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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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声- 第5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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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死个明白:“你,记住,方殷。是我兄弟,这个,是我弟妹,你,明白?”

    李小欢,撅着嘴:“滋~~滋滋~~滋~~滋滋~~~~~~~~~~~~~~~~~~~~~~~~~~~~~~~~~~~~~~~~~~”

    自不必说,开战!

    只一时。

    “不要!不要!”李小欢,惊恐大叫:“女侠!饶命!”

    “跪下!”牡丹持刀,大喝:“跪下!”

    李小欢跪。

    刀就架在脖子上面:“叫!”

    “娘!”

    “再叫!”

    “娘亲!”

    “再叫!”

    “亲娘!”

    “再叫!”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现下牡丹满意了:“滚!”

    李小欢也很满意:“是!”

    滚将出去,跪在门口。仍是不敢稍去,毕恭毕敬问道:“孩儿愚昧。敢问娘亲,儿当,滚往哪里去?”

    牡丹收回,架在诺勒脖子上面的刀:“儿啊,你就滚出门外去,也去看看咱家匾上的字!”

    忠烈千秋!

    李小欢叹一口气,复抱成球,滚向门外。

    此时,方家,只有李小欢,牛牡丹,以及诺勒三人。

    门还是门。

    大开着,却是,出不去了。

    李小欢当时又很奇怪,心说方家的门槛怎会高到如此地步,李小欢试着弹了一下,结果:“鹅?”

    再试一下:“鹅?”

    再试一下:“发克!”

    亚哥,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茬儿,没有诺勒的管教亚哥也已经反了:“嗬~~嗬~~嗬~~嗬~~嗬~~”

    这球,拿眼,往上一看,墙头坐一小黑孩儿。

    外加一个大脑袋。

    球还原,李小欢站起来,再一看,门。

    完全被堵住了。

    而此时:“妈咪――妈咪――”

    李小欢。

    “呆地!呆地!”

    动脑。

    “饿!饿!”

    想了一下,跑回屋里――

    字,是一定看不到的了,那巨人脑袋的宽度就已经长过了匾:“咳!”

    这件事情,李小欢要向那个谁谁谁,好好地请教一下:“不开玩笑,说正经的,你兄弟的前弟妹,之前,有没有孩子?”

    这话太有逻辑性,牡丹也没有听懂:“有!”

    李小欢,抱着头,出去了。

    这件事情,是有必要,好好地重新考虑一下,李小欢原本认为伟大的爱情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但是到了现在――

    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接受?

    不接受?

    是接受?

    还是不接受?

    究竟是接受还是?

    不接受?

    一整天,李小欢都纠结在这两个问题上面,并且对自己关于未来的人生之路想了很多。

    李小欢,从来就是如此之执着的一个人,也不管人爱接受还是――

    不接受。

    ……

    神机真人是对的。

    现在的诺勒,只是所谓的,第四颗星。

    我们看过五颗星,也看过秘密花园,现下再来看一看第四颗星――

    是球体,无数面。

    像钻石,像水晶。

    以往是有无数投影,如今是空。

    以往是有无数世界,如今是空。

    空无一物。

    诺勒看着第四颗星。

    无法感知到诺勒的存在。

    诺勒无法感知到任何存在,只能看到第四颗星。

    第四颗星,从前不是这样的。

    第四颗星,从前就是这样的。

    此时,诺勒也知道,诺勒是被困住了。

    只是诺勒看不到,也摸不到,那一只透明的,玻璃瓶。

    一个人,很孤独。

    诺勒不在乎,诺勒曾经无数次地经历过这种孤独,而每一次都要比这漫长许多。

    当然这一次,是有些不同。

    诺勒也很奇怪,究竟会是谁,来将诺勒拯救?

    是蜜死脱方,还是,魔鬼先生?

    ――是的,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保护诺勒的能力,是没有资格成为诺勒的丈夫的。

    原来,第三个条件,是在这里。

    ……

    ……

    东郊。

    皇陵是在京城东郊,碣山怀抱,洛水环绕,正是一处天造地设的地陵吉壤。前方主陵角楼重重,朱门道道玉台林立,座座殿宇雄浑巍峨,松柏青青山水寂寂。那里就是隆景朝历代帝王所葬之处,皇上皇后龙子龙孙,活祭死人,活人死祭,金缕玉衣共同陪葬。纵有广厦千万间,到头只睡一席地,这话说得好,好生没道理,这话一个皇帝和一个乞丐一样可以说得出口,却是欺人还是自欺――

    辅陵。

    “这个是你爷爷,那个是你太爷,这个是你大伯,那个是你二伯――”方解没有说话,说话的是罗伯,那时方殷在听:“那是大奶奶,那是二奶奶,那是三婶娘,那是――”方殷没有去看,也是听不进去,眼中只有正前方那一道碑:亡妻小婉之灵位。

    那时言语,犹在耳畔,这才过了多久?

    罗伯再不会说话。

    罗伯躺在一旁,不见头面,白布覆身,其上仍是那一碑――

    夫谨立。子纪之。

    只半人高,墨底红字。

    方殷站在碑前,背着他的老父。

    左前方,就是方殷的碑:儿男方殷,纪之之墓。父方怀忠,故考先立。

    故考,就是先父,老子给儿子先行立碑,并且自称故考,这不吉利,大不吉利!

    现下就,吉利了。

    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方殷活着,就是一个错误,就像现在,一家三口团聚,方殷是一个多余的人。

    是个人,就会死,其实这也没什么。

    是啊,灵秀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可不就是么。

    想开了,又怎样?

    想不开,又怎样?

    什么是痛苦?什么是快乐?

    有家人,才有家,若是一家人在阴曹地府里团聚,也胜过现下阴阳相隔――

    一人,苟活。

    是的,罗伯说得对,都会过去的。

    当然还是,葬了再说。

    ……

    现下,并排躺的着,就是两个人了。

    爹爹,罗伯。

    现下,那一个故事,或说那一个谎言,已然不攻自破。

    若是仇家,世代血仇,同葬一处,不说爹爹,罗伯,你会愿意么?

    真是好笑,好笑极了。

    走开。

    这时有人过来,拿着寿衣,拿着孝布,拿着香烛,拿着一面将棋――

    方殷说:“走开。”

    爹爹说过,不可操办。

    说了不操办,就是不操办,方殷要为他办一个,天底下最为简单的――

    葬礼。(未完待续。。)
………………………………

七十九 规格

    就是不办。

    方老将军死了,方小侯爷也就疯了,就在自家列祖列宗的坟墓之前,出现了一系列反常的举动。

    布,不盖,容不敛,旗,不覆,面,不掩。

    就任他,天当被,地当床,仰面朝天躺在那里,任那风尘吹落,任由天光暴晒。

    只说一样。

    人活着是有讲究,人死了也有讲究,下铺谷草,上苫表纸,沐浴更衣,整理仪容,焚香供烛,遮阳打伞……

    在这里,都没有。

    就是没讲究,什么都没有。

    也不怕那死人见光,一下烧得魂飞魄散。

    是了,方老将军的魂,是英魂,老将军生来为人光明正大,怎就偏生死了见不得光?

    魂不惧,奈何人?

    一朝入土,化为枯骨,你又摆三弄四,折腾他作甚?

    到时候,土归土,尘归尘,不整那些虚的飘的没有用的,这也是,方老将军的意思。

    只是几句话,只和方儿说,就是一大早,后事交待过――

    就是死后,趁早埋了。

    最最简单,就是不办,这件事情,一定要感谢罗伯。

    如果没有罗伯,棺材也不要了。

    方殷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爹爹,爹爹死了,留下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方殷:“滚蛋!”

    方殷,不让任何人插手。

    并且,不让任何人靠近。

    只立一时。

    坐。

    坐等,等棺材。

    伤心,自不用说。当时是有几十万人。没有一个不哭的。

    基本上。都是兵。

    方殷不哭。

    都跪着。

    方殷不跪。

    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跪?

    有没有人,真正想过?

    生气,是难免的,当时是有几十万兵,没有一个不怒的!

    便就是说,你!

    便就,是他亲儿!又怎么能够这样,这样对待大父!

    生气也没用。

    再生气也没有用。现下的方殷就是他亲爹附体,只有比前一时病榻上的方老将军更犟三分!

    只一句,这是,我方家的事。

    也是,他爹他娘都死了,他家祖宗都死绝了,现下他是老大,孤家寡人一个。

    不服,不行。

    且等。

    只是棺材,也很难做。一等等到后半晌,来了一队人。

    好几百号人。扛着一棵树。

    人是人,正常人,这棵树可不一般,这棵树,是东郊皇陵皇家陵园里,最粗最大最高最壮,最老的一棵松树。

    号称:镇陵之宝,不老神松!

    据说,这棵松树已经活了三千年,据说,还能活六千年。

    就此,英年早逝。

    人是人,树是树,不正常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带头大哥。

    带头大哥,手里拿着一把斧头。

    带头大哥,大步而来,一袭白衣,白袜黑裤,腰系麻绳,来势凶猛:“轰!”

    树落地上,人站树上:“寿材,来也!”

    说过,这两口棺材,老元吉要亲自来置,并且要亲手打制:“夺!”

    这时众人本就跪着,见他来了,也就:“拜见圣上,叩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稀稀落落,声也寥寥。

    说得好,尽是一些虚的飘的没有用的,老元吉振臂驱指,大喝一声:“去!”

    “去!”

    “都去!”

    “披麻!戴孝!”

    指的是城里,指的是全部,指的是京城以及天下,所有隆景人:“举国――治丧!”

    牛逼!

    不办?

    好说,你不办,我来办!

    正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啊,老将军死了,老皇上也疯了,更是彻底发狂了!

    话说,这披麻戴孝,那是孝子孝孙干的事儿。

    不管!

    与你无关,我偏爱穿!

    而且就是要,所有人都穿,所有男!女!老!少!

    任性!

    众人,懂了。

    老皇帝,也一样,也是披麻戴孝来的:“轰!”

    这是一个,最最简朴的葬礼。

    又是一个,最最隆重的葬礼。

    众人,齐起,四散:“万――岁――爷――英明――啊――――――――――――――――――――”

    英明不足,该当加上“神武”二字:“哈哈哈哈哈!”

    元吉大笑,一跃而下,大步行将过去:“儿啊,我儿!如何?如何?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是你儿?

    方殷不理。

    小子一向无礼,元吉也不介意,只看向那人,又叹一口气:“哎!”

    接着,拍拍方殷肩膀,笑道:“兄弟,我这披麻戴孝,也算是他孝子,以后咱哥儿俩就以兄弟论处――”

    说着,啪啪一拍胸脯:“你放心,以后有啥事儿,大哥罩着你!”

    果然就是,带头大哥!

    方殷不理。

    这件事情,老元吉也脱不了干系,方殷准备埋了爹爹和罗伯以后,头一个就活埋了他。

    元吉看他一眼:“来人呐――”

    他不理元吉,元吉还不理他了,接下来就是斧头刨子,锯条凿子,刮刀墨斗,曲尺锛子――

    抄家伙!

    开工!

    元吉老皇帝在年轻的时候,当七王爷的时候,是有一样爱好。

    就是,木工活儿。

    为什么,元吉如此爱才?

    因为元吉本身,就是一个有才的人。

    元吉的木工活儿,做得就和元吉后来练出来的字儿一样漂亮,现如今是重操旧业,:“哧――啦!哧――啦!哧――啦!哧――啦!”

    拉大锯。扯大锯。元吉师傅在一头儿。三花公公在一头儿:“哧――啦!哧――啦!哧――啦!哧――啦!”

    只片刻,三花公公呼哧带喘,大汗淋漓:“万,万岁,爷,奴,奴才,实。实在是……”

    老元吉,今年七十有二:“元厚!”

    元厚上:“哧――啦!哧――啦!哧――啦!哧――啦!”

    元厚之后。

    元厚、元德、袁持、袁俭、元勇、元沛、元洪、元让:“哧――啦!哧――啦!哧――啦!哧――啦!”

    十个人,一对九,不停歇,俩钟头,谁说元吉老了?

    老了也是,老当益壮!

    就此,父子九人,三花帮衬,再不容得一人插手:“叮叮、当当、乒乒、乓乓、哧哧――哧哧――咣咣!咣咣!”

    一时之间。热火朝天。

    这一棵树,非常之大。做两口棺材那是富富有余,做十口,做一百口棺材都够!

    文武百官,也就懂了。

    于是乎,端茶倒水,张罗伺候,不惜余力,争先恐后,并且是,忙而不乱,秩序良好,绝不多嘴,多说一句――

    “圣上――”那也是自,钟相谏后:“啪!”

    当时,元吉是拿着一把曲尺,好在不是一把斧头:“啊哟!”

    好心好意,劝也没有用,多说一句那就是个死:“叮叮叮、当当当、乒乒乒、乓乓乓、哧哧哧――哧哧哧――咣咣咣!咣咣咣!”

    却是闲下,许多木匠。

    也是人人,一脸佩服!

    《荀子?儒效篇》有云:“设规矩,陈绳墨,便用,君子不如工人。”

    元吉打制的棺材,无胶,无钉,全榫卯连接,做工精良,天衣无缝,处处见得真功夫,只能说是,地道!

    当然更是,讲究!

    应该说是,皇上里头最好的木匠,木匠里头最好的师傅,宗师!大拿!

    且打。

    城里。

    城里更热闹。

    说过,有人快要倒霉了。

    老皇上是一声令下,最先倒霉的是,寿衣店。

    城里寿衣店,也有百十家,只说一家,店名:长寿寿衣店。

    老板叫:张百年。

    “买布!”

    当时是,一下子,店中涌入千八百人:“寿衣!寿布!”

    全是兵,大头兵:“快!”

    ……

    这是一个发财的机会。

    作为一名资深的殡葬业人士,张百年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轰!”

    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快:“哗――”

    转眼之间,人去店空!

    是有多么快,四壁萧萧然,是有多么快,当看门外幡:“给!”

    白幡都给扯了,门口只一竹竿,当时张百年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那就是给:“钱!”的――

    “轰!”是的,买东西,要给钱。

    回来了,都回来了,张百年大喜:“哗――”

    奔着里屋儿,仓库就去了!

    “钱!”

    ……

    ……

    张百年,走到了街上,街上人不多,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

    “咣!咣!咣!”这时来了一彪人马,人人一身白,披麻带着孝:“大!”

    张百年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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