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宫凤栖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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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宫凤栖梧桐- 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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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较小的圆石头上,有恃无恐地看着那白衣将军。

    那白衣将军也捡了一块圆石坐下,原先那块较为平坦的大石变成了放酒坛酒碗的地方。

    “咱们先喝酒,喝过酒等你不敌我了,我再来说我的条件。”吕萍含笑说道。

    那络腮胡子刚刚拍开了一坛子新酒,正准备往酒碗里倒,却听见吕萍这样说,愣了一愣,停下倒酒说道:“当然是先说条件,我们才知道跟不跟你比。”

    “若是喝完了酒,姑娘侥幸占了先,故意提一些刁难人的条件怎么办?”那直胡须、相貌和善的人说道。

    “不敢比就不比算了。”吕萍冷然说着,眼光从他们三人脸上瞟过,“反正一开始说要喝酒的是你家将军也不是我,现在说不喝的也是他,你们喜欢出尔反尔,也由得你们。”

    舒娥心中暗笑,吕萍这东一句西一句,倒全成了这白衣将军的不是,不过这话蒙的过去那络腮胡子的汉子,可蒙不过那将军去,那直胡子的赭衣汉子言语有礼些,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不然,不然。”果然那直胡子的人说道:“一开始说要喝酒的是我家将军不假,后来说不喝的是这位公子——”说着指了指舒娥,续道:“要跟我家将军赌酒量的是姑娘你,现在说不赌的才是我们。不过这不是因为我们不敢,而是因为姑娘说了先说条件,现在出尔反尔,却要等到喝完酒之后再说。”

    舒娥看着这直胡子的汉子,方才他一直言语不多,对他没有多加留意,此刻听他的言语,倒是好生厉害,心中暗自惕然。

    吕萍很是和气地笑了一笑,懒洋洋地说道:“对呀,我就是知道自己能赢,所以条件才留到后面再说。你们要是打定能赢,那我的条件说不说都是一样,也不必现在就说。你们非让我现在说,那我的条件就是,我赢了你们这位将军答应我三件事,怎么办全听我的。至于是哪三件事,等我赢了再说。你们要是怕了,索性就按这位公子说的,咱们三人就在这里耐心等着。你家将军明天喝完,咱们就明天上路也使得。反正你们多的是人,以多欺少,还怕我们跑了?”

    “胡说八道,你让我家将军去给你摘星星,他也照做吗?”“我家将军怎能听你这小丫头的话?你让他去……”那两个赭衣汉子不约而同地说道。

    吕萍抢着说道:“你们怕了吗?”随即盈盈一笑,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去摘天上的星星,嘻嘻,他就是想去摘,也没有这个本事。我更不会让他去死,我明知道他做不到的事情,我也不会开口。我也不会让他杀了你们两个,这个他虽然办得到,但只要你们别再得罪我,我饶你们一命也不妨。”

    吕萍说的得意洋洋,仿佛已经赢定了一样,舒娥却不自禁地为她捏了把汗。

    眼看那两个赭衣汉子又鼓噪起来,那白衣将军将手一挥,说道:“就是这样,倒酒。”那两个赭衣汉子面面相觑,同时住口不语。

    络腮胡子“咕咚咕咚”倒了两碗,一坛酒已经被吕萍打翻,此时倒的这一坛酒颜色微微泛青,舒娥想这恐怕就是所谓的“青梁酒”了,只是这酒颜色清透,却不似方才店家拿给舒娥他们的白梁酒颜色有些浑浊。

    那络腮胡子是个耿直的性格儿,左边倒到,右边添添,竭尽所能地保证两碗酒水一样多少,倒不因为有他家将军在而有所偏私。

    两人对饮了第一碗,又对饮了第二碗。

    舒娥不由得暗自为吕萍担忧,这样喝下去,就算是酒量没有穷尽,她一个女子,肚量总是没有对方的大。平日里她吃饭也都不是很多,若是那一餐有酒,更是吃不了多少饭菜了。

    等倒第三碗酒,那络腮胡子又准备在那白衣将军的碗中添酒的时候,吕萍端起她自己的酒碗,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又添什么添?你想让你家将军当英雄好汉,可也不用这样明着帮他。”

    吕萍说完举起自己的酒碗喝了起来,那络腮胡子的汉子却忍不住怒道:“什么帮不帮的?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给我们将军倒少了一点没有?”

    吕萍举着酒碗往大石头上面一看,哼地一声冷笑,说道:“我喝了两口,你这碗才跟我的一样多,不是你偏私是什么?你怎么不往他的碗里再倒呢?”

    那络腮胡子勃然大怒,以他粗鲁耿直的性格儿,受了大骂倒不要紧,却最是容不得这样耍心眼玩阴谋的名声,何况是在这样较量酒量的场合上,更何况还关系到将军的生命威望?

    果然他又倾了坛子,说道:“倒就倒,宁可我家将军吃了亏,也不能让你……”

    这络腮胡子刚倾斜了坛子,吕萍也伸出手往那酒坛子面按去,跟那汉子同时说道:“我来倒,须得公平才好。啊……”

    吕萍的大叫声中,又是“呼啦”和“哐嘡”的声音。

    那酒坛子不知怎样又猛然倾斜,里面的酒奔涌而出,瞬间倾满了那将军的酒碗,继而连那酒坛子也掉了下去,整个砸在了酒碗之上。

    舒娥心中一动,暗喜道,这女孩子的招数真是层出不穷。只是舒娥看那将军不但处变不惊,似乎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心中也暗自警惕。但又心想吕萍出手极快,众人都是眼看着那大汉弄打了酒坛,若是有人狡辩,自己也不会白放着不管。

    众人还没有从惊讶中反应回来,只听吕萍又惊又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翻了酒碗,他就算是赢了吗?”说着将自己手中的大半碗酒放在石头上面重重一顿,满脸都是气愤愤的表情。

    吕萍的话刚说完,那络腮胡子如梦初醒,暴跳如雷道:“好小子!你打碎了酒坛!”


………………………………

第三七九节 美目碧长眉翠深

    吕萍瞪着他说道:“瞧你胡子也一大把,说话怎么一点道理都不懂。这里这么多人睁大眼睛看着,酒坛子是在谁的手里打翻的?”

    那汉子瞪着大眼左看右看,又对吕萍说道:“你使奸!是你使奸!你按了我的手!”

    吕萍眼中带着恼意,重重哼了一声,说道:“你的手臭死了,我稀罕按你的手吗?你自己明明白白的想清楚,我碰过你的手没有?”

    那大汉茫然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碎成一地的酒坛和酒碗,又看着将军说道:“将军,我……”

    那将军哈哈笑道:“一坛酒就算喝完了,我又没有这位姑娘喝得多。斗智斗力,都是这位姑娘赢了。”说着伸手拍了拍那络腮胡子的大汉道:“传下令去,整装上路。”

    白衣将军的黄马走在前面,后面是吕萍和舒娥并骑前行,吕萍喁喁细语,说些有趣的事情。东陵的白马跟在她二人的后面,一行人走在队伍的一侧,因为都是骏马,所以看似悠悠闲闲地奔行,脚步也比队伍快了太多。

    一路相安无事,舒娥却是越走越心惊。这队伍虽然是步行向前,行走不快,然而舒娥他们的快马一路超越,却始终没有看见这队伍的前头。

    舒娥心中惕然,偶一回顾,更增了几分心惊。原本随行的两名赭衣汉子此时这剩下了一人,那络腮胡子的汉子骑着马跟在东陵后面,而那直须的汉子却不见了踪影。舒娥含笑将马堕后,走在了东陵身边,悄声说道:“东陵兄,咱们是被围住了,怎么办?”

    东陵也低声说道:“跟紧吕萍,一旦有变,与她片刻不可分离。她自会去求见李元昊,平安送你回东京去。”

    舒娥惊道:“那你怎么办?”

    东陵凝目看了舒娥一眼,说道:“若不慎与吕萍失散,你也要自己想办法尽快回到宫里去,将此情景告诉皇上,记住,只告诉皇上。”

    舒娥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呢?”

    东陵微微一笑,随即庄容说道:“军容浩大,不可不探出究竟。你家三少爷的行踪,恐怕也于此有关。”

    舒娥心中更是惊慌,说道:“你要一个人去找然诺少爷吗?”

    东陵将他所骑的白马身上驮着的两个包袱接下来一个抛到舒娥手里,说道:“我随身带有你的信物,定会劝得然诺回去。我若顺利,八月十六赶到宫中与你一见。”

    舒娥越听越奇,而一颗心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沉去。难道这一趟外出,不但找不到三少爷无功而返,竟还会让东陵遭遇什么凶险?

    舒娥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去询问东陵,忽然听见身边的兵士由远及近地都开始喧哗鼓噪起来。那络腮胡子的汉子从舒娥和东陵身后冲了出去,纵马到了将军跟前,大声喊道:“保护将军。”

    舒娥向前一看,不远处黄尘涨天而起,看不清楚有多少人马,却都喧哗着向这边冲了过来。紧接着雪蹄忽然向前冲去,原来是东陵在雪蹄的臀上击了一鞭,东陵大声说道:“保护好吕姑娘。”

    铺天盖地的呐喊,铺天盖地的黄沙。

    面目狰狞的军士,横冲直撞的军马。

    白衣将军已经看不见,回首在看东陵,也不知何时淹没在汹涌的人群中。

    舒娥的手始终紧紧拉着吕萍的马缰,吕萍骑在马上,箭无虚发。

    可是来的人太多太多,似乎没有穷尽,没有止歇。而身边守着她们的将士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只剩下四散逃跑。

    ……

    舒娥缓缓睁开了眼睛,耳边似乎还是一阵没有止歇的喧嚣奔腾。这人喧马沸的声音只吵得舒娥的头脑都是疼的,舒娥使力摇了摇头,将那些可怖的声音从耳边驱除。

    周围真的静了下来,舒娥这才渐渐听出来周围似乎有些悠远的声音。那声音是一群有一群的人在唱歌,歌声粗犷淳朴,是舒娥听不懂的话。

    舒娥想起这是党项军队里的士兵唱响的歌声。舒娥知道自己还在党项大军的队伍之中。

    可是手臂却不能动,身体虽然感觉到无限的酸痛疲劳,却是一动也不能动。手指更是一阵阵敏锐的疼痛。

    “你醒了。”是一个冰冷的女子的声音,汉话说得没有那白衣将军那样清晰,却带着分明的阴冷之意。

    舒娥感觉下颏上有什么粗糙而坚硬的东西抵着,十分难受,头不由得往一边侧了一点。

    舒娥极力睁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样的场景。

    似乎是一个低低的房子,里面布置很是简单。蜡烛发出异常明亮的光芒,空气中却混着一股腥膻油腻的味道。舒娥知道这是用羊油油脂所做的灯烛。

    而在这烛光之下,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双眼异常明亮的女子。

    不是吕萍。

    舒娥挣扎着想动却动不了,侧首一看原来左右手都已经被绑住。左手拇指上面兀自带着半凝固的血痂和一道狰狞的伤口,清晰地疼痛。

    ……

    舒娥的左手紧紧拉着吕萍的马,右手挥鞭挡开了射向她们二人的箭。

    只是射来的箭似乎走势都是极低,大都射在马腿的位置。而射向马腿的箭,更多是射向马的小腿。

    舒娥没有来得及想那是为什么。

    因为忽然三只劲箭“嗖嗖”地破空而至,两只射断了舒娥手中提着的吕萍的马缰,另一只则擦到了舒娥的手上。

    紧接着受惊的雪蹄和红炎分别冲向了不同的方向,很快便被身边的兵士冲散,舒娥调转了马头想去追上吕萍,雪蹄却忽然人立起来。舒娥被雪蹄带到半空的那一刹那,她看见了一身墨绿色锦袍的吕萍从红炎身上一跃而起。舒娥和吕萍几乎是同时落地下马,不同的是,舒娥这一次是重重地摔下。

    舒娥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不知她是怎样将自己抓到了这里。

    舒娥这才发现之所以方才一眼看去觉得这女子的眼睛十分明亮,只因为这女子的双眼长得比一般人更要深邃,而她的两条长眉更是乌黑,却又不似刻意描画出来的。所以她的眼睛一眼看去才会觉得特别的吸引人。


………………………………

第三八零节 太子元昊

    “你是谁?”舒娥艰难地张开了嘴,喉间只觉得干渴异常。

    她已经看清楚这女子用以抬起自己下巴的是一条盘起的皮鞭,正是东陵的那一根。当日东陵夺去了吕萍的皮鞭,吕萍一怒不要,舒娥只好将自己的皮鞭给了吕萍,又去向东陵要了一根自己拿着。后来细细一看是东陵的皮鞭,想到东陵拿着吕萍的,心中也是暗笑,见吕萍并没有在意,舒娥也就没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舒娥依稀记得自己落马的时候,手中还拿着皮鞭,可是雪蹄的去向,却已经全然不知了。

    面前的女子眼中带着痛恨而又快意的光芒,听舒娥问话,冷笑两声,说道:“你又是谁?跟着我大夏朝的队伍干什么?”

    舒娥不知这女子何以对自己的怨恨如此之深,定神看她的面貌神情,想从中寻出些什么端倪。只见这女子的衣饰十分华贵,斜襟交领的锦缎衣衫,显是十分贵重的料子,只是花纹古奥,舒娥却不认识。

    她头上的发髻是一道高高耸起的圆弧,上面是一条花藤一样缠绕的银饰,点缀着暗色的玉石。她耳上所带的耳坠却不是舒娥常见的金玉等材质,更不像珍珠宝石莹然有光,而是颜色淡黄,却暗淡无光,仿佛是动物的牙或者骨一样。这女子的肤色也算的甚白,但是她的白却并不像舒娥常见的女子那样带着莹润的色泽。而这种白皙,更是增加了她脸上的阴鸷。

    只是她眼睛中除了痛恨之意,却另有一股不同寻常的骄傲。舒娥想,这女子混在军中,想必也是个有身份的人。

    而她居然说了“夏朝”而不是“夏国”,舒娥不知她是不是有意。须知夏国乃是辽给予党项的封号,而夏朝,则是真正开国立王,建立年号的独立王朝了。

    “我不过是在麟州边境做买卖的生意人,因为在酒肆中与一位将军相遇,我的一个同伴偶然与这位将军手下的人起了争执,后来双方消解了误会,所以随着这位将军到了军中行走。”舒娥不知道东陵和吕萍都去了哪里,希望从这女子的口中听出一二端倪。

    “啪”的一声,这女子手中的皮鞭已经狠狠一鞭打到了舒娥身上,斜斜贯穿肩头胸腹,手法灵动,皮鞭的去势夭矫变幻,擦着舒娥的脸过去,却没有伤到她的脸和头颈。

    舒娥又惊又怒,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瞪着那女子,正准备开口问话,却听她说道:“既然是生意人,又怎会识得那个贱女子?”

    舒娥惊道:“吕姑娘!你们将她怎样了?”

    那女子挺鞭指着舒娥说道:“她乔装打扮混进军中,目的就是为了勾引太子。这样的贱人,我一定要将她腰斩分尸。”这女子的声音并不高,反而这矮室之外传进来的唱歌的声音倒更为响亮,而且这女子的语气中充满冰冷的怨毒之意,让人听了浑身都感到不舒服。

    舒娥听她说得恶毒,不由得怒从心起,又听她的语气,似乎吕萍此刻并无大碍,当下也只是冷冷地说道:“你敢动她一根毫毛试试!”

    那女子忽然笑了,嘴唇不动,低沉的笑声却是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她正笑着,忽然又是一鞭打在了舒娥身上,舒娥双手被绑,不能闪避,鞭子迎面打来,吃足了力气,只疼得舒娥紧紧攥着拳头,将左手上的伤口也挣烂了。

    “你也被这个贱女人迷上了,是不是?”那女子的眼中闪烁着恶狠狠的欢笑,凑在舒娥耳边说道:“我不管你是宋朝的奸细,还是野利氏的人们派来的,我都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但我不会现在就杀了她。你知道太子此次要去干什么吗?他要去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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