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的星空- 第18部分

　　　　啊？

　　　　原来是这样。

　　　　在此之前，犬丘城中的秦人还天真的以为是自己打败了丰戎的进攻，听了嬴开的话，大家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场胜利是胜之不武，假扮的成功。

　　　　实力决定一切，如果不能让丰戎从心理上彻底放弃对秦人的伤害，战争还会再次发生的。

　　　　看来还真得赶紧想出应对的办法来，不然等丰戎弄清原委再次来犯的时候，可就是犬丘秦人彻底灭亡的时候了。

　　　　“嗯………，此事确实需要我等赶紧想出办法来。”赵周凝重的点点头，“公子再说说其他的问题。”

　　　　“第三就是犬丘秦人经此大战，元气大伤，需要我等好好安抚那些家中有伤亡的百姓，同时还需要寻找在战争中被打散的百姓。犬丘原本百姓就不多，再让我们的百姓流落他乡，这对今后秦人在犬丘的发展很是不利，这也需要我们好好拿出办法来。”最后嬴开道，“当下我能想到的就是这几个问题，不足之处还请诸位补充。”

　　　　人口问题是大问题。

　　　　衡量一个国家实力的标志主要有三项，一是土地面积，二是人口多少，第三就是军事实力。

　　　　当然了除此之外其他因素也很多，但比起这三个来还是稍稍差了那么一点点。

　　　　当嬴开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在座的诸位都不由得点头称是。

　　　　一场战争下来，不知道要杀死多少百姓，也不知道要逃走多少百姓。

　　　　杀死的就不说了，各自家里会自己安葬的，但逃走的就需要好好找找了。

　　　　毕竟那些能够在战争逃走的百姓，多少也是有些技术的。不然万军从中，咋能逃走呢？

　　　　如果及时寻找回来，他们依然是秦人的有生力量，如果不及时找回来，将来还指不定是谁的百姓呢？

　　　　反正陇西部族多得是，今天给这边当百姓，明天给那边当百姓，一点不影响他们的生活质量。

　　　　当然了，当时的情况下，也没有生活质量这一说。

　　　　不管是秦人还是周边的戎狄部落，大家对生活的要求都很低，只要有吃有穿，有牛有羊，有住的地方，如果还有个女人，就已经是人间天堂了。

　　　　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

　　　　至于其他更高的要求，他们没有见过，当然也就不去想了。

　　　　“公子所言极是。”赵周随后对众人道：“其实除了这些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非常重要事情有待我等商议。”

　　　　还有重要的事情？

　　　　是啥呢？

　　　　我怎么不知道呢？

　　　　除了赵周之外，其余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不知道赵周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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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外交有条件

　　　　赵周又不是卖狗皮膏药的，葫芦里到底是什么药，只有他自己知道。

　　　　卖老鼠药的要吆喝，卖刀伤药的要开店。

　　　　但若是卖治理国家或者是部落药的，那就需要才能了，这种药往往在本人的肚子里。

　　　　“大人请讲。”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赵周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那嬴不寿就只好问问了。

　　　　赵周环视了一圈说道：“西垂大夫刚刚在战斗中被杀，但当下犬丘不能一日无主，还请诸位好好想一想谁可为下一步的犬丘之主。我等也好上报朝廷，请天子恩准。”

　　　　哦………，原来是这事，还真是一件大事。

　　　　“赵大人所言极是，当下我们犬丘确实应该确定新的大夫人选，赶紧上奏朝廷，请求恩准。”赵周说完，司农令也跟着说道。

　　　　赵周能说这话，从明面上来说是对犬丘秦人负责，从暗里来说是对嬴开还不信任。

　　　　毕竟这里坐的都是几十岁的秦人贵族，而此时的嬴开仅仅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临时负责还说得过去，但若是让他来担当未来的秦人首领，是有些难以服众的。

　　　　“对对对，这个事情也拖不得，还是赶紧上奏朝廷的好。”随后又有几个人跟着说道。

　　　　虽然众人都跟着附和，作为嬴氏二公子的嬴不寿说话了，“赵大人所言甚是，不过我倒是觉着，当下我们还不必急着西垂大夫的人选问题。我看还是先把第一件事情赶紧解决了为上，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大人的尸身也拖不得。当下大家还是先说说我等如何才能要回父亲大人的尸身？”嬴不寿见状说道。

　　　　对啊！

　　　　虽说西垂大夫的人选要尽快确定，但是犬丘距离关中远隔千山万水，等到朝廷同意下来，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天，到那时秦仲的尸体早就腐化了。

　　　　事急从权，先急后缓，当下还是赶紧解决这个问题的好。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面对嬴开提出的三个问题，大家一时半会还是没有想出办法来。

　　　　人多力量大，人多嘴也杂。

　　　　关键时候，一个也想不出办法来。

　　　　“各位大人，要想要回祖父大人的尸身，办法只有两个：一个是通过战斗的形式，从敌人手中夺回祖父大人的尸身；另一种便是派人出使丰戎，提出条件，让丰戎奉还祖父大人的尸身，诸位以为那种形式更好一些呢？”见众人迟迟不能决断，嬴开于是说道。

　　　　没等其他人说话，赵周道：“当此之时，我看还是派人出使丰戎的好，毕竟大人的尸身在人家手中，我们的兵力有限强取本就不可行；再说了，我们又不知道人家把大人的尸身放在什么地方，乱打乱撞，最后只能是我们受伤。”

　　　　“大人所言极是，我也以为应该派人前往丰戎大帐，商谈此事。”听完赵周的话，嬴不寿也跟着说道。

　　　　既然，两位关键人物都以为应该派使臣前往丰戎大帐商议此事，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同意派使臣前往丰戎大帐与扎扎商议此事。

　　　　“既然大家都以为应该派使臣前往丰戎大帐商议此事，那诸位以为何人可出使丰戎，要回大人的尸身？”赵周问道。

　　　　这个？

　　　　此时的秦人个个胸中都充满了愤怒，不管是谁出使丰戎，弄不好都会引发冲突。再说了，几百年来秦人就知道打仗，对于从事外交活动，人人都是生手。

　　　　外交辞令是不会说的，外交礼仪是不知道的。

　　　　骂仗倒是会，但外交不是骂仗，更不是打架。

　　　　谁去合适呢？

　　　　赵周望着左边的嬴照、嬴亥还有世父等人，“哪位公子愿意前往？”

　　　　嬴照摇摇头，“你们都知道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出使这事情，还是派其他人的好。”

　　　　赵周望着嬴亥。

　　　　嬴亥咬咬牙，“我恨不得亲手杀了扎扎这个狗贼，我才不愿意出使丰戎。”

　　　　世父愤怒的望着赵周等人，他是绝对不愿意出使丰戎的。

　　　　既然左边的嬴照等人不愿意出使丰戎，赵周只好望着右边的嬴不寿、嬴开、司农令等人。

　　　　要说打仗，或许大家都愿意，但是一说到出使别国这事情，还真难住了犬丘秦人。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出使，嬴开只好站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我愿意出使丰戎，要回祖父大人的尸身。”

　　　　好家伙，终于有人愿意出使丰戎了。

　　　　赵周一把抓住这个救命稻草，赶紧说道，“好………，我也以为此事非少公子出马不可。”随后，赵周说道，“公子以为何时出发为好？”

　　　　“何时出发都行，不过在出行之前，我们还得说好条件。我们想要回祖父大人的尸身，不答应给丰戎以优厚的条件，他们是绝对不会答应把祖父的尸身还给我们的。”嬴开说道。

　　　　“什么？我们要回祖父大人的尸身，还要给丰戎条件？”嬴亥一听当下就来气了。

　　　　虽然嬴亥气的不行，但其他几个人却并没有生气，而是一脸的平静。其实大家心里明的跟镜子一样，不给点条件，傻瓜都不会轻易把秦仲的尸身给秦人。

　　　　虽说是一具尸体，但尸体跟尸体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一文不值，有的人价值万金。

　　　　当下，丰戎虽说已经离开，但他们临走时还是带走了秦仲的尸体。

　　　　扎扎虽然粗鲁，但人绝对不傻，他很清楚秦仲在秦人中的地位和作用。

　　　　以此为要挟，说不定秦人还能拿出点什么。至于是什么，这还需要好好跟秦人谈谈。

　　　　“少公子，既然想要回大人的尸身，肯定得给人家一些条件，你说说我们应该答应丰戎那些条件。”赵周到底是老姜，说话办事老辣的很。

　　　　“把千河源头的牧场交给丰戎，换回祖父大人的尸身。”嬴开说道。

　　　　啊？

　　　　当嬴开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在座的所有人都惊得长大了嘴巴。

　　　　“你说什么？我们把千河源头的牧场交给丰戎。你疯了吗，哪里可是秦人最好的牧场。给了丰戎我们拿什么生活？”莫要说嬴亥、嬴照等人就连一直拿得很稳的嬴不寿也不由得声音大了起来。

　　　　赵周虽然知道要给人家一些甜头，但他绝对不会想到嬴开竟然要把千水源头的牧场给丰戎，于是说道，“少公子，我们把千河源头的牧场给了丰戎，我们可就剩下犬丘周边这荒凉的山地了，到时候连我们自己的生活都成了问题，秦人可就举步维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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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反对有作用吗

　　　　用秦人最好的牧场换取秦仲的尸首？

　　　　？？？

　　　　这个真不好说。

　　　　从道德角度说得过去，毕竟秦仲是秦人嬴氏子孙的老爹，所有秦人的首领。你爹的尸首还在敌人手中，你们这些不肖子孙还能安心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实在是太不孝了。

　　　　在道义的驱使下，嬴不寿等人就算是把命搭进去也要把父亲的尸首换回来。

　　　　但从实际效用来说，那就完完全全划不来了，毕竟用百里牧场换取一具尸体。只要不是脑子有病，一般人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可，我绝对不能同意把千河源头的牧场给丰戎，那可是老秦人的生命之源，绝对不允许交给戎狄。”嬴照狠狠的说道。

　　　　一直以来，嬴照还算是一个有头脑的人，这样的人都出面反对的话，其他人就更加激烈了。

　　　　“千水源头的牧场乃是几代秦人用命换来的，我们决不能交给丰戎。”

　　　　“把千水源头的牧场拿来交换，哪个脑子想出来的？”

　　　　“大不了继续开战，打就打，谁怕谁啊！”

　　　　。。。。。。

　　　　在众人的极力反对下，眼看着说好的事情就要崩了。嬴开也不生气，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转身望一圈诸位兄弟，随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冷场了，事情就这样给冷场了。

　　　　涉及秦人核心利益的问题，你不愿意说，我当然也不愿意说。但是如果大家都不愿意说的话，秦仲的尸体就只有抛尸荒野了。

　　　　许久，嬴不寿问嬴开道：“除了千河牧场，我们能不能其他方式跟丰戎进行交换？”

　　　　很明显，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但关键时刻，是不容许有折中的，要么给最好的，要么不给，没有中间道路可走。

　　　　嬴开摇摇头道：“二叔，当下的秦人，除了千河的牧场之外，还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呢？再说了就这样的条件，我还担心丰戎未必愿意。毕竟当下丰戎大兵压境，就算我们不给千河牧场，他们也会夺取的，到时候我们照样没法在千河源头放牧。”

　　　　这个？

　　　　当嬴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座的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

　　　　就是啊，此时丰戎已经带兵占领了陇山，秦人千水源头的牧场就在人家眼皮底下，说占领人家就占领了。

　　　　要知道牧场不是城池，没有城墙，没有士兵，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几百里的牧场赤裸裸的暴露在露天之下。

　　　　上次丰戎没有夺下犬丘城，这一次在放牧的过程中，抢夺你们的牧场，杀死你们的牧民，抢夺你们的牛羊等等，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秦人有了城池的保护或许能够成功，可一旦离开城池的保护，胜利就微乎其微了。

　　　　丰戎是专业土匪，秦人是王室马夫。

　　　　流氓对百姓，胜负一眼便知。

　　　　义愤填膺？

　　　　义愤填膺也是要有实力作为支撑的。

　　　　离开了实力，义愤填膺只能做愤愤状，其实没多大用处的。喊得多了，反而影响人的心情，影响事情的正常进展。

　　　　听完嬴开的话，刚才还义愤填膺的秦人贵族一下子蔫了。

　　　　“这个？”嬴不寿当下语塞。

　　　　嬴不寿不说话，其他人也没法说什么。

　　　　经过这一阵子的冷静，大家心里也都很清楚，就算是秦人不给，人家丰戎照样能够发兵夺取千河源头的牧场。到时候秦人的马群还是没办法在千河源头的牧场放牧。

　　　　“哎………”嬴不寿一声叹息，“就按你说的办吧！”

　　　　“二哥，如果我们把千河源头的牧场给了丰戎，犬丘秦人会怨恨我们的。父亲九泉之下的英灵也要怨恨我们这些不肖子孙的。”嬴亥听罢，对嬴不寿怒吼道。

　　　　嬴亥就是性急，道理都已经讲得很明白了，他依然保持着自己大喊大叫的原始本色。

　　　　义愤填膺不起作用，大喊大叫影响心情。

　　　　“你吼什么吼，你以为我就愿意把千河源头的牧场给丰戎吗？可是不给人家牧场，父亲大人的尸身怎么要的回来。有本事你去向丰戎要回父亲大人的尸身啊？”嬴不寿也来气了，对嬴亥吼道。

　　　　“我我我。。。。。。，给我一千兵马，我这就去夺回祖父的尸身。”嬴亥气的浑身发抖，气呼呼的说道。

　　　　“一千兵马？哼………，你以为秦人还有一千兵马吗？现在的秦人就只剩下三千左右的兵马了。把一千给了你，谁来保护犬丘城和我们的百姓和马匹？”嬴不寿揶揄道，“再说了，就算你把一千兵马损失殆尽，就一定能够夺回父亲大人的尸身？”

　　　　“我………”嬴亥语塞，他当然知道此时的秦人到底有多少家底，就算他真的带领一千兵马出去，肯定还是没法夺回父亲的尸身的。

　　　　更为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丰戎到底把秦仲的尸身藏在什么地方，乱打乱撞，只能白白耗费兵力。

　　　　别把莽撞当勇敢，更别把无知当胆量。

　　　　真的勇士是兼具智慧、勇气、忍耐、坚毅于一身的。

　　　　“天啦………，秦人何时到了如此地步？”嬴亥大叫一声，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大厅。

　　　　见嬴亥走出大厅，世父也起身跟着叔叔走了出去。

　　　　门外，世父仰天大哭，“爷爷，孙儿无能，不但不能救你，还不能让您的尸身入土为安，孙儿不孝，孙儿无能啊！呜呜呜………”世父痛苦不已，可是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下，他的哭泣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痛定思痛绝不是说说而已，那是痛彻心扉之后的反思，那是伤到极点之后的思考，那是由无知走向成熟，有莽撞走向稳妥的必经之路。

　　　　虽然嬴亥与世父走了，但事情总不能拖着不办。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斗争、反思、思想交锋以及言语冲突，该说的都说了，能反对的也反对了，打算提出异议的也都提说了。

　　　　剩下的还能做些什么呢？

　　　　能改变现状吗？能要回秦仲的尸首吗？能保证秦人今后不再遭受丰戎的打压吗？

　　　　显然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现在反对声音已经没有了，甚至连嘟囔的声音都没了。

　　　　该做决定了。

　　　　于是嬴不寿一脸凝重的对嬴开道：“贤侄，就按你条件办，用千水源头的牧场换取父亲的尸首，只要能够让父亲大人入土为安，我们也只好如此，骂名就让我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