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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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声-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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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风八面扫地。方寨主谬误怪语,却也自有其中道理。由威风八面,而至威风扫地,乃至威风八面扫地。何解?根。根植于地,木立于根,枝生于木,叶花果实繁于其上。人可犹木,能力是枝,威风是果实花叶,怎可无根而生?人若无根空逞威风,必然威风扫地,逞几面,扫几面。

    何班头之威,便是无根之威。以何为根?聪明?手段高?权势武功?俱不是。聪明为何处处碰壁?有手段何以受伤流血?有权力为何没人听?有武功为何打不过小孩子?那些是虚的,逢事一较便会瞬间崩坍。何为根――定为根,坚定,坚定不移。认他是贼人便当真抓,看他是朋友便诚心处,yu求好名声便办点实事,想用好下属便以身作则,如此畏首畏尾,摇摆不定,岂能成事?敢爱敢恨,一往无前,百折不回,定会生根!人之根本一定,坚定不移,则大事可成,无须显摆,其威自现。

    半晌,何明达慢慢拭去满脸泪水,缓缓立起身,沉声道:“薛兄,有事请讲。”薛万里点了点头,笑道:“何大人,你我本无需大动干戈,现下打得头破血流,全是那范员外从中挑唆,故意陷害所致,望大人明察。”何明达一怔,范贵之早已又惊又怒,冲过来大声尖叫道:“你,你血口喷人!哈,贼喊捉贼,何班头,莫听这匪人胡言乱语!”

    “何班头,何大人,何大人,何班头!明白通达?笑话一场罢!自家只是――何明达。”何明达暗里一叹,默然半晌,摇头道:“在下身微言轻,实不敢代二位定夺此事,只怕误人误己。”薛万里大笑道:“怎么不成?我看成!今ri之事,全由大人定夺,薛某绝不食言。”

    在场诸人闻言各有惊奇,小方子大叫道:“哎哟,二当家,你可说漏嘴了!”薛万里冲他一乐:“寨主还没当够么?嘿,不玩了。”小方子暗自奇怪,心道这老薛小孩子脾气,说不玩就不玩了,也不管人家玩儿没玩儿好!不由又心里有气,撅着嘴去收拾二百两,准备拿钱走人了。

    范贵之微喜,大喜,狂喜!喜从天降!今ri之事,全由他来定夺?他是谁?官府中人!薛匪这不是作茧自缚么?一清二楚,黑白分明,这还用定夺?此事了矣,何其幸哉:“正应如此!老朽亦无二话,今ri之事全凭何大人作主!”范员外俨然甩出一言,掷地有声。何明达不予理会,目注薛万里轻声道:“薛兄,虽不知你有何意,但须知,此时,在下定会公正处理。”

    二人互视片刻,薛万里大笑道:“晓得,无妨!”

    小方子正自往怀里揣那二百金,耳听老薛连说带笑,竟自己玩儿上了!不由心下更恼,大生闷气。猛见老薛笑着一招手:“来这边,何大人查案,咱俩可是同伙儿!”这下有的玩了,小方子一喜,急忙跑过去。忽见老薛面露yin险之sè,低下身,附耳悄声道:“要是官司打输了,哼哼,老薛自己去坐黑牢无趣得紧,可得把你带上!”小方子大吃一惊,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猛啐一口,不去理他:“吓唬谁玩呢!当我小孩子么?这老薛,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儿,让他打官司,还真有,点儿悬!”

    心里嘀咕着,又去看那官爷――

    只见他:一身官服成破烂,衣上血迹犹未干,腿上绷带结结展,尘土满面泪斑斑!谁个把官爷作贱成这幅模样儿?是谁也别提了,不是有点儿悬,悬得都没边儿了!小方子眉头紧皱,暗叫不妙!

    何明达面sè微肃,侧身,双目缓缓环视场中,不置一词。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众人眼见这事儿没完没了没个了清,又误了饭时,俱是恼火饥火虚火无名火起,叽叽喳喳牢sāo不休。有几人正窃窃私语,惊见那官差望过来,连忙噤声;有几人在高声谈论,猛见那狗官望过来,暗骂一句,接着说!一抬眼,还望着,虚张声势!接着说!再一看,依旧望着,真不让说?不说了。

    少时全场嘈杂势微,旋即声止。静了。

    何明达静静正身而立,望向一众下属。一众茫然相顾,不知其意。何明达直身不语,面沉如水。一众恍然,迟疑不前。何明达凝身不动,双目直视。有人当先抵不住心头寒意,快步上前。一人,二人,三人,一众下属俱至,齐齐于长官身前,静静正身而立。

    “李五,一旁暂作歇息,王六,验其伤势。”

    “属下遵命!”

    何明达转身肃立,手抚官刀,沉喝道:“清州府副班头何明达,率属三十四,查范府报匪一案。此番当尽全力,不负我心,若有失公允,自跪鸣冤鼓前带枷示众三ri!天地为证,ri月为鉴!查!”

    “查――”众官差齐声沉喝,面sè凛凛,双目炯然。

    ――――――――――――――――――――――――――――――――――――――――

    这一段写得yu仙yu死,yu罢不能,如置梦里之中,出乎意料之外,有些十分感慨,说上几句二话。

    何班头实在不是凡人,不是本凡人玩儿得转的。本待借二当家让他和范员外撕咬一番,以博诸君一笑。殊不知一个不小心,将他弄哭了,当时便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悬/心里一软,他坐地流泪不起,已感觉这事儿悬了/心乱之时,让他醒过味儿来了,这事儿悬得就没边儿了。yu要强行扭转,怎奈何明达梦已醒,势已成,终于让他跳出吾十指之外,不受约束,没得玩儿了,支不动了。无可奈何,由他罢!

    咄咄怪事!握笔之人竟挥不动笔下人物。想是余初出茅庐,大惊小怪了。又思莫非书中人物自有灵xing,强驱不得?暗悚之,当谨之,慎之,万万不可胡云之。

    注?威风八面扫地之论,可作笑谈。哈,空笑别家人无根,自家亦是无根人。余才疏学浅,道理只得了个皮毛,一家之言,也不知正谬。认同的点头一笑,反对的撇嘴一乐,笑笑得了,莫当真,当真了可就不好玩了。又胡云之了……;
………………………………

三十三 超级何明达!

    ()  “查――”

    沉喝未止,四处气氛已转凝重,旋即余音甫落,八方沉静,一派肃穆之势威慑全场。片刻之间风云变幻,众人一时目瞪口呆,猛然醒起――

    这是官、差。

    何明达扫视场中四人一眼,微微一笑:“诸位,本案开始调查。”

    小方子张大嘴巴,熊管家紧闭双唇,薛万里吡牙一乐,范贵之冷笑一声,上前几步尖声道:“何大人,这二匪强入我范府……”

    “放肆!未传先语,竟敢藐视本官,打!”何明达冷然断喝,几差应声上前。范贵之大惊失sè,双手连摆叫道:“何大人,老朽无意冒犯,还望大人见谅!”何明达负手不语。一差举了铁链当头便扣,范贵之魂飞天外,一跤坐倒颤声道:“小,小人知罪,大人饶命,饶命……”

    “归列。”何明达肃然低喝,待几差回返,扬声道:“范员外,适才案情你已告知本官,可有疏漏之处?”范贵之惊魂未定,连咳带喘爬起来,低眉顺眼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那薛匪却红口白牙,反指小老儿诬陷于他!哼,便再加他一条诽谤罪名!”

    “本官已知。”何明达微一点头,目注薛万里怒喝道:“薛姓疑匪,范员外告你擅闯民宅,劫财掠货,侵物伤人,诽谤他人四大罪名,证据确凿,你可认罪?”众人闻言一齐望去,只见薛姓疑匪眉头紧皱,闭目苦思。良久,睁开双眼,颓然点头。

    “认了!这般轻易就,认了?”众人一脸错愕。范贵之喜出望外,激动大叫道:“何大人,这就拿下……”

    “不认。”薛万里点头道。

    众人闻言一齐怔住,范贵之半句话噎回肚里,不由又气又急,伸指怒斥:“你,不认你又点头?岂有此理!”薛万里面露恍然之sè,复摇头道:“不认。”范贵之气急败坏,大叫道:“何大人,这薛匪存心戏弄,藐视大人问话,当重重责罚!”

    “过而能改,善莫大焉。罢了!”何明达重重一叹,曼声道:“薛姓疑匪,你哪一条不认?为何不认?”薛万里嘿嘿一乐:“哪一条也不认,范员外胡言乱语。”范贵之大怒:“你胡说八道!”薛万里哼道:“你胡作非为。”范贵之怒不可遏:“你胡搅蛮缠!”薛万里啐道:“你鬼话连篇。”范贵之怒气勃发:“你白ri做梦!”薛万里笑道:“你颠倒是非。”范贵之一呆,旋即怒火攻心:“你反咬一口!”薛万里皱眉道:“你jiānyin掳掠。”范贵之一股邪火直冲顶门,狂叫道:“你含血喷人!”薛万里摇头叹道:“你卑鄙无耻下流,偷看丫环洗澡。”

    众丫环失声惊叫,捂胸顿足。范贵之脑子一懵,双手连摆急叫道:“莫听贼人胡说,我没……”薛万里扬声道:“诸位,确有其事,范老爷自个儿看得不过瘾,前ri还叫熊管家一起去来着!”熊管家正自犹疑老爷到底看是没看,闻言猛地一惊,慌忙叫道:“我可没跟老爷去!”

    真相大白,全场一片哗然。

    众丫环满脸通红泫然yu泣,几夫人杏眼圆睁齐齐怒视,范贵之呆立场中羞愤yu死,狠狠瞪了熊管家一眼,垂首无语。再行辩解亦是无用,这大草包只会将事情越抹越黑,薛匪果然不是易与之辈,此事仍需小心应对,莫给他真个翻了案!

    何明达重重一咳,板起面孔喝道:“肃,肃静!”

    “苦主嫌犯各执一词,案情不明。现许你二人当场对质,孰是孰非,本官自有决断。”何明达俨然宣道。范贵之长笑一声,飘然上前而立,面sè不屑。薛万里踱步而至,忽正sè道:“范老爷,有件事我想不明白,请您指点一二。”范贵之一怔,皱眉哼道:“少来套近乎!”薛万里面露猥琐之sè,悄声问道:“你到底看过没有?”

    何明达忍不住扑哧一乐,再看范老爷面sè青中带紫,已然接近暴走状态了,忙忍笑喝道:“薛姓嫌匪,案情紧迫,不可再出言无状!”薛万里面sè一肃,直身挺立。范贵之强抑怒火,咬紧牙关,暗中连声咒骂。

    “本案物证俱在现场,熊管家,方姓疑匪,你二人各为对质双方旁证,以足其未备,不可贸言,不可隐瞒虚报案情。”熊管家乍然得此重任,一时心cháo澎湃,大步上前恭立老爷身侧,神情亢奋。方姓疑匪正自埋头清点怀中赃款,闻言手一抖,惊道:“官爷,是叫我么?”范员外怒气还未悄散,愁绪又上心头:“这草包管家一向莽撞,搅和进来未必合算,只怕误事!好在那小孩儿也是个草包,哎,不幸中的万幸了!”

    片刻大小草包相对而立,电光火石间眼神交错,俱是身躯一震!一个暗道:“jiān臣!白脸儿!”一个心说:“假肥羊!白痴!”二人互翻一白眼,别过脸各自冷笑,视对方如无物。

    何明达清咳一声,点头道:“甚好,现依本官所列罪名逐条对质,是非屈直一对便知!其一,擅闯民宅,疑犯有何话说?”薛万里木然道:“不认。”范贵之气道:“大门都给你闯没了,还不认帐!”薛万里笑道:“我二人先行敲门,礼数周到,大人,这不算擅闯罢?”何明达微一点头。范贵之急道:“你破门而入,哪里敲门了,哪个听见你敲门了?”范府众人一齐摇头。何明达怒道:“薛姓疑犯,口说无凭,可有人为你作证?”

    薛万里点头一指――

    小方子喜道:“对了!我先上去敲门来着!”范员外大笑道:“匪人自证,如何取信于人,可笑至极!”何明达沉下脸道:“方姓嫌匪,莫欺骗本官爷。”小方子气道:“敲个门还用骗人么?哼,那个破门环挂得老高,害得我……”何明达断喝一声:“多高?”小方子想了想:“呃,我伸直胳膊,还差,差,差这么一截儿!”说着两手一比。

    “来人!”

    少时门板抬至,立于方姓嫌匪身前。贴门举臂,果然一般无二。何明达点头道:“既先唤门,本官断定擅闯民宅之罪不成立。其二……”范贵之急声叫道:“大人,门也给他拆毁了,怎地……”何明达断然道:“此罪不在本条之列,另当别论!”

    范贵之一怔,又思量片刻,颓然放弃。

    这一局输得不明不白,且不说敲了没敲,敲门不开就可以闯进去么?当然不可以!但若事发紧急呢?又似合于情理,是否定罪,单看所为何事。谋财害命,意图不轨,有罪;救命保物,心存善意,无罪。今ri黑风二虎有何居心?待查!此罪当以全局判定,何大人断之尚早,有失公允。

    “其二,劫财掠货,疑犯有何话说?”薛万里皱眉道:“并无此事。”

    财已给他劫了,明摆着的!货他是没掠动,想不认么――并无此事?范员外气得十指乱颤,恨声道:“铁证如山,怎可信口雌黄!你二人今ri假冒山匪,公然上门抢劫财物,如此恶行,实是令人发指!大人……”薛万里惊道:“谁个抢劫了?财物不是你送给我二人的么?”范贵之瞪大两眼:“我平白无故送你东西作甚?我有病么!”薛万里两眼瞪得更大:“你自己乐意送的,我怎知你有病没病?”范贵之下巴也气歪了:“我不乐意!”薛万里惊得下巴都掉地上了:“不乐意还送,莫非你真的有病?”

    范贵之喘了几口缓过气来,一字一字道:“我不乐意送,也没送!”薛万里面sè诚恳,一字一顿道:“你乐不乐意,也送了。”范贵之心悦诚服,长叹一声:“何大人,我没送。”薛万里心有不甘,眉头一皱:“何大人,他送了。”

    “你到底送过没……”

    话一出口,三人一齐怔住。半晌,何明达清咳一声,道:“是抢是送,依证据判定,物证何在?”二百两何在?石狮寨主各窝藏了一半。片刻十锭金元宝整整齐齐置于场中。转眼间给强行没收,二者均是怒眼圆睁,忿然而立。

    十万石何在?这个不必找了,藏不住的,鸟儿都知道。

    “物证已有,你二人……”

    “抢我的!”――“送我的。”

    “别信他!”――“莫理他。”

    “你乱讲!”――“你胡说。”

    “你放屁!”――“你吃屁。”

    “何大人!”――“何青天。”

    “拍马屁!”――“你先拍。”

    “你后拍!”――“谁是屁?”

    “何大人!不是……”

    范贵之大惊失sè,偷眼一看,何大人脸sè沉得都快滴下水儿来了!不由慌了手脚,连连叫道:“何,何大人,他yin我!”何明达面无表情:“他yin你,你骂我,我当如何?”范贵之脸sè煞白,怔了片刻,垂首道:“小人无礼,请大人责罚。”何明达摇了摇头,复沉声喝道:“自此时而起,未经本官问话,不得发言,违者杖刑!来人!”

    四差应声上前,持棒分立其后。何明达笑道:“你几人听好,从现在开始,多说一句,便是一杖,多说十句,便是……”

    “十杖!”一人点头微笑。忽见众人一脸同情地齐齐看过来,不及惊愕,左臀上已重重挨了一棍。

    “干甚么!”骈指怒斥间,左臀又挨一棍。

    “开始了么?”恍然出声时,左臀再挨一棍。

    “怎地总打一处!”愤愤不平之际右臀终挨一棍,得偿所愿闭上嘴了。

    何明达思索片刻,道:“薛姓疑匪,范员外告你劫财掠货,你且从头道来。”薛万里面sè一苦:“我二人穷困潦倒,路经此地,听闻范员外善名,特来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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