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殷自是不干,又是自罚三碗。
元礼不敢怠慢,跟着自罚三碗。
以下同上。
你一碗,我一碗,你一坛,我一坛,这回是单挑,二人对着干。
七个皇孙在看,慕容公子吃饭。
坛不大,碗不大,盛的是美酒也是烈酒,一坛十三碗,碗碗一口干。
喝到第三坛,还没有喝完,元礼倒了下去。
元礼兄也只能陪到这里了,元礼的酒量只能算是一般般,这明显是主动来送死的。
方殷仍不明白。
因为挨了方世兄一巴掌,慕容公子允许元礼免费去暮雨楼玩一次,很简单。
暮雨楼,非比朝云楼,即使是元礼也消费不起。
即使没有以上原因,元礼也不敢对方殷有丝毫怠慢,莫说罚酒,方殷是慕容公子的客人。元礼是慕容公子的随从,是来陪酒的。
元礼是一个聪明的人。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聪明,不聪明的人近不了慕容公子的身,如同此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元礼倒了下去,还有七个皇孙。
但见那人自斟自饮神态自若,须臾又是自罚三碗,不知不觉便又赢下一阵。
此时,七人,人人自危。
说的是喝酒,八位世兄不会无缘无故让位,必然喝醉,就如同倒在地上那一位。
慕容公子这个人大家都知道,慕容公子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废物跟在自己身边。可以相见――
这个人。绝对有一套!
天字第三号。
自危也没有用。这是酒场,酒量不行就是实力不济,八个皇孙也只能陪到这里了。
天字第三号。就是一个小小花园。
雕梁画柱不提,檀木沉香不提,这一间屋格外雅致格外优美,充满了大自然的气息。尽多盆景花卉,但见满目青翠,根是粗壮遒劲枝也遒劲柔美,叶是生动鲜活花也鲜活妍丽,奇花异株不胜数,隆冬时节竟娇艳,一室无处不清新。芬芳扑鼻满园春。却也遮掩不住,方道士,方酒神,一身凛冽酒气:“这一间屋子,又值多少钱?”
这又提钱,提钱就俗,慕容公子终于不耐道:“十万二十万,大抵如此罢。”
是一样,原本就没有天字第三号,在朝云楼里除了天字第一号和天字第二号,所有雅间都是这个样子:“哦。”
方殷在算,一二三四,朝云楼里雅间上百。
方殷是想算一算,慕容公子究竟是有多少钱,以便和他好好分享一下。
反正他说了,我的,就是你的。
但他算不过来,慕容公子有多少钱慕容公子自己都算不过来,此时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反正方酒神,又喝了,二十八坛。
当得三分醉,才是酒中仙,此时朝云楼里已然轰动,方殷犹自不知,只得两分醉意――
菜上来,酒上来,只等陪酒客人来。
方道士,老实交待。
怎不醉?也不尿?酒到哪里去了?
酒入口,入喉,入胃,入肠道,吸收扩散入血液,这是喝酒。而醉酒,是因为酒精,酒精散布血液之中,多少入肝,入脑,入肝且不说,入脑就是醉。人的体质不同,分解酒精的速度以及转化酒精的能力也自不同,所以有能喝的也有不能喝的,方道士就是一个不能喝的。莫说一个喝八个,这又十六个,方道士的酒量充其量也不过和元礼差不多――
所以,也是必须!要作弊!
是因为龙大教主,是因为空冥神功,造就了方道士这个喝酒作弊之无上神器!
人身化一丹田,一气通天贯地,没有人知道强横霸道的空冥神功也可以用来喝酒,方道士知道。方道士原来是方老大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喝酒,后来当了方道士以后,尤其是为情所伤借酒浇愁以后学会了喝酒也是酒量有限,直到当上了方将军,失手杀掉了西凉第一勇士呼巴次楞之后,方道士又一次为情所伤借酒浇愁,从而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个秘密!而真正的变化,可说质变来自于万鹤谷武林大会,之凌云台:“嘭!”
一个气球炸破了,一个酒神产生了,这都是命。
酒水入口入喉入胃入肠,也就是落入了方道士的肚里,这时,请注意!空冥神功立刻运转,酒水及时排出体外,并非正常途经排出,乃由十万八千毛孔。分而化之,肉眼难见,因之微细,出时即干,神不知鬼不觉,请注意!这是一种由极为神奇的功法造就的极为特殊的功能,绝非寻常人士能够模仿,再次请注意:方道士的身体是经由龙大教主改造过的,无论排气还是排水都是极为便利――
便就酒水化无,只余一身酒气。
当然,在排的过程之中,还是会有一些水,包括酒精被方道士的身体吸收了,不过因为排的速度太快,所以吸收不及百分之一,也就是说方道士喝下一百坛酒也就是正常人喝下一坛酒的意思,此时五十坛,相当于半坛。所以说,喝倒八个不算甚,十六个也不算甚,半坛酒对方道士来说也就是两三分醉意,此时方道士仍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以及极其强悍的战斗力――
一门神奇的功法,可以造就一个天下第一大高手,可也以造就一个天下第一大酒漏,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事实就是,现在一点火,方道士立刻就会猛烈燃烧!
准确地说,十六个人当中有八九个根本不是醉死的,而是活活儿熏死的!
可以想见,慕容公子至今仍然能够风度翩翩地坐在他的身边,其人涵养之深,以及定力之强!
这是一个秘密,不要告诉别人,方殷说。
不说不说,慕容公子今天喝的不多,慕容公子笑道:“又来人了,还是八个。”
………………………………
二十九 天下第一大
实则酒喝至此,方殷已是没了兴致。
所谓酒色财气,都是不良嗜好,比如喝酒,喝来喝去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对于方殷来说,更是一种浪费。浪费是可耻的行为,微醺是最好的选择,即使喝趴下百八十个人也没有什么意义,方殷今夜子时之前必须回家,这是方老将军说过的话。子时之前就是十一点之前,十一点之前方殷必须回家,方殷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所以说时间宝贵,还有一个多时辰,不能都用在喝酒上,朝云楼算是见识过了还有暮雨楼,暮雨楼当然是一座青楼――
而且,又是,天下第一大!
说是嘴上不说,心里又着了火,无论如何方殷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儿,关于女人――
咳!
这样说,当年胖头替麻四去青楼里还了一趟银子,就曾使方老大羡慕得要死,何况此青楼非彼青楼,相传楼里聚集着天下最有才艺最最美貌的姑娘――当然叫春不算,不过叫春有才,喝完了酒带他过来,喝完了酒带他过来――这样的酒场方殷以前没有见识过,但方殷终归见识过喝酒的场合,至于青楼方老大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去过,酒色财气,酒色财气,一关一关,一关一关过――
“咳!咳咳!咳咳咳咳!”有人大声咳嗽,已经等不及了:“元宝,你怎么看?”却是一时不得走,又是一时走不得。美貌的姑娘现成就有一个,此时坐在方殷右边,再右还有元宝一个:“二姐,你说什么?”二姐。叫作元芳,五王爷的二千金,最擅长女扮男装:“嘘――我说,元宝,你怎么看?”
无论元宝怎么看都是一样的,一样没用的,当元芳问别人怎么看的时候就是元芳我意已决的时候,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二姐,我看行!”
“不错!”说是男扮女装,分明一个姑娘。身材高挑直鼻大眼。七分美貌三分豪爽:“方殷!喝!再喝!干!”元芳一饮而尽。元芳酒量颇豪,元芳身着玄衣皂袍厚靴黑帽,完全就是一副江湖言之豪侠的样子:“满上!再来!我与你喝!”男女有别。强装不来,衣服遮掩不住玲珑有致的身材,拿捏着腔调放粗了声音却也更增韵味:“唔!方殷,你不错!很不错!”
一桌当中,只有她对方殷直呼其名。
一桌当中,也只有她无视慕容公子,只与方殷喝酒。
姑娘今年二十三四,分明又是一朵奇葩,方殷初见她时便觉她是似极了一个人――
牛牡丹!
模样似三分,作派似七分。在这一桌八人当中,她是领袖人物!当然那个牛这个更牛,这个更加霸道,这个脾气更大,这个不爱王孙贵族也不爱富贵公子,只爱江湖英侠!正是皇亲国戚,隆景帝的亲孙女,那身份可不一般,只不过隆景朝不封郡地不封郡位,比如元芳比如这一桌子皇孙连同前面的八王世子一般有实无名――
事实就是,元芳姑娘,看上了方道士。
小伙儿挺能喝,小伙儿也挺帅,小伙儿身上充满了江湖人物的各种习气,元芳几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爱上了他:“姐!二姐!喝!再干!”你看,他是多么豪放不羁,又是多么知情知趣:“错了错了!应该是哥!二哥!”这个帅哥可不老实,说着一把搂过来了,那是满身满脸满嘴酒气:“二哥二哥,再喝再喝!喝喝喝呃――嗝儿!”
元芳几乎要吐!
这不怪他,不怪他不怪他,元芳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坚持住!
这不怪他,原本说的就是以兄弟相称,元芳自己说的。
浓烈的男子气息,以及更加浓烈的酒气,使得元芳意乱神迷:“痛快!痛快!哈哈哈哈!喝!”
二人勾肩搭背,接着胡吃海喝。
另外七人,全看傻了。
无论方殷如何,元芳从未如此失态过,元芳性格像个男孩子更以一个男子汉自居,但从不允许男人碰她,任何男人都不行!当然这也很正常,元芳是个女孩子,男女授受不亲,所以此时极不正常!但见她面色酡红醉眼迷离,帽子掉落披头散发,吃着喝着搂着抱着,就差和他亲个嘴儿了!只有一种解释,方殷不是一个男人,也是一个女扮男装的!还有一种解释,元芳姐这是把他当作了自家未来的夫君,就是说,这一次,号称终生不嫁的元芳姐终于准备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这个元芳姐,等闲男人她是看不上,她看上的又与她门不对户不当,因此至今还没对象。元芳是没对象,元芳不但没对象而且元芳根本没处过对象,所元芳此时已经极为后悔了:“方兄!你我如此投缘,不若以兄妹相称,你看如何?”不如何,她是喝得晕头转向方兄还自清醒无比,若以兄妹相称这便宜可就不好沾了:“二,二,二哥!你说,说,说甚?
这就开始装糊涂,方道士其心可诛!
无芳已经醉了,酒已入脑,醉已入心:“元宝,你怎么看?”
无宝说道:“二姐所言极是!”
问过一个,还有六个,在场另外六个皇孙都是十七八岁年纪,元芳姐是一一问过:“元平,你怎么看?”
“二姐所言极是!”
“元安,你怎么看?”“元智,你怎么看?”“元勇,你怎么看?”……
“二姐所言极是!”
“不错!”二姐所言何事,二姐都已忘了:“很好!痛快!来来来!接着喝!”
元芳倒了下去。
第一印象很重要,元芳坚持住了,没有吐,并且坚持倒在了方兄的怀中。
元芳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开始。
当然,元芳我意已决。
“你死定了。”在方殷将另外七人全部放倒以后,慕容公子笑道:“元芳的豆腐你也敢吃,你死定了。”
“开个玩笑,不至于罢?”又是十几坛酒进去,方殷只得三分醉意:“哎!”
无奈笑叹一声,却是想起了谁:“我知道,你在想她。”
这是一个玩笑,方殷是一个君子,方殷的手一直都很老实:“是的,我在想她。”
她是林黛。
良久。
“不喝了?”
“不喝了。”
“暮雨楼?”
“不想去。”
“怕了?”
“是怕了,怕极了。”
“不怕不怕,不过是去洗个澡,你这一身酒气,回去伯父――”
“也是,说好了啊,只洗澡,别的……”
“走着?”
“走着!”
只是洗个澡,大家都知道。
………………………………
三十 美女集中营
出得门来,正是夜风习习,冰寒清爽,直去七分燥热之意。
丝弦之声不绝于耳,琴瑟欢悦,清歌婉转,又得三分缥缈空灵韵味。
朝云楼子时将歇,暮雨楼彻夜不休,正是春宵一刻,值得天长地久。东顾明月如镜高悬,虽无圆满,纤毫毕现,那似黛山琼楼那似桂树蟾宫,似乎就是近在咫尺。又照见金陵河,此时落入了满天星辰的那一条璀璨星河,共与千万华灯交相辉映,正是目眩神迷五光十色。七彩的画舫缓缓缓缓游动,就像一条条硕大艳丽的锦鲤,搅动一池碧水,无限恬美静美,一切都美得像一个梦,一个使人沉醉的梦。
是的,这是一个梦。
左首就是暮雨楼,楼是灯火通明,也是近在咫尺:“咦?”
要冷静啊方道士,保持清醒以及冷静,必须要淡定:“怎么没人?美女呢?叫春呢?”
暮雨楼是天下第一大青楼,自是美女如云,数不胜数,比金陵河里的鲤鱼都要多:“啊啊?啊啊?”
当然楼里的美女们并非长得都如叫春一般,毕竟还要做生意。
慕容公子也没搭理他,知道他这是心里发毛,虚张声势,此时内心非常之纠结。
再说啊啊也不是他叫的。
门口确是没人,一个人也没有,姑娘也没有客人也没有,招呼生意的鸨婆龟公也没有,只听得其内莺声燕语隐隐入耳,或说是淫声浪语入耳分明。只见得大门洞开光明万丈,一面巨型屏风生生横亘于门内。太白点朱砂,墨玉石屏风,只见一头面,首尾皆不见,这是一面巨型屏风也是一幅巨型画卷,画上人物是千姿百态极为生动。活色生香,宛若真实。
慕容公子进去了。
方道士没有进去。
还没进门儿,腿儿就软了,坚持住啊方道士!画上人物千姿百态,林林总总足有数百。通通一个特色。全都不穿衣服。光着屁股,混作一处,男男女女。千姿百态。花样必须翻新,姿式绝无重复,可不就是活色生香,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一幅巨型春宫图!方道士,立在门口,瞪着个眼张着个嘴,满头满脸呈现出极度震撼的颜色!
这不怪他,这个,他没见过。
画上的人。在干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女的多男的少,也就是说红花多绿叶少,这是为什么呢?
男的英俊潇洒,女的百媚千娇,全无一丝半缕。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所有的男人都是一副面孔,从头到脚也是一个样子,这是为什么呢?
这不是慕容公子么?
慕容公子,这你是,究竟在做什么呢?
是的。方道士已经乱了,方寸大乱,思绪凌乱,慕容公子需要给他一个解释。
可是慕容公子已经进去了。
那画中的男子,那银色的瞳仁,怎么看怎么就似是在讥笑,是不屑,是蔑视!
这一幅画,可以传世。
方道士立在门口,举步维坚,内心之纠结已经达到了极点!
装装装装,教你再装,装来装去也是装不成样!不玩儿虚的,实实在在,这里就是青楼,是妓院是窑子是寻欢作乐的作在,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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