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定海,才是一张大大的王牌!
“唔~”
定海老眼眯起,沉吟,出奇地镇定。
既然王牌,那是不能轻易出手的,当谋定而后动,一击必中!
说了定海这种场面见得多了,这种打打杀杀死去活来的事情,对于定海来说并不新鲜。
办法就是,还是,不管。
之所以定海不想管,是因为定海想管也管不了,这一点定海心知肚明。实际上,定海不过是看似平静,定海自打跟将过来的时候便已知道这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定海是极为头疼!说不完的是非,解不开的恩怨,这当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便武功高如定海老辣果决如同定海也是一般,无计可施――
又能怎样?一棍打杀?
谁人遇上这种事,也是一般没办法,何况这本非定海所长。
此时定海很是无奈,心下尽是沉重的叹息!但定海还是提着棍子,缓缓走上前去。
无禅在看。牡丹在看。
纵使无能为力,也要尽心尽力,这就是定海要教给无禅和牡丹的道理。
这不是江湖的法则,这是为人处世的道理。
定海出马。
是不同,绝不同,定海就是定海!
“住手!”激战之中,缠斗之中,骆二爷于众人护持之下,当先沉喝一声!
“退!”在这搏命厮杀的战场上,祁大娘也是众人舍身相护的老将,随之一声令下!
须臾双方分开,又成对恃局面,收拾清点,各有伤亡。
――定海提着棍,缓缓地走着。
“定海神僧!”“定海神僧!”“定海神僧!”“定海神僧!”一干老辈武林人物纷纷开口,神情振奋面sè激动,叫的正是定海神僧!是的,是的,他们,她们,早就认出了定海,这形容特异名扬天下的哑僧定海!没有人能够无视这个矮小丑陋的老僧,没有人能够无视他手中持着的那一条长棍,人名定海棍名度佛,定海出山度佛现世,这绝对是震动武林震惊江湖震撼天下的大事件――
通!
一棍顿地,神佛也惊!
………………………………
三十二 可度可度
一棍通天彻地,立于两群人中。
其下定海,定海持棍而立,不置一词,气度威严。
人的名,树的影。
“哑僧?”“定海?”“是他?”“是他!”“就是他!”“竟是他!”“哑僧定海!”众人之中,认得定海的并不多,但哑僧定海的鼎鼎大名就如同南山禅宗一般响亮,一时惊呼声起,一时人人动容!人人在看定海,定海阖目不动,定海直直立于壁垒分明的两群人中间,一人一棍正是化作了一根定海神针――
定海还没出手,立时风平浪静。
这就是哑僧定海的威力,即使退隐多年,定海仍是定海。
这武林,这江湖,这天下,没有人将他遗忘,也没有人能够无视于他。
但,仅止于此。
今天这件事情,若是定海能够解决,那么骆家祁家双方也不会动手――
“定海神僧驾到,老朽有失远迎。”骆大爷抱拳施礼,恭敬说道:“还请神僧稍候一时,待此间事了,我骆家上下再来拜谒神僧。”
“定海神僧,失礼失礼。”祁大娘双刀倒挽,一般抱拳行礼:“老身早当拜见神僧,只是亡夫在侧重孝在身,委实是有苦衷,敢请神僧――”
说是恭敬客气,也是不容置疑!
二人说的一般,就是你不用管也不用你管,今儿这事儿,没完!
定海不动,阖目不语。
意思就是:我偏要管,而且是,管定了!
祁大娘又一次举起了刀――
骆大爷又一次扬起了手――
骆家祁家双方人手稍作喘息包扎停当,又一次怒目相视刀剑相向――
没有人说话,都在心里发狠,眼睛里喷着火紧紧地咬着牙,只待那一声令下――
“哎――”
悠长而深重的叹息起于定海心底,定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提起了棍。
轻轻地,舞了两个棍花。
一般无用,定海心知,但既然来了,总要做些什么。
定海仍是不语,定海用棍说话:“呜――”
毫无预兆,便在众人注目之中,定海扬臂,度佛棍蓦地脱手冲天而起――
定!
如同蛟龙出海,一手拈于其尾。
须臾灵动而至凝定,时间空间也似凝固,人定、棍定、一人一棍直直指向青天――
“咻!”棍已击下!
竟是尖锐刺耳,竟似利刃破空,那一棍竖立于天横击于地不过刹那――
“通!”尘埃落定。
定海起身,提起了棍,复阖目,仍不语。
众人面面相觑,众人惊悸莫名,知他有意立威却不知这威从何立――
那一棍是很快,那一棍是很猛,但,仅止于此。
当然,不止于此。
“轰隆!”沉雷起于足下,大地也在颤动,地底如同一只上古巨兽咆哮着肆虐着yu将破土而出,那一棍的威力此时方才显现出来:“轰隆!喀啦!扑簌簌!”众人惊慌,众人退后,便在众人眼中大地生生裂开一缝!愈长,愈宽,蜿蜒而前如同巨蛇伏行,一时无数沙尘灰霾并起大块黄土崩裂俱下:“嗡――”
触目惊心,余声不绝。
好不一棍!何等威势!这一棍贯入了定海雄浑霸道的内力,这一棍不以人力能及已是神佛的大能!度佛!度佛!神佛亦是可度,试问谁能当之?一时再也无语,在场人人失声,终知哑僧定海之名绝非虚妄,不可以等闲视之!一条鸿沟横亘当场,生生将两方人隔开,定海持棍居于其间,意思很明显――
只定海在,便教你打不起来!
示威,立威,用实力说话,这就是定海的办法。
“哇!好深!深不见底!”牡丹姑娘凑将过去,一惊一乍大声赞美道:“不得了!不得了!神功!人棍合一!”
“太师叔祖!”无禅眉开眼笑,激动跳叫:“疯魔棍法!疯魔棍法!”
“定海神僧――定海神僧――”事已至此,骆家祁家两两无话,少顷赞几句叹几句,一般无可奈何退下。
好长一条沟,好大一条沟,正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事情终于圆满解决,牡丹和无禅齐齐松了口气,双双一脸崇拜两眼放光地看着定海:“太师叔祖――老大老大――”
“哎――”定海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指。
骆家的人,祁家的人,两家的人绕开了那一条沟,再次对恃,刀剑相向怒目相视――
惹不起,躲得起,这就是人家的办法。
定海是在叹气,牡丹也在叹气,这原本就不是武力能够解决的问题。
无禅瞪大眼睛,奇道:“咦?怎又,又打起来了?”
祁大娘又一次举起了刀――
骆大爷又一次扬起了手――
“咄!”定海怒容满面,提棍大步上前!
仍是一棍,隔开两方,定海是要做出最后的努力,定海绝不轻易言弃!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牡丹也是大不耐了,急吼吼道:“一个个儿的脑子都坏掉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都不要命了么!”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无禅双手合什,眉头皱到一处:“这可真是,很罪过啊!”
不听话啊不听话,念经也是没有用,没有人理会无禅,没有人理会牡丹。
但定海还在,定海的人定海的棍,没有人能够无视――
人立身边,棍横眼前,简单明了,众人心知。
定海仍不说话,意思仍只一个:不成!
这一棍出手,就不是指天打地了,谁人要动手,先捱上一棍!
一人一棍隔开两家,双方又成僵持局面。
“夫君啊!夫君!”蓦地一声凄厉嘶吼,祁大娘流泪望向灵柩:“黄泉路上多清冷,娘子我来陪你走!”
说话挥刀冲上,正是决然无畏:“杀!”
彼时人在棍前,定海收棍。
彼时一人出手人人冲上,如堤坝决口,双方瞬间杀至一处!
彼时棍是空有声威,正如英雄无用武之地。
彼时那一棍根本就打不下去,彼时那一棍打下去了也是无用,定海自知。
彼时,又能如何?
此时,又当如何?
悍如牡丹,勇如无禅,能如定海,也是一般无可奈何。
三个人,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战斗还在继续,悲剧再次重演。
沮丧着,失落了,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三人一般有心无力,管也管不了。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仇怨。
仇已入骨,怨气冲天,解不开的死结斩不断的乱麻――
神佛亦不能度。
“哈!好大一条沟!”一人缓缓行来,口中啧啧有声:“呵!好大的阵仗!”
是金衣人,金衣玉带。
―人,缓缓行来。
………………………………
三十三 能持否
来者四十许人,面白无须,形容儒雅。
此人一来,骆家众人当先一阵大乱,激斗之中惊呼时起:“陆堂主!陆堂主!”继而人人侧目,手脚放缓下来,便是祁家也有识得他的,一般呼喊几声,渐次停手:“是陆堂主,真龙教的陆堂主!”随即骆大爷骆二爷为首,中州骆家人人恭敬施礼。祁家一方人人面sè犹疑,祁大娘眉头紧锁――
正是陆堂主,真龙教人堂副堂主,陆行舟。
金衣,玉带,人是眉目疏朗,衣是体面光亮,神情轻松势也缓缓――
视若无睹,扬长而过,径直走到定海面前,躬身作礼:“小子陆行舟,拜见神僧。”
定海看也不看,丝毫也不意外。
“你是无禅,你是牡丹。”陆行舟注目二人,嘻嘻笑道:“你是燕大哥的义子,你是阿乌兄弟的义妹,你小两口儿一般,叫我老陆便是。”
“小陆啊!”牡丹是个自来熟,当下叫道:“小陆,我阿乌哥呢?”
“老陆施主。”无禅自有一套,很有礼貌地问道:“老陆施主,小两口儿又是什么呢?”
老陆眨眨眼睛,小陆吐吐舌头,也知这二人一个比一个麻烦,当下又是嘻嘻一笑:“三位稍等片刻,行舟去去就来。”
此处是中州境,隆景朝都城所在,京城远郊。
陆堂主,是来了事的。
三个人费了牛劲也解决不了的事情,在陆堂主看来根本就是轻而易举,举手之劳。
陆堂主立定,将手一挥:“祁家的,带你的人走。”
祁大娘不走,祁大娘怒道:“陆堂主,我祁家上下……”
“你祁家的事我不管,这里是中州,你要说便回云州汜水说,与江堂主说。”祁大娘猛地一惊:“江,江堂主?”陆堂主微微一笑,又道:“你两家的事我也不管,但从今以后,祁家的人不得再入中州,骆家的人不得再入云州,就这样。”
就这样,轻松办理,完活。
这里是中州,陆堂主说了算,骆家的人丝毫不敢违拗。
中州是有陆堂主,名州也有江堂主,祁家的人纵使万分不甘,也是只得罢手。
可不好大阵仗,瞬间土崩瓦解!
祁家的人无奈离去,棺材带走,骆家的人默不作声,收拾残局。
各有伤亡,两败俱伤。
好在动了筋骨还未伤了元气,今ri中州骆家汜水祁家一役,以不了了之告终。
沮丧着,失落了,两家的人就如同方才定海牡丹无禅三人一般,一般无可奈何,也只得乖乖地听着――
这不是一个人的能力,这是万千人的威压!
不能不听,不敢不听,再不服也得听着,真龙教无处不在――
如若不然,便以天下之大,管教你再无容身之地!
“三位,行舟告辞。”
陆堂主摸了摸无禅的头,冲着牡丹嘻嘻一笑,拜过定海,便即远走。
无禅嘿嘿一乐,牡丹报之一笑,定海大喝一声!
“且住!”
是了,真龙教,又算个毛!
在定海面前,没有人可以这样威风神气,显摆完了就走:“燕、悲歌!”
说的正是!来的正好!听说燕悲歌不服,定海便要将他打服!
陆堂主无奈返回,看看定海扬起的棍,长呼一口气:“神僧啊,燕大哥此时不在中州,待我见了他……”
“龙真!”定海一棍顿地,扬眉示意!
是了,听说现在天下第一高手叫作龙真,那可能么?
不可能!绝不可能!天下第一高手明明就是定海,不服叫他来,单挑!
陆堂主会心一笑,表示明白:“神僧功高盖世天下无双,小子这就去禀报教主,待得……”
“你!”定海将棍一指,横眉立目!
是了,定海等不及,这便给这姓陆的小子一点教训,教他知道――
“神僧饶命!饶命饶命!”陆堂主连连怪叫,抱头鼠窜而去!
来时威风八面,去如丧家之犬,在众人的面前陆堂主说一不二,在定海的面前陆行舟屁也不是!
根本就是,无名小辈一个!
“哈哈哈哈!”牡丹哈哈大笑,痛快又解气!
“太师叔祖!”无禅两眼放光,振奋更jing神!
“神僧!神僧!定海神僧!”骆家的人围了上来,盛情相邀谀词如cháo――
定海提棍,大步而去!
那些都是虚的,浮云,定海心知肚明。
甚么神僧?一般狗屁!人家无名小辈能够做到的事情,定海同样做不到。
定海的年纪大了,但定海的眼还没花,俗世虚名如烟云,再也遮蔽不住定海的眼――
正是一双,火眼金睛!
识破妖魔鬼怪,一眼千里万里,那都不叫甚――
只有看清自己,才是火眼金睛!
“太师叔祖――”“老大老大――”无禅牡丹追了上来。
定海吡牙,偷偷一乐。就像是一只年老成jing的狐狸,那是大大地狡猾!
走着!
月老山,桃花庵,有一尼姑,名为守痴。
这一天,早上。
“他,何时来?”守痴轻声,细语,淡淡问道。
“阿乌,你说。”灵秀笑道。
“三天。”阿乌在树上,叫道:“也许四天。”
“你,还好么?”守痴空望,泪流,喃喃自语。
八个尼姑,一式月白素衣,岁数儿有大有小,生得是高矮胖瘦不一,各有特sè。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生得最美的说道:“灵秀,灵秀,我,我……”果然月老山,果然桃花庵,老少尼姑都不俗,神佛仙人也下凡:“神仙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无能问道。
美sè当前,无能大仙也是动了凡心了:“我叫无能,在南山禅宗不是,在天底下所有的人里面,我是最有能耐的一个了!”
这是无能第一次下山,无能不只能耐大,无能的运气比天还大!
“我叫月婵。”妙龄美貌尼姑说道。
“啊!”无能立刻就爱上她了:“神仙姐姐你真好!比无禅师兄还好!”
可是月婵,不是无禅,月婵只看灵秀,将那乌黑发梢轻轻缠在指尖:“灵秀,灵秀,你,你……”
灵秀老少通吃,这点毋庸置疑:“师姑,灵秀告辞。”
守痴点点头:“去罢。”
“啊――”无能惨叫,撒泼打滚儿:“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要做和尚了,我要做尼姑!”
一条小径,翠竹掩映。
师徒二人哄着哭着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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