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珍珍和凌儿都紧张地看着石城月。
石城月那俊朗的脸上,一道剑眉越皱越紧,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久久地为古雅把着脉,半晌都不言语。
在场的三人虽然担心古雅,但见石城月脸色凝重,俱是不敢打断石城月,紧张不安地在一边等着石城月的诊断结果。
石城月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那按在古雅脉上的手,似乎也颤了一颤,怔怔地看着古雅,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地,缓缓地将手收了回来,目光久久地落在古雅秀美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动静。
“石公子,雅儿是怎么了?”舒月首先忍不住问道。
石城月的脸色微微泛白,他抬头看了一眼舒月,忽而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地看着昏迷中的古雅,道:“雅儿的病,我只在凌州见过一次。那是一个和雅儿差不多大的女子,也是前一段时间一直疲乏嗜睡,突然有一日晕倒,隔了大约两日,那女子又醒了来。但是那女子醒来后身子一直处于虚弱状态,而且……”
石城月越说脸色越白,那只缩在袖子里的手不觉暗暗紧握成拳。
“而且怎样?”舒月疾问道。
石城月闭了闭眼,似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道:“那女子的身体越来越弱,半年后,那女子就去了。”
舒月脸色一变,珍珍一时呆了,而凌儿早已忍不住落下泪来。
“当地人将这种病叫做‘邪风’,意思是中了邪,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但我在凌州为官时,去看了那种病,那病并不是‘邪风’,而是芸疾。”石城月的话似已说不下去了,他一直看着古雅,似乎不敢相信她真的得了那样的病,不敢相信上次还好好的她,现在竟会……
舒月和珍珍并不知道什么是芸疾,但她们看石城月的脸色,就知道这种病极危险,何况他还说以前看的一个女子就是因为这种病死去的。
石城月一直看着古雅,久久不语,隔了很久很久才解释,芸疾其实是小的时候不注意带下的病根,说严重也不严重,说不严重也严重。这种病埋藏在身体,一般是不会发作的。但如果被什么东西刺激到的话,就可能会被引发出来。
古雅小的时候一直被古维镛忽视,吃了不少苦头,若说古雅小的时候不小心染上了这种病根,那也并不是不可能的。至于被激发出来,近来古雅唯一做得一件过火的事情,就是虚厉草了。
差不多是一年前,古雅为了获得古维镛的承认,打败周夫人,就服下了对自己身体并不大害,却会巨痛难忍的虚厉草。难道这古雅的芸疾病根,就是被上次所服的“虚厉草”激发出来的?
舒月和珍珍不敢相信地看着古雅,是因为虚厉草?
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熬到了这一天,好不容易等到了这样的生活,古雅怎么会落下这样的病?
“小姐的病能好吗?”珍珍勉强忍住心里波涛汹涌的情感,向石城月问道,声音里带着些不安与害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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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芸疾
石城月面色凝重,目光锁在古雅脸上,良久,方坚定道:“我一定不会让雅儿有事。”
得了这话,舒月和珍珍心里一直沉一直沉,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着昏迷中的古雅。
三月的风,原本是温和的,可是此时此刻却带着恼人的凉意。难道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又或者这就是一个人的命?明明那么努力在古府里站稳,明明就快要迎来自己喜欢的生活,可是偏偏,偏偏在这个时候得了病……
古雅脸色带着几分苍白,清丽脱俗的脸容那么幽静淡雅,即便是沉沉地睡着时,她仍然那么静柔美丽,苍白的脸色又让人心里泛出怜惜。黑色的长发散在那绣着荷叶的枕上,衬着她的小脸越发苍白。
屋子里响起了一两声的抽泣声,石城月也不顾舒月和珍珍、凌儿在场,不觉伸手握住了古雅露在外面的那只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上,此时竟也透着与古雅一样的苍白颜色……
因老夫人年纪大了,去年才经过了古枫的出走与古淑如的死,府里人担心老夫人受不了刺激,就对老夫人说古雅只是一般的病了,这病有些难治,但并不危险。老夫人知道这病不危险,到底放下心来,隔两日就会来零星小筑看望古雅。
古维镛知道古雅的病后,心情亦沉了下来,算起来古雅也是命途多艰,自小受了不少苦,现在又得了这病,而据石城月说,这病与古雅小时候有些关系,如此说来,古雅的不幸,到底是他造成了。也许是事隔多年,现在想着古雅,古维镛已没有了当初那份厌恶,而是一份责任。如果古雅真的就这样去了,他到底对不住古雅的母亲,那个曾经给了他无数的梦与期待,欢喜与悲伤的女人,那个他深深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舒月的心情也不好。
前些日子她本是因为古桦回京与升官而高兴不已,但是现在古雅的事情也让她一度陷入忧郁中。
如石城月所说,古雅昏迷了两天后,就自然醒了过来。
这自然又令珍珍等人心情更是沉重几分,以往还希望是石城月的诊断错误,现在看来,并不是石城月的诊断有误,而是古雅真的得了那叫芸疾的病。
古雅醒过来时正是在晚上,珍珍和凌儿都守在她的床前,古雅脑子一时没有回转过来,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免奇怪,又见珍珍和凌儿面含悲色,更是诧异。
珍珍犹豫了许久,还是将那天古雅与舒月在杏林里看杏花时突然昏倒之事说了出来。并将石城月所说的话都告诉了古雅。古雅听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一双眼睛动也不动地愣愣看着前方,隔了好久好久,才呆呆地向珍珍问道:“芸疾?”
珍珍脸上似有不忍,眼睛也红了,却还是强自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那凌儿好像是不忍心再听下去,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这屋子,说是给古雅去准备些吃的。
这就像一道晴天霹雳响在古雅的头顶,古雅简直不敢相信,灾难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来到了她的面前。那么突然,同样的,也是那么无情。
“小姐不必担心,石公子说了,有他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珍珍试着劝解古雅。
古雅看着珍珍脸上的悲慽,心已凉了下来。
她并不笨,看到珍珍的神情,她怎会不知道这种病要治好有多难。她就坐在床上,双手紧紧的攥着被子,一直在发呆,发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上天为什么这样对她?她所有的努力换来的结果,都被“命运”这两个字给截住。
珍珍不忍心再看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珍珍似想起来了什么,说道:“小姐,事情,说不定并不是这样的。”
失神中的古雅被珍珍的话惊回神,她转头看着珍珍,神情有几分麻木,声音很轻,很无助,道:“那是怎样?”
珍珍道:“小姐,你忘记了上次周夫人的事情吗?上次也是你暗中给周夫人落了毒,那些大夫都没有办法诊断出了中毒,所以说周夫人是得了怪病。这情况与上次有几分相似,小姐,说不定……说不定……”
珍珍没有再说下去。但古雅已明白了珍珍的意思。
说不定这一次古雅身上并没有病,而是别人要害她,但……但石城月的医术古雅是相信的,连那极罕见的虚厉与烈颜毒都瞒不过石城月的眼睛,可见石城月所知之多。要在古雅身上下毒,还要瞒过石城月的眼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如果真的有的话,那只有一个。
唯一的一个。
古雅所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那就是她的师父——闵先生。
只有她的师父,对琴、棋、书、画、医、兵、剑、算术等各个方面都有极高的造诣,古雅所学的,只是她师父身上的一点皮毛,古雅相信,如果只要她师父愿意,这个世界上没有她师父办不到的事情。
但,她的师父已死了。
或者说,就算她的师父没有死,她师父也绝对不会害她,更不会让给她下毒。他是古雅在这个世界上最敬最爱的人,就算他真的要给古雅下毒,古雅也绝对不会犹豫,将那杯毒药喝下去。
但,她的师父已死了。
古雅喃喃道:“除了师父外,不会有人能将毒下得这样天衣无缝,连城月也看不出来的……”
珍珍心里不忍,不再说什么。
静了好半晌,珍珍似乎想起了什么,向古雅问道:“小姐,您的师父医术当真有这样高?比石公子还高?”
古雅失神地点点头,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由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珍珍若有所思地看着古雅,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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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古雅醒来后,老夫人、周夫人等人都来看望了古雅,古雅的心情虽然低落,却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虚弱,便也故作轻松,说她并没有什么事情,让老夫人不必担心。
老夫人走后,古婉如、舒月也都纷纷来过,就连古维镛与古桦也来看望过古雅。古维镛那一向威严的脸上也透着几分难得的担心,古桦是与舒月一起过来看古雅的。古桦为人严谨认真,微微带着些古板,不比古枫随性亲切,与古雅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不过这也只是性格上的不同,从古桦对她的态度上,古雅还是看得出古桦对她的关切。
大概古桦也会承认这个妹妹。
毕竟如今舒月与古雅基本上是站在一线的,而舒月又是古桦心爱的妻子,且古雅也是古桦的妹妹。所以古桦对古雅的态度也很好,也是真心将古雅当做他的妹妹。
这日珍珍端着刚刚熬好的药准备送入古雅房间时,石城月正好赶来,现在他也已不再忌顾习俗什么了,而且刘大夫的医术远远不如石城月,故而古雅的病一直让石城月来医治。看到石城月,珍珍也不觉得诧异。
石城月每天都会来。
今天当然也是一样的。石城月瞥了一眼珍珍手里端着的药,便向珍珍说道:“珍珍,我来吧。”
珍珍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药递给石城月。石城月伸手接过了那摆着药碗的小木红托盘,迈开步子轻轻走入屋子里。
此时古雅正倚着床栏杆而坐着,紫色烟罗帐已被挂了起来,她脸色仍然带着几分憔悴,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读着,凌儿侍立在她的身边,并不语言。
石城月的脚步很轻,古雅并没有注意到石城月的进来,凌儿耳力很好,早已听得有人来了,她不由地转头看了过去,见是石城月来了,便道:“石公子。”
石城月微微点头,古雅这才抬头看向从屏风前转来的石城月,此时石城月穿着一身宝蓝色团云纹便衣,腰间束着黑色博带,脚下是一双黑色软皮靴子。他正看着古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显得清俊而飘逸。
古雅将手里的书递给凌儿,凌儿很娴熟地将古雅的书放回书案上,又上前去接过石城月手里的药,将那碗药放回床头的一张高几上。
石城月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了,先是看了看古雅的脸色,又瞥了一眼书案上古雅刚刚看的那本书,笑问道:“雅姑娘真是越发上进了,一闲着就开始研究学问。”
古雅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欢喜之色,微带着些感叹道:“正是闲着无聊,才会看些书,打发时间罢了。”
石城月见古雅脸色不太好,心里难免感伤,这会儿凌儿已拿了一个垫枕来,让古雅的手枕在上面,石城月伸手给古雅把脉。
古雅也不再说话,有些失神地看着那扇开着的窗子,已是春天了,窗外的树木都已开始长出新叶了,园子里的迎春,杏花也都开了。而她此时却病得下不得床,只有空想着外面的景致,守在这小小的屋子里看书。
上次假病时倒不觉得,这一旦真的病得下不了床,才知道原来健康是多么可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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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香囊
石城月正专心致志地为古雅把着脉。
凌儿见石城月在这里,便先退下了去,让石城月和古雅两个人单独处一会儿。
把了一会儿脉后,石城月就将手收了回来,微笑道:“雅姑娘的身子比前两日好多了。”
古雅知道石城月是在宽慰她,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知道,这两日古雅越发虚弱了,前些日子她还可以勉强下床走一走,但现在古雅身上一点力气也抽不出来,无论什么东西都吃不进,有时候她简直连镜子都不敢去照,她真的害怕看到自己虚弱的模样。
“是吗?”古雅微笑道,虽然明明知道石城月是在宽慰她,可是她还是做出宽心的样子,她不想要别人为她担心,古雅将手收了回来,道,“我也觉得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石城月凝视着古雅,那双深沉的眼眸里似有什么感情在闪动着,隔了一会儿,石城月又端起床头几上那碗药,向古雅微笑道:“药快凉了,雅姑娘先喝药吧。”
说着他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调羹调了调那碗,舀起一匙药,石城月轻轻地将那药吹凉些一些,再将那药递到古雅的唇前喂她。古雅本能地向后退了退,避开他递来的药,忽又觉得这样不好,便伸手去接那盛着药的碗,道:“我自己来。”
“雅姑娘不必客气。”石城月并不让古雅去接,反而笑道,他那双深邃的眼里显出一丝坚定,道,“能照顾最心爱的妻子,是我的幸福。”
这句话传入古雅的耳朵里,令古雅的心不觉快跳一拍。她与石城月的确已有了婚约,按着婚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要嫁给他了。
却没有想到……
古雅的心情渐渐低落,却也不回避,任石城月一匙一匙地喂着她将这碗药喝完。石城月脸上一直带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微笑,不知怎地,古雅那原本沉重的心,在看到石城月脸上的笑意后,不知不觉里,也渐渐安了下来。
喂着古雅将那碗药喝完后,石城月将那药碗放回一边的高几上,问道:“苦吗?”
古雅摇了摇头,静静地看着石城月。
此时古雅的头发并没有挽起,都是直披下来的,发上更是没有戴一钗一环,素面朝天的样子带着几分令人疼惜的柔弱。风从开着的窗子吹来,将她鬓边的一缕头发吹飞起来,在她面前飘飘荡荡,隔着她的面容更显迷离幽丽。
石城月温柔地凝视着古雅,眼里带着几分痴迷,不知不觉里,他忽然伸出手去轻轻地帮古雅理了理她那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古雅心里一紧,却没有动,仍石城月帮她理着那缕青丝。
“你相信我吗?”石城月将她那缕青丝理好后,凝视着古雅的秀美的脸,很认真地问了这样一句话。
古雅微微一怔,看着石城月那凝重的样子,一时不知道石城月的相信是指什么。此时石城月却依然看着古雅,等待着古雅的答案。
相信他吗?
从相遇到相识,相知,相爱,她是一直深信着石城月的吗?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是相信他,她想起了石城月的箫声,那令人安心的箫声,清淡高远的箫声,一直荡漾着她心灵某个沉寂的角落,让她的心里有了期待。
如果不相信他,她就不会爱他,如果不相信他,她也就不会选择嫁给他。这样的答案,石城月心里应该是知道的,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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