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你都已经是百陌太子的谋士了,怎么还这么追名逐利呢年轻人嘛,要把名利看得淡一些,不要事事争强好胜。”年年皱着眉头,略带稚气的小脸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有些古怪。
“在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看在你细心提醒我的份上,这次我成功了,算你一半功劳,也让你体会一把成名的乐趣,如何”年年走到他身旁,踮起脚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心中想着自己修为不够,奈何不了他,索性先趁机揍他几下,算是为自己讨个利息。
“我”
年年有些不满意了,回头一个凶狠的眼刀飞过去,鼓着腮帮子说道:“你怎么那么多事,你还想说什么”
瑿月一愣,下意识闭了嘴,随即想起什么又张了张口,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年年见状很是满意,轻松的拍了拍手,拎着裙子准备往回走去。
瑿月像是突然回过神,急忙上前拉住她的袖子,素来懒散的脸庞上,一双幽深晦暗的双眸闪着恼羞成怒的火光,
“我是真的能帮你”
“我知道,可我不需要。”年年直视他凌厉夹带火气的目光,说的轻描淡写而又清脆坚定。
“可我想帮你”瑿月瞥着火气,声音一低再低,压根没发现此刻的失态和焦急。
年年扯回袖子,转身就走,不再搭理他。
于是安静清幽的湖水边就出现了这样神奇的一幕:身穿宫装的俊俏女孩一脸漠然的走在前面,身后乖乖跟着一个灰衣的高大男子,此刻他一脸的暴躁,声音刻意压低着咆哮,像一头被惹怒的狮子,再无半分慵懒高贵的气质。
年年头也没回,口中微微念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瑿月停下来,简直哭笑不得,很久不曾有人如此对待过他了。从来都是旁人挖空心思好言求他帮忙,如今自己上赶着要帮忙,有人竟然还不稀罕他敛了敛自己的情绪,心中不禁纳罕自己如何会如此失态
憋闷的恼怒和尴尬浮上心头,他很想甩甩袖子走人,但看着前方轻飘飘离去的倩影,又莫名其妙的抬不起步子。
“瑿月,我叫瑿月。”他虽然停下,声音却从身后飘了过来,像是附在年年耳边轻声漫语着。
“一月”年年脚下一个踉跄,绷着的脸上不禁浮现笑意。
“在下已经坦言,请教姑娘芳名”瑿月见她不停,心中有些着急,匆匆开口。
“一年。”年年随便摆了摆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君心难测
一年瑿月愣了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张颇为风流倜傥的脸顿时和暗下来的天色一样,让人觉得充满压抑。
瑿月嘴角勾了勾,他心中直觉,这个女孩绝对不一般,既然她想要演戏,自己不妨附和一番,看看她能折腾出什么来。
而年年匆匆穿过回廊,走出好远后才回头遥望,见瑿月没有跟上来,随便倚在朱红的柱子上抚着胸口顺了顺气。她心中知道,自己只能能糊弄得了他一时,他行事诡谲,心思缜密,魂石一事如果真像她猜测的那般唯有用灵气可以修补,那他早晚会猜出她的体质特别。
好在大婚只定在七日后,十月廿七。此地是万万不能久留了,七日后,珠魅的身体想必也会好起来,瑿月这个人十分危险,说什么都不能被他缠上。
年年回到梨苑时,轸玉正在小喜等一群宫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轸玉见了她,摆摆手挥退众人,“珠魅方才醒过一次,只是身体很虚弱,这会儿又睡着了。”
年年听了多少觉得欣慰,见她认真梳洗打扮,问道:“今晚是有什么事么”
轸玉点头,“皇兄今日一早已经觐见过苍夜皇上,午时后我接到旨意,今晚将为我皇兄在凌霄阁大摆筵席,这会儿收拾收拾,也该过去了。”
年年没什么兴趣,既然是为百陌太子接风洗尘,自然少不了见到“一月”那个讨厌的家伙。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抬眸见到轸玉望着她的眼神颇有些奇怪,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么”年年四下扫了扫,感觉自没什么不对的对方,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将头发重新绾好了。
摸摸额前的刘海儿,年年笑了笑,半解释的说道,“你也知道我额头上有个比旁人特殊点的痕迹,平日在额前的碎发下若隐若现,倒不如直接剪个刘海儿挡住,也算换个心情。”
轸玉却摇摇头,半担忧的开口,“年年,待我出嫁后你是不是不会留在这里,甚至离开苍夜”
年年一愣,点了点头,“我和姐姐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既然帝都打听不到,便去别的城镇,若是苍夜打听不到,就离开苍夜。”她上前玩住轸玉的胳膊,甜甜一笑,“你放心,待我们找到了那人,一定回来看你”
轸玉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你既然这样想,我便要提醒你一句,小心皇上”
“啊”年年觉得一头雾水。
“今日皇后宫中的若兰来传话时,特意和我提起你。”轸玉的语气意味深长,见她还是愣愣的,便接着说:“据说皇上指名道姓让你陪我出席。”
年年心中哀叹一声,皇上只怕还惦记着他的羊脂玉瓶,不过陪着轸玉出席也是应该的,珠魅如今病着,也只有她能跟着在一边伺候了,只是搞不懂轸玉为何如此如临大敌。
轸玉瞧着年年懵懵懂懂的表情,便知道没法和她解释清楚了。看来只有自己留心些,帮她应付皇上的无理要求。
许是今日不同于以往的家宴,文武百官都受宴请,又或者是久逢亲人,轸玉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点点笑意,打扮的也尤为精心。
她挑了一条玫红色绣芙蓉花的锦缎长裙,裙摆刚好拖地一尺,随着她莲步微移,在地面上划过好看的弧度。天气渐凉,傍晚落霜,于是外罩一件短巧的月白色外衣,衣摆将将及腰,两袖却比平时的更加宽大阔长,袖摆微微及地,将她的背影衬得修长挺拔,纤瘦摇曳,别有一番韵味。她挽起头发后,在发间插上一白玉发钗,钗首雕琢一直展翅的白鹭,惟妙惟肖。白鹭伸长颈项,微微张口,仿佛正仰天长鸣,口中衔着一颗红玉宝珠,下面缀着玫红色的流苏,使她赛雪的皮肤更加剔透莹润。
轸玉很美,让人不由仰慕,年年心想,她的高贵与生俱来,即便这样艳丽的颜色穿在她身上,也没有丝毫矫揉造作,只让她在端庄中透出一点俏皮妩媚。
年年也换了一套水蓝色的宫装,虽然质地和款式都跟不上轸玉的,但颇为舒适,袖口和裙摆处镶着一圈白色的祥云,走起路来如踩在云端。
天色彻底黯淡,长廊上点起灯笼,年年扶着轸玉上了软轿,向凌霄阁而去。
凌霄阁一片灯火辉煌,在寂静的夜幕下分外生辉,金色的琉璃瓦覆满这座奢华庞大的宫殿。
她们从大殿门口跨入,在文武百官惊艳、叹服的眼神中徐徐而过,向皇上行礼。
年年自始至终都微垂着头,敛着眉目,很多时候,她可以用听来观察周围的事物,而且,她不用看,便知道自打进了宫殿,就有一道犀利、阴沉又带着戏谑的眼神一直跟着自己。
诶好像还有另一道视线,似乎来自上首年年一愣,想抬头看看,又怕失了礼数引来麻烦,眼角一瞥,却发现坐在右边的位置上,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轸玉,嘴巴里似能塞进一颗鸡蛋,年年弯了弯嘴角,忍着笑意。
轸玉坐在左手边,挨着兰妃,刚一落座,便感到一道阴狠恶毒的视线投来,轸玉回头,正是小公主。她的身份只能坐在靠后的位置。轸玉记恨她为难年年,当下冲着她挑衅一笑,惹得这位小公主绞着帕子,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她对面坐着百陌太子,一身玄衣,清贵儒雅。轸玉眼中闪过自信而欢喜的神色,年年微微抬了抬眼皮,果然见到太子身后坐着的人。瑿月如她记忆中一般,披一身深蓝色的宽袍,上面绣着的暗纹仿佛深海上起伏的波涛,暗流汹涌。
见到他嘴角勾起的笑意,年年立刻绷起脸,不去看他。
“轸玉公主今日当真是惊艳全场,百陌国果然人杰地灵,能养成如此如花似玉之人。”皇后温言开口,又转向皇上:“皇上以为呢”
皇上哈哈一笑,点点头。他穿着明黄的龙袍端坐在高位上,视线从上面飘下,颇显威压。
皇后又笑道,“不止是公主,连公主身边的侍女都水灵灵的,人比花娇,而且有一手奇技,当真是可遇不可求啊。”
轸玉只得起身拜谢,心中暗暗叫道不好。
气氛尴尬,此时兰妃端起一杯酒,袅袅起身,向太子道:“太子远道而来,本宫便代皇上敬太子一杯。”说罢大大方方的一饮而尽,随后双颊上很快染上两抹红晕。
太子也举杯,“素闻兰妃娘娘端庄,安王年轻有为,舍妹能有此姻缘,是她的福气。”
“兰妃果然知朕心意。”皇上望着兰妃略显醉意的样子,柔声道。
皇后的手不由紧了紧,心中暗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着。
轸玉却向兰妃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她知道兰妃是帮她与年年解围。
酒过三巡,皇后又状似不经意的开口,“皇上,上次被打碎的那颗魂石被公主的侍女修复后,臣妾心中更加喜欢了,那块魂石,后来连皇上也连连夸奖呢。”
年年心中也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皇后几次三番提起她,一定没有好事。
果然皇上看了看她,点头道:“聪慧灵秀,很得朕心。”
此话一出,满场震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所有人,认识与不认识的,都带着审视的眼光望着年年。就算年年再笨,这会儿也猜出皇上的意思了。
年年瞄了一眼瑿月,见他此刻一双眼中晦暗冷寂,又似拼命压着暴戾和怒火,不由撇撇嘴,她都还没说什么,这人气什么气。
她虽然诧异,但很快便冷静下来,端端正正的走到大殿中央,清脆灵动的声音响起:“皇上,奴婢有罪。”
皇上刚要摆手,年年抢着开口,“奴婢偷偷藏在大殿中偷听您与太子殿下谈话,还失手打碎了您心爱的羊脂玉瓶,奴婢尽管尽力了,仍旧不能将玉瓶恢复原状,因此万万不敢承受皇上的褒奖。”
殿中又是一阵静寂,皇上有些吃惊,又有些不悦。他话说的那样明白,这丫头却听不懂,拿这件事堵他的话,偏偏百官在场,皇上也不能为私心饶过她。
“请皇上降罪吧。”年年一叩首,起身时眼中平静,仿佛说着与自己不相干的话。瑿月在一旁看着她不甚在意自己安危的模样,心中一阵气闷。
。。。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拉他下水
皇上端坐在上首上,俯视着大殿中央跪着的少女,一袭水蓝色衣裙铺在冰冷的地上,显得主人柔弱惹人怜爱。偏偏那微微颔首的面庞上风轻云淡,丝毫没有触怒后感到的慌乱和惊惧。
皇上心中很是不爽,敢在这么多人前拂了他的面子,她还是第一个
“抬起头来”皇上充满威压的声音仿佛积云后的雷鸣,从大殿上空盘旋而下,在耳畔轰然炸开,惊得所有人都一个哆嗦。
年年没有丝毫迟疑,从容的抬起一双清澈见底的双眸,仿佛推开窗的刹那满池清荷入眼,让人观之神清气爽。
皇上的脸色微微好看一些,声音也放缓了:“既然你知罪,可知道该如何补救”
站起来,刚要开口,皇上漠然的看了她一眼,手臂带动龙袍鲜明的颜色堆叠在案上,示意她不准说话。轸玉皱了皱眉头,转头瞧见对面的太子也微微冲她摇了摇头,只好心有不甘的坐回去。这时她听到一道暗含讥讽的声音轻轻在身后响起。
“难得那贱人好命,竟然能入了父皇的眼。”
轸玉回头,精致俊俏的俏脸上寒霜笼罩,周身都弥漫着冷冽的气息,显示着主人的暴怒。
小公主却仿若没有看到一般,娇俏一笑,“而且还不知好歹,竟敢当中拒绝父皇。”
轸玉脸色阴寒,一双明眸却几欲喷火,她微微眯起眼睛,警告小公主不要得寸进尺。而小公主却嫣然一笑,比划着口型,一字一顿说道:
“她若,落在母后手中,本公主定会好好照顾她的”说罢细长的脖子一扬,高高兴兴的转头看热闹去了,再不理睬轸玉似能杀人的目光。
轸玉终于明白了皇后的阴毒。从上次宫宴一事后,皇后就注意到皇上对年年有所留意,今日三番四次当众提起,想来也是看准了皇上的心思。若是皇上强行赐了年年封号,皇后就算做了个顺水人情。更重要的是,凭年年宫婢的身份,就算入了后宫位分也不会太高,后宫是皇后的地盘,想要如何拿捏年年,还不是皇后说了算而就算是如今年年当众拒绝皇上的情况,于她也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让年年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无论进退,她都达到想要收拾年年的目的,真是打得好算盘
正当轸玉心中懊悔连累年年之时,却听她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殿中,如清晨初鸣的黄鹂,婉转悦耳。
“皇上,奴婢太笨,不能复原您的羊脂玉瓶,但奴婢想,也许奴婢可以不用复原玉瓶,也能弥补皇上的损失。”她一双灵动的眼睛中水光潋滟,正怀着满池忐忑看向坐在上首的威严男子,纯然无辜的模样让人心中一荡。
皇上一双眼睛突然亮起来,随后向看猎物一样微微眯起,嘴角挂上一抹弧线,心中很是满意。是个很上道的丫头
“那你打算如何弥补朕”皇上倚回龙椅的靠背的软垫里,斜斜的觑她一眼,声音也跟着散漫起来。
大殿中,从皇后到后妃,从百陌太子到文武百官,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明白短短一炷香时间中发生了何种情况,皇上好像在和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宫女而且在这般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上面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热火朝天的打听这个面生的宫女是何人。
这时一名身穿赤褐色官袍的男子开口:“那宫女是百陌国轸玉公主的侍女。”他声音很轻,音量不大,只能让前后左右坐着的官僚听到,但话语中却夹带浓浓的不屑。
“不过区区一个宫女,怎能让皇上如此看重真是狐媚惑主。”一旁某位官员皱着眉头,不悦。
“就是,瞧着这位公主端庄大气,调教出的侍女怎能如此轻浮,当众勾引圣上”众人纷纷附和。
“真是妖女此女身份敏感,来自异国,还是的人,谁知道接近皇上是安了什么心”
先前提起话头的那男子却重重放下手中茶盏,厌恶的看了周围人一眼,冷笑一声,“那百陌公主就是个好的”
附近的大臣纷纷表示不解,这位公主容貌秀美,性情温婉,又知书达理,与俊朗高大的站在一处仿若一对神仙眷侣,怎的他就这般瞧不上
“钟大人,你为何出此言论啊”一个官员实在不解,不服气的问。
“这位公主封号轸玉,轸有伤痛之意,轸宿乃南方朱雀七宿最末一宿,多凶,这位公主出生皇室,身份高贵,却用如此不吉的字眼命名封号。由此可见,其天生凶相,连天家气息都无法将之镇住,”他面露忧色,“这样的人物,嫁来苍夜,未必是苍夜的幸事啊。”
年年跪在偏殿后的位置,将这些小声议论都收进耳中,她不着痕迹的向后瞄了一眼,她突然想到,她和珠魅大闹茶楼的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