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长姐怎么样了?”古婉如走到周夫人身边,又紧张又担心地问道。
周夫人亦是一脸的担忧,眼圈也是红红的,紧紧地闭着嘴不语。
宇文惜诵脸色也不好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好几次都想到内屋里去瞧古淑如,但好歹被丫头嬷嬷们拦住了。
时间漫长了起来,看着丫头妈妈们在屋子里进进出出的,每次端入屋子里的热水都被换成了刺目的染了血的水端出,看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听着屋子里一声一声的痛苦呻吟,古婉如的泪水都忍不住扑扑地滚落下来,到底古淑如是最关心着她的人,如果古淑如出了什么事情,那她真不敢想像她会怎样。
周夫人见古婉如默默地擦着泪水,便骂道:“哭什么哭!你姐姐还没死!你哭来哭去像什么样子!”
古婉如被周夫人这样一骂,吓得连忙擦了泪水。宇文惜诵看到古婉如如此,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着急地在屋外等着,只期望听到屋子里传来好消息。
据大夫说古淑如因摔了一跤,这孩子要提前出生了,但因为古淑如在怀孕时心情总是不好,又总动胎气,这对胎儿不利。这孩子总是生不出来,古淑如也是极虚弱了。
宇文惜诵的母亲杨王妃过来看了好几次,只是古淑如的孩子迟迟生不出来,她也担心极了,到底这是汝南王府的血脉,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周夫人被杨王妃拉去先吃了些东西,周夫人哪有什么心思吃饭,可是杨王妃劝了两句,周夫人才与杨王妃去了,古婉如也不愿意离开,周夫人知道古婉如自小依赖古淑如,也不强求了。
最后也便是宇文惜诵和古婉如守在屋子外面,两个人心情都极是沉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天也渐渐黑了,屋子里有丫头急急忙忙来报,说孩子是古淑如难产,孩子是脚先出来的。听到这个消息,等在外面的人心登时凉了半截,古婉如因担心与害怕,想哭又不敢哭,心里就像是突然压了好几块巨石般地沉重,宇文惜诵脸色变得惨白死死地守在外面,丝毫不敢离开。
屋子里古淑如传出的阵阵痛吟声,将这气氛渲染得更加沉重紧张,时间冗长得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
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到一声清脆的孩子的啼哭声,就如死寂里响起的希望的铃铛,让人紧紧提起的心松了下来,古婉如听到这声孩子的啼哭声更是激动得落下泪水,太好了,姐姐没事,太好了。
宇文惜诵亦是长长地松了口气,终于熬过了漫长的黑夜,迎来了希望的黎明。
正在这时,古淑如的丫头彩云从屋子里赶了出来,宇文惜诵一看到彩云,便急忙上前焦急地问道:“彩云!淑如生了吗?是男是女?”
彩云脸色极为复杂,但仍然勉强笑道:“恭喜世子爷,夫人生了一个千金。”
是女孩?
没事,反正他们还年轻,总会生儿子的。
虽然不是男孩,但宇文惜诵心里仍然很开心,眼里是藏不住的高兴。古婉如也松了口气,心里替姐姐和宇文惜诵高兴。
正在这时,宇文惜诵又看到了彩云脸上的悲伤之色,他隐约觉得不对,又问道:“淑如可好?”
彩云的眼角有泪水流过,脸上也极是难看,只听她悲声道:“小姐……血崩了……”
这几个字如晴天霹雳从宇文惜诵和古婉如的头上炸起,两人的身子都是晃了一晃,宇文惜诵更是不顾外面丫头的阻拦,冲入了内屋里,古婉如原本也想冲进屋子里去看古淑如,只是见宇文惜诵已冲入了屋子里,古婉如又害伤又悲痛,忍不住泪流满面。
刚刚进屋子,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转过屏风到了古淑如的床前,只见那原本浅紫色的映花床单如今已被染得血红,古淑如脸色惨白,有汗水腻在古淑如的额头上,此时的古淑如虚弱得像是一张白纸,往日的光鲜与现在相比,令人心痛不已。
产房多血,宇文惜诵是男子,本不宜进来的,所以屋子里的嬷嬷妈妈们看到宇文惜诵闯了进来,也都吓了一跳。宇文惜诵却不管这么多,冲到古淑如的床边,蹲下身边看着毫无血色的古淑如,声音竟有些沙哑:“淑如,你怎样了?”
古淑如虚弱极了,她听到宇文惜诵的声音,只疲惫地张了张眼睛,看了一眼宇文惜诵,虚弱道:“惜诵?”
声音极轻,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将这声音吹了去。
宇文惜诵痛心地握着古淑如的手,勉强忍住心里的悲伤,温和地说道:“我在这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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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托付
古淑如的眼珠子动了动,看着宇文惜诵这张熟悉的脸,回忆起她嫁给他那天晚上,他揭开红盖头的时候,她第一次看到宇文惜诵这温和如玉的脸时的害羞与欣喜。她是将门之女,性情粗豪,而宇文惜诵却是温文尔雅,虽然他们总是吵架,她总是对宇文惜诵发脾气,但是她心底里,还是深深地爱着这个男人的。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生命在渐渐流逝了,她实在是累极了,好想好想就这样睡下去,然后永远永远不再醒来。可是……他怎么办?古淑如心疼地看着宇文惜诵的脸,轻声道:“惜诵,我……是不是要死了?”
宇文惜诵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上一鞭,脑子里一阵轰鸣,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却仍然很温和地说道:“不,你不会死,你还要看着我们的女儿长大,你不会死的。”
古淑如虚弱地笑了笑,笑得这样地轻,这样地柔,也这样地令人心疼,她说道:“我的女儿……让我看看我的女儿。”
宇文惜诵点点头,对立身他们身后默默流着泪水的彩云道:“将我们的女儿抱来。”
彩云连忙把那洗了澡,已穿上衣裳,裹在襁褓里的小孩子抱到古淑如的枕前,古淑如偏过头去看她的孩子,她的孩子那么小,那么小,总想让人去好好照顾她,怜爱她,可是……古淑如却没有机会了。
古淑如温柔地看了一会儿她的孩子,又向宇文惜诵道:“惜诵……你叫她们出去……我想和你说说话……”
宇文惜诵心里难过,便将彩云等丫头都遣了出去,古淑如爱怜地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女儿的脸颊,问道:“惜诵……她……你给我们的女儿取个名字吧……”
宇文惜诵看着这小小的孩子,温言道:“就叫雪梅吧。”
古淑如勉强笑了笑,道:“雪梅……宇文雪梅……”
她的声音越发虚弱,听得宇文惜诵心里感伤不已,宇文惜诵想对古淑如说些什么,可以只觉得咽喉里似塞了什么东西般,让他说不出话来。
古淑如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雪梅脸上移开,凝视着宇文惜诵,轻声道:“惜诵……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宇文惜诵看着古淑如这毫无血色的脸庞,一阵无言的难受涌入心头,他道:“你说。”
古淑如出神地说道:“我走了……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还有我的女儿雪梅……以及我的妹妹婉如……惜诵……我知道婉如喜欢着你,但她胆子小,就算是喜欢着你也不敢说出来……我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明白……如果我走了,你……你就娶了她……婉如单纯柔弱,又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惜诵,你帮我好照顾她……好不好……”
宇文惜诵心里悲伤,听到这番话宇文惜诵心中也是诧异,似没有想到古淑如会将她妹妹古婉如托付给自己。此时见古淑如奄奄一息,她心里担心着别人,他心里悲痛,忍不住落下泪来。此时此刻他心里乱成一团,哪里还想什么古婉如。
古淑如却在等着宇文惜诵的答案。
宇文惜诵悲声道:“淑如,不要再说了。”
古淑如勉强一笑,慢慢地说道:“惜诵,你答应我……好不好?惜诵……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也是……也是有一点点喜欢婉如的……是不是?”
宇文惜诵一怔,喜欢古婉如?他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古婉如楚楚可怜,又柔弱,他只是想好好照顾一下古婉如罢了,他并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古婉如,更没有想过他会娶古婉如。
宇文惜诵道:“淑如,你并没有喜欢婉如。”
古淑如的声音越来越弱,似乎已累到了极点,只听她道:“不……你喜欢婉如……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宇文惜诵见古淑如虚弱已及,知道古淑如已不行了,他心里悲痛,忍不住又落下泪水来。古淑如的意识已渐渐涣散了,她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无力地说道:“惜诵……婉如和雪梅……就交给你了……”
说完了最后一个字,她的眼睛就闭了上来,宇文惜诵静静地看着古淑如苍白的脸,脑海里又浮现了古淑如嫁给他的那一天,他揭开红盖头时,看到的那张艳丽的脸,以及古淑如无理取闹地与他吵嘴,想起她被气着得涨得通红的脸,想起他们和好时,古淑如那温柔似水、且娇且嗔的模样……
“你总说我无理取闹,总闲我吵,我知道你就是讨厌我,如果有一天我再也不说话了,你一定会高兴得去放三天三夜鞭炮庆祝是不是?!”
一颗泪水静静地从宇文惜诵的脸上落了下来,滴在古淑如的苍白的手上。
以前她在自己耳边吵吵闹闹的,他总觉得心烦,可是一旦她永远不会说话后,他才明白那些曾经令他心烦的声音是多么地珍贵。
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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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南王世子妃古淑如难产而死。
汝南王世子宇文惜诵一度陷入消沉之中,古婉如至那天从汝南王府回到古府后,就呆在杏绣堂里闭门不出,日日以泪洗面,周夫人也是沉痛不已。
古淑如的去世给汝南王府和古府都添上一抹悲伤的色彩。
老夫人也悲伤不已。这一年里,古府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先是古枫离家出去,后是古淑如难产而死。老夫人对这些孙儿孙女又极是疼爱,想着古淑如这样年轻就死了,老夫人悲不自胜。
第二天古维镛及古楠,周夫人、王夫人、舒月、古婉如、古敏如、古雅等人都去了汝南王府参加丧礼,汝南王府府门大开着,两边挂着白灯笼,府里哭声一片,下了马车便有穿着白色丧服的下人来接待,古婉如一看到王府早已哭成了个泪人。陈英兰和陈家永也来了,陈英兰往日与古淑如的关系也很好,如今见古淑如就这样去了,也是哭了一番。
汝南王府里一片悲声,古雅随着众人到了停灵之室,看着那白色灵堂里停着的棺材,心里就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般,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说起来古淑如虽是古雅的长姐,可对古雅并不好,又很是忌讳古雅,但古淑如到底也没有十分为难过古雅,现在想着她到底是自己的亲姐姐,年纪轻轻地就这样去了,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这里最伤心的就是周夫人、古婉如和宇文惜诵了。
刚才她们进来时,宇文惜诵来接待她们,古雅可以看出宇文惜诵那苍白的脸上满脸的悲痛,古雅一向听说古淑如总是与宇文惜诵闹脾气,虽然如此,但他们夫妻两个到底是有感情的……
石城月也来吊唁,古雅看着灵堂里一片气氛沉重,便有些不忍心,兀自默默地退了出来。那边的石城月注意到退出去的古雅,便也悄悄退了出去。
汝南王府她来过几次,这时她走在一处安静的地方,这里的人虽然少些,可是仍然有哭声传来,古雅回想起古淑如的模样,又想起灵堂里的那厚重的棺材,许是被远处传来的悲声所感染,古雅也不由地沉入了悲伤之中。
“雅儿。”正在古雅默默地走到一株开始落叶的梨花树边时,石城月的声音忽然从古雅的身后传来。
古雅回头一看,着一身白色衣衫的石城月正好站在古雅的身后,正凝视着古雅。
古雅微微有些诧异,向石城月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石城月上前走了两步,道:“我看你一个人走了出来,不放心你,就跟了出来。”
古雅苦笑,转身向那边安静的小道慢慢地走着,说道:“有什么不放心的,其实我的事情,你一直都很清楚。我与长姐之间并没有那么深的姐妹之情,你不放心的人应该是二姐姐,婉如、英兰她们,长姐素日里与她们最亲切。”
石城月跟了上去,在古雅的身边走着,边走边说道:“虽然知道,但毕竟是你的长姐,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对这个你的家是越来越在意了。以前我看到你的时候,或许还会觉得你对府里的人的感情是冷漠的,但现在……雅儿,你的心思,又怎么会瞒得过我?”
这句话让古雅心里微微一动,石城月的话虽然简单,可是一句“你的心思,又怎么会瞒得过我”,却已道出了石城月对自己的理解与关爱。有这样一个人一直理解着自己,关心着自己,陪伴着自己,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从前都是古雅一个人在苦苦挣扎,可是现在多了一个人愿意理解她,让她不再感觉到自己的孤苦。
古雅不由地看着石城月英俊的眉眼,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明白我的心思,我很感动。”
石城月微微一笑,道:“能让你感动,我很满足。”
古雅一愣,又抿嘴笑了笑,这个石城月,真是油嘴滑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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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科举
她停止了向前走,看着王府园子里的景致,幽幽说道:“正如你所说,我以前的确不喜欢古府那个深宅大院,不喜欢古府里的每一个人,有时候我会因为自己身处那样的地方而讨厌着自己。不过……后来祖母疼爱我,宠爱着我,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亲人的疼惜,又有二哥相信我,照顾着我,让我很感动。大嫂待我也很真诚,二姐也不排斥我,后来连一向讨厌着我的爹爹也渐渐地接受了我,我虽不知道嫡母和王叔母是不是仍然恨着我,不过现在她们也没有再针对我。重要是的我的身边还有了珍珍,有了凌儿,我很满足了。”
石城月默默地看着古雅,并没有接话。
古雅继续说道:“城月,我以前感觉自己是一个被遗弃的人,但现在发现身边有着这么多的人陪着我,祖母、爹爹、二哥、二姐、大嫂、珍珍、凌儿,算了一算,其实在不知不觉里我的感情已丰富了,有许多感情在不知不觉里已联系起来了。其实这个宅院里并不是想像中的那样冰凉,因为这么多人里,总有自己珍视的人在,总有自己需要的感情在里面。所以现在的我,已经不排斥古府了。”
石城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反问道:“你真的这样觉得?”
古雅点了点头。
石城月静静地凝视着古雅,又转头看着远处那株盛开着的秋海棠,夕阳晚照,映得这株海棠别样地绚丽而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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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淑如的死的确让古雅的心情低沉了一阵子,但这几日又有一个好消息传入零星小筑里。
今年的科举考试殿试成绩已出来了。
章梅生考了第三名,探花!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好消息,晓秋定然很欢喜,晓秋跟着章梅生吃了好几个月的苦,如今终于熬出头了。现在章梅生既然已考举了探花,那么晓秋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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