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元看着舒娥,眼中的哀求之意登时收起,随即而来的,却是一脸凛然的神色,她战战巍巍地扶着桌子站起身来,经过这样一番惊怕恐慌,妙元看起来已经虚弱到了极致,但还是朝着舒娥走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舒娥问道。
妙元虽是面向舒娥而走,却正眼也不再看“听潮阁”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她,只是清冷而笃定地说道:“你不救他,我便和他,死在一起……”
舒娥吃了一惊,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样劝慰,但知道妙元这样再闹下去,神智只会越来越乱,等她走到自己身边,忙伸手握住她的臂膀,低声喝道:“妙元,你要干什么!”
妙元被舒娥握住臂膀,直觉得使不出一点力气,硬撑着走过来,已经是拼着最后的力气,此刻受到阻拦,却还在拼力挣扎。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眼睛只是望着门口的方向,喊道:“清江……清江……”
这喊声破裂喑哑,带着深深的痛楚和绝望,舒娥心中也不由得为之一酸,忍不住流下一颗泪来,温声在妙元耳边说道:“妙元,你醒一醒……那屋里的确没有人……”
妙元听见舒娥的声音,忽然扭过头来看着她。看到舒娥的眼泪,她奋力挣扎了起来,怒喝道:“你还在这里假装什么慈悲?你又假惺惺地流什么眼泪?亲手将他送进了火窟的人,不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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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节 凭澜川而独立,隐渂山以清江
15、凭澜川而独立,隐渂山以清江
舒娥心中的震惊,犹胜于焦雷在耳边响起。
此刻,她可以确定的是,妙元将自己认错了人。
这个人将一个叫做清江的人,送进了火窟。
起火的地方,自然便是玉清昭应宫。起火的原因,则是因为闪电。
而妙元和清江,又是怎样的关系,她竟愿意,同他烧死在一起?
舒娥的心思不过转了一瞬,忽然觉得上臂一阵温热的疼,低头一看,却是妙元情急之下,双手又被舒娥捉住,只好咬住了自己。舒娥知道妙元此时已经不能劝解,只好低声喝道:“你不设法救他,怎地只与我纠缠?”
妙元听了这话,果然放开了口。好在隔着衣服,妙元又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所以并不十分疼痛。一番挣扎之后,妙元的头发微见散乱,脸上沾着几缕碎发,已经被眼泪打湿,衬着她一张没有血色的脸更加白的吓人。
妙元抬起头看着舒娥的脸,此刻她们离得很近,约摸只有半尺之距,她看到了舒娥眼角的泪水,眸子中闪着亮亮的光,看着舒娥说道:“你哭了?你居然还肯为他流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摇着舒娥的手臂说道:“你……还喜欢他,是不是?那你放了他,放了他啊……”
舒娥被妙元缠得无可奈何,同时心中的惊异也越来越深。若妙元说得不是百度搜索“六夜言情”看最新章节疯话,那么,她将自己错认的那个人,和那个不知是谁的清江,也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只是,不论爱恨,这个女子,始终让舒娥觉得太过狠心。怎会忍心生生的,将清江烧死……舒娥受不了妙元的哀求,正准备说“我放了他”,却又害怕妙元推开门,看到的不是她想象的景象,看到的不是她拼命要救的清江,她定然会受打击,说不定急痛攻心,便会晕倒。
正犹豫间,忽然听得妙元惊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你不是……你是谁?”
舒娥看见妙元眼中的迷惘之色一点点退去,眼神也逐渐变得清晰,知道她已经发现自己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她已经从梦靥中清醒过来,忙轻轻放开她的手臂,温声说道:“妙元,你认得我了,是不是?我是舒娥,曹舒娥……”
妙元喃喃地念着:“曹舒娥……曹舒娥……”舒娥放开了她的臂膀,然而妙元已经没有力气站稳,依旧要靠舒娥扶持着。舒娥拉着她缓缓走到床边,扶着她坐下,轻声说道:“我是曹舒娥,你见过我,对不对?”
“我自然见过你……清江在吹笛……你就站在清江旁边……”妙元的眼神又变得有些飘忽,只是不再像方才一样凌厉,而是充满了幽怨之色。
妙元陷入了沉思,舒娥的心却直沉了下去。
梧桐深院,一曲甘露谱。
梧桐树上,满枝栖白羽“第五文学”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
难道,妙元说的,是那日教坊院中的情景?
妙元想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忽然说道:“太后频频派你过来,究竟是想怎样?”她此刻看着舒娥的眼神,清醒而凌厉,还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舒娥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妙元,果然便是一位尊贵的公主。
舒娥摇了摇头,“第一次,是无心,此次,乃是有意。然而这两次擅访,都与太后无关。”
“若是无人指引,你怎会找到这里来?”
“上一次,是灵镜引了我来。想是因为我曾在它生病时照顾过它……”
“你治好灵镜的腿伤,我原该谢谢你。”
舒娥又摇头道:“灵镜确曾受过腿伤,但并不是我包扎的。在它受腿伤之前,还曾得过瘟病,在我永安堂养了数日……”
“瘟病?”妙元矍然而惊,本来斜靠在一个大靠背上,此刻坐直了身子,惊问道:“你说灵镜有几日精神不振,后来莫名失踪,竟是……”
“我也是在路上偶遇了它,其时它已经病得很重,不能跟着鸽群飞行。当日我本是要去找……找一位乐师,没有时间为灵镜找到主人,情急之下,把它带回了永安堂。”
妙元眼中流露出了感激无已的神色,“若非你……我当时以为……灵镜是要,是要……”说着喉头便有些哽咽。
“那灵镜的品种似乎有些特异……”舒娥想找些话安慰她,“领域”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妙元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问道:“便是你去找清江那一日吗?”
“他……那位乐师,是叫做清江吗?”舒娥不欲使妙元的心神再受激荡,并不说破,只是假作不知,缓缓问道。
“你不认识他?”妙元虽觉得难以置信,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喜色。
“我只是奉……奉皇太妃之命”,舒娥本想说奉太后之命,但话到了嘴边,却又马上改口,因为从妙元的言行举止之中,舒娥察觉到她对太后实在颇为警惕。“去看看皇太妃命他演奏的那一首曲子,奏好了没有。我只知道他是大理国和夷族人,官拜律学博士。”
妙元听舒娥说起“清江”,眼中的神色变得极是喜悦柔和。“那日他吹奏的曲子,叫什么?”
“甘露谱,是皇太妃翻作前人的谱子。”舒娥一边跟妙元对答,心里却一边渐渐明白。
在看到闪电、听到雷声之时,妙元受到外物影响,便会神志不清。那时她脑中的画面,恐怕便是玉清昭应宫失火当日的场景。那里面,有被烧死的清江,还有一个不知为何囚着清江不放,使她丧身火海的女子。
而清江,无疑也是一名乐师。
当她神智恢复之时,她已经可以记得现实中发生的许多事情,唯独忘了玉清昭应宫大火之事。然而,她却将澜川,认成了清江。
只是,在她精神异常的情况下,她将自己认成一个谋害清江的女子,本也不足为奇,而且当她靠近自己的时候,也已经发觉了自己似乎并不是那个人。
但是,她神智清醒的时候,依旧会将澜川认作清江,却又是为何?
那,便只有一种解释,清江与澜川,很是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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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节 大风起兮大风歌
看看雨势减小,舒娥便告别了妙元。妙元想要起身送她,被舒娥止住了。
舒娥笑道:“你且好好休息,过两日,我再来看你罢。”
妙元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也不知为何,这一年多来,我总会觉得身体倦怠,却又不知是为什么。”
舒娥微笑安慰,心中却想,原来3gnovel。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妙元神智恢复之后,连她神志不清的情形,也都忘记了。那样心神激荡之下,自然会觉得身体倦怠。但是长此以往,损耗心神,总会酿成大症候。
“这只是一个人的体质,多加保养,自然会好的。”舒娥温声安慰道,看见妙元眼中露出难过和不舍的样子,又说道:“过两日我便再来,你好生养着吧。”
妙元点了点头,等舒娥走到门口,忽然妙元又说道:“你今日来,是为什么?”
舒娥回过身去,深深地看着妙元的眼睛,竖起右手三指,认真说道:“若是我曹舒娥前来此地,有不利于妙元之心,便让我天诛地灭。”
妙元微微一愕,似乎没有想到舒娥会为了此事而特地起誓,着急道:“你救了灵镜,于我……实有大恩。你说没有恶意,我定会相信的。又何必,这样起誓。”说完看舒娥神色温和,又嫣然一笑,说道:“那你今日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总可以对我说了吧?”
舒娥看妙元这一笑,清幽娇艳,兼而有之,便如异花初绽,而这笑意之中,更是无邪中带着几分顽皮。舒娥报以一笑,想了一想,试探着说道:“我看下了雨,担心你害怕,便过来看看你。”
妙元目不转瞬地看着舒娥,神色又变得忧郁起来,良久,才轻声说道:“有时候下雨,我并不害怕,有时候却又很害怕,似乎……似乎要死了一样。”
舒娥看她这个样子,却又不便立刻离开,又走到妙元身边,低声安慰了几句。看着天色已经发暗了,举目在妙元房间一扫,果然房间里一只蜡烛也没有。心中有些替她难过,又有些好奇,缓缓问道:“你平日夜间,都不点灯吗?”
妙元此刻的心绪似乎很是稳定,但听到点灯,想了一会儿,还是有点害怕地说道:“我怕……怕……”终究那一个“火”字,却没有再说出口。
3gnovel。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舒娥陪妙元默坐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妙言的声音,请妙元用晚饭。舒娥告别了妙元,外面的灯火也都极为昏暗,烛火全部用灯笼罩着,心里不觉一阵难过。回到永安堂,一夜无话。
次日舒娥到了安庆殿。
全福果然带着一些烤的有些焦黄的书籍等在那里。看到舒娥来了,笑着说道:“官家吩咐说,这些毁损地不慎厉害,夫人还是依着这书上的顺序,将这几卷书补齐。书上的内容多有看不清楚的,夫人在安庆殿查找也好,去明赫堂查找也好。只是,唉,这些书当年放在崇文阁中,而崇文阁中的书籍,都是编纂得最为全面的。若是夫人一时找不到,便交给老奴,再由秘阁中的相公们考据。”
舒娥恭领了书籍,因为被烧烤过,纸质变得脆硬而焦黄,所以翻阅起来,须得加倍地小心翼翼。
舒娥大略看了看,这些书都是汉、魏、晋、隋的诗集。心想这些诗歌能传到今日,确然不易,尤其是这样详加考据编纂而成的书,更是凝结了无数心思血汗在里面。舒娥摊开书,一点一点细细整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舒娥抄完了项藉的垓下歌和刘邦的大风歌,抄完了刘彻的秋风辞和瓠子歌,看那本被烧损的书卷,下一首应该是刘细君的悲秋歌,只是书册的边缘被烧焦,许多字都看不清楚,便起身去书架上找。猛一抬头,忽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正看着自己。定神一看,却不是皇上是谁?
舒娥忙从书案后走了出来,向皇上万福行礼。然而问安之后,却又忍不住说道:“皇上几时来了,奴婢竟一点都不知道。”
皇上慢慢走了过来,眉心却微微蹙着,“你怎么又忘了称呼?”说着走到书案之前,拿起舒娥抄得诗,细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却不说话。
舒娥微笑说道:“此刻舒娥忙的是公务,称一声‘奴婢’,也没有什么不妥。况且娘娘素来规矩严明,两位嬷嬷又甚为谨慎,若是随便称呼,不分尊卑,恐怕不好……”
皇上笑着说道:“太后对你疼爱之极,你还怕她会责罚你吗?”
舒娥心想,太后对自己却是极为疼爱,然而,这样的疼爱却是一天一天,让自己更为莫名其妙。自己害怕的,非但不是太后不疼爱,却是怕这样的宠没有缘由,或者,藏着什么更深的阴谋。
“奴婢字体拙略,皇上还能入眼吗?”舒娥看皇上对着自己写的字,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时而摇头,时而微笑,不过短短几页,竟比看一折戏还要热闹。舒娥心中忽然深感忐忑不安,同时也对皇上的行为觉得莫测高深,便情不自禁地问道。
“你的字……”皇上不看舒娥,却对着那几页纸沉吟着,“本来也算得上是极好的。”
舒娥虽然不敢相信,又觉得皇上多半是随口安慰,但听了这样夸赞的话,脸上还是忍不住浮起了一个微笑。
“只是你写字,却太过于专注了。”皇上看着舒娥,轻轻说道。脸上无忧无喜,舒娥也看不出是在夸奖自己,还是在说自己的不是。舒娥只是好奇道:“写字抄书,不应该专注其中吗?”
皇上微微一笑,不答舒娥的话,只是招手让舒娥站到他身旁,舒娥微微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皇上将舒娥抄好的那些字铺在桌上,让舒娥自己看一看,又问道:“可看出什么来没有?”
舒娥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脸颊发热。写得时候明明那样认真,当时看起来也觉得很好,甚至心中还微微自得。怎么此刻放在一起一看,竟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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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节 置身事外,方知旁观者清
舒娥定神一看,不禁大感羞愧。
原来她费心写成的几页字,此刻平摊在一起看来,竟是有大有小,有行有楷。大小固然并不统一,竟连字体也是有些差异。舒娥心中又羞又急,仿佛是被自己骗了一样,又想起皇上正在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写的字,真恨不得立刻拿过来才好。
“看出来了吗?”皇上只顾着看字,听舒娥不说话,便又问了一遍。猛一回头,却看见舒娥脸颊发红,眼泪盈盈地站在一旁。心里登时忧急起来,体谅舒娥的心思,想必是女孩儿家写了这样一篇字,本来并不知道,却被自己摊开在这里,公然指点,心里定然着急羞愧,慌忙说道:“我并没有说你写的不好,相反我觉得,这些字写的都很好。”
皇上的话说得极为诚恳,然而舒娥此刻听了,又怎会相信?况且皇上猜测她的心意,也只猜对了一半。舒娥在抄写这些诗歌的时候,固然是极为认真地一笔一划在写,然而心中总是不自禁地浮现出一笔一笔或飘逸、或沉稳、或飞扬、或端严的字体,总是浮现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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