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一生,尽多厄苦,生命是最最强悍的又是最最脆弱的,每每一步走错,便就万劫不复!
然而自有真趣味,当知乐就在其中,莫若笑而视之,从容面对。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
有所思,有所求,有所为,有所得,当知人之一生殊为不易,当得世间百态万象足历
足历之剑,思辨之剑。
然则人力有时而穷,世间百态万象,一人岂能足历?
过尽千帆,当知浩渺,一人之力何其微薄,众人之力移山填海,借势借力更借心齐,登高一呼万众云集
寡闻之剑,裁决之剑!(未完待续……)
………………………………
七 先知
“久闻公子剑术通神,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呐,名不虚传!”
方道士,口干舌燥,拍马溜须道。
“枉死、贵生、足历、寡闻,四剑之意悉数在此。”公子笑问:“纪之,观之,得之几许?”
今日,公子只传方殷四剑。
若使极乐之剑,当得究极之人,若使忘情之剑,当得至情之人,很明显方道士完全是半点儿都挨不上边儿的,因之公子传无可传:“多多,少少,得之,半许罢?”
这不是谦虚,这是吹牛皮:“半许?何谓半许?”
“等,等,等下!”半许就是头晕脑涨,半许就是气喘吁吁,此时的方道士只觉心力交瘁呼吸困难:“你先等下,我再想想!”
说罢,一屁股坐下,一手抚胸大喘,一手抱头苦思:“呼!呼!呼!呼!”
这,真的很难,难如登天!
问心剑法,正如青萍剑诀,只以剑意,全无招式,得之自是大为不易。
没有招式,只能意会,青萍剑诀尚有文字图画可解,这问心剑法却又如何解得?
也就是说,正如同青萍剑诀,完全没有招式套路可循的剑法,每一个人使来都可以说是,每一个人使的也未必就是,对的只有一个,错的是有万千――
呼!呼!呼!呼!
譬如方殷,习得问心,然其所得又与慕容公子所得不同,谁对?谁错?
答案只有一个,又如青萍剑诀,谁弱谁错,谁强谁对!
这就是方道士适才展示风起青萍一剑,以及风逝步法。慕容公子根本就不作理会的原因――
问心七剑,人生之剑。
青萍五诀,天地之剑,万物之剑。
同生天地之间。人为万物灵长。问心剑法择其首,究其极。已为至高。
共为万物之一,不过此消彼涨,青萍剑诀取其末,溯其本。同为至高。
上求,下索,道不同不相为谋,只因青萍剑诀方殷已有所得,再学问心剑法就是南辕北辙,是以公子不教方殷。
也就是说,纯属多此一举。
甚至可说。学还不如不学!
当,方道士,想通此节之时,一时心下懊恼万分!
呼!呼!呼!呼!
但。倾城绝世的剑法,千载难逢的良机,以方道士的为人以及个性要他就此放弃那是不可能的,绝对绝对不可能!一定要明白,这,究竟代表着什么!问心剑法领悟极难,但有公子剑舞师之,这就相当于青萍剑诀,相当于一千年前的青云祖师穿越时空而来,亲自教导,当场示范!所以要学,一定要学,一定一定要努力认真勤奋刻苦地学,正所谓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呼――”
结论就是,青萍剑诀,问心剑法,二者同修。
上求下索,下索上求,道不同也可以为谋,因为终点仍只一个――
道。
上无极,下无限,莫若分头并进待得,胜利会师之时便是――
证道!
耶!
“如何?”说完,方道士,得意一笑。
“我靠!”听完,慕容公子,震惊了!
慕容公子,活了三十多年,除了他的老爹,谁也没有服过。
方道士,是第722章结――
万鹤谷的武林大会,只为提携末学后进。
千莲湖的武道大会,真正高手对决舞台!
说好了,那那时,二人将会各出全力,真真正正地较量一次。
上一次是龙真,天下第一人。
这一次么,哼哼哼哼,那是非,方道士莫属!
不是吹牛,公子说的。
………………………………
八 余皇
二月十七,洛水之畔。
天破晓,红日出,方大都统,领金吾都尉二十四人,御林禁军二百余人,沿京郊码头,登“余皇”巨舰,共百余太监宫女,千余船夫伙计,随从舰船一十二,货船一十七,以及钟女史、棉花糖等人,就此扬帆洛水,浩浩荡荡出发!人是很多,货物更多,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绫罗绸缎肉菜果蔬,货船装不下,又往舰船装,装来装去太阳公公都装到脑袋顶儿了,就别说扬帆了,锚都没拔
哎!哎!哎!哎!哎!
方大都统,坐在甲板上,不住地唉声叹气!
至此,终于明白,什么叫作割地赔银什么叫作不平等的条约,甚么叫做屈辱!
以堂堂隆景朝,年年进贡一个小岛,钱物不算,还得送人
这是丢人,丢不死人!
作为护卫队队长的方大都统,都替老元吉脸红,更为焦心忧虑的是这光装个贡品都能装上两个时辰,而日已中天贺寿大使还自迟迟未至
贺寿大使,就是钟情钟女史。
钟女史,已然连续当了七次贺寿大使,自是经验丰富,时间计算精确:“方殷大哥方殷大哥”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时就会走,方殷大可不必操心:“你快看啊!你快看啊!”
原本就是,一切诸事,完全不用方殷操心:“方殷大哥方殷大哥”
只有一个棉花糖,叫得让人心慌慌:“去去去,一边儿玩儿去!少来烦我。没见我正烦着了……”
棉花糖。毕竟还年轻。虽然平时故作深沉,终究还是孩童心性:“哎呀!呀呀!”
他是假扮宫女,自是宫女打扮,珠玉绾发,衣着华美,一张脸涂得半夜三更的吊死鬼也似:“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方殷大哥!裙子,我的裙子!扯破了……”可怜长裙及地。难免脚下拌蒜,当时棉花糖正自于宽阔无边的甲板上忘情奔跑,满眼满脸都是新鲜,心说不愧方殷大哥,就是见多识广,坐得四平八稳,完全大将风度,帅呆!酷毙!哎呀!呀呀!
方殷见过如同海一样大的湖,方殷见过流淌着血与火的江,一条小小洛水。自不放在眼里。棉花糖是不能比,不过棉花糖也是一个很有见识的人。比如这条船,名为余皇,又称王舟,是为王侯将军所乘大翼之船,高有三屋,可载千人。也罢也罢,既然方殷大哥瞅着都不新鲜,那么只好棉花糖自己去看了,实则这时许多小宫女小太监已然齐聚甲板之上,三三两两结伴游玩,指指点点欢呼惊叹
左看看,右看看,百十柄桨,索千百道,只一条缆绳已然粗若手臂,扯直了比船还长盘起来也有人高。还有数十巨型火炮,乌黑油亮雄壮威伍,炮弹大得就像西瓜,号称靖海将军大炮!上瞧瞧,下瞧瞧,巨桅十余,个儿顶个儿高,最高的那是一柱参天,笔直浑圆直达数十丈,就算是最灵巧的猿猴也攀之不上。上有桅杆,下有铁锚,只一铁锚,大腿粗细,定海神般一般直直垂入河底,任谁上去也是难以撼动分毫
只这一锚,重达一千八百斤,起时须得数十壮汉围盘合绞,可见此船之大。
这不叫甚,起锚之时就是扬帆之时,届时甲板之上千百船工同绞巨揽,大大小小数十排云帆共起,势可遮天足以蔽日,场面之宏大壮观莫可言喻。因之欢呼雀跃的不仅是初次登船的一众小太监小宫女,码头上河岸边亦有万万千千的京城百姓特地来此围观,这就是一年一度的龙宫贺寿仙岛之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喜,有人忧,余皇来时便是离别之时,喜是喜得此去仙岛安乐一生,忧是忧的一朝离别再不得聚
余皇大舰,一年只来一次,正是此时。
送上仙岛的小太监小宫女,多半是穷人家的孩子,多半也有爹娘,也有兄弟姐妹,是以有人前来送行,又有多半是在哭着。对于仙岛,龙宫,在人们口中是有两种说法,一种是人间乐土胜似天堂,去了就是享福,让人乐不思蜀。一种就是,去了就当奴隶,身份更加低贱,完全猪狗不如,可说生不如死。同样一个地方,能够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各自走向极端的说法,此事委实太过离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无关地域,只关乎人。
相传,海底龙宫的小公主,也就是龙大教主的千金,非常之难以伺候。
也就是说,你要入了星罗仙岛,海底龙宫,是当神仙,还是当人,还是当牛作马,还是当乌龟当王八,还是直接做个冤死的鬼,所有种种一切区别所在,只在人家一句话。也就是说,她要赏识你,你就从此无忧无虑,吃喝玩乐享福,快活胜似神仙,她要讨厌你,你就永世不得翻身,扔进海里喂鱼,直接打下地狱。所以说船上的孩子们又是期待又是恐惧,十分激动也是百般忐忑,而岸边的亲人们更是悲喜交集,人人都是牵肠挂肚揪心揪肺,一般泪眼相望将那手臂猛挥:“喀啦啦喀啦啦嘎吱吱吱吱吱吱”
起锚了。
终于来到这一刻,船上船下沸腾了:“爹娘儿啊儿啊”
沉重的铁锚喀啦啦,巨大的绞盘嘎吱吱,阵阵刺耳的摩擦声伴着欢笑与泪水,一圈一圈又是一圈绞得人心都破碎!锚钩破水,四爪毕现,炽目的天光下反射出乌黑森冷的光:“爹!爹!娘!娘!娘亲!儿啊!儿啊!我儿!我的孩儿!”一时哭天抢地,瞬间骨肉分离,船上哭成一片,船下哭作一团!须臾锚落,帆缓缓起,数十绞盘数百人合力绞动,十数大大小小浑如波浪的云翼三角四边,渐次翕张:“我靠!”
这个,是方大都统,方大都统着实是忍无可忍,当下猛啐一口,狠狠骂了句
原因有二。
一是,当时船上船下,大大小小,已经有几十个人经受不住打击,当场昏厥过去!
同时,洛水之畔,老老少少,直有成千上万人面朝西南磕头跪拜,虔诚祈祷南海龙王保佑,真诚祝愿龙宫小公主多福多寿。
何其愚昧!何其荒唐!
不过过个生日,如此劳民伤财,岂不天怒人怨,当得人神共愤!
在那一刻,方大都统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待得见到那狗屁海底龙宫所谓神马公主之时,定将上去啪啪抽她俩大嘴巴,狠狠地教训一下她!
二是,钟大女史,还没有来。
实际上,这一次,可以说是海岛贺寿团,方都统只是一个护卫队长,钟女史才是团长,一把儿。
话是如此,但方都统是侯爷之子,官职又比她大,自也不鸟她。
这一等,就等半天,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没的说,不等了!
走人!
……
……
……
钟女史,已然连续当了七次贺寿大使,自是经验丰富,时间计算精确。
只因钟女史,本就不必计算时间,钟女史不到,船就不会开。
这是第七次。
当,钟大女史,盛装出行,随从众多,好整以暇,款款而至之时。
洛水之畔空荡荡,京郊码头人渺渺。
“船呢?”小美小翠,茫然四顾:“人呢?”
“走了。”这是白娘子,轻蹙蛾眉,幽怨说道:“早就走了。”
“我就说!我就说!”这个说话的,是元宝,元宝万分懊恼:“你看看!你看看!”
“小元宝,不要闹。”事有前因,就是因为白素贞白娘子,过于梳妆打扮一举误了行程:“先生讲过,遇事不要慌张,心平气和才好。”
这说起来,白先生以前还教过元宝,当然来的还有一个元芳:“元礼,你怎么看?”
“哎!”元礼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二姐料事如神,元礼自愧不如!”
“哈!”元芳仰天打个哈哈,当即纵马狂奔而去:“驾!驾!驾!”
一干人中,只有元芳骑马,是以元芳先行一步,沿洛水河畔直追那厮去也:“喀嗒嗒嗒嗒嗒嗒”
众人无语,扼腕叹息。
来者四五十人,尽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之后,帅哥二十个美女也有十余,一干金枝玉叶娇花嫩朵,生生被方大都统甩在京郊码头。
“那猢狲,果然够狠!”在场众人,无不心道!
不过不要紧,大船走了,还有小船,洛水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船:“老丈!老丈!伙计!伙计!”
尽多小渔船,有桨只无帆:“上船!上船!”
“姓方的,走着瞧!”大船沉重走不快,小船轻巧快如箭:“追追追,快快追!”(未完待续……)
………………………………
九 鬼见也愁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其实啊,一路上,一众王孙贵族公子千金心情都很舒畅,还吟诗作赋,唱歌来着。
天气晴朗,大地苍茫,在一望无垠的田野上,在宽阔笔直的河堤上,无数嫩绿可爱的小草争先恐后冒出了头。空气清新,碧波白浪,燕子上下翻飞,沙鸥高低盘旋,共与粼粼的波光交相辉映,将那明媚的阳光披在身上。正是风景美如画,才子佳人共欣赏,一路高歌、猛进、劈波斩浪顺流而下,伴随着银铃般清脆动听的欢笑――
这就是人生啊,这就是青春,是有多么美好!
那是刚才。
人生,总是大起大落,譬如情绪,现下天黑了。
天黑了,还很冷,神马如画美景都不见了,现下每一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落。
追了半天,大船还没追上。
无可奈何,小船调头回返。
现下是,几十人花重金,雇佣了一条中型商船,在黑漆漆的河道里是星夜兼程,锲而不舍地猛追!
无可奈何,别无选择,不追就会给他越甩越远,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
那小猢狲,完全就是故意的!
以余皇之大,在洛水之中,之所以追他不上,只有一种可能性――
就是帆桨并作全力驶动,其速轻舟也是有所不及!
正如此,那厮极为奸猾,如何不知身后有人追赶。这是存心着意就是让人死活也追赶不上――
可恶啊可恶!该死的方殷!
现下是。在舱里。油灯下,昏暗中,几十个人挤在一起,诅咒、痛骂、哭泣、取暖。
主要是冷,其次是饿,凄风苦雨,饥寒交迫,一众王孙贵族公子千金。一般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渔火寥落,有若鬼火。
枭声阵阵,有若鬼哭。
穿着轻薄,因为爱美,如今美丽更冻人。
吃食是有,粗茶淡饭,外加东南西北风。
这不是享福,遭了大罪了,几十个人挤在一起也是瑟瑟发抖。这还披着破衣烂衫旧被褥。
王孙公子们脸色铁青。
千金小姐们脸色惨白。
终于,集体陷入沉默。
同时。几人,不约而同地出现了眩晕、呕吐的症状,是以船舱之中味道浓郁外加独特,凛凛寒风吹之不散。
后来,几乎所有人都吐了,哇哇地吐,口水胃液并作,眼泪鼻涕齐出。
吐到最后,吐无可吐。
饱含辛酸,倦极而眠。
这就是人生啊,这就是青春,是有多么美好!
……
天亮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