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刘义皱起了眉头,他的眼力非凡,平日里虽说从来都是粗心大意,但是对一些小细节记忆力惊人,对方那种眼神,似曾相识,自己绝对在哪里见过。
“世上奇人很多……”刘义心中有些郁结,他不知道别人的想法,谁晓得别人是善意还是恶意,只得告诫自己处处要小心。
快到山门之时,刘义方向一转,折了回去,现如今自己修为不高,赤手空拳,很是不安全,百花山庄都是修炼者,一旦有了斗杀之事,很可能小命不保,所以还是去店中买一些兵器为好。
回去百花山庄外围,刘义逛了好几个地方,居然都是只卖法器,因为大多数弟子都是低级弟子,而且优秀传人则要么是派中大人物亲自祭炼授予法器,要么是自己实力强悍,去往一些险地收集材料自己祭炼,而低级弟子不适合用大型法器,故而店中多是小巧玲珑,对修真者是块宝,对武者是废铁的东西。
“真是麻烦。”没有一件防身的武器,刘义感觉心里凉嗖嗖的。
晃悠了好一阵,刘义终于买到了一把铜鞭,这鞭上布满了灰尘,估计是很久以前的货,就是没人买,而且还有了铜绿,也好,将就着用吧。
走出店门,想着又花出去了一笔银两,刘义颇感到心痛,没办法,耀北七龙被那老家伙缴了,而且那种东西还是不要轻易拿出来的好,原来的那把破斧子锋刃都磨没了,自是不能用,所以这一把鞭也算是买得其所。
“鞭有专门的鞭法,不过目前随便用用吧,综合武祖的功法,能自保一天是一天。”刘义自我安慰着,走在回去的路上,开始四处提防,现在天色渐晚,路上人影稀少,是被暗杀的好时机,一个不留神中奖就挂了,今天运气不好碰到了陈厉云,刘义心中烦忧,这货不会亲自干掉自己吧?
店铺关门,光线昏暗,刘义忽然有了窒息般的危机感,灵敏的灵觉使他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独自往前走着,刘义知道对方越是晚出手对自己越有利,要是对方实力强悍,离山门越近就越有逃生的把握。
死亡无处不在,却又透发出无限生机,谁在黑暗中独自等待,谁在迷蒙中抚刃收割,一切的一切,说不清楚是宿命的抉择,还是历史的潮流。
微风轻拂过树梢,星月昏暗,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死寂而又惊心动魄,背着长鞭,刘义不紧不慢的前行,既然对方现在还没有出手,那就说明他的实力不够力压自己,那就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刘义忽然心中变得平静异常,生死轮回,无人幸免,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得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
昏暗中,一把匕首悄悄逼近,刘义头也不回,大步昂然前进。
“小子,装什么,既然早就发现了,还用得着惺惺作像吗?”背后,传来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刘义止步。
“那你又装什么,既然早就想杀我,为何现在还不动手?”刘义转身,反问,淡定异常。
没有出乎意料,对面之人果然是陈厉云的授意,不过自然不是他亲自出手,那种高傲的人物不屑于动手杀死一个小角色,来人正是今天的陈岩,在他看来,刘义处于凝气归元中阶,而陈岩已是大乘多年,实力的差距决定了任务是否能够完成。
“小子说话倒是刻薄,一句也不饶人,哼!”陈岩冷哼,他也觉得费一些功夫完全可以斩杀对方,所以不屑于偷袭,现如今面对面光明正大夺命岂不是更好。
“无缘无故老是被人追杀,你让我愤怒了。”刘义眼中杀机立现,这里如今别无他人,而两人之间,早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既然如此,生死由命,成败在天,放手一搏,扬杀伐之道,以与天齐。
“看得出来你是不简单啊,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露出犹豫、狐疑、紧张之色,怪不得公子要干掉你,留着终是祸害。”那人一阵冷笑,匕首前刺,化作一道流光,迅猛无匹,摧枯拉朽。
“当!”
刘义不急不缓,长鞭一挡,借力远离,他知道对方目前只是试探,还不准备真正出手,所以远远站着,没有继续,而是冷冷反驳:“你说的话可真难听,谁是祸害你还不清楚吗,待我通天动地之时,定是陈厉云血染黄土之日,而你,只是一个磨砺我的可怜虫。”
“口气倒是不小。”那人皱眉,刘义的样子令他很是讨厌,在陈府他也算是一个高手,自然有那么一丝傲气,所以心中颇不是滋味,但问题是这个小角色还不能轻轻松松干掉,得费一些周折。
“这没办法,总该给点自己信心吧,鼓励鼓励自己又有何错?”刘义此时心如止水,平静得连他自己都很惊讶,难道是见惯了丑恶,免疫了血腥,亦或是对人世间沉浮的淡漠?他不明白,也来不及去思考,现在的时刻,是留给敌人的。
“哼,你倒是乐观,可惜,留给你乐观的时间不多了。”陈岩手中紧握明晃晃的匕首,平缓地围着刘义踱步,这个对手他是第一次与之发生碰撞,不知道弱点与实力,他可不像陈厉云那般自大轻浮,他知道每个对手都有存在的价值。
刘义不言,他深深地知道了这个对手的可怕,除了李玄,这算是另一个可以让自己生死大战的人物,生死轮回,很难道清其中的奥妙,或许明天的太阳永远不会升起,或许黎明前的曙光指引自己前进,一切的一切,全在自己的手中。
“我就是想知道我与你们陈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引得你们欲杀我而后快?”虽然知道答案,刘义还是想喊出来,虽然真理的抨击是那么无力。
“你与陈家为何有隙我不管,我只管杀你。”对方的话语很是无情,但也不无道理,主子下令,他只管动手就行了,何必要弄清楚主子为什么会下令。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和你多说的必要了,一切鲜血上见真章。”刘义深呼一口气,擎住长鞭,遥指对面,全身真元浩荡,作出了一战的准备,上次的大伤还没有完全恢复,面对高出自己一阶的对手,他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本来就没有必要。”陈岩眼中幽光一闪,身形一阵漂移,化作道道诡异的虚影,开始出手了,刚才的试探让他有了一些把握——对方的实力与自己有那么一点差距,只是会有些棘手,付出一些代价,可保诛之。
刘义刹那之间心如明镜,这种心理境界让他很是享受,希望可以始终保持,站立原地,对面的虚影在他眼中被无限放缓,长鞭迅速收回,又猛然击出,火星四射,震开了那道身影,一闪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
第九章 苦战
“叮!”
头也不回,刘义心中自有分晓,任何尺度皆已在内心掌握,长鞭一个回抽,化出舞风之声,其中蕴含了强而有劲的真元,这一击要是被打到,手骨非折即裂,不过身后的可是凝气归元大乘的强者,岂能如此简简单单击杀,匕首一阵回旋,顶住了那一击,快速远退。
刘义对这种灵活类型的人感到很是头痛,轻武器轨迹难寻,方向多变,而且这类人物轻功纯熟,不容易留下,不过对于能要了自己小命的敌人,何必挑挑拣拣,是敌人就是了。
猛一跺地面,刘义凭空跃起,敌人远退之时是最佳的进攻机会,虽然不一定能有多大效果,但也能削弱一下别人的嚣张气焰。
长鞭抽过,残影消失,陈岩出现在了刘义的侧面,匕首化作一把死亡天刀,挟带着强而有力的真元,直直向着刘义的心脏部位扎去。
“哼!”这一场面,也在刘义的可控范围内,在之前的预料中便是可能发生的事情之一,所以他不为所动,一声冷哼,从容格挡,借力远退,在地面之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小子有点实力,不像是侥幸投机修到的这一境界。”陈岩话虽如此说,但双目之中的杀意更甚,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他决定尽量快速完成任务,这是在百花山庄的山门外,久留不宜。
“你们这么多冤无无故的仇家要杀我,我想侥幸安乐一点都难。”刘义冷笑,他已经不准备逃走了,要么死在对方的匕首之下,要么用长鞭打碎对方的头颅,否则的话这次逃离,下次呢?下下次呢?但求不苟且。
“那也无妨,今晚之后就让你解脱。”陈岩抚了抚匕首的锋刃,他仿佛闻到了下一刻鲜血的味道。
“那就多谢美意了,只是这等好意我可不一定接受得了。”刘义瞄了他一眼,真元疯狂提升,长鞭前指,气势如虹。
“那我可要强制送给你这个美意了。”陈岩猛然提气,一抚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破开气流,那气势足以用雷霆万钧来形容,刘义面色阴沉,这一击的威力极大,他恐怕不能从容接下。
“锵!”
金属震颤,长鞭险些脱手而飞,对方是一个壮汉,双方力气自然是不能比的,再加上匕首更容易握紧,这一次力量的巅峰大碰撞刘义始一上去就落在了下风。
陈岩趁着这股气势,轨迹一阵变换,在空中灵活的游走,刘义一阵手忙脚乱,堪堪截住了大半攻势,大喝一声,用尽全力震开,倒退数步,尽量远离,落定之后,右手手臂鲜血汩汩直流。
“怎么样?”陈岩嘲弄似地笑了一下,不过身子却丝毫未作停留,如同一股青烟一般,袅袅不着痕迹,飘忽不定,让人看不清虚实。
刘义一旋长鞭,不退反进,对方不会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奋力迎击,榨干自己最后一滴真元方是上策,长鞭在空中呼呼作响,不断自陈岩身边掠过,却永不停息,谁要是停下不支,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黑暗之中,两道人影左冲右突,气流涌动,上下周旋,上演了惊心动魄的大战,一时之间难辨到底是谁占了上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但是修炼界之人知道结局终会是惨烈。
手中长鞭横扫,倾注了刘义的全身力量和浑厚的真元,浩大的伟力划过,使得空气都仿佛蒸腾了起来,这一击威力极大,虽说陈岩在修为上高出那么一点,可若是硬接还是会出大事情,所以他只能避其锋芒,用匕首自侧面点击。
“锵!”
“锵!”
“锵!”
黑夜中,一连串的火星划破虚空,给人以震颤的瞬间,虽然绚丽却步步杀机,满带着死亡的光芒,诠释着轮回的瞬息万变。
长鞭去向不变,匕首刚才的动作似乎效果不大,然而两人的实力差不多,在普通人眼中也算是小强者,所以这一点效果足够了,陈岩从容躲过,开始蓄力反击。
匕首以灵活见长,置于高手手中可招招致命,对于刘义来说,陈岩就是那种能致命的高手,陈岩身形一阵闪动,在对面留下一连串诡异莫名的轨迹,对着刘义不断进攻,丝毫未给喘息之机。
刘义大开大阖,刚中带猛,猛中带凶,陈岩疾若飞燕,迅藏杀机,宛如游龙,当势均力敌的两个人碰撞到一起,生死难料,形势风云变幻。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战场也由百花山庄山门外的大街上向外迁移,逐渐到了郊外远离人户之处,而这结果,正是双方都想要的。
刘义的身上血迹斑驳,对方经验深厚,进入凝气归元的时间比自己长得多,匕首像游蛇一般蜿蜒进出,他吃了不小的亏,身上遍布血痕,但这可不是重要的,命才是第一位,伤疤可以痊愈,命没了不可再来。
其实陈岩也没吃小亏,有好几次他被刘义的鞭砸到,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是疼痛难忍,肯定有所损伤,虽然一开始便知道取刘义的小命要付出点代价,但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好对付,估计要重伤回去见陈厉云了。
双方在一定范围内移形换位,不断厮杀,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再分开,暂时忘却了除干掉对方以外的一切。
刘义知道像陈岩这种修为的人在陈家也很稀少,陈厉云带来的人中应该只有他一个,干掉了陈岩,一定时间内除了陈厉云亲自出手,没有人会构成自己的威胁,而陈厉云虽说张狂,在百花山庄内绝不敢造次,以后少出来即可,而若是今晚被陈岩逃走,终有一日会再次被暗杀,早死晚死都得死,摆在刘义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杀死陈岩抑或是被陈岩杀死。
“砰!”
真元挟带着气流,长鞭狠狠地自陈岩头上擦过,撞在树干上,树身一阵晃动,摇摇欲坠,陈岩不禁心惊肉跳:这小子下手可真狠。
来不及多思考,又是一鞭狠狠地扑来,陈岩险险地避过。
二人在野外激战,一心只想重创对方,早已背离了武道本意,扬杀伐之道,不过更深层次的武道真谛也不是二人现在的境界能窥得天机的,目前,面对敌人不露杀意,古井无波,演化武道是不可能的,所以常人以杀伐之道替代武道也是不二选择。
场内,生死大战正如火如荼,随着一阵阴森森的冷笑,一把匕首擦身而过,血浪溅出,皮肉外翻,刘义一声不吭,快速远退,这样的伤势对他来说已经是小儿科了,上次被李玄捅了一剑都没死。
“铿铿铿!”稍作喘息,新一波的攻势再次到来,双方迅速撞在一起,剑鞭起舞,在月光下忽隐忽现,成为谱写的战歌中小小一笔。
碎石飞起而又落下,树叶纷飞,残破花瓣在地上翻滚,二人所经之处一片狼藉,这是凝气归元强者之间的巅峰对决,生与死只在毫秒,近一分,远一分,都会改变各自的命运。
又是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陈岩与长鞭差点来了亲密一吻,刘义的攻势凌厉无比,直到现在还没有要力竭的现象,这样缠斗的状况估计要持续很久,他逐渐开始失去信心:本来信誓旦旦在片刻之内可将对方斩杀,现如今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安然脱离战斗。
深吸一口气,刘义感受到了天地灵气与己身真元的那种微妙联系,虽然伤痕累累,他却有那么一丝缓劲,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
“若我神功大成,是否可以与天地相通,不易力竭?”刘义不禁寻思,不过很快他的思考就被森冷的匕首给打断了,现如今,不知道能否活命,去想以后的事情是多此一举了。
一个时辰已经过去,陈岩除了浑身伤痛之外格外乏力,大汗淋漓,身体透支,他不禁开始有了退怯的念头:对面这小子居然耐力骇人,自己一个修炼多年的壮汉都已经吃不消了,这毛头小子居然愈战愈勇,如此下去还无法结束,一旦力不从心,反而会被对方有机可乘,毁于一旦。
陈岩不知道的是,其实刘义也是疲惫难忍,有苦说不出,他现在所能做的,唯有隐忍,咬牙坚持,靠真实实力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比拼耐力,谁先坚持不住谁就会先倒下。
汗珠一滴一滴的落下,刘义的真元开始枯竭,体力也有些不支,他终于深深地体会到了“榨干”这个词,把你身体里的气力,包括精神,潜力统统强行抽离,这个时候,信心便会开始动摇,生存的希望开始渺茫,能否一战到底,只能看你自己。
“呃啊!”
一声大吼,刘义汇聚残存力量,一鞭震开敌手,立于原地,身体开始有些微微颤抖,他感到一阵昏阙,头晕眼花,好歹没有倒下去。
对面,陈岩许久没有攻过来,他也累得不轻,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他要好好喘一口气,不过毕竟他身强体壮,还有余热,照这么发展下去,刘义的处境堪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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