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那我这就准备准备,就先走了。”说罢,内侍总管走了出去。
“好的。”随后刘同转过身对任籍道:“你也赶紧准备一下,随他一起出发。另外,为了确保太子的安危,多带些兵马。”
“好的。”任籍答道。
散盘子已经昏迷三天了。静静的躺在王宫里不吃不喝,不说不动,犹如死去了一般。
刘同走进来,望着一动不动的散盘子,默默的说道:“君上,臣刘同看你来了。臣这一生正是因为遇到了君上,才有了臣的前途和命运。可惜啊!今后叫臣咋办呢?”
说着,刘同有些伤感了,不由得留下泪水来。
刘同继续说道:“君上,臣知道太子钊他对臣有成见,恐怕今后难以相处啊!”
此时的刘同面对着这个没有一点声息的散盘子诉说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当然了,他还是不敢说他打算跟石凯控制太子钊的事情,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困了。
“寡人知道你的苦衷。”就在刘同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散盘子说话了。
刘同吃惊的睁大眼睛,只见昏迷了好几天的散盘子竟然微微的睁开了眼睛,轻轻的对刘同说道。
“君上,您醒了?”刘同吃惊的问道。
“嗯………”散盘子也不多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君上醒了,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我这就叫内侍给君上准备吃的。”见国君醒过来,刘同赶紧说道。
“不了,寡人不想吃东西。”散盘子轻声说道。
刘同跪下来抓着散盘子的手道:“君上吓死微臣了,臣还担心您会有个三长两短呢?臣有罪,不该请君上前往狩猎啊!”
散盘子道:“此乃是寡人命中一劫,躲不过的,你也莫要自责。不过寡人在临死前还在为你担忧,总觉着自己现在还不能死。”
君臣在一起时间长了,也是有感情的。当刘同听到散盘子在临死前还在为自己的前途着想的时候,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哗哗直流,“君上莫要说这些,臣只盼望着君上能够早日康复。”
散盘子轻轻地摇摇头,凄惨的一笑道:“没有可能了,寡人命不久矣。寡人死后,你就赶紧离开散国,莫要贪恋这里的荣华富贵,早早的离开。”散盘子说罢再次昏迷过去。
刘同望着再次昏迷的国君,心中五味杂陈。
此时,任籍和内侍总管马不停蹄的向镐京赶去,当天晚上就赶到了镐京。
二人简单的商议了一下,由内侍总管出面明天一早前往夏官宫中向太子钊禀明此事。
果如任籍猜想的那样,当内侍总管向太子钊禀明散国的情况之后,太子钊二话没说便向夏官大司马禀明了情况,准备回国了。
在内侍总管的陪同下,太子钊坐着车驾出了周王室的都城镐京,一路向西而行。
走出没多远就看见前面有一队兵马等候在路边,为首的竟然是刘同的家宰任籍。
任籍竟然在这里等待自己,这让太子钊甚是意外,“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家主公担心太子安危,安排微臣在此护送。”任籍拱手答道。
“哼………,刘同操的什么心。”随后太子钊手一挥,对任籍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人保护。”
太子钊说罢命车夫快马加鞭向西奔去。
任籍愣了愣,手一挥对身后的兵马命令道:“跟上前面的车驾。”
“诺………”随后任籍带领兵马跟上了太子钊的车驾,一路向西而行。
虽然散国距离镐京有好几百里地,但是人急马快,当落日把余晖洒在散城城头的时候,太子钊的车驾赶回了散国王宫。
跳下车驾,太子钊一路小跑着向王宫奔去,进了君父的寝宫时,只见散国相国刘同和散城将军石凯早早就待在了宫中。
见到二人,太子钊稍稍有些吃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臣刘同见过太子殿下。”刘同没有回答,而是拜见道。
“见过太子。”石凯也跟着拜道。
“事情是这样的,君上几日前外出涉猎因车驾受惊,从车上落下,重伤不已,已经昏迷多日。臣等担心,所以才命人将太子请回国内。还望太子见谅。”随后刘同客气的对太子钊说道,“由于担心君上的病情,所以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随时听从君上和太子的调遣。”
听完刘同的解释,太子钊一脸的不屑,“哼………,我君父原本身体好好的,怎么出去打了一次猎就变成了今天的模样。你这个相国是怎么当的?”太子钊厉声责问道,“还有你身为散城将军,到底操的是什么心?”
错了,太子钊你真的错了,说说刘同就罢了,顺势质问了石凯就是你的不对了。
“臣有罪,臣不应该让君上外出打猎。”刘同连连自责道。
“哼………,现在才知道认错,晚了………”太子钊轻蔑的说道。
“钊儿,你回来了?”就在此时一直躺在床上的散盘子突然说话了。
………………………………
第204章 临终遗言
昏迷了许久的君父竟然开口说话了。
这实在是太意外了,太子钊和众人兴奋不已,众人立即围在散盘子身边道“君上,您醒了”
散盘子望了一圈身边的众人,对刘同和石凯道“你们切下去,寡人有话要跟太子说说。”
刘同等人立即拱手道“臣等告退。”
目送着刘同石凯离开宫殿,散盘子这才跟太子钊道“钊儿,为父将不久人世,散国这摊子事情就交给你了。”
太子钊听罢,跪在散盘子的床前,“君父莫说,孩儿盼望君父能够早日康复。”
一直以来,太子钊都有当国君的想法,但是当他意识到国君的难处的时候,他迟疑了,困惑了。原来国君也不是能够为所欲为的,许多时候,国君要远比自己这个太子难得多。
散盘子伸出手摸着太子钊的脸庞,一脸的怜惜的说道“孩子,别说傻话了,你已经长大了,早就该担当重任了。为父在你这个年级的时候,早就是国君了。”
原本一直对父亲有意见的太子钊听罢,泣不成声。
“孩子,在你即将继位为君之前,为父想问你几句话,你要实实在在的回答于我。”过了会之后,散盘子问太子钊道。
“君父请讲。”太子钊很听话的答道。
“第一个就是,为父过世后你将如何壮大散国,让百姓安居乐业,让群臣恭恭顺顺,让敌人不敢再欺侮我散国。”很显然,散盘子所要问的这句话,已经藏在他的心中好久了,如果再不问今生怕是没有机会再问了。
好敏感的问题啊
你不是一直要向壮大散国,甚至想称霸关中吗现在位置给你了,你改咋办
“这个”太子钊没有想到父亲会问如此尖锐的问题。
想了想之后,太子钊对散盘子说道“孩儿如继承君位,定当驱逐佞臣,信任贤臣,扩充军队,教民稼穑,增加府库的粮草储备,使得散国强大起来。不再受他人的欺凌,也不需要任何国家的帮助,凭借自己的实力在关中立足,最后达到强盛壮大的目的。”
听完太子钊的话,散盘子微微的舒了口气,然后叹息道“跟周焕说的一模一样。”
散盘子清楚的记得,当年周焕就是这么跟自己说的,今天太子钊又几乎说出了跟周焕一模一样的话来,难道这么多年是自己错了
太子这么说了,散盘子也没有力气在跟他争执了,于是轻声问道“孩子你能有这样的想法真的很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何人是贤臣,哪些人又是佞臣呢”
“这个”这确实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至少当下是很难回答的问题。
何人是佞臣呢
难道是刘同,如果刘同是佞臣的话,君父算什么呢君父如此信奈此人,难道他就是一个宠信佞臣的昏君
何人又是贤臣呢
太子钊也不好回答。
但是,当他望着君父那种期待的眼神时,太子钊只好说道“贤臣就是那些一心为国挣得荣誉和利益的大臣,比如去世的老相国周焕。佞臣就是那些为了个人的目的,让国君不利朝政,不思图强的臣子。”
虽然太子钊没有明确的说谁就是佞臣,但是他的话里已经很明确的有所指向了。
散盘子听罢,轻声说道“我明白了,不过为父还是要告诉你一句话,有时候一味地求强求大,反而会误了国家。”
“君父,当下散国积贫积弱,如果再不奋发图强的话,最终会灭国的。”太子钊说道。
“灭国有秦人替我们守护者北方,散国是不会灭国的,至少暂时是不会被灭的。”散盘子虽然已经很虚弱了,但是他的头脑还没有完全昏庸。
“秦人看似替我们驻守北方,但谁敢保证今后秦人不会成为我们的大患呢”既然君父提到了秦人,那太子钊就直接问道。
散盘子实在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这几年来,父子二人不知道为了这个问题争吵了多少次。但是这次不一样,这一次将会是散盘子最后一次跟太子钊谈论此事了,“孩子,依你之见秦人跟戎狄哪一个将最终成为我们的敌人”
哪一个将最终成为散国的敌人
太子钊此前也想过,但始终没有想明白,在他看来秦人和戎狄一样都是为了图谋散国而来的。只不过秦人的手段委婉一些,而戎狄就直接的多了,一过来就兵马相见,当场就把散国给打蒙了。
“以儿臣之见,还是戎狄最终会是我们的敌人。”秦人跟戎狄相比较之下,散国的敌人还将是戎狄。
“你有这样的认识,为父很高兴。为父死后,不求你能够跟北边的秦人处好关系,但愿你们之间不要起刀兵就是了。合则两利,战则两败。再说了当下秦人其实并没有占我们散国什么便宜,陇川原本就没人愿意居住,给了秦人也只是一个由头罢了。”散盘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真有些累了。
“孩儿记下了。”太子钊答道。
对于北边的秦人,太子钊其实早就恨得牙根痒痒了。
其实对于太子钊来说并不是憎恨秦人前来驻守陇川,而是憎恨秦人的出身。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来自西陲的小小秦人,地位低下,长相难看,生活也不讲究等等。总之所有跟秦人有关系的,他都看不惯。
在王室学习的时候,太子钊、虢石父、仲庚等人经常拿一些国家和族群开玩笑,除了他们这几个畿内诸侯国之外,包括晋国等畿外诸侯国都会被他们拿来开玩笑。当然了,这里面说的最多还是那些来自西陲的秦人。就这么一个被自己和同学们拿来开玩笑的低俗秦人,竟然被君父请来帮助散国驻守边境。
太子钊的脸上彻底是挂不住了,散国不管怎么说也是王室的畿内诸侯国啊怎么能够跟秦人打交道呢
在别人的嘲笑声中,太子钊下势一定要想出各种办法把秦人从关中赶走,这既是为了散国,也是为了自己的脸面。
“钊儿,为父还有一事求你。”
啊求我
君父竟然有事相求自己,太子钊木然的说道“君父请讲。”
“你若继位,还请给刘同留一条活路。”散盘子气若游丝的说道。
不一般,关系真的不一般,临死前还不忘为他求情。。
太子钊木然的点点头。
“好了,我走了。”散盘子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眼睛永远的闭上了。
………………………………
第205章 内外有别
春秋时代每一种人的死都有不同的称呼,天子去世称作崩,诸侯去世称作薨,士大夫去世叫做卒,只有平民去世才称作死。手机端
散盘子是诸侯,去世成为“薨了”
太子钊走出寝宫,声音低沉着对刘同和石凯说道“君上薨了。”
“太子节哀,还请早作打算,向天子奏禀君上薨的消息,并向列国报丧。”刘同听罢向太子钊建言道。
“哦,明白了。”太子钊木然的说道。
“请太子下令,由相国大人主持君上大丧期间的一切事务。”石凯趁机建言道。
由相国主持君上大丧期间的一切事务
兄弟,你这是赤裸裸的夺权,知道不
太子钊当然知道其中的味道,“由相国主持君上大丧期间的所有事务,那我做什么呢”想到这里,太子钊不由得望了望石凯,没有回答。
“请太子下令,由相国大人主持君上大丧期间的一切事务。”石凯见状再次提醒道。
这一次石凯的言语中已经多了一些不耐烦的味道。
“君父过世,我身为太子理应担起国家的重任,不需要他人为我分担。”太子钊说道。
“按理应该如此,可是当下君上刚刚过世,太子作为君上唯一的儿子,理应为君上守孝。守孝期间,国家事务不可荒废,而相国大人执政多年,有丰富的治国理政经验,可由他先主持国政。”石凯继续建言道。
“这个”太子钊迟疑了,通过石凯的话语,他能够明确的听出其中逼宫的味道。
按说,国君去世首先应该让自己继承君位,然后再由自己主持先国君的丧礼。但是刘同跟石凯倒好,绝口不提自己继承君位的事情,而是一味地提出要由刘同来主持国家的政事,逼宫的味道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容我好好想一想。”
姬钊知道自己虽说是散国的太子,但是根基并不深厚,在国内也没有太多的大臣支持,面对石凯和刘同的逼宫,他犯难了。
年轻人有一腔热血当然是好事,但这一腔热血要跟实际相结合,如果只是一味的莽撞冒进,最终只能撞得是一头疙瘩。
现在太子钊明确的感受到了来自散国内部的压力,这种压力让他回国后准备清除异己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好”稍稍的想想之后,太子钊有气无力的说道“就以你们之策,由刘同主持大丧期间散国的所有事务。不过,我也有条件,就是你们要确保我顺利继承散国的君位。”
顺利继承散国的君位
刘同听罢笑道“太子此言差异,只要您把君上去世的消息向王室禀报之后,王室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册封你为散国的国君的。这个取决于王室的态度,我们二人是没有能力决定太子继承君位的。”
推脱,你这是明明白白的推脱。太子钊明白,即便是王室顺利册封自己为散国的国君,但最终能不能执掌散国的军政大权还需要这二人的支持。
如果这两个人从中作梗的话,即便是他有国君之名,也难有国君之实的。
“我的意思是我当上国君后,还需要你们二人的支持。二位能够答应吗”太子钊立即换上另一种口气对刘同和石凯道。
“那要看你”石凯正要张嘴,刘同制止了他,对太子钊道“太子顺利继承君位乃是散国的大事,我们作为散国的臣子,为太子分忧,为黎民谋利,乃是分内之事。”
虽然刘同始终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话里却把什么都说了。言下之意就是不管你太子钊是否顺利继位,我刘同和石凯都会是散国的臣子,将继续为太子服务,为散国尽心。
“好的,那就烦劳相国大人多多费心操劳君父的大丧了。”说罢,太子钊走进散盘子的寝宫。
刘同望了一眼石凯,心照不宣的说道“多劳将军费心了。”
“相国放心,有我石凯在,散城不会有事的。”石凯答道。
自从散盘子出事之后,刘同就一直呆在宫里,这么多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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