“轰隆”
符文衣甲、灵宝法剑、翠玉宝箱激射出一道道火光,无数符文从剑身、甲片上跳出,浮现虚空,轰然炸为粉碎。
整片战场剧烈震颤起来,如惊天大地震,远处的尸怪亦从土坟、棺椁中跳出,没了命似的撒腿狂奔。
过了很久,所有动静最终消失。
夏铮从一堆土石中翻身跃起,脸上残存着一丝铁青之色,他想不到这魃魔如此狠决,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灭,也不留给任何人。
他疾步返回原地,那里已变成了一处陨石天坑,所有东西都不复存在。
“竹篮打水,终是一场空吗”夏铮喟然一叹,放开全部力量,奔行至魃魔坠落的地点,在这里,他只捡到了染血的弑神箭,看来那头魃魔仅负了重伤,此刻早已逃离。
带着复杂的心绪,夏铮重新返回,正式与凌云宗、妙法观、归宁剑派三方人马照面。
………………………………
第六十八章 :小有收获
在约有数里方圆的陨石深坑中,金铃、苏靖、赵天易三人凝立不动,指挥着凌云宗、妙法观、归宁剑派各自的弟子,在沙石尘土中寻常芥子袋洒落的法器、丹药等杂物。
“在下夏铮,见过诸位,此前敛去行迹,实属不得已而为之,还请诸位见谅。”
夏铮一袭柳绿道袍,龙行虎步走来,对着三人拱手一礼,笑吟吟说道。
“原来是夏兄。”金铃眨了眨眼睛,娇俏回了一礼,故作不解道:“道兄不知师从何派,隐匿之法如此玄妙,竟比那青衣楼天才杀手还高了数筹”
“咳咳这个嘛,无名小卒,小门小派,微名不足挂齿。”夏铮笑了笑,瞪了金铃一眼,看向苏靖,惊叹道:“这位想必是通宁城主之子、妙法观首徒,苏靖苏道友吧久仰久仰,阁下之名早已令夏某如雷贯耳,如今一见,不得不叹盛名之下无虚士。苏道友果然是郡城第一人杰”
“哪里哪里,道兄谬赞了。”苏靖被一番话语恭维的有些不好意思,俊美的脸蛋浮现几丝殷红,却依旧微笑道:“第一人杰不过是市井好事者排列的名号,苏某怎敢托大,妄自称尊一郡之地道兄今日扬威,举神箭,射天魔,若此事迹流传了出去,那必定又是坊间的一段佳话。”
“有苏城主的情分在前,这个苏靖心性质朴,倒是一个可以结交之人。”
夏铮暗忖,笑意盈盈看向赵天易,试探问道:“赵兄就是近来名声大噪,晋升归宁剑派真传弟子的狂剑外人皆在传言,赵兄乃是郡城赵家长子,幼时就上万剑山习艺,而今道法有成,衣锦还乡,当真让人欣羡啊。”
赵天易负剑匣傲立黄沙上,闻言仅斜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赵氏长子,赵天易”
“果然”夏铮心下一叹,怜悯看着他,道:“那道兄可知,约莫十日前,赵氏因勾结渤海郡城,私藏大量军械,已被判处作乱之罪,全族送上斩仙台问斩,无一幸免。”
“什么”
赵天易悚然大惊,踉跄退了数步,脸色苍白,厉声道:“信口雌黄,我赵氏正值立族以来最鼎盛的时期,就算赵氏暗藏谋反之心,城主府未有确凿证据前,又怎敢自违律法,抄家灭族”
夏铮为其默哀,也不辩驳,祸水已经东引,若要寻仇,此人只会找上城主府。
“大师兄”
这时,一名妙法观的内门弟子气喘吁吁跑来,捧着四瓣血色的芝片,喜道:“大师兄,魃魔自爆灵宝,这一株千年六瓣血芝犹有四瓣保存了下来。”
苏靖豁然动容,接过芝片,嗅了嗅药香,眸光闪烁几下,毅然将血芝全部递交给夏铮,微笑道:“夏兄临危不乱,手持神箭营救妙法观上下十名弟子,这四瓣芝片,理应归夏兄所有,苏靖怎敢私占”
夏铮愣了愣,竟有四瓣血芝在爆炸中存留下来,这个事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虽然说千年血芝片珍贵难寻,但是击退魃魔,并未他一人的功劳,若无几人自爆芥子袋,他又怎会有空暇布局
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谁也夺不去,但不属于自己的,强占而来,于心有愧,恐怕会给道心留下一个致命的弱点,日后滋生出心魔亦不足为奇。
“诸位,此种天才地宝,夏某断断不敢独享,几位亦境界亦到了瓶颈,见者有份,来,每人一瓣。”
夏铮洒脱一笑,分别递出三瓣血芝,自己仅留了一瓣,真切笑道:“非己之功,一人独享,无法心安。事先预祝几位道友在月霞大典跻身前十之列,得遇仙缘,夏某这就告辞了。”
“大师兄,我们还找到了一块黑玉。”那名弟子见夏铮转身起步,迟疑一下,又递出一个黯淡无光、满是裂纹的玉环。
“夏道兄,这块黑玉环,可是你所遗落之物”苏靖接过玉环,与金铃、赵天易三人相识一眼,皆摇了摇头,而后扬声问道。
“黑玉环”夏铮驻足,回头看了一眼,见玉环表面裂纹遍布、色泽奇差,却鬼使神差道:“是我之物。”
苏靖微笑,伸指一点,黑玉环化作流光,转瞬降落至夏铮掌心。
金铃则抿了抿薄唇,追问一句,道:“道兄不与我们一同出去吗”。
“几位身负宗门颁布的任务,想必还要在战场搜寻一番,夏铮虽孑然一身,但若相随,诸位道友肯定有不便之处,所以在下也就不打扰了。”
夏铮摆了摆手,捏着黑玉环,转身踏着漫漫黄沙,身影渐渐消失于众人视线中。
“夏兄智勇兼备,心性豁达,仁义无双,实在是吾辈中难得一见的俊杰人物。”苏靖眺望其背影,感概一叹。
金铃柳眉微蹙,看其孤身一人远去,美眸深处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如此人物,我赵天易必要在月霞大典上将之击败,只有脚踏这种天骄人物,才能铸就我赵天易的狂剑之名”
赵天易一袭紫衣,古朴剑匣在负于背,双眸燃烧着浓浓的战意。
半日后,夏铮从古战场返回地表。
百花谷近日来更为热闹了,有了许多生面孔,夏铮从山沟中悠然走出,迎头碰上了几名外郡来的修士。
这些人本就是来参加百年一度的月霞大典,而今见月霞古林瘴气褪去,自然从各自渠道探听到古战场所在,要来撞撞运气,看看能否找到一两件法器灵宝。
“这位小友,正午之时,百花谷突然有一场剧烈的地震,某非是地底战场发生了什么大事吗”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上前询问道。
“唔前辈是说地震吗,三大宗门似乎碰上了一头魃魔,激斗了一番,整片战场狼藉一片,你们不如过几日再进入战场吧,而今白毛尸、黑毛尸成群结队,飞尸亦从棺椁、土坟中出来巡游,称得上是危机四伏。”夏铮答道。
“什么,魃魔,这种传言中的魔物,竟然出现了”
这几名外郡修士齐齐大惊失色,低声议论几句,纷纷对夏铮拱手,急匆匆离去。
夕阳西坠群山,淡淡的晚霞洒落青松林,夏铮舒展筋骨,惬意呼了几口地表的清新空气,这才漫步走入青松林,找了一处溪涧,以水梳洗干净,便盘坐于一株古松下。
“夜间林中有妖兽出没,各种精怪亦是层出不穷,不如就在此地服用那一瓣千年血芝,治愈伤势。”
他思索道,叫醒在怀中呼呼大睡的炎璃,道:“傻东西,我要吞食灵药炼化,无暇分心他顾,你帮我警戒一下,若有心怀不轨者或其它妖兽靠近,便唤醒我。”
炎璃睁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蛋,跃了出去,如一团火光般站在古松的树冠,俯瞰四周。
“这傻东西不过精怪一阶,却具有如此灵性,真是难得。”
夏铮见此,微微一笑,解下腰间芥子袋,取出那一瓣千年血芝,轻轻嚼碎之后,吞入腹中,而后闭眸盘坐,一动不动。
血芝入腹,他顿时发出一声闷哼,只觉一团烈火在焚烧五脏六腑,让他浑身溢出一片冷汗,肌肉无法抑制的抽搐起来。
千年灵药的药力虽然浩瀚如洪流,但比之吞噬狂暴的兽血,周身涌来的痛苦难以相提并论。
他驾轻就熟,眉心流出一缕精神力,引动血芝药力淌过奇经八脉,最终注入目前已经打通的六大窍穴:泥丸宫、百会、玉枕、尾闾、气海、夹背。
“轰”
关闭已久的灵海窍,轰然开启,一股无穷的吸引力,以他为中心霎时扩散至整片青松林,这一块区域的天地灵气汇聚而来,竟凝成了烟雾之状,急剧钻入夏铮周身的四万八千个毛孔。
不久,外界游离的灵气被抽之一空,夏铮豁然睁开神采熠熠的双眸,大笑跃下巨石,心念一动,风、火、雷三色源种捏在手心。
“御风闪”
“弄焰诀”
“五雷咒”
伴随着一声声笑喝,他体表时而弥漫一层银白的天都尸火,时而腾起一片黑色的九幽阴风,双眸、手臂时而缭绕紫光烁烁的电芒。
“吼”
夏铮念动弄焰诀的咒语,甩手一抖,一条长达数丈的白焰巨蟒在青松间腾飞,他见此又急促厉喝,天空乌云滚滚,一道碗口粗的紫电从天而降,击在巨蟒之上,刹那间两者烟消云散。
“好,想不到法力流失数日,我对法力的运用,对这几篇道法的理解又精进了一大步。”
他满意颔首,唤来站在树冠警戒的炎璃,施展御风闪,整个人化为一片涌动的阴风,冲出青松林,飘出百花谷,向竹屋所在地极速奔行。
“距离月霞大典不过二十日了,吞服了一瓣千年血芝,我随时可以突破至肉身境七重天。接下来便要修炼天妖煅体**的煅骨卷了。”
“在月霞大典之前,我的肉身强度,必须要堪比普通铁石,否则是无法通过九重仙台的考验的。”
不过半个时辰,夏铮返回竹屋,但月色下的景象,却令他大吃一惊。
他失踪了不过一两日,夜中听法的兽群竟越聚越多,此刻在那一条溪流前挤成了一大片,约莫有上千之众。
“嗷呜”
见夏铮归来,无数精怪、野兽齐齐仰首对月,欣喜嚎叫,夏铮愣了愣,怀抱炎璃,一屁股坐在那块鹅卵石上,引动本源魂晶,继续开讲道德经。
“修身之道,惟善为宝。为善之道,自治为先。盖道在内而不在外;修在己而不在人”
“人底于善,而天心眷顾,自亿万年而不杇。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即太上“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之谓欤”
明月夜,古林中,淙淙溪流畔,少年清朗的嗓音又一次传扬四方。
………………………………
第六十九章 :煅骨
“天妖煅体**本就是妖族专修之法,第一卷练血境对人妖两族来说大同小异,总体而言皆是一个培元养血的过程。但往后的煅骨、洗髓、易筋、淬体、脱胎几卷经文,因人妖两族差异过大,本座不得不为你大改法门,除去一些对人体造成危害或损伤根基的地方。”
“以煅骨来说,寻常家禽,例如猫有二百三十块骨头,狗有三百一十八块骨头,牛有一百零八块骨头,马有两百零五快骨头由此可见,妖族繁杂,看起来需要锤炼的骨头让人目不暇接,但天妖煅体**总结起来,无非就是头之骨、椎之骨、肋之骨、四肢之骨而已。”
次日一早,群兽刚刚离去,孔雀妖尊即醒了过来,从玉器中传来神清气爽的神念,心情大好之下,便开始谆谆教导夏铮修习天妖煅体**。
“人族不论是何种族,皆有两百零六块骨头。本座游历星空,亦见过无数人族的炼体之法,但能将两百零六块骨头全部囊括修炼的,那确实是寥寥无几。除却几大神朝、几大圣地及一些古老传承外,普通修行者能找到,且修炼一本囊括百块骨头的炼体之法,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天降仙缘了。”
孔雀妖尊说及此处,嘿嘿怪笑起来:“所以,小子,你就对本座千恩万谢吧,本座为你修改了天妖煅体**煅骨卷的经文,更为适合人族修炼,而且囊括了二百零六块骨头,每一块骨头都能得到锤炼”
夏铮静静聆听着,渡过小溪,到对面林子间摘回几个野梨,边啃边笑道:“是吗,那小子真要感谢您的大恩大德了。”
“嘿,小子,看在你为本座冒死取来阴魂果的份上,现在就接住煅骨卷的经文吧”
孔雀妖尊的神念一落,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龙眼大小的袖珍型孔雀,它通体乌黑,晶莹透亮,散发着滚滚元神之力,尖啼着直入夏铮的泥丸宫。
夏铮浑身一震,双眸变得空洞,袖珍型孔雀在脑海破碎,几幅恐怖的图像渐渐浮现而出。
第一幅图像,一头如同万丈山岳的妖牛,青皮独角,体表缭绕着翻滚激荡的滔天妖气,此刻正在一大片山脉中躺倒,用无数山头来打磨己身,它皮肉下每一根骨头都在流动光华,散发着惨烈的气息,似有无穷血气在凝聚。
第二幅图像,一条像是山岭般的巨蛇,绵延不知多少万里,长有一大一小两对羽翼。它时而在海中腾游,以狂涛怒浪淬炼蛇身,时而在天外腾飞,迎向无尽罡风,褪下一层又一层闪烁神光的蛇皮。
最后一幅图,却是一头毛发火红、仰天立地的远古巨猿。
它双臂粗长,有如两根天柱,垂至地面,一对血红如灯笼的兽眸扫视而来,鼻孔中忽地喷出两道龙形雾气,竟如人类一般直立而起,双拳猛烈捶打着胸膛,声音比之战鼓还要惊天动地,顷刻间地面在崩裂,山川在倾塌,形成一条条黑洞洞的万丈深渊。
“鸣蛇”
“兕”
“朱厌”
夏铮惊呆了,这三只妖兽,像极了前世山海经中所记载的生灵。
“大体如蛇,但有四翼,发磐磐之音。见则其邑大旱。”他喃喃默念出山海经中关于鸣蛇的记载,视线扫过另两幅图。
“身似猿猴,白头红脚,名曰朱厌。书中记载,此兽一出,往往是天下大乱的预兆。”
他心头惊讶不已,这几种异兽,在另一片星空,竟然也存在着
“小子,鸣蛇、兕、朱厌皆是太古异兽,血脉尊贵无比,这三幅图中不过是它们的血脉后裔,虽有先祖的形体,却丧失了传承,修行气运稀薄,所以只能走凶兽的道路,无法化为人形。”
孔雀妖尊解释道:“凶兽灵智低下,如同野兽般依靠本能行事,凶残嗜杀,它们体内并无法力流转,但一具妖躯却强大到了极致,依仗血气,便能与任何族群争锋。”
“你看,第一幅图,代表一种追求至刚至猛的煅骨之法。图中乃是形似牛妖的兕,它如野牛般,以山河大地为泥潭,磨皮煅骨,躯体比之精钢还要坚硬。”
“第二幅图,以鸣蛇为像,自然是代表一种至阴至柔的煅骨之法。”
“至于第三种,则是本座为你修改之后的法门,相传朱厌乃是猿猴的先祖,猿猴一脉先天具有极强的力量与速度,躯体刚柔并济,所以能攀爬峭壁,在深山密林纵步如飞。”
孔雀妖尊中对猿猴之躯有说不出的推崇。
夏铮思虑良久,终于紧紧盯住那幅猿猴仰头怒吼之图,注入一缕精神力,三幅图像轰然破碎,数百字简单易懂的经文便烙印于记忆深处。
“分为外练、内练两种法门么”他沉吟着,所谓外练,便是如牛妖借助群山磨皮煅骨、鸣蛇借助大浪罡风蜕皮一样,他必须借助一种外物,锤炼二百零六块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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