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的信心,她知道萧一凡爱他胜过一切,他在她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占据所有。她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享受这份感情,而不应该忧心忡忡悲观哀愁。
可是,这一切的复杂思绪,屡不清道不明。她自觉还没有支撑速辩是非的信念,时间是个很厉害的东西,就让时间来给生活交答卷吧!
她已来不及滤清,一切全都化在了他的温柔当中,他滚烫的气息扫在她的鼻尖上,让所有的困惑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贪婪地呼吸着他唇边的气息,温暖醇厚,似乎漂浮不定的浮萍终于找到了依靠。
他的心跳声就落在耳畔,每一声都犹如清脆悦耳的琴键声敲打在她的心头,好像幸福就要溢出来一样,心里头满满的幸福感。
这个时候,她才真正发现,放下困惑,敞开心扉去接受也是一种幸福,当初她放下那段不堪的过去时,那一刻其实也就是那么简单和顺利,她现在更应该放下心底那一块阴影。她不能再让那块阴影横在她和萧一凡之间,她要把它尘封起来,好好的把握着现在的幸福。
萧一凡为了和她在一起,不惜顶着萧氏投资失败带来的压力,决然放弃鲍蕾那么好条件的女人,这一切足够证明他是一个对感情执着、专情的男人。他的坚持确实让她感动,她没有理由再去辜负这份感情。
“值得吗?”她低低的问,抬眼迎上他的眸光。
萧一凡眼里泛起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掩去了,浅笑着问,“为什么这样问?”
夏冰敛下眼眸,轻柔的声,“我知道,为了我,你放弃了一次挽救萧氏的机会。”
萧一凡眼底泛着极深的笑,“你在担心我是吗?”
夏冰没有回避,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开口说:“是的,我很担心。”
她的话勾起萧一凡内心的柔软,他长吁了一口气,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夏冰,我就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我。傻瓜,选择放弃也是因为担心我才那么做的,对不对?”
夏冰紧咬下唇,感觉喉咙一阵梗塞,微红着眼圈,点了点头,他懂她,一直都懂。
萧一凡温温一笑,“不要担心,这件事我马上就处理好,最后的结局并没有我爸想的那么悲观,无非是失去一个市场,损失了一大笔资金。但我相信,不出两年,这笔损失我一定会挽回的。”
他的这番话落在耳畔,令她更窝心,她将脸靠在他的胸膛蹭了蹭,轻叹了口气,“你爸会不会很生气?”
“我爸最近身体不舒服,无暇顾及这事。但我感觉他似乎有意在回避……”萧一凡把玩着她的手,若有所思。
“他不是一直对这件事很上心吗?还专程从美国赶回来,为的就是处理这件事,为什么要回避?”夏冰略显惊讶的眼神,疑惑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一种直觉。”萧一凡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想那么多,总之我爸不参与也是好事,我处理起来也容易很多。”
“那这笔损失会不会对萧氏造成影响?”夏冰还是放不下,直起身子,小心翼翼的问。
“影响肯定会有,那么大一笔资金打了水漂,不可能没有一点影响。但是没关系,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会想办法扭转这种局面。”
夏冰的心越来越沉重,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她知道,无论说什么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她一动不动依偎在他的怀里,半响后才轻声道:“我还是欠你。”
萧一凡低着头看着她,眉梢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谙,过了一会,故意问,“你欠我什么?”
夏冰躺在他的怀里,喉咙像被堵住似的,她思考了片刻,正欲开口,萧一凡毫无预警地捉着她的嘴唇,打横将她抱起,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将她紧紧扣在宽厚的胸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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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节 暮年回忆
暗黑的书房,像是泼了墨,只有忽明忽暗的烟头在闪烁。
萧启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雪茄,大口猛吸了一口,又吐出。他的脸色如窗外的夜色阴沉沉。
书桌上放着一瓶药,是他刚吃过放在上面的。最近身体疾病的折磨使他憔悴了很多,也正是身体的不适让他想通了很多以前内心抑郁的东西。金钱和名利在健康和生命面前,显得都是那么渺小和微不足道。
他这一生,为了事业,从小小的一间门店,到现在的非凡成就,虽然赢得了人生中的辉煌,可到最后,却发现辉煌过后自己还是一个挫败的人,丰润的物质却难以弥补精神上的缺憾。当浮华落尽容颜老去,这才领悟到人生最需要的是平静和快乐的心情。
他再次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准确地按灭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伸手拿起手边的遥控,按开了书房里的灯。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档案袋,里面是他名下十几家书画院的营业执照副本。也许这是他看的最后一眼,过了明天这些书画院就属于鲍之霖的了。
鲍之霖这招够阴险歹毒,不动一枪一弹,光明正大地扇了他一巴掌。半月前,鲍之霖约他见面,专门商谈联姻之事,被萧启正委婉回绝。鲍之霖为解心头之气,以双倍的价格收购了所有他名下的书画院,这对萧启正来说,犹如当街吐他一脸的吐沫来污染他。要是在以前,对鲍之霖这种无聊至极的行为他肯定会嗤之以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决不会接受他一毛钱。但现在,萧氏面临这么大亏空,他已顾不住脸面,当务之急只有丢车保帅。
他侧身,从另一抽屉又拿出一个档案袋,这里面装的是鲍之霖和他签的欧洲合作的合同。看着合同上鲍之霖三个大字,萧启正眉心微蹙,盯着看了半天,若有所思地深叹口气。
月到十五光明少人到中年万事休,说实话,到了这个年龄,萧启正已不想在尔虞我诈中苛求与纷争。他这一生起起落落,多少冷雨冰霜,多少苦辣酸甜,该经历的都已经历过,该承受的也都承受了,他现在更渴望过一种宁静淡泊的日子。
对鲍之霖的故意挑衅刚一开始,他确实无法容忍,但经过这么多天的冷静,他已做到泰然抵御各方压力和冲击。虽然不能做到笑纳百川,但至少他能让自己淡漠这一切做个清醒的糊涂人。
萧启正心里非常清楚鲍之霖的用意何在,他之所以双倍收购书画院,是别有用心。鲍之霖知道他是个爱面子的人,而且还知道书画院犹如他的命脉,他使了一箭双雕的招数,即解了心头之气,又趁势弥补了擅自撤资的缺陷。不用一言一语就赢得了他的宽恕。鲍之霖这叫失之东偶收之桑榆,表面上看似他赔钱收购了书画院,但实际上比起追究他擅自撤资的违约赔偿,他承担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这老东西和他一样早就想退隐江湖,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接班人,才不得不继续活跃在商场。
萧启正把手里的雪茄放在烟灰缸的边沿,腾出手把合同重新塞进档案袋,随手放进了抽屉。他感觉触斗蛮争的没意思,为一点私利撕破脸皮值不当。
放下,使他突然变得轻松,他沧桑的笑容里掺杂着几分苦涩和无奈。
第二天早晨,刘姨一如既往地把熬好的粥和两盘菜摆在了餐桌上。萧启正刚练完字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刘姨在摆饭菜,摆了摆手,“秋兰,端回去吧,这会不想吃,我先出去散会步,等有食欲了再吃。”
刘姨为难道:“先生,要不您先喝点粥在出去吧?等会再热,粥就没营养了。”
萧启正站在门口犹豫了下,片刻后,“好吧,先喝点粥,一会出去消消食也好。我最近喝着你熬的粥还不错。”说着返身往餐桌走去。
“哎呀!看来还是夏小姐心细,考虑的周到,买的这些东西正好合你的胃口。”刘姨摆着碗筷,抬眼看了一眼,笑着说。
萧启正刚坐在餐桌前,听到刘姨的话猛一愣,眉头一皱,直视着她问:“你说什么?”
刘姨把筷子放到他面前,重复道:“您最近吃的这些东西都是夏小姐买好送过来的,她还找中医专门针对你的身体配备的食谱,写了一本子拿了过来,让我照着做。夏小姐真够用心的,一凡这次可算是找对人了。”刘姨说着,还喜不自禁的夸赞。
萧启正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过了一会,他不露声色地拿起筷子,装出若无其事的夹了一筷头菜。
刘姨当然不知道他满腹心事,看他开始吃饭,也就不再继续往下说,转身走了出去。
萧启正这才知道,怪不得自己最近睡眠好了很多,原来是食疗起的作用。
夏冰,这个名字他不陌生,这个姑娘身上有种特殊的东西,特别是那天无意听到她对那幅画的见解,她竟能从画里看透他画笔下的意境,绝非一般人的审美。
那幅画,是他正处于最低落状态下遇到苏末时画的,当时他画了一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苏末已经把画裱好挂在了墙上,她添加上去的东西和他心里隐藏的那一份热情不谋而合。两人当时看着画兴奋了好一阵子,这是他们第一次心有默契的作品,正是彼此灵魂深处想要表达的。他们后来又画了一幅,苏末拿回去挂在了自家的墙上。
对苏末,萧启正除了心如刀割的内疚还有几分愧疚在心底。那是一份曾经让他刻骨铭心的爱,也是一份永藏在他心中占有重要地位的爱人。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旧无法释怀,无法面对过去,甚至对那份爱深深自责。
在错的时间遇到爱的人,是一场心伤,一段荒唐。他最后选择了离开,他不能抛弃艰辛时期曾与他患难与共的结发妻子。可他没想到,到后来他还是同时伤害了两个女人,命运注定了他要背负一辈子良心债。
分手后,心痛欲绝的苏末再未找过他,从他的生活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三年前,他们偶尔一次机会,在唐人街一次画展相遇。当时苏末身边还跟着一个阳光灿烂的女孩子,萧启正第一眼看见她,就有一种预感,女孩的眼睛和一凡的眼睛是那么的相像。
女孩也盯着他看,这一对视,像是等了好久,又像是原本就熟识。
女孩完全西式教育,毫不避讳的张口就问,“你是我爸爸?”萧启正当时尴尬看了一眼苏末,没想到苏末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默默无语点了点头……
这次见面之后,萧启正选了日子和女儿正式相认,女儿本跟随苏末的姓氏名叫苏逸夏,相认当天正式把姓氏改回了萧逸夏。
苏末尽管不在年轻,尽管时间的巨轮残酷地在她脸上碾下了褶皱,但依然掩饰不住她气质里那种风过无痕的从容,她那种宠辱不惊的淡定又一次俘虏了他沉睡的心。
从第一次见她,他就这样被她迷惑。时隔多年再见她依旧无法克制。这次见面她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惊喜,她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原来一直在为他们那份感情付出代价。
分手那一天也是他得知她怀孕消息的一天,当时苏末答应不会生下孩子,她也不愿孩子生出来就没有父亲,不愿孩子将来去为他们这场蚀心绝恋去买单。那天,萧启正听完她的话第一次在她面前流泪,那泪水,是惭愧的泪。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一次拥有那么多,也没有权利要求那么多,太过贪心不但苦了自己,也为难对方。
他为她留下一张卡。让萧启正觉得自己最可悲的就是,这场刻骨铭心的爱,他最后只能用钱去弥补遗憾,用金钱去诠释他不能承担的责任,是命运对他的愚弄。
苏末没有接受这笔钱,当时就还给了他。只哽咽着说了句:爱情你给我就好,面包我自己会买。
这句话,萧启正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每每想起,都会黯然落泪。
他们又一次重逢在有缘无分错的时间。不是不爱,是不能爱。人到中年似乎不可能再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不管是实实在在的恋情,还是偷偷摸摸的婚外情,失去理智和冷静,就会有一种悲壮的破碎和别离等在身后。
这个时候,萧启正和萧一凡的母亲黄雅娟,感情很稳定,过着平淡的夫妻生活。不咸不淡,但别有温情。萧启正也无法超越世俗,一次错误就终身后悔,他不想再去破坏这一种纯净,他宁愿把那一段过去留在记忆里怀念。苏末和他一样,也坚守那一份道德,经历了那么多,苏末的身上多了一些矜持下的沉重,这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萧启正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
后来的相处,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友情,会经常在一起交流画画方面的技巧,会共同参加知名书画家联谊活动,他们共同完成的作品还获得过国内美术界最高奖项“齐白石奖”。
对萧启正的业余爱好,黄雅娟并不反对,她虽说和萧启正没有共同爱好,但对萧启正喜欢舞文弄墨她还是很支持。但当她知道萧启正是和苏末一起拿了奖,不明真相的她以为萧启正又一次背叛了她,一气之下就闹到了组委会,要求组委会取消两人的奖项。当然,组委会肯定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就随便取消一个人的获奖资格。黄雅娟这一次的行为不但让萧启正在业界脸面扫地,而且在书画家协会也丢尽了脸。
组委会负责人给萧启正打电话,让他把黄雅娟领回去。被气昏了头的黄雅娟在组委会办公室逢人就摆理,把萧启正和苏末的那些陈年旧事翻了个底朝天。
萧启正把她从组委会拖回家后,两人在书房大吵了一架。黄雅娟哭得声嘶力竭,好像要把压抑在心底多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还砸碎了萧启正书房里好几样古玩珍品,闹腾了好一阵子还不解气,看见书桌上萧启正刚得到的那个奖杯,顺手抓起来,使劲往地上摔了下去,奖杯“啪”地一声,被摔得粉碎。
巨大的声响,一下震醒了神志不清的黄雅娟,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地的碎片,愣了下来。
这一声,也一下激怒了忍无可忍的萧启正,他伸手照着黄雅娟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前后两次声响,彻底打破了两人精心维持了几年的平静。
黄雅娟捂着脸,伤心欲绝地看着萧启正,指着他,恼羞成怒,哽咽着说了一句:萧启正,我很你!然后就冲出了书房。
当书房就剩萧启正自己时,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他才意识到自己手掌的麻木。他抬起手,看着还微微发红的手心,悲伤蔓延,无法抑制心痛的冲击,他已经彻底被悲伤占据,心情灰暗到极点。他整张脸埋在了手掌心里,痛苦难耐,颤抖的双肩无声地散发着他无尽的绝望……
一个小时后,他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北四环一辆小车和一辆砂石车发生车祸,五十多吨石子倾斜而下,旁边的小车瞬间被吞没。尽管周围的人都冲上去扒石子,可是一切都来不及,小车内的人被压得严严实实,被救出时已没了生命迹象。
警察通过车牌照找到了车主,打给了他。
悲剧来得猝不及防,接到电话的萧启正内心无比的恐惧和悲伤,老天,这么不幸的事情怎么就突然降临。
萧启正去到现场,场面支离破粹,惨不忍睹。刚刚还气势汹汹和他发生争执的一条生命,瞬间没了,萧启正感觉像在做梦。那悲惨的场面他至今也难以忘记。
他疯了似的冲了过去,抓住肇事司机的衣领,一个拳头狠狠打了过去。司机没有还手,警察上去拦着了他,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节哀顺变,面对现实吧!警察这样安慰他,是的,面对现实吧,不然还能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