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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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声- 第3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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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最后还是叫春妈妈放过了他,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叫春妈妈笑了,笑得比蜜还甜,今晚叫春妈妈心情很好,叫春妈妈很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因为慕容公子,叫春妈妈也很久没有见过他如此地开心,开怀地笑,疯言疯语,跟着胡闹。

    就像一个孩子。
………………………………

六十六 只为问我心

    其人年六十许,身形修长形容清俊,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白袍白发白脸蛋,像是一只白条鸡。

    这个人方殷见过,他叫于藏海,又叫于老先生,简称于老。如果在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所拥有的财富能够与慕容公子相媲美,那人就是于老,真龙教天宫宫主,千面妖人于藏海。但说到智谋,于老无人可及,就如同龙教主的武功,那是人们公认的天下第一。于老化身千万,其人行踪诡秘,也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但这位于老,也就是隐于暮雨楼之中的于老先生就是真身,本尊,也就是正牌儿于藏海――

    慕容公子说的,方殷信之不疑。

    这是长辈,也算老相识了,方殷是要叫他于伯伯的:“于伯伯,您老也在啊,方殷给你磕头,方殷这厢有礼。”你看,这是多么有礼貌的孩子啊,于老很满意,点头,微笑:“小方啊,好孩子,磕头就免了罢,走走走,跟着于伯伯走,于伯伯送你两块儿金子。”无论何时何地,嘴巴甜一点总是没有坏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正是小方之所长:“一送就是两块儿啊,您老可是真大方,两块儿就是一千两,哇!整整一千两啊!”

    “些许小钱,不值一提。”于老风度翩翩地走在前头,道貌岸然一笑,心里骂道:“这小财迷,话里有话,更是贪得无厌,尤其可恨!”方道士和慕容公子肩并肩走在后面,心里骂道:“这老色鬼,抠得要死,人家有财兄一送就是十万两,还于伯伯,我呸!”当然了,现如今方道士已经成了方百万,对于千八百两的金子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是是是,于伯伯说的是。些许小钱,不值一提!”

    于老暗恨!

    小方阴笑!

    说话到了,天下第一大金库。

    天上第一大金库就在天下第一大青楼的顶层,整整一层,四方四角。如同一个巨大的仓库。

    推门而入。无人把守,但见金光耀眼,那是整整齐齐――

    都是金子!

    是金砖。清一色的大金砖,尺许长,五寸厚,一块儿金砖就是五十斤,四面八方摞得齐齐整整,一堆一堆满处都是。东摞西垛,浑然一体,小者一堆有若一房,大者直从墙角儿堆到了楼顶上。可以数计,数不胜数,处处散发着金属的光泽与质感,巍然雄壮的澎湃力量!是真金,十足真金,山一样多的金子。灯火照映之下金光闪闪亮得几乎将眼亮瞎,又若一梦――

    这就是慕容公子所说的建筑材料了,不比金票,这是实物,可以形成最为直观最为具体的感受。可以给人巨大的视觉冲击力,极为强烈的感官刺激,可以将心极度震撼!这就是天下第一大金库,只有黄金,别无余物,这里的金子多如牛毛也是确如砖头瓦块一般,也不怕偷,一般人是进不来就是进来又如何能够搬走,一块儿,两块儿,三四五块儿――

    方殷试了一试,竭尽全力可以搬动四块儿,要是当真搬起来抱回家去,那可真得费了牛劲!好重好重啊,岂不将人压垮,方殷笑叹一声,又一次想起了他的无禅兄弟,这活儿应该就让无禅和尚来干,以无禅的九牛二虎之力想必可以一次搬走他个几十大块儿,可惜,可惜!想到无禅兄弟,方殷霎时去了三分醉意,无禅无禅,你可还好?无禅无禅,方殷想你!无禅无禅,呼巴呼巴,呼巴,哎!

    说来纸醉金迷,顿觉索然无味!

    是的,方殷不过只是来见识一下,这便见识过了,不过如此。

    这里所有金砖,可以万万来计,但至少有一半是慕容公子的,如果方殷开口,可以予取予求。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明不白的东西方殷不要,包括金银珠宝包括那些豪礼,方殷不要全都不要。有钱是好,越多越好,但也总不能将一切都买到,再有钱,能换回一个呼巴次楞老兄么?不能,不能,真正的情义永远不能以金钱衡量,便就是真正的金山银海也是不能:“纪之?纪之?”纪之哭了,纪之又哭了,纪之就是爱哭:“走走走,金山看过,去看冰魄玉髓,去看你的问心剑!”

    二人相视一笑,又将于老甩掉:“于老先生,不行不行――”

    于老,还有一外号儿,就是不行:“于老于老,我们去玩,你去睡觉!”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老年人就不要参与了,于老也认可,于老去睡觉:“未知今夜谁得闲,几人与我度春宵?”

    于老,非但财富可与慕容公子一拼,其风流好色的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八楼。

    九楼金库,八楼冰室。

    冰室就在八楼正当中,偌大一屋只一斗室,通体精铁打制而成,无窗,仅一门,紧紧关闭。冰室不同于金库,有人日夜看守,方殷去时是有四人,两个东瀛忍者,两个高丽武士。那是四个一流高手,楼里重金聘请到的,各自身怀奇门异术。当时方殷也只见得二人,双双宽袍大袖,一般彪悍英挺,腰悬武士刀,分别叫作崔诚崔桢,乃是一对孪生兄弟:“公子――公子――”还有两名忍者,一名藤原佐助,一名藤原北彩,乃是一对孪生兄妹,此时隐身墙壁之中,所以方道士没有发现:“啊呀!”

    方道士惊叫一声,闪电般缩回手指,啧啧称奇:“好家伙,冰凉冰凉的!”

    指尖犹寒,一丝水渍,天下第一奇剑,问心正于其间!

    了不得也,是不得了,据说只这一间冰室其内藏物价值便胜过九层金库所有金砖总和,同样胜过朝云暮雨楼甚至胜过老于小于所拥有的全部财富总值,真正无价之宝,世间绝无仅有!室中正是宝胎冰魄,神剑正是玉之精髓,名扬四海的问心剑,公子所使的问心剑,普天之下只有金玉匕能够与之比肩的问心剑,且看:“咝――”

    门无闩锁,只一把手,方殷猛地打一激灵,再摸仍觉彻骨冰寒:“好冷!好冷!”

    未见问心,又去三分醉意,可是门若通体浇铸,就是硬是拉拽不开:“我来!我来!”

    方殷打不开,慕容公子来,然而一般无用:“咝――“

    “冻住了。”崔诚笑道。

    “又冻住了!”崔桢叹道。

    好事多磨,且看不得,这一道门真正冻住便是无禅和尚来了也拉不开:“佐助――佐助――”

    藤原佐助现身,如同一只黑色大蝙蝠,直接从墙壁里头飞了出来:“扑通!”

    佐助君,是一老帅哥,束一马尾,额有发带:“刷――”

    事发突然,那是扑通一下跪在慕容公子面前,拔出一柄短刀,狠狠刺了下去:“尚德信义!身报主君!”

    这是一种仪式,名为十文字切,佐助君这是自知罪孽深重,准备剖腹自杀了:“哎!”

    三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又来了!”

    方道士是不知道,这是佐助君第三百七十八次剖腹,以忠勇决烈之姿:“哧啦啦!”
………………………………

六十七 借得三尺冰锋

    慕容公子已经明显不高兴了,方道士也是极为不耐烦了,佐助君这个腹剖得是,实在有够啰嗦!那一刀当然没有捅下去,说了这是一种仪式,极为庄严极为神圣的,也是极为冗长。只见得黑色紧身外衣一把扯开,其内自是腰腹,不过缠了白布,一圈一圈又一圈,一圈一圈又一圈,几个人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他将腰间缠着的十几丈长的白布条解下,却见他又煞有其事,一板一眼折叠起来——

    又一时,白布整整齐齐叠好,长条形状,置于身前,佐助君的第三百七十八次剖腹正式宣告开始。如同以往,气氛肃穆,场面隆重,佐助君跪在地上,低着头,流着泪,将一把长刀和一把短刀以及一柄不长不短的剑恭恭敬敬地摆放在白布上,又自抬起头,挺直身板,流着泪,整理好衣衫,复行跪拜礼,面朝东方以本族语言长长祷告一番以至于长跪不起,其后终于双手捧剑举过头顶,恭敬奉上——

    请注意,这乃是十文字切,也就是将腹部以十字形状割开,致使内脏爆裂流出,乃至失血过多死亡。当然藤原佐助是一个剑道高手,传自东瀛中条一刀流的古老流派,是有身份的人,因此完成这一套冗长繁琐的切腹仪式还需要一个介错人。这个人就是被他尊称为主君,也就是他的老板慕容公子,双刀十字成形之时,一剑斩下以为抱首,这是一种无比光荣的死法——

    以上话的都是废话,藤原佐助并不想死,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藤原北彩。

    这一次,不一样,与之前的三百七十七次剖腹都不一样,佐助君的冷汗涔涔而下,眼泪几乎就要哭干!

    慕容公子。接过了剑。

    若在平时,慕容公子绝不会饶有趣味地看他表演,尤其是在晚上,慕容公子是很忙的:“很好,阿助。可以开始了。”这一回是不一样。这一回是有方道士,方道士欢喜鼓掌,随声附和道:“好极了!开始罢!”这个人极为讨厌。佐助君早见他一脸幸灾乐祸的倒霉样子,但事已至此,弄假成真,佐助君委实不知如何收场:“尚德信义!身报主君!”那是视死如归,也是无可奈何,佐助君慢慢伸出了手,慢慢捧起一把短刀,慢慢拔出来又慢慢反转刀尖,慢慢慢慢对准自家腹部。已见得慕容公子高高举起了剑:“阿彩!阿彩!你快回来!”实际情况就是,阿彩不回来,阿助就死定了,这可真是死到临头:“啊!”

    方道士惨叫一声,佐助君猛一啰嗦,几乎一刀失手真个捅进肠子里去!

    “你地!干甚!”佐助君怒目而视!

    “切!”方道士嗤鼻冷笑:“胆小鬼。我就知道,料定你也不敢!”

    “八嘎!”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古今中外一般,佐助君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用死的理由:“你地不服!比划一下!”

    “你地!有种!”方道士当然不服。方道士谁也不服:“放马过来!”

    佐助就此一跃而起,急如星火快如闪电:“嗖!”

    一个眨眼,佐助君又不见了,似是隐于暗处,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哇!”

    “呀妈爹!呀妈爹!”当此千钧一发之际,阿彩终于赶回来了,说来也是无巧不巧:“嗒嗒嗒嗒嗒嗒嗒!”一匹小马,白底黑花,红唇一点,脸色惨白,阿彩跑也跑不快,踏着小碎步儿于昏暗一隅现身。八楼就是这样,光线幽暗无比,也无怪乎阿助可以随意到处隐身,方道士发现不了他。阿彩不同于阿助,穿的是和服,脚踏小木屐:“呀妈爹呀妈爹!嗒嗒嗒嗒嗒嗒嗒!”

    呀妈爹就是不要,停的意思:“我靠!又来一个!”

    慕容公子手下,尽多奇人异士,就以方道士所见,这个呀妈爹不同于那个考哇咿,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女忍者:“奥尼桑!奥尼桑!”阿彩就如同一只马鹿,受了惊的马鹿,投入了慕容公子的怀抱:“啵儿!”当先一记香艳的吻,其后就是甜蜜的长吻,白底儿黑花儿的阿彩又化作一条黑花儿白底儿的蟒蛇,一个眨眼又将慕容公子缠处了:“滋滋滋滋儿——”关键问题是,阿彩犯了严重的错误,这是牵连到了无辜的阿助,直接导致可怜的阿助又要剖腹:“唔、唔、唔唔!嗯嗯~”

    准确地说,阿彩这是擅离职守,本身拿着高工资,上班时间又去做第二职业,而且屡教不改,这可真是不像话!这回可好,当场给抓了个现形,这工作服也不穿,阿彩准又是私自下楼赚外快去了,事实如此不容辨驳,罪无可恕!该当开除!当然佐助君,包括崔家兄弟都是知情人,如此放任不管,当以同犯论处:“小人知罪,公子息怒,快去开门,北彩佐助——”当然阿彩来了,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因为阿彩和公子是有一腿,因此阿助才敢表演剖腹:“尚德信义!身报主君!”

    阿彩贪财,阿助怕死,这个大伙儿都知道:“好了好了,不要闹了。”

    不过只是一个玩笑,慕容公子也就一笑:“开门。”

    随意,而默契,谈笑不羁,这就像是一家人啊,这让方道士很是羡慕:“劳驾劳驾,时辰不早——”

    是的,时辰不早了,看完问心剑,方殷就该回家了。

    这一道门,冰冻之时力不能开,唯以水火交攻,冷热并作之下,方能解得冰封之体。还没看到问心剑,方殷已经开了眼,阿助口喷火柱阿彩口吐水箭,阿助呼呼呼呼叶喷一时,阿彩嗤嗤嗤嗤吐一时,但见烟雾缭绕,水花火光并作,兄妹二人你来我往直直沿着门缝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历经水火九重,终于大功告成!

    佐助君累得脸色惨白,呼哧呼哧大喘,话也说不出来!

    阿彩的脸却是花了,五彩斑斓,色彩纷呈,就像带了一个彩色面具:“呀妈爹!”

    当下一个飞遁而走,一个掩面而逃:“嗒嗒嗒嗒嗒嗒嗒!”

    “嘿黝黝!嘿黝黝!”崔家兄弟同时上前,运足功力,猛力拉扯,只听得“喀啦!”一声大响:“啊!啊!”

    霎时光华毕现,幽碧犹如实质,一道极为森寒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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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斩那十丈软红

    那一道碧绿的幽光,打在慕容公子脸上,将他一张脸和两只眼珠子都打成了碧绿的颜色!方殷一时有些想笑,却也笑不出来,心知自家也是这般模样,一般通体衣发皆碧绿光荧荧,眉梢睫毛上还挂着洁白的冰霜。身于冰室之中,确也笑不出来,那个冷劲儿就别提了,浑似身入大冰柜,零下温度四五十,身体冻得僵直,血液冻得凝固,脑筋冻得板结,直直冻得百万鸡皮疙瘩炸起亿万寒毛齐齐倒竖:“大、大、好大!一块儿啊!”

    正是冰室正中,却也无冰,只一冰魄正于眼前静卧,是为极寒之源。但见其物桌面大小,高及常人肩颈,通体深碧之色,色泽通透,水头儿十足,似是一块儿巨型异种翠玉。又如伏卧之石,其形似方似圆无法形容,只边缘圆润,凹凸起伏之处亦是光滑无比,美得流光溢彩,宛如幻梦之境。正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不是玉,也不是石,乃是极寒之地亿万年生成的冰之魄,玄阴之物,旷古绝今,世间至宝:“纪之,你看――”

    冰魄正中有微凹,其上一柄,纺锤形状,只略略雕琢,略具剑柄之形,其色浅碧,那是冰魄之光衬映。这就是问心剑,冰魄孕养之心,冰玉所生神髓,是为千古第一奇剑。此剑过于奇异,方殷未及细观慕容公子已经将剑拔了出来,剑出无声无息,却无剑锷,剑身亦为碧绿颜色,只比冰魄略浅一些,却也一柄长剑,长也三尺,三尺冰锋:“呵!”

    “走走走,出去看!”冰室之中本就太过寒冷,剑一拔出竟又陡降八度,只短短一时慕容公子也是冻得受不了了,的的的的的的的。如同方道士一般浑身打颤,牙关打战:“等等等等!等等等等!那又是个、甚?”冰魄正下方尚有一物,是一只巴掌大的玉壶,壶口开着,正对其上一条粗大冰魄倒垂突兀,形如冰棱,巨如钟乳:“冰之髓。玉之泪,咝――”走了走了。出去再说,诸般妙处日后便知,这更是一样好东西:“玄阴之体至阳之物,拿下佐酒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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