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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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声- 第2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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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最jing彩之处,每每隐于最最平凡之中,却又不甘平凡,如同龙真的掌,包容兼济,掌控天地。

    天地为我师,我为天地师,这就是方殷的得道之道。

    我身为天地,天地为我用,这就是龙真的道之极道。

    以武而论,高下立判。

    “啊――――――――――――――――――――――――――――――――”
………………………………

六十五 玩偶与绳

    谁人愿意屈身于yin威之下,谁又甘屈从于命运之手,那不是方殷,那不是!贫贱,冷眼,可以使人自卑自怜,恨天怨地哭命苦,也可以使人自强不息,努力向上去攀登!孤苦,无依,可以使人自暴自弃,意志消沉叹颓靡,也可以使人常以自励,胸怀天下志凌云!谁人见得万丈峭壁之上,一只苍鹰推下了自己羽翼未丰的孩子,为什么?飞,靠的不仅仅是翅膀,万事俱备,给你胆量!大畏惧,大无畏,要么支离破碎,就此认命服输,要不一飞冲天,杀出一条血路!

    方殷狂吼!只差一线!

    被人随意摆弄的滋味并不好受,没有人知道方殷此时的感受,甚么风逝,甚么风起青萍,方殷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木偶,完全没有主张完全由他cāo纵,动是不能动,泪也不能流!不是可怕,是,太可怕了!方殷已然醒觉,此时方殷的头脑格外清醒,那是风,吹得方殷面皮生疼五官扭曲,那又不是风,竟是有形有质,如同泥淖如同梦魇如同一滴松油于千万年前滴落,将方殷变作方殷来时捡到的一块琥珀,里面的小虫。

    好歹比那小虫强上一些,方殷还没死,方殷还能叫唤出声儿。

    狂吼也没有用,一线已是天堑,事实上龙真只以一掌便即封死了所有角度,纯以内息生生将方殷禁锢当场!人不能动,剑不能动,渐趋,衣不能动,发不能动,终至,一丝一毫,也不能动。是的,那是风,又不是风,那是经过提炼的天地之气,自龙真体入,自龙真掌出,化作有形有质jing纯无比的内息,更是给他掌控得出神入化――

    凝、定、静、止。

    吼过一声便罢,活人终于石化。

    奇迹已经发生了,就在众人惊奇异常惊悚莫名的围观之下,方道士,变成了活化石。一飞冲天?你往哪儿飞?一条血路?你往哪儿杀?他自一掌立在当前,方道士说是不能说,就连眼也不能眨,张开的嘴巴已经合不拢了。显得有些个傻。却也怪不得方道士,所有人都傻眼了,这是什么功夫?这不是功夫,这是灵猫戏鼠,好戏刚刚开始,众人知也不知――

    方道士,已经失去了听觉。

    静寂,死寂,这是一个方殷完全没有经历过的,无声的世界。静到极致,寂到极点,瞬间使人产生一种错觉。空。身体不存在,只有思维在,却听得砰砰砰砰砰那是心脏的跳动声格外强劲格外有力,更听得汩汩汩汩汩那是血液在血管之中流动的声音,格外清晰格外欢悦。而眼前的天地光怪陆离扭曲变形,如同梦境,如同立在眼前那一只似是亘古不变的手掌,正自波动变异幻化无穷,忽而变作一山,忽而化作一瀑,忽而一滩烂泥,忽而一张怪脸――

    简单地说,就是方道士大脑短路了。

    耳不听五声之和为聋,目不别五sè之章为昧,龙大教主一掌击得方道士天残地缺云山雾罩,完全迷门了。当然。这也就是方道士,号称踩不烂的铜扁豆打不死的真小强,坚强不屈坚忍不拔的方道士,要是换作旁人早就jing神错乱了。我们都知道一个人的感官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或是脑子接受了无法接受的信息,就会导致jing神错乱。从医学角度看来,方道士得这个病和他的呼巴次楞老兄一样,都是在身体失去掌控的情况下对自己的脑子产生了怀疑,从而出现了生理或是心理方面的障碍。

    正是难兄难弟,全拜龙真所赐。

    这,就是差距,实力的差距,二人相差太过悬殊,说来根本就没的比。无外克制之道,龙真一眼看破,方道士,底子不行,内力太差,即便能够使些小小花招儿投机取巧哗众取宠,但于光明正大雄浑霸道的强横实力面前必将无所遁形,一举给他打回原形!只一招,足够了,这是一招又是千招万招,御气为使,变幻无穷永无尽时。这就是要害,致命的所在,方殷无法脱身更是挣扎不得,若是无禅早就一拳打破壁障,一头给他顶过去了!

    可是无禅不在,在无能大仙的带领之下,无禅和尚牡丹神侠摩罗大师几个人都去抢救呼巴次楞了。呼巴次楞还没有死,无能已经交待清楚了,可是方殷还不知道,方道士,真正与世隔绝了:“怎么了?怎么了?”那一刻是有多长方殷不知道,似乎很长,又似很短:“是什么?是什么?”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方殷也无法形容,感觉竟是,很是舒服。

    经脉穴窍之中,有物蠢蠢yu动,似是萌芽yu将破土,似是鸡雏穿凿壳中。不是一处,是无数处,细而微,酥而麻,一味懵懵懂懂,却也心痒难搔。五光十sè皆不见,一心空明复内观,说是师徒三人行,但恐破壁飞空冥。一气中正平和淡泊清寂,是为引领;一气温厚不失刚强之意,是为护持;还有一气,服服帖帖却是霸道的骨,规规矩矩却是桀骜的xing!是它!空冥之气!弱而承之,强而迎之,奔突激涌!勃勃yu出!

    何以如此?它要作甚?

    必当如此!万法归宗!

    空冥者,天也,有而无之,渺渺亦是无穷。

    一个“破”字,得窥此功玄机!

    天底下没有几个人知道,方道士是一个三法同修的奇人,这得益于隐儒孔老夫子,亦为上清吕道长所授宿道长指引,说到底却是老薛,薛万里缘故。没有薛万里,就没有这一切,空冥神功残卷,上清一个小道,青萍剑诀之悟,老仙人,祖师骨骸,江畔老夫子,雪山有活佛,上古神殿一个字,种种种种奇遇。便就方殷的名字也是他给起的,事情就是这般巧妙,命运就是这般奇妙,妙妙妙,缘来是你,妙不可言――

    三人习的,一套内功!

    空冥神功是与青萍剑诀不同,因其奇特有悖常理,世人视为魔道邪术,不以习之。确也如此,千百年来抵挡不住极致武道的诱或的人也不在少数,然修习者非死即残,轻则经脉寸断丹田尽毁武功全失,重者累及筋骨耗及气血呕血而死。这样的害人邪书原本不该存在于世间,流传至今早已给人毁了个一干二净,当然说是流传至今,却是还有一本――

    老夫子说得对,功法本无正邪之分,稀世神功天不绝之,二十八年前世上唯一的一本空冥神功就在上清道人,宿道长的师父,薛大侠所说的狱中高人疯老头儿,长孙公胜手中。长孙公胜,是为当年上清之耻,文不成武不就,专好邪门歪道,比当年的宿道长和当年的方道士更甚。名为长孙公胜,生平无一胜绩,因此长孙道长当年另有一个名堂:长孙求胜。

    且不细说,单说这本空冥神功当年也是一分为二,前四页入门功法长孙公胜狱中传于薛万里,此时正置于方殷行囊之中,其后修习功法是为龙真之父龙苍莽所夺,此时却在龙真手中。有一种人,能人所不能,空冥功法旁人修不成,龙真可以,空冥之气旁人无法驾驭,龙真可以。龙真修的正是空冥神功,援引天地之气,将身化一丹田,天地之气不绝,内力生生不息,吐故纳新,天人合一。

    修此神功之时,龙真年不及而立,已是成名已久,修为傲绝当世。功至绝项之境,龙真自然要尝试一下突破,因此龙真选择了更为奇绝怪异的空冥神功。不用入门,当年的龙真只略读功法,便已知其通篇意境。再修神功,龙真亦以自身神功护持,由内而外,稳丹田,固经脉气穴。成其神功,龙真破旧立新,以大气魄大毅力,毁丹田,废经脉气穴。立而后破,破而后立,平地不生,绝顶之顶,这就是千年之前幽冥老人的立书真义,常人知其法也不得其成,这是一种直贯天地之道的人间绝学――

    莫大威能,正如此时。

    天大造化,不试怎成!

    方殷自是不知就里,龙真却也不得分明。

    灵猫戏鼠的游戏还没有做完,方道士在被玩弄,龙教主还没有玩够。便于方殷给他整得云里雾里里外开花不知就里之时,一股大力涌至,沛然莫可当之,浩瀚掌力如cháo涌挟裹着一个方道士踉踉跄跄狼狈退后,却是,又是直奔凌云台东南角而去!一掌打落台下,让他屁股开花,龙真说到做到,便就只用一招,极尽羞辱之能。说是时也命也,说是命理运程,谁又主得命运之手,之后,那一条牵引命运的绳。
………………………………

六十六 谁主沉浮

    轰然一声响,喧嚣入耳有若雷鸣,方殷瞬间惊醒却仍是身不由己,真正化为了一片风中无依无靠的落叶,一叶海中无帆无桨的孤舟。风浪无可逆,威势不能当,手足无措失了主张,浑然不知身在何方。忽又从梦里回到现实,身体本能地与之相抗,不知脚下的凌乱与仓惶,只觉手中一物湿而冰凉,恪吾!恪吾剑在!方殷还没有败!龙真!龙真也在!方殷还没有败!压力骤减,还归ziyou,方殷在退,方殷出剑!

    哧!哧!哧!斩破恼人的桎梏!斩断命运的枷锁!

    弹指之间方殷对策已有,掌风无形有质,剑风有质无形,斩断它!斩破它!斩他个支离破碎!哧哧哧哧哧哧哧!仍是沉重的压力,压得方殷透不过气,然而越斩越轻松,然而越斩越痛快,须臾竟已稳住身形止住退势,然而心生一丝淡淡失落,似乎是失去了什么:“哗――”擂台东南角,方殷停下来,众人不知就里,以为绝处逢生:“方殷!方殷!方殷!方殷!”这是笑话看够了么?这是对于弱者的怜悯么?方殷究竟是在做什么,这一切,当真值得么?方殷听到了,方殷也在想,但冥冥之中似有甚么在召唤着方殷:“值得!值得!来罢!来罢!”那是命运之手的牵引,使得方殷再一交顶风逆流而上,挥剑如同劈波斩浪,却也来不及再去细想――

    一切都在转眼之间,方道士头脑灵活应变及时,这让龙大教主又有一些欣赏。当然还是玩的游戏,一切尽在龙真掌控之中,龙真便由他一步,一步,一步,挥剑逆势缓缓近前,所应对的还是那千变万化的,一掌。前行一步,压力大一分,前行一步,压力大一分,衣犹太猎猎长发飘飞。及至方殷近身,看是人在眼前掌于人前,便就奋力一剑斩过――

    剑不及掌,只隔寸许!

    不得寸进!

    怎地!不及转念又是一股大力涌至,雄浑霸道沛然莫可当之,但这一次方殷却是清醒的,方殷便就清醒地,眼睁睁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而自己无可阻挡地后退后退再后退,一般脚下踉踉跄跄狼狈不堪,顺着原路直奔那东南一角!哈!方殷明白了,方殷忽然就明白了,他这是在玩弄方殷,他这是要玩儿死方殷!事实如此,少顷止住脚步定下身来,不多不少,刚好恰好――

    还是台角。

    是的,方殷明白了,大伙儿也都明白了,之所以方殷能够绝地反击逆势上前,那是龙真容他绝地反击逆势上前,所有的一切都在龙真的掌控之中,方殷根本就在是在徒劳往返作无用功。左右风如障壁,方殷破不开,人于天地之间,方殷逃不得,退路是有就在身后,方殷不若早早跳下台去认输服输,也省得丢人省得难堪省得这般给人看笑话,省得教他羞辱。

    败了。

    没有风逝,没有风起青萍,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哪怕红着眼哪怕去拼命。

    一败涂地!

    没有人再说话,没有话可以说。

    那只手掌,还在那里,凝定恒定,似乎是在宣告着什么。

    “方殷大哥!方殷大哥!”无禅回来了,无禅怀抱呼巴次楞自远方大喊大叫飞奔而来,嗬嗬笑着嗬嗬嗬嗬:“呼巴没有死!呼巴没有死!他在睡觉,哈哈!他是睡着了!”呼巴次楞是有多大的个头儿,也只有无禅能够抱得动他了,这有一些讽刺意味,呼巴次楞老兄半死不活,无禅却不知他的方殷大哥已是不知死活了。方殷没有看到,方殷没有听到,方殷再一次挥舞着手中的剑冲了过去――

    命运之手cāo控之下,飞蛾终于扑向烈火!

    只有一个原因,那是一种玄而又玄,冥冥之中使人无法抗拒的无声召唤,方殷别无选择。是这样,若以方殷的脾xing,早就台下一跳或是就地一坐,输了便就输了,丢人便就丢人,不会死人,没有甚么了不起。但那里是有什么在等待着方殷,或说一点灵光,萦绕在脑海之中,欢快舞动左冲右突,yu将突破却也不破――

    一丝熟悉的感觉,如同风逝,如同风起青萍。

    一念起,是选择,前进!前进!向前进!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背靠东南,挺进西北,这是一场战斗,更是一场战争!真气游走于经脉穴窍的欢快美妙,肌肉筋骨伸展颤动的奇异感觉,在沉重如山狂放如cháo的压力之下方殷第三次挥剑逆流而上,劈波斩浪,更是开山裂石!只隔十丈,他就在那里,一人,一掌!九丈!八丈!七丈!他就在那里,头顶烈ri,掌负天光!

    仍是一条路,此番大不同,善恶无从辨,慈悲定yin阳!

    这一次,及至五丈开外,方殷已是不得寸进!人还在苦苦支撑着,剑也几将挥不动了,身体发肤共了衣衫凌于威肆之下颤抖狂乱扭曲挣扎,而内息奔突气血如沸又如万只虫蚁共噬,一时竟是内外交攻,酸麻痛痒难当!何以至此,方殷来不及想,龙真的一掌之威远远不止于此,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忽而道道风刀风剑凝气化形裹杂于浩瀚无边的掌力之下电shè而出:“啊――――――――――――――――――――”

    这一声,不是方殷叫的,方殷想叫叫不出口。

    恩啊!恩啊!没有恩啊,只有破碎!生来自劳其身,死时人啖其肉,辛辛苦苦走一遭,你说这是为哪般!衣衫破!毛发破!肉皮破!血脉破!一掌就是千刀共斩万矛同刺,却教方殷如何当得!瞬间身中无数,乱发碎衣当空共舞,瞬间上身jing赤,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谁在惊叫?惊了谁的心?谁在流血?红了谁的眼?不!那是一声长长的怒吼:“方殷大哥!”是!无禅疯了也似冲了上去,浑不知还自抱着呼巴次楞――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定!

    龙真一指点出,左手食指遥遥一点,将无禅与呼巴次楞齐齐定于阶石之上。

    是有玩偶,也有木偶,就算无禅也是一般,不堪一击!

    这是龙真!

    台下万人瞠目,台上人人起立,不及开口不及上前,便就看到了更为奇异更为惊悚的一幕――

    方殷变成了一条鱼。

    似是一条钩上的鱼,活蹦乱跳,鲜血淋漓,浑身上下无不弹动颤动剧烈地动,可以想见十分苦楚。是万分苦楚,奇异的是方殷双足离了台面三尺,生生给他拘于当空,但见七窍出血其间两道血泪刺目猩红,滴滴嗒嗒落下,却不得落!但见周身热血“蓬”地化作万道血线激shè而出,点点盈于壁障,却不得出!生生一个血人,禁于天地之间,鲜红的血使得浩瀚掌风下的无形空间终于现身,那是一个sè白间杂淡红的硕大圆球,而其间幻化迷离已不见人――

    云雾缭绕,气象万千,时而龙翔,时而凤舞,时而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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