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的星空- 第86部分

　　　　嬴开何等聪明，当然知道这是刘同的意思，于是说道：“嬴开感谢相国大人对千邑安危的考虑，既然朝廷把千邑兵马情况考虑了，不知道对陇川的百姓作何考虑，君上有没有说要给千邑百姓们拨付粮食？”

　　　　给陇川百姓拨付粮食？

　　　　天啦，还有这么一招。

　　　　给百姓送粮食，反了吧。

　　　　自从有朝廷以来，都是百姓向朝廷纳税交粮，哪里还有朝廷给百姓粮食这种事情。

　　　　任籍听罢说道：“我在散国这么多年，只听说百姓给朝廷交粮纳税，从来没有听说还有朝廷给百姓拨付粮食的事情。”

　　　　看看，这就是认识上的差距，听完任籍的话，嬴开轻轻摇摇头道：“民乃国之根本，当下陇川百姓刚从渭水南岸回到陇川，手里的粮食本来就所剩无几，君上此时若不为百姓考虑，这就等于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长此以往百姓岂会跟朝廷一心。”

　　　　百姓跟朝廷一心？

　　　　这事情散国从来没想过，也不用想。

　　　　多费脑筋啊！于是任籍起身告辞。

　　　　嬴开一直把任籍送到门外，才回到房间，嬴照和赵伯圉还等在这里。

　　　　“司马大人，散盘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给咱们五百人的编制，这点兵力能做什么呢？根本就抵挡不了戎狄的入侵。”

　　　　作为军事主官的赵伯圉当然关心自己的事情了，但对于嬴开来说事情就不仅仅这吗简单了，他考虑的更多，“当下最主要的事情是我们该如何安抚这上万百姓。”

　　　　“百姓？什么百姓？这些百姓原本就是散国的百姓，既然他散盘子都不愿意去管，我们着急什么？”赵伯圉不解的说道。

　　　　在赵伯圉看来百姓反正是散国的百姓，既然你们国家都不愿意管，我们秦人才懒得管呢的，而手下的将士们才是自己的人。

　　　　认识上的差距才是真正的差距，嬴开望着赵伯圉道：“伯圉一定要记住，我们秦人来到关中，无依无靠，只有依靠这些愿意投奔我们的百姓，既然这些百姓愿意跟着我们秦人，我们就有义务给他们吃喝。”

　　　　要知道此时孟子还没有出生，没有人告诉他“民为贵君为轻”的道理。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可是这么多百姓我们怎么养活呢？从哪里弄粮食呢？”虽然赵伯圉听不懂嬴开的道理，但既然是嬴开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嬴开望着嬴照：“三叔，你是千邑的粮农官，说说当下千邑的粮食储备情况。”

　　　　嬴照一直没有说话，既然嬴开问起，于是便分析道：“司马，伯圉，其实也不用着急。在收编投奔过来的百姓的时候，我专门做过统计。今年以来总共投奔我们千邑的百姓有一万三千多人，这些百姓中，除了极少数人实在是无衣无食之外，大多数百姓还是拖家带口的过来的，而且许多人还带着粮食，真正需要我们帮助的百姓不到三成。”

　　　　百姓不傻，在逃亡的过程中，可以不带金银细软，但一定要带上粮食，金银不能吃不能喝，但粮食却能够保证自己活下去。

　　　　既然逃过来的大多数百姓带着粮食，事情一下子好办多了。

　　　　不到三成？

　　　　嬴开听罢道：“这么说至少还有三千多的百姓需要我们救济？”

　　　　“加上我们的一千多将士在内，我们还缺四千到五千人的过冬粮食。”嬴照说道。

　　　　“咦………，这也不是一个小数字啊！我们该从何哪里弄这么多的粮食呢？”嬴开问道。

　　　　“司马大人，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无外乎有两个。一个是减少现有人员的粮食供应；另一个是从外面调集粮食。如果现在就开始从犬丘向这里调集粮食的话，那么赶在冬季来临之前肯定能够养活这些百姓，至少不会让百姓死在千邑。”

　　　　从犬丘调集粮食？

　　　　这个办法嬴开不是没有想过，可是犬丘乃是秦人的根基所在，而且大多数时候过着放牧的生活，吃的用的与戎狄无二，即便是从犬丘调集也只能是牛羊肉和很少的粮食，这些根本就不够如此多的百姓生活。

　　　　想到这里，嬴开对嬴照道：“如果把我们两个府上的粮食和棉麻都分给百姓，你再算算还差多少粮食和衣物？”

　　　　缩衣节食从自己开始？嬴照一听不仅问道，“把我们的粮食都给了百姓，我们吃什么？”

　　　　“中原百姓吃的用的都是中原的黍稷和棉麻，吃用不惯我们西垂的东西。我意还是把我们现有的黍稷和棉麻给百姓，我们自己再从犬丘调用东西过来吃用。”嬴开说道。

　　　　好家伙，你对百姓实在是太好了，把自己的粮食和物资分给百姓，自己再从犬丘调用。

　　　　听完嬴开的话，赵伯圉说道：“司马大人，你对这些百姓实在是太好了，愿意把自己府上的东西分给百姓，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已经说过了，百姓乃是我们立足关中的根本，如果没有了百姓的支持，我们就得早早滚蛋，你愿意再次回到犬丘吗？”

　　　　嬴开一句话就把赵伯圉问的无话可说了。

　　　　随后嬴开对嬴照道：“三叔，你计算一下看看还需要多少，我这就给父亲写信让他提早准备。”

　　　　嬴照稍稍算了一下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还需要十车到十五车的粮食。至于衣物还好说，只要百姓们愿意穿，我们从犬丘带过来的应该够用。”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想一想如何弄到这十车的粮食。”听完嬴照的计算，嬴开说道。

　　　　一听这话，嬴照突然笑了，“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的。”

　　　　简单？

　　　　嬴开一听望着嬴照道：“看来三叔是想出办法来了，说出来听听。”

　　　　“当下虽然散国不同意送粮食给我们，但是我们还可以继续向虢国求救啊！我就不信，虢公会不给你这个姑爷面子。”


………………………………

第195章　公主回国

　　　　啊？

　　　　这就是你的办法。

　　　　说来说去还是给自己人打主意。

　　　　听罢嬴照的话，嬴开摇摇头，“当初太子钊明确指出我们跟虢国联合图谋散国，如果我们再次向虢国求救会再次给散国留下口实。”

　　　　嬴照听罢笑道：“不会的，这一次绝对不会的。”

　　　　？？？

　　　　好有信心的样子。

　　　　“说说看。”嬴开不仅问道。

　　　　嬴照笑着道：“若曦公主改回娘家了。公主回家的时候，捎带几车粮食，也在情理之中。”

　　　　好啊！

　　　　看来三叔把什么都想好了，“三叔说得对，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不过又要麻烦若曦公主了，我真不好意思。”

　　　　别的夫君替妻子解决困难，而自己一次又一次给若曦公主出难题，哎………，谁让自己是秦人，而且是创业艰难的秦人呢。

　　　　虽然嬴开觉着口很难开，但是当他把这个问题给若曦公主提出来的时候，若曦笑了，“夫君，既然我选择嫁给你，就要与你风雨同担，困难一同解决。今后你遇到的困难就是我所要面临的困难，我们一起解决。”

　　　　“夫人，你真是太好了。”事已至此，嬴开还能说些什么呢。

　　　　“不知夫君需要多少粮食？”

　　　　“十车左右。”

　　　　若曦笑着道：“十车粮食是不是少了点，既然是要粮食，我看就要十五车吧！”

　　　　看看，这就是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的区别，对于秦人来说十车粮食已经很多了，但对于虢国出生的若曦公主来说，莫要说是十车粮食就是一百车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谢谢夫人，千邑的百姓定会感谢你的大恩大德的。”

　　　　第二天一早，嬴开早早起来为若曦准备好了车驾，并将若曦护送过了箭括岭，这才返回到千邑。

　　　　虢城。

　　　　出嫁后的若曦第一次回到娘家，虢公夫妇肯定是高兴的不得了，“女儿啦，你真的是把娘给忘了吗？”见到若曦后，君夫人抚摸着孩子说道。

　　　　“娘，我怎么能把您给忘了呢？我这不是回来看您来了吗？”

　　　　“好好好，只要你还记着娘就好，看看这才去了几个月都晒黑了，千邑那个地方风沙很大吧？”见女儿的皮肤稍稍有些变黑，为娘的关切的问道。

　　　　“千邑的风沙倒不是很大，就是我吃不惯那里的饭食，时间一长，我就受不了了。”

　　　　吃不惯，喝不惯。

　　　　一个在自己家生活惯了的人，一旦嫁到外地都有个熟悉的过程。听完女儿的话，君夫人说道：“对对对，你说的对，我听说那些秦人现在还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很野蛮的，你一个受过多年教育的女孩子咋能跟他们一样生活呢？”

　　　　当娘的就是这样，见不得自己的孩子受一点点的委屈，见风就是雨，若曦委婉的对母亲说道：“娘，秦人没你想象的那样落后，我只是不习惯他们那种整天吃肉的生活罢了。”

　　　　“对对对，我女儿金枝玉叶咋能像野蛮人一样吃生肉呢？”母亲连连说道。

　　　　又错了。

　　　　足见成见的作用有多大，要想改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很显然，君夫人对秦人是有成见的，而且成见也非常的深。在老夫人看来，秦人就是北方的戎狄，茹毛饮血，刀耕火种，吃生肉，穿兽皮。自己的女儿嫁给那个名叫嬴开的秦人，绝对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头。

　　　　母亲一再说秦人的坏话，若曦不高兴了，“娘，你把秦人想到哪里去了，我告诉你秦人不吃生肉，也不落后，只是他们在西垂生活惯了，喜欢吃肉食的东西罢了。我呢更喜欢吃咱们关中的黍稷和蔬菜，所以我这次回来就是想从咱们这里运些粮食和蔬菜过去。君父您能不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吗？”

　　　　虢公一直微笑的看着这母女二人对话，听到若曦的话后说道：“女儿都开口了，为父能不给你吗，就是不知道你需要多少粮食？我也好提前准备啊！”

　　　　“君父，我需要的不多，十五车粮食就够了。”

　　　　啊？

　　　　十五车还不多？

　　　　一听女儿张嘴就要哦十五车粮食，虢公季的嘴巴都长大了，“女儿，就你一个人，就算加上那些仆人丫鬟等等，一年也吃不了十五车粮食啊！你要这么多的粮食做什么呢？”虢公的话里明显有了责备的成分。

　　　　若曦笑着对虢公道：“君父，你说千邑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座城池啊，既然我们把粮食运过去了，总不能我一个人跟仆人丫鬟们吃用吧，多少应该给大家分一点尝尝。如此以来，是不是就多需要几车的粮食。再说了，咱们虢国是关中西部的大国，不会在意这几车粮食吧？”

　　　　哼哼，又来框我？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虢公听罢，冷不丁的问道：“寡人听说今年千邑城去了不少的百姓，至少有上万人吧？”

　　　　虢公季的问话，让若曦有些防备不过来，“对啊，自从秦人到了陇川之后，确实去了不少百姓。”

　　　　虢公听罢，微微的点点头，“嬴开不一般啊，这么短的时间不但打败了北方的丰戎，还赢得了百姓的信奈，百姓扶老携幼前往千邑，此乃是民心所向。”

　　　　“人家当然不一般了，不然渭水北岸那么多的土地怎么会重新回到我们虢国的手中呢？”若曦当然知道经过上次的千邑之战，虢国趁机占领了渭水北岸至灵山之间的大片土地。

　　　　虢国实际上成了上次战争后最大的受益者。

　　　　今天她之所以说这话实际上就提醒君父，一定要记着秦人对虢国的恩惠，别在乎这几车粮食。

　　　　听完若曦的话，虢公尴尬的笑了笑，“这才嫁出去几天，竟然替秦人说话了。女儿，今后要想帮助嬴开要跟为父说实话，我知道你吃不了那么多的粮食，也知道你回来运粮食其实是嬴开的意思，对吧？”

　　　　“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父亲的法眼，。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家办事，总不能办不成吧？”

　　　　“给………，我女儿都说话了，寡人肯定给，不过你要告诉嬴开，今后若是遇到这种事情还是他自己来，不要让我们的女儿夹在中间受罪。”

　　　　虢公当然爱护自己的女儿了，不愿意女儿在两者之间跑来跑去，同时也要嬴开知道既然秦人向求得虢国的帮助，就得领人家的人情，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


………………………………

第196章　走出宫的散盘子

　　　　粮食的事情就这样说定了，随后虢公又问了一些秦人的情况，当他听到嬴开接受散国的任命，担任千邑司马后，神情立即凝重起来。

　　　　沉默了一会道：“秦人接受散国的任命，这或许是一个祸端。”

　　　　祸端？

　　　　若曦一听吃惊问道：“君父为何这么说？”

　　　　“既然秦人嬴开答应作人家散国的千邑司马，这就说明嬴开自己已经把自己放在散国官员的位置上。既然他已经是散国的官员了，那他就得接受人家的任何一种任命，否则就是不忠不孝。今后若是秦人跟散国撕破了脸皮，甚至发生战争。散国就得到了道义上的支持，王室以及周边的国家都会打着讨伐贰臣的名义来讨伐秦人。到那时，秦人能受得了吗？”

　　　　虢公几句话说的若曦心头一阵一阵的发凉。接到粮食后，若曦不敢怠慢，赶紧带着粮食赶往千邑了，她要早早把父亲的判断告诉夫君。

　　　　从虢国道箭括岭之间的道路还算平坦，可是当车驾进入箭括岭之后，就相对难走了，虽然没有秦岭之中那样艰难，但也是一山连着一山，一个沟壑连着一个沟壑。

　　　　进入箭括岭没多久，若曦就看见前面有一队兵马在那里等着她们。

　　　　“公主，司马带人来迎接我们了。”走在前面的探马回身禀报道。

　　　　鉴于此前一次又一次的教训，嬴开当然不能放心让若曦带着粮食经过箭括岭这个十分危险的地带。

　　　　说着笑着，嬴开、若曦等人就走出了箭括岭地带，有了粮食，又有了百姓，还有了城池和土地。一年多了，秦人从犬丘来到关中，经过了那么多的战争、厮杀，挑拨、陷害等等，现在终于算是有了一点立足的根基了。

　　　　卸完粮食，嬴开回到了房间，“能有今天的局面，嬴开是真心感谢夫人啊！”见到若曦后，嬴开深情的说道。

　　　　“夫君，还有话要跟你说。”

　　　　“夫人请讲。”

　　　　“这次会虢国，我把你为了取得散国的信任，愿意做散国臣子的事情跟我的君父说了。君父说你这样做是很危险的事情，今后会把秦人陷入被动的局面。你可要提早做好准备啊！”

　　　　听完若曦的话，原本还很兴奋的嬴开沉默了。

　　　　散国散城。

　　　　当秦人开始为过冬做各种准备的时候，散城的散盘子也终于算是放下心来了，走出宫门，眺望着远处的山峦和城郭。

　　　　当国君这么多年来，唯有这几年是他比较省心的时候。

　　　　闲下来的散盘子也经常想一想自己当政这么多年的经历，大致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他刚当上国君的八到十年的时间，那个时候的他可真的是意气风发，一心要奋发图强，壮大散国。那个时候的他也真的是勤政爱民，操练兵马。后来在跟矢国的战斗中一举夺得了陇川之地。

　　　　“寡人这一生也曾有过辉煌。”想到这里，散盘子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第二个阶段就是他取得陇川之战胜利后的那几年时间。

　　　　随着北方戎狄不断南进，搅扰周王室的同时，也搅扰着他们这些关中国家。那是的散盘子借着对矢国战斗胜利的余威，决心要跟北边过来的戎狄大战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