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
一匹马,在山崖。
无语望明月,明月也寂寥。
沐掌教和吕道长结伴,去了玉清宫,听说是要召开紧急会议,传达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老夫子和老道爷成双,饮酒,赏月,谈天说地,情投意合。
宿道长和慕容公子也是一对,在一间屋,一百零八和九九在另一间屋。
只有青云很孤独。
越长大,越孤单,尤其骄傲,可说孤高,青云同样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代价就是,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每每心里有话,偏偏无处诉说,就是这种感觉。
是该找个伴儿了,青云心道。
当然,青云是又想到了胭脂,漂亮的胭脂,害羞的胭脂。
明早,就出发!青云第三十八次下定了决心!
就是说,仍是在犹豫,就是不放心,因为跑马地的每一匹马都离不开青云。
在离开之前,青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山崖下,一群马。
都是公马,青壮公马,是与青云一般静默,笔直站立,纹丝不动。
上百匹马,黑夜之中,像一支纪律严明的铁血之师。
谁能第一个登上这座山崖,与青云并肩而立,谁就是跑马地下一任的马中之王。
山崖数十丈高,极为陡峭,可以说是孤高。
如同青云一般。
勇气、体魄、技巧、实力加上运气,也许可以做到。
这已经是第三十八次了,前前后后,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当中,已经有数十匹野马丧命于山崖之下。
这一处山崖,已被鲜血染红。
条件太过严苛,只因竟争过于激烈,即便如此群马依然前赴后继,因为这很公平。
每一匹马。都有机会。
青云微一颌首。
群马齐动。冲向山崖。
夜的宁寂一举破碎。蹄声隆隆有若惊雷,上百匹野马瞬间分散开来,又一次以生命作为代价发起冲锋!
对手不是敌人,对手只是石头。
但是坚硬如铁的石头,但是锐利如刀的石头,但是冷冰冰没有一丝感情的石头,仍是高高在上,仍是遥不可及。仍是又一次使得群马一次次地跌落,筋断骨折,开膛破肚。只无一声哀嘶,只有亡命冲锋,哪怕攀得越高就摔得越重,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因为马王只有一个,因为青云可以做到,因为每一匹马的身躯里面同样流淌着雄壮的野性的血,同样拥有着一颗永不服输的心!
但是没有意义。
现实是残酷的。如同这一座陡峭的山崖,如同崖石上面鲜血凝固冻结成的冰。
第三十八次冲锋。宣告失败。
其后就是怀疑,莫名愤怒,疼痛、咆哮、呜咽、强烈的不满以及深深地绝望,负面的情绪开始蔓延:“噗噜噜!噗噜噜!唏律律律律律律!”
人有人言,马有马语,三十八次已经够了,青云只有一个。
只有放弃,才是最haode选择。
众口一词,事实如此,但青云不为所动。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也未见得有谁放弃,有第三十八次就会有第三十九次,也许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
就在群马哀悼死者,拖着残躯,怨天尤人的时候。
山崖上出现了另一匹马。
竟是一匹母马。
枣红颜色。
“小三!小三!”群马齐齐惊嘶,以为见鬼:“这怎么keneng!小三在上面!”
小三,失踪了很久,现下出现了。
小三,毛色黯淡,瘦骨伶仃,立在青云身边就像一头毛驴。
小三,不能与青云齐头并肩,可是小三站在了与青云同样的高度,高高在上,俯视。
小三打小身体孱弱,容易受到豺狼攻击,长大以后又不合群,因此又被同伴厌弃,故名小三。
小三,总是不招人待见。
“作弊!作弊!这是作弊!”一高大公马愤怒吼道!
只有一个原因,小三是绕路了,这座山崖原本就是背靠大山,是有靠山的!
“小三,怪不得这些天都见不着你!”
“小三,你黄毛野丫头端地好心计!”
“小三,快快下来这可不是开玩笑!
“小三,你这又是何苦啊小三,我早就劝你不要痴心妄想……”
小三暗恋青云,每一匹马都zhidao。
青云沉默不语。
闲言碎语不入耳,小三自也不理会,只望定青云,说道:“我说过的,我也可以。”
青云沉默不语,也觉有些意外。
“你说的话,还算不算?”小三目不转睛,平静问道。
“当然。”青云叹了口气,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马王了。”
此言一出,场面大乱!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她是投机取巧,大伙儿都看到了,堂堂马王之位如何这般传了小三……”
尽是一些愚蛮之辈,自以为是,有头无脑,谁又zhidao这与这座山崖浑然一体的大山,唯有这一处才是登顶最为平缓之地!
青云是懒得解释,小三也自有主张:“看甚?”
说话就于高高崖顶一跃而下,东波西折,十数起落,轻轻巧巧落了下来:“看甚?”
“你要看甚?”小三问向一匹马。
那马呆住。
“你要看甚?”小三又问一匹马。
那马惊呆!
“你又要看甚?”小三瞪问那匹高大公马。
高大公马茫然四顾。
飞奔一圈,转眼折回,小三犹如一只羚羊般地纵跃而上,十几起落,轻轻松松跳上崖顶:“看够了没有?看够了没有!”
语落无声,群马皆喑。
新一代的马王已经出现,毫无争议,小三上位,凭借的是自己的实力。
一匹马,在山崖。(未完待续……)
………………………………
七十一 良媒
太阳是什么?月亮是什么?星星又是什么?
一颗颗的球?
多大?多远?方的还是圆的?上面也有人么?
最远的距离,就是最近的距离,比如我们两个人坐在这里。
灵魂又是什么?你相信鬼神之说么?
人死如灯灭?
是谁点亮了灯?灯是哪里来的?
最远就是最近,结束就是开始,你明白么?
我下辈子还是不要做人了,因为思考这些东西太累,我要做一棵树。
一棵会思考的树。
……
宿道长,就是一个神经病,慕容公子与其彻夜长谈之后,险些成为了一个白痴。
科学发展到了极致,最终会走向玄学,反之亦然。
精神和物质是对立的,是此消彼涨的关系,盛极而衰否极泰来,譬如人之生老病死。
三天之后,慕容公子来到万鹤谷,依然头晕脑涨。
上清山,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且不说,慕容公子环游隆景,最后一站就是万鹤谷,金玉宫。
龙凤镇,凌云台,小镜湖,慕容公子这也算是故地重游了,顺便来拜访一个老朋友。
可惜老仙鹤不在。
这老仙鹤,说的是长翅膀那一个,此时不在万鹤谷中,恐怕是去环游世界了。
临湖而观,白水连天,湖中枯黄的苇叶与寡淡的薄冰相映成趣,风景还是那般优美,而冷清。
鹤也寥寥。
复观远山。朱阁玉树。白云缭绕。那一处依然郁郁葱葱苍苍翠翠,胜似人间仙境。
那是金玉宫的所在。
是了,老友不在,还有小友,慕容公子是来提亲的。
小镜湖,西北边,山路上有两个人。
常默,东方亮白。
“师弟你看。那人,那人是谁?”东方亮白翘首,定睛观望――
遥遥一人,青衣皂袄,剑挑行囊,徐徐而来。
“似是,似是,天!”话说今日,又不是常默当值,不过常默该出现的时候一定会出现:“慕容公子!”
公子来了。消息早至。
常默从来都是一个奸细,说好听点就是内应。线人,卧底,或说真宫教天宫暗棋之一。
“啊?”当然东方亮白并不知道,所以东方亮白吓了一跳:“这,这,常师弟,怎么办?”
东方亮白从来都不是一个有主意的人,当下又是慌了手脚,脸色发白。
“不请自至,必定生事!”常默长剑出鞘,沉声喝道:“师兄快去报讯,这里由我挡着!”
“常师弟!”每每如此,每每如此,东方亮白万分感激地看过一眼――
“东方师兄!”一切尽在不言中。
东方亮白火速上山。
留下常默一夫当关。
绝非惺惺作态,其中自有门道,如同慕容公子这般人物登门造访,山门值守之人必定会先行接到消息。然而没有,没有任何消息,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东方亮白心里明白,他这是上门闹事来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大师姐和小道士,也就是方道士的事情,应该说是情事,金玉宫上上下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而金玉宫并非与世隔绝,不问世事,方道士现在另有一个身份是小侯爷,又与这京城中的贵公子交好,所以今日此人之来意显而易见――
东方亮白也不傻,东方亮白都知道。
只不知,自家常师弟,为什么又甘愿冒着生命的危险,更将这天大的功劳让给自己!
只能说是,好兄弟,太义气!
“属下常默,拜见公子。”当然支走一个,话就方便说了。
公子点头,一笑:“你就是常默。”
说话站定,手拈一物:“这方物什,你交给她。”
常默躬身,双手接过:“遵公子谕,属下必当全力施为,不负公子厚望。”
“你是一个聪明人。”公子注目,笑道。
“属下愚钝,未知公子可有言语代传?”常默也是一笑,干脆利落说道:“或说方小侯爷?”
“你是一个聪明人。”公子摇头,笑道:“应该知道怎么说。”
怎么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当下常默也是一笑:“公子放心,属下知意。”
说话上山。
公子在前,常默在后。
走一时。
“常默,有话不妨直说。”慕容公子忽道。
常默心思灵透,千孔百窍之人,闻言止步,惶恐万分:“小人确有一事,不敢欺瞒公子――”
“不妨,直说。”慕容公子信步缓行。
“咳!”常默清了清嗓子,快步跟上:“此事过后,属下身份恐将暴露,公子自是早有安排――”
“好说。”慕容公子道:“办完事情,你就留在京城好了。”
“多谢公子!”常默心下狂喜,此时不必多说,常默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二人就此上山。
不说公子,只说常默,常默知道,常默的人生就此改变。
做一个奸细,当真不容易。
这里不是指的明枪暗箭的日子,心惊胆战的生活,而是看不到任何前途看不到任何希望。金玉宫,真龙教,本来就是友非敌,而且还沾亲带故,又何必多出一个常默?总不能,整天和东方师兄,龙大太子这种智商的人赌气争风,对于常默来说那是一种耻辱,完全不能接受。因此聪明的常默,又是郁闷的常默,天下才是常默的舞台,常默的理想就是做一名于老先生那样的,真正的谋士。
现下机会来了,常默把握住了。
留在京城的意思就是,可以追随慕容公子,好处多多,自不必说,但真正让常默心花怒放的不是这,原本就不是这!真正让常默感觉郁闷,最为无法授受的是,一眼就可以看到头的生活,便就不为金钱不为美色常默也要跳出这方天地。常默年纪不大,但是常默心大,当然不想在这所谓的仙宫胜境就此终老山中,一辈子做一个奸细,一个碌碌无为默默无名的奸细。
“本非池中之物,方寸之地何以拘之。”将欲登顶,仙宫在望,慕容公子笑道:“不如,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哈哈哈哈哈!”常默纵声长笑,飞身仗剑攻上:“于慕容,你往哪里走!”
池鱼化龙,常默就此腾云驾雾,飞上青天:“啊――――――――――――――――――――――――――――――――――――――――”
良媒,就是恶客。
当然在龙大太子看来这根本就不是提亲,这明明就是,抢亲!
“我日!”(未完待续。。)
………………………………
七十二 孽龙
金鳞本非池中物,说的明明就是龙舞阳,龙大太子!
必须是,主角儿!
龙大太子最近的心一直很不好。
我们都知道,龙大太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人,是要有后宫佳丽三千的,当然在那之前龙大太子也不想闲着,虚度光阴,浪费精力。
水红袖,水仙子怀上了,龙种。
那也不是龙大太子心不好的理由,龙大太子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你怀上了就怀上了呗,要不然就偷偷生下来要不然就偷偷打掉,怎么能够哭哭啼啼跑去和人家长辈告状,还不依不饶,更想讨要一个名分。
结果就是,龙大太子十分冤屈地受到了责骂。
然后就是,一剑,只一剑,龙大太子盛怒之下一剑刺入水仙子的小肚子,直接斩杀了那个孽种!
最后的结果就是,龙大太子万分冤屈地遭到了责打!
那是一件不久之前生的事,所以现下金玉宫上上下下每一个人的心都不是很好,同为奇耻大辱,全都没脸见人。当然心最不好的还是龙大太子,自从那件事生以后基本上所有人见了龙大太子全都绕着走,包括柳叶眉柳仙子,竟然再也不肯让龙大太子半夜爬上她的床。这样一个荒淫无道的君王,忽然变成了一个独守青灯的和尚,龙大太子被动禁欲,自是搞得火冒三丈!
此时,看到那个恶客,看到那个不请自到无事生非的恶客,看到常默被那个恶客一脚踹飞滚落下山,龙大太子的心就更不好了:“我日!”
人都是会进步的,我日。就是龙大太子现下的口头禅。
“于慕容,你好大的狗胆!”龙大太子手擎巨剑,挺身而出:“无礼取闹,上门滋事。可是欺我金玉宫无人!”
慕容公子不作理会。径自上前,遥遥一拜:“鹤婆婆好。”
人群之中。鹤婆人高马大,醒目一笑:“不必多礼。”。
这时,金玉宫出动足有三百余人,宫中老中青三代仙子仙使几乎尽出。完全是给足了慕容公子面子:“鹤婆婆,鹤公可在?”
当然主事的人只有一个,鹤婆摇头:“不在。”
“师母可在?”
“不在。”
“林黛师妹可在?”
“不在。”
“于家小子,你来作甚?”
“我来提亲。”
“我日!”龙大太子深受无视,恼怒欲狂:“果然,果然不出所料,我就知道那小杂毛儿贼心不死。这下……”
“你闭嘴!”母老虎忽然威,凶睛怒目吼道:“滚回去!”
“嘁!”龙大太子嗤之以鼻,横过一眼,却也不说话了。
玉大美人。就是一个狼外婆,龙大太子这些年没少挨揍,全是给她一个人打得,毒打!
反过来,龙大太子就是一只小白眼狼了,若非他是鹤婆的外孙子,恐怕早就给人毒打致死了:“哎!”
鹤婆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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