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回吧,除了战斗,我们别无选择。”嬴开对秦仲说道。
秦仲一脸愁容的望着远处的天际,没有挪动步子。
“大夫走吧,说不定丰戎此时已近得知消息,正在调集兵马。当此之时,我们应该提前做好战斗的准备,以免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见秦仲没有动,犬丘司马也跟着说道。
“走吧!”秦仲听罢调转马头,无奈的说道。
事已至此,就算他想挽回也没有任何办法了。拼死一战是当下秦人唯一的选择。
回到犬丘,秦仲没敢歇息,立即召集犬丘所有官员前来议事。
不一会儿,犬丘所有的官员都来到了秦仲府上,与此前兴奋的神情相比,此时所有犬丘官员的脸上都写着一个“愁”字。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福与祸之间的转换实在是太快了,昨天夜里大家还高兴的喝酒吃肉,畅谈未来,聊聊理想。但是今天一早,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变得一点都不认识了。
丰戎探马逃走了,敌人应该知道消息了,整个犬丘危险了。
当此之时,什么建城,什么修筑堡垒,什么向东发展等等,等等,都化作泡影了。
还没等坐下,就已经有人开始抱怨了。
“这犬丘司马是怎么搞的,让他看守敌人,怎会让敌人给跑了?”
“也就是,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去得罪人家丰戎的探马,看看看这下惹下祸端了吧!”
“人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有人偏偏不信,触动老虎的屁股,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
听着这些抱怨的话语,嬴开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虽然大家没有明说,但言语之中已经对他有些抱怨了。
抱怨是国人的一个“优良传统”,每当事情发生,总有人喜欢抱怨别人,以显示自己的聪明和与众不同。
幸好这是祖父秦仲说话了,“诸位大概已经知道丰戎探马逃走的事情,事情已经发生,大家也都别抱怨了,说说我们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吧。”
“当此之时,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准备战斗就行了。”老三嬴照听罢,想都没想的说道。
“战斗?你说的轻巧。秦人所有的兵马加起来不足五千。你可知道丰戎有多少兵马?”秦仲很是不满的对儿子说道,“人家至少有一万以上的骑兵,实力相差如此悬殊,你拿什么跟人家战斗?”
“不打又能怎样,难道坐在这里等死吗?”嬴照很不服气的说道。
“我觉着三哥的话没错,既然丰戎要攻打我们,我们只好迎战就是,说的多了也是无用。”老四嬴亥跟着说道。
“好了,都别嚷嚷了。我当然知道战斗不可避免,但是该如何战斗,我们总该想想办法吧!”秦仲说道。
当此之时,打是肯定的了。
但是该怎么打,这事情还有待商议。
许多人就是这样,发泄一下情绪的一个顶三;但是要让他们拿出好的策略来,十个也顶不了一个。
“都说说啊!看看我们如何能够避免这场灾难。”秦仲继续问道。
关键时刻,还得自己人说话,见众人都不说话,犬丘令赵周说道:“大夫,我想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何不向百姓们说明情况,让大家多少先有个准备,以免战争来临,百姓们死伤过重。”
“另外我们应立即把犬丘周边放牧的百姓尽快收进城里,慢了我们的牛羊可就要受到重大损失了。”司农令王坤也跟着说道。
事情已经出来了,其中那些在外放牧的秦人百姓起到了非常坏的作用。
试想一下,如果所有的秦人都不在外面放牧,丰戎探马从那里弄马匹呢?没有了马匹,单凭他一双脚又能跑多快。
“好,你们说的都对,现在就派人出城告知周边的百姓们?”听着众人的建议,秦仲一边安排道,“来人啦,立即派人出城告知周边的还在外放牧的百姓速速回城,同时将各自的牛羊转移至安全的地方。”
“诺………”
传令官走后,秦仲问道:“下面我们商量一下这仗该如何打才能取胜,或者说如何迎敌我们的伤亡会小一些。”
“大夫,历来戎狄作战短刀快马,讲究的是速度,只要我们能够拖延住他们的进军速度,就能够争取到了取胜的先机。”犬丘司马说道。
拖?
或许是一个办法。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拖延住敌人的进军速度呢?”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司马当下语塞。
时间紧迫,但众人却一时之间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来,秦仲只好把目光转向嬴开道:“开儿,你自从关中归来之后,总是能够拿出好的建议,说说你的看法。”
嬴开起身,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诸位道:“诸位,由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战已经在所难免。为了避免我秦人在这场大战中损伤过重。嬴开这里有三策可供参考。”
三策?
好吉利的数字啊!
要知道中国古代最好的数字并不是今天的八八八、发发发,而是三六九,三代表的是“多”的意思,六代表的是“顺”的意思,九代表的是“尊贵”的意思。
“有何三策,快快道来。”秦仲一听,立即来了兴趣。
此时的秦人首领秦仲犹如溺水之人,只要有可以依靠的任何东西他都愿意一试,且不管这个可以依靠的东西是稻草还是巨石。
………………………………
第20章 三策之要
在众人的注视下,嬴开开始说自己的破敌之策了。
“一是我们应该速速派人前往镐京,请求王室发兵救援。诸位都知道,丰戎的实力远在我秦人之上,单凭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应对即将来犯的敌人,所以我们应该向王室请求发兵救援。毕竟当下我们秦人还是王室的臣子,更为王室驻守西垂边境,一旦秦人被灭,对王室的西部边境不利,我想王室不会坐视不管。”
打架靠人多,打仗靠援军。
只要能够找到更多的帮手来帮助秦人,就算是自己弱小点也没有关系。
“嗯………,你说得不错,我这就修书,请求王室救援。”秦仲说道:“那你以为何人可以出使王室?”
“我父乃是最佳人选。”
“为何?”
“秦人虽是王室的臣子,但也是牧马的西陲部落。如不出意外,祖父之后将由我父继承犬丘大夫的职位。所以,为了重视此事,我们应该派父亲前往镐京,请求王室发兵。”
“好………,就派嬴其前往镐京,以显示对王室的重视。”秦仲说道。
“来人啦!准备羊皮。”
手下拿来羊皮,秦仲咬破右手食指,写下血书。写完后秦仲看了又看把他交到长子嬴其手中,“嬴其,秦人生死命悬一线,你一定要带着血书,上奏天子,请求发兵救援秦人。”
血书?
没到生死关头,睡会用自己的血写书呢?
当秦仲用自己的血给天子写救援信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秦人即将面临的危险。
嬴其见状跪地,含泪道:“父亲尽管放心,嬴其当不辱使命。”
“好了,事情紧急,速速出城,连夜出发,尽快上奏天子。请尽快出兵救秦。晚了,秦人就完了。”说罢,秦仲重重的拍了拍嬴其的肩膀。
“父亲保重,诸位保重。”说罢,嬴其带着血书走出了府邸。
嬴其走后,秦仲望着嬴开道:“说说你的第二个策略。”
“我的第二个策略就是分步迎敌。所谓分步迎敌就是指把我们现有的兵力分散开来,分别在陇山山口、秦邑和犬丘城外三个地方设伏,吸引和分散敌人进攻犬丘的兵力。如此以来,就能够减轻丰戎大军压境给犬丘城带来的压力,最终保住犬丘城。祖父、诸位,只要犬丘城在我们手中,秦人就不会灭亡。”
几百年来,地处西垂的秦人之所以没有灭亡,就是因为他们有城池的保护。正所谓:城在人在,城毁人亡。面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秦人所能做的就是守住城池,守住自己的家园。
“嗯………,少公子说的有理,只要犬丘在我们手中,秦人就有重新振作起来的机会。我同意少公子的办法。”犬丘令赵周带头赞赏道。
“我也同意嬴开的建议。”老二嬴不寿也跟着说道。
“既然大家都认为可以,那就这么办。只是我军兵马不多,若每队带出一千兵马,我们留下守城的兵马就不足两千。犬丘城危矣。”
办法好是好,可是犬丘就这么点秦人,这么点兵马,一旦分散出去,城池可就危险了。但如果不分散兵力,秦人就有可能陷入被围歼的险地。
“祖父,其实外出的这三路兵马中,任务最重的还是陇山山口的第一路兵马,只要第一路牵制住了丰戎的进攻,那么后面几路兵马的压力就少多了。”嬴开见状建议道。
“嗯………,你说的不错,我看是这样,就由我带一千兵马在山口抵挡丰戎的第一次进攻,嬴不寿带五百兵马在秦邑抵挡,嬴照带五百兵马在城外抵挡,嬴亥和赵大夫带剩下的兵马守城。”秦仲下定决心安排道。
秦仲的安排实际上是把最难啃的骨头留给了自己。
老二嬴不寿听罢,立即提出反对意见:“父亲,当下秦人危急,大哥走后最艰险的任务就应该由孩儿我来。我的意思是由我带兵在山口抵挡,尽可能多的牵制敌人的兵马。另外第二路、第三路都由我们兄弟三人来负责。父亲年事已高,应该与犬丘令负责守城。如此我们才能心安。”
“对,二哥说得对,父亲应该留下来守城,我等在城外吸引敌人的进攻。”嬴照和嬴亥都跟着说道。
秦仲听罢,抬手制止了其他人的建议,坚定的说道:“好了,不用说了。事情既这样定了,还是由为父来打第一战。你们几个按照我们的命令执行即可。”随后秦仲神情低沉的说道:“为父老了,若能够为了秦人战死沙场,也算是死有所值。你们都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
“父亲………”
“开儿,说说你的第三策。”
“祖父,我的第三策实际上是为秦人找退路。”
退路?
仗还没打,就开始寻找退路了?众人听罢,疑惑的望着嬴开,“公子此言何意?”
“诸位都知道当下我们秦人的实力远在丰戎之下,就算是我们的计划再周密,但要想战胜丰戎微乎其微。所以,为了秦人的将来着想,我们还应该想好退路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将城里所有的孩子带出犬丘城,向南迁徙至秦岭山中,那里距离周王室的关中仅仅隔着一道秦岭,一般情况下,戎狄是不敢侵犯的。如果犬丘战败,就带着这些孩子翻过秦岭前往关中。如此以来,就算是犬丘秦人战败,我们也能够为秦人留下最后的希望。”
大战在即,说实情才是最能解决问题的。当嬴开说出这话的时候,在场的人都不自觉的悲伤不已。
秦人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吗?
真的到了要离开犬丘,四处流浪的地步吗?
许久,秦仲抬起头望着嬴开,“孩子,战斗艰险,还是由你带五百将士护送秦人的骨血前往秦岭之中吧!就算将来我们这些人都战死了,至少还有秦人的骨血留在关中,将来也好东山再起。”
“祖父,秦人面临如此困境,我怎能离开。还请祖父另寻他人。孩儿还是留在犬丘与诸位一同抵抗强敌的入侵。”嬴开说道。
“不………,就这么决定了。”随后秦仲对嬴开道:“开儿,你足智多谋,若此次大战秦人覆灭,你足以担起秦人再次崛起的重任。所以今后秦人能否再次在犬丘立足全靠你了。还是由你带着我们的骨血离开犬丘城。”秦仲坚定的说道。
“诺………”嬴开只好答道。
“来人啦,端酒上来。”
手下端上酒碗,送到每个人的手中。
“诸位,饮了这碗酒,我们就分头行动。一定要赶在丰戎进攻之前到位。”秦仲端着酒碗对诸位说道。
“嗨………”
随后众人一起喝完碗中的酒,将酒碗狠狠的砸在地上,坚定的走出了秦仲的府邸。
………………………………
第21章 人要有大格局
陇山以北盐池附近。
丰戎大营。
被周王室赶走的丰戎部落在丰王扎扎的带领下,一路向北逃窜到了这里。
一连几次派出探马前往陇山探查,都没有消息,这令丰戎王扎扎和他的大臣们一筹莫展。
眼看着冬天来临,陇山以北地区更加的寒冷,刺骨的寒风中,丰戎百姓和牛羊已经有不少的被冻死的。
虽然丰戎王扎扎已在给将士们强调要有坚持的毅力和勇气,但在凛冽的寒风中,将士们的勇气和毅力也坚持不了几天的。
槽里无食猪拱猪,分脏不均狗咬狗。
底下人的意见多了,上层也会发生分歧的,就连老成持重的左贤王和一直强硬的左大将终于也忍不住了,一再建议要求南下。
南下?
你们以为我不想南下吗?
其实的我的心里比你们还着急,但是南下不安全啊!那里有刀剑伺候我们的。
北边有寒风,南边有刀剑。
丰戎王能不好好权衡吗?
为了稳妥起见,丰戎王费了好大的劲这才说服左贤王和左大将先派出探马前往陇山查看,条件成熟再带领大军和百姓们南下。
可是已经一个月时间过去,还没有见到探马回来,丰王扎扎和他的大臣们都不仅生疑。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
“大王,都一个月过去了,还不见探马回来,会不会出事了?”左贤王不无担心的问道。
“具体情况本王也不知道,要不我们再次派出探马前往陇山周边查看一下如何?”
“还查看什么,陇山本来就是我们的,我们再次拿回来又有何妨。更何况冬季来临,天气寒冷,周王室是不会再次出兵了。”左贤王老成持重,在丰戎中说话很有分量。
“对,左贤王说的对,这些天我们的牛羊不断的死去,已经有不少的百姓带着自己的牛羊偷偷的向南迁徙了,如果我们再迟迟不行动的话,百姓们就要跑光了。到那时,没有了百姓,我们还带领谁呢?”左贤王说完,左大将跟着说道,“长此以往,我们丰戎还能称霸陇西吗?”
由于左大将在军中威望甚高,而左贤王又是丰戎中地位仅次于丰戎王的关键人物,一旦这两个人一起坚持,丰王扎扎也不好推辞。
见二人再次坚持南下回陇山,丰王也有些心动了,“那你们说我们该当如何?”
“我的意思,我们不需要再次派探马前往陇山了,直接派兵先扫清陇山上的其他部落;随后就带着我们的百姓直接南迁。”左大将说道。
不用管周王室的态度,直接向南迁徙?
丰王听罢,沉思起来。他不是不知道这北方的寒冷程度,风吹过来跟刀割一样,长此以往,百姓牛羊肯定会冻死不少的。
就在芙蓉王左右摇摆不定的时候。
“报………,大王,我们的探马回来了。”就在丰王扎扎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帐外的一声禀报惊醒了他。
“什么?”
“我们的探马回来了。”
什么?探马回来了?
“快快传进来。”
在侍卫的带领下,丰戎探马首领走进了大帐,“小的拜见大王,见过诸位。”
“快快请起,说,为何到现在才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