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依百顺,我嘛,反正没有地方去,就留下来了。到了后来,古枫与我说话时提起他的三妹妹古雅时,我那时才吃了一惊,也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我的师姐,就是这古枫的妹妹。我也实在想知道师姐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就索性一直呆在了芙蓉别馆,骗古枫说我是什么木芙蓉。”
话听到这里,古雅有些心寒,没有想到当初她二哥的一片真心,在凌铃铃这里,竟然只是一场“顺便”与“骗局”。想着当初古枫在她的面前那么坚定的说“非芙蓉不娶”,古雅的心里,真的为她的哥哥不值。如果这凌铃铃不是自己的师妹,如果不是看在师父的面上,古雅定不会原谅她!
凌铃铃说得倒是起劲:“后来我常常问起古枫关于你的事情,也潜入古府看过你几次,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尤其是你服下虚厉草装中毒之症时,当时古枫对我说起你中毒的情况,我也是好奇你会中什么毒,还想着万一你当真中了什么毒,我也好去帮你一把,日后好在师父面前邀功赎罪。所以那天晚上我也悄悄去看过,但那时我在房梁上只看了你一眼,就知道你是假中毒,我也真佩服你,如果是我凌铃铃,就算是骗人,也不会服下那种东西,虚厉草的痛苦,我可没有勇气去承受。”
古雅苦笑,如果凌铃铃也处于她的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里,她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难怪那时候古枫突然与古雅亲近了不少,还说木芙蓉对她很有兴趣,原来是这个原因。
凌铃铃又叹了口气,道:“可惜啊,好景不长,我都与古枫说过无数遍了,我并不想嫁到你们家里去,可是古枫还是说要娶我。我知道你们中原规矩多,尤其是你们这样的大家族,古枫说什么娶我什么的,其实我也并不很在意,以为古枫只是说说罢了。不过我真没有想到古枫会真的为了我闹得你们一家不宁,这也就算了,偏偏这个时候,师父忙完了那边的事情就赶到中原了。师姐,你也是知道的,师父的性情一向很好,这一次他竟然因为古枫的事情,对我动怒了!我对师父说了,我索性对古枫说个明白,告诉古枫我一直都是在骗他,我并没有半分喜欢他。但师父不许,师父说什么古枫难得一见的将才,有着什么锦绣前程,如果我说出实情,古枫很可能因爱生恨,转为冷血无情的人,一个有才的人,性格一旦扭曲,就会变成一个可怕的人,我可能会毁了他。说句良心话,古枫对我也挺好的,我也不想误了他,到了最后,我就只有装做跳崖死了,就算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过一段日子,就能忘记我的。但我和师父都没有想到,古枫居然因为我的跳崖而离开了古家。”
回忆起那段日子的事情,古雅仍然可以感觉到那份沉重与揪心,尤其是那天晚上古枫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里,一连在古家祠堂跪了七天……
还有古家走的那天晚上与古雅相处的一幕幕,那样的深情也曾经令人古雅感动与感伤,古枫对凌铃铃的感情,已是根深蒂固了,然而凌铃铃一直以来,都只是在骗他,利用他,太……过分了……
“铃铃,你对二哥,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吗?由始至终,你都是在利用他?二哥如此真心诚意地待你,你当真没有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的动心?”沉默了许久,古雅方带着严肃问道。
凌铃铃怔了一怔,看了古雅一眼,笑了起来道:“动心?好吧,师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凌铃铃可不是那么善良的人,别人对我再是如何好,再如何爱我,那是他们的事情,与我是没有关系的,谁叫他们爱我呢?我并没有让他们喜欢我,是他们自己愿意的。这世界上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若是要一个一个的回报,那岂不是累死了?我凌铃铃就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师姐,你看得惯也好,看不惯也罢,我从来就是这样。”
古雅眉头一皱,一丝愤怒隐隐而生,袖里的手不由捏紧成拳。
若非看在师父的份上,古雅绝对不能容忍别人如此伤害她的二哥。
“那么,这一次你看到二哥,为什么那么慌张?”古雅忍着心中的怒意,生硬地问道。
凌铃铃笑道:“慌张?我可不是慌张,我只是……只是……害怕罢了,古枫的事情过后,师父狠狠地责罚我一通,什么山里采药人家,不过是师父罚我的方式罢了。还有那粥,你以为我没有舌头啊!你以为我分不出好吃的东西与不好吃的东西啊!师父知道我好吃,每天都逼着我吃那样的粥,算是罚我。师姐,那粥你吃一口就晕了,石城月喝一碗就变了脸色,我可以连连吃了一两个月啊!那段日子,除了这种粥,我什么东西都不准吃!那些天我真是想死了!后来也是巧合救了你,师父不愿意见你,就在你醒之前离开了。我嘛,也趁师父不在,自己溜到京城里玩,想着师父终会找来的,但师父不愿意见师姐你,所以就混入了古府,到你的身边来了。”
“这一次,我也没有想到古枫会突然回来。”凌铃铃叹道,“我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一看到他,我心里就慌得很,想回去。”
古雅突然道:“二哥是为了你而回来了。”
凌铃铃一愣,呆呆地看着古雅,张口指着自己道:“我?”
古雅点头,然后将当初古枫对她说的话一一说给了凌铃铃听,关于那枫天院的晚上,关于那白玉芙蓉簪,关于刘寒初的金铃铛……凌铃铃听着,到了最后,脸上的笑容也一一敛尽,她伸手拉着古雅的袖子,道:“师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也承认,我是对古枫觉得愧疚,我今天就准备回去,再不来趟这浑水了,你帮我好不好?”
古雅心里有些生气,严肃地看着凌铃铃,道:“铃铃,二哥是为你回来的,你就真的准备这样一走了之吗?就算是解释,你也该向二哥解释清楚你当初是骗他的,你没有一点点地喜欢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做多情!”
凌铃铃怔怔地看着古雅。
古雅也不再看凌铃铃,只是站起身来。
“师父说了,他原本是准备带你回去的,但现在师父尊重你的选择,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铃铃,二哥好不容易才振作起来,我不许你再如此伤害他!”
古雅在离开之前,给凌铃铃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凌铃铃一怔,终究说不出话来,这件事情,原本就是她理亏。
她又从身上拿出那对白玉芙蓉簪来,看着那盈盈美玉的精细的芙蓉花纹,有那么片刻的凝静与深思,古枫曾经以重重锦袋保护着这两截断簪,像是想去挽留与追忆那段她的虚情假意。这是凌铃铃不明白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人罢了,一段回忆罢了,过去了便是过去了,何必那样执着?
不知过了多久,凌铃铃才轻轻地叹了口气,真是傻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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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自己
既然古维镛与古桦等人都已回来了,那么古维镛与石城月的恩怨,也是时候解决了,说起来石城月的父亲箫原云是直接死在古维镛的手里,如果说要恨的话,石城月最恨的人,可能就是箫原云了。
回来安定了两天后,古维镛就亲自去了石城月那里找他,两个人之间聊了些什么,古雅也并不清楚,总之那天古维镛回府时,脸色沉重。众人见古维镛脸色不太好,也不太敢再去问。
古雅是再也没有见过石城月了。
前一段时间因为石城月的事情,古雅的心情一直很忧沉,但后来因为古枫的回来,以及再次与师父闵华见面,古雅的心情也渐渐平复。
只是偶尔想起石城月时,她的心会那么沉重片刻。
石城月这些日子也没有什么动静,古雅与石城月的婚事也僵在了那里,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古维镛竟也没有直接退婚,石城月也没有提出解除婚约。可是古雅心里明白,她与石城月,再也没有可能了。
即便是伤口痊愈了,也会留下伤痕,何况是心呢?
古府这些天里处于暂时的平静之中,相较之下,倒是凌铃铃与古枫的事情,让人操心。
凌铃铃虽然勉强愿意留下来了,只是她与古枫,仍然是说不清楚。
古枫对凌铃铃是一片痴心,然而凌铃铃却不怎么理会古枫,言行里总带着几分冷淡与无情,仿佛是想打消古枫对她的爱意,只是古枫对她用情太深,无论凌铃铃如何为难古枫,古枫也不会放弃她。
此外还有一件让古雅在意的事情,便是陈英兰。
陈英兰原本就深爱着古枫,自古枫离开后,陈英兰也日渐憔悴,如今古枫回来了,陈英兰的心里欣喜,却又担心,担心古枫对“木芙蓉”余情未了。宇文惜墨一时待陈英兰很好,陈英兰的心也随着古枫的走出而处于半死状态了,她原本是想着,如果古枫真的一直不回来,那么她就嫁给宇文惜墨算了,现在古枫回来了,他既然愿意回来,而木芙蓉又已死了,那么她还是可能嫁给古枫。
陈英兰并不知道凌铃铃就是“木芙蓉”,在这古府里,知道凌铃铃就是木芙蓉的人,算来也只有古枫、阿教、刘寒初、古雅、珍珍以及凌铃铃自己了。有了上次的教训,现在的古枫再是如何喜欢凌铃铃,也不敢声张出来。
好在因为上次凌铃铃为老夫人放血制药,令老夫人很感动,老夫人与古维镛也都很喜欢凌铃铃,古枫只希望自己能将凌铃铃正式的娶过来。
陈英兰、宇文惜墨,古枫以及凌铃铃之间的关系,这两天倒是让古雅有些无奈。
现在凌铃铃的打算是,等古雅哪天想清楚了,确定是要去找师父,她就与古雅一起去师父那里。这边的刘寒初也好,古枫也好,统统都不管了,反正她也没有想过那么多。
这个提议倒是让古雅有那么片刻的凝重,其实这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古雅也很想随着凌铃铃一起去师父那里,再不管这里的人,这里的事。
只是每到这个时候,古雅就会想起闵华的那句话:雅儿,心里最珍视的东西,往往都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如果哪一天,你明白了自己真正珍视的东西,再做出选择……
古雅站在窗边,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按着她自己的胸口,抬头看着窗外那株绿盈盈的芭蕉树,默默地想着:最珍视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她正在出神地想着时,正悠闲地吃着东西从窗前走过的凌儿瞧见古雅望着廊那株芭蕉出神,不觉在窗边停了下来,将手里的糕点两口吃下,笑着说道:“师姐的日子过得当真是无趣,一株芭蕉也能看得那么入神。你这是要有多无聊?”
古雅的神思被凌铃铃的声音拉了回来,她不觉偏过头看向凌铃铃,此时凌铃铃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裳,头上梳着双丫髻,上面别着一支小银簪,休息了些日子,凌铃铃的气色已好许多了,配着这绿色衣裳,益显得活沷水灵。
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凌铃铃,如今古枫已回来了,处于这样复杂的感情里,可凌铃铃仍然自由自在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仍然能这样悠闲自在。若是换了古雅,古雅就不会做到。
古雅又想起了师父的那个问题,心中一动,古雅看着凌铃铃水灵灵的眼睛,动容地问道:“铃铃,你知不知道,你心里最珍视的东西?”
凌铃铃微微一怔,不觉看了一眼古雅清丽柔雅的眼睛,然后“噗哧”一笑,道:“师姐,你当真笨,我心里最珍视的东西,我当然知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么我就告诉你,我最最最珍视的人呢,就是我自己,最喜欢的人,也是我自己。”
古雅愣了一愣,不觉在心里微微叹口气,凌铃铃的性情,她还是琢磨不透。
老夫人的病仍然是主要由凌铃铃看着,虽然刘大夫也已对凌铃铃佩服得五体股地了,古家的人对凌铃铃的医术自然也相信,加上老夫人也是喜欢凌铃铃这“天真无邪”的丫头,也时常留凌铃铃在身边说说话,解解闷,若不是看着古雅很喜欢凌儿这小丫头,老夫人几乎是要将凌儿要到老夫人房里去侍候了。
上次凌铃铃以她自己的血为药引子做的药,效果果然很好,现在的老夫人身上也好许多了,虽然比不得往日,但能治好这样的程度,也是很不错了。
这天里,凌铃铃正在怡养苑给老夫人做针炙,因为老夫人的身子好了许多,凌铃铃也不必时时做了。这会儿老夫人的身边也只有凌铃铃一个人,做完了针炙后,老夫人看着立在桌边仔细地收着针的凌铃铃,瞧着那水灵灵的一个人,又想着这些日子她那么竭心尽力照顾自己,她心里也是感动的。
正在这时,外面有小丫头来报,说是二少爷古枫来瞧老夫人了。正在收针的凌铃铃手微微一滞,然后才继续若无其事的将那银针收好,回头甜甜地向老夫人笑着说道:“老太太,二少爷定是许多话要对老太太说,那凌儿就先离开了。”
老夫人道:“不妨,都是一家人。你就在这里坐坐吧,等会儿雅儿会过来,那时你与雅儿一道回去吧。”
正说着古枫就打了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凌铃铃也只有立起身来,很得体地向古枫屈膝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二少爷。”
古枫的目光落在了凌铃铃的低垂着的头上,脸上似有着温柔之色,他也知道老夫人就在这里,可是一遇到凌铃铃的时候,他的那份感情仍然会情不自禁地流露,这会儿他竟也一直看着凌铃铃,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老夫人瞧见古枫一直看着凌铃铃,她倒没有想过古枫会对凌铃铃有什么心思,毕竟古枫的性子老夫人太了解了,古枫整颗心都落在木芙蓉身上,怎么会对一个小小的丫头有意思?见古枫一直看着凌铃铃,老夫人只道古枫不认得她,便介绍道:“枫儿,这是你三妹妹房里的丫头,也就是那一直为我治病的丫头凌儿,凌儿是几个月前才入府里的,所以你不认得她。”
古枫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凌儿,忽然微微一笑,正想对凌铃铃说些什么的时候,外边又有小丫头来报,说是陈家小姐来看望老夫人了。
老夫人连忙让小丫头将陈英兰请了进来,其实现在古枫回来了,老夫人有时也在想着,既然木芙蓉去了,更难得的是,这两日陈英兰来看望老夫人时,老夫人也看得出来,陈英兰对古枫仍然有情,如此一来枫儿与英兰这两个孩子,也算是熬过来了。
思想间,那陈英兰从屋子由丫头秋蝉领入了屋子里,今天陈英兰穿着的是一身鹅黄色的裙子,头发细细地梳好,雕刻着兰花纹的花钿贴在她漆黑的头发之上,带着青春的朝气与活力,她的雪白的右手手腕上戴着一串镂雕着兰花的镂空金铃铛,随着她步子的移动,那铃铛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叮叮叮”的清响。
古枫和凌铃铃的目光同时被陈英兰手上的那铃铛所吸引。
当初古枫一共买了两串同样的金铃铛,一串送给了凌铃铃,而另一串送给了陈英兰。凌铃铃也一直很喜欢那串金铃铛,只是后来那串金铃铛被她拆下来了,想用那铃铛做铃针,可是心里一直很喜欢那铃铛,也不舍得这样,就将那串散了的金铃铛留着,后来又弄丢了好几只,凌铃铃一直觉得可惜,想重新去买一串,可是再也找不到有同样的铃铛卖了。
直到那一天凌铃铃看到陈英兰的手上有那么一串金铃铛,她天生就对铃铛有着天然地喜欢,她也是真的喜欢那串很特别的金铃铛,就总想着将那串金铃铛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