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喝了口茶,半晌,点头说道:“让你到教坊去,监管他们演练曲子的事,虽说是有些委屈了你,却也有我的意思在里面。”
“太后不管派什么差使给奴婢,奴婢都感欣然,怎么会觉得委屈。”舒娥忙说道。
身后有细细的脚步声,舒娥正在听太后的训示,不便这个时候转身去看。太后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将手中的茶碗交给了身边的流泉。
“你知道是我派你去的就好。”太后点了点头,笑道:“王妃和两位公主都是贵客,且多年没有三人齐聚。虽说只是家宴,却也不能失了排场。所以,我盼你能认真监理这件事,最好有些创举,大气固然重要,还要让人耳目一新。这中间的分寸,着实要拿捏一番。春熙有个孩子要看管,所以我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你,也是相信你能办好。”
舒娥心中凛然,才知道自己抱着躲避风浪的心态,到教坊去寻一个清净,便险些误了太后的期望。
舒娥正要说话,太后又说道:“有什么想法,用得上何人,只管告诉朱颜,再不来回了我也行。”
舒娥行了一礼:“多谢太后。”
太后点了点头,却向着舒娥背后说道:“琳月也来了。”
舒娥听到“琳月来了”这句话,轻轻低下头去,嘴角浮起了一个浅笑。
西京:北宋时称洛阳为西京。北宋王朝共有四京,即东京开封府、西京河南府、北京大名府和南京应天府。
宫观:即道观,是各类道教建筑的总称。上清宫:宋太宗登基后,下诏洛阳太微宫恢复最初的宫名上清宫,又在开封城内仿照洛阳上清宫,再建一座汴京上清宫,以便随时祭祀。由此,上清宫之名日益响亮,各地修建的宫观也开始沿袭上清宫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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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节 潘杨之睦,秦晋姻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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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娥听到“琳月来了”这句话,轻轻低下头去,嘴角浮起了一个浅笑。
尚琳月,尚才人。居住在后苑秋阑馆主位。
听闻到太后这里请安,她总是来得很早,总算今日,赶在了她的前面。最巧的是,太后交待自己的那些要紧的话,尚才人,也都听见了。
尚才人起身告辞的时候,顺婕妤同着杨美人、董清凝一道过来。舒娥与她们三人一一见礼,随即笑道:“奴婢要早早回去,用了早饭,就该到教坊去了。”
太后看着舒娥,脸上带着深深的笑意:“去吧,有什么事,只管告诉杨美人和朱颜。”杨美人听到太后提起自己,忙躬下身去,答应个“是”。
“琳姐姐请留步。”舒娥快走了几步,追上了前面的人。水红色的冰绫长裙随步摇曳,外面是一件橘粉色纱质广袖过膝褙子衫,衬着红裙,越发美艳。
尚美人果然依言停步,却并不转身,只等着舒娥走到她的身后约莫两步的地方,却又重新开始向前走。
虽有两步之遥,舒娥却也听得清清楚楚,尚美人“哼”的一声冷笑。
舒娥微微一笑,不徐不疾地跟上,声音略微提高了些:“琳姐姐从宝慈宫出来,可否到永安堂一叙?”
尚美人蓦地停下了脚步,眼中带着好奇的神色,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舒娥,最后目光牢牢定格在舒娥的脸上。
“永安夫人方才叫我什么?”尚美人的疑惑显得十分真切。看舒娥将要开口,却又抬手止住:“我只当是永安夫人赶着大清早起来给太后娘娘请安,没有睡好在说梦话,这样的称呼,以后就免了罢。”说完转身便走。
“宫里宫外,都知曹家和尚家缔结秦晋之好,舒娥自知身份低微,称呼别人一声‘姐姐’或有不妥,但以琳姐姐和我的关系,这样称呼,总不为过。”舒娥尽量笑得温婉得体,尽管尚美人背对着自己。
华芙以前告诉她,这脸上的微笑,是一个人仪容的象征,不管遇到怎样的状况,也要极力保持微笑,这样才能时刻提醒自己,做到镇静从容。
然而舒娥此刻的笑,却是在极力压抑着心中的酸楚。你与他的潘杨之睦,她和你的秦晋姻连,而今,我却连看一眼,都办不到。
尚美人“霍”地转过身来,看见舒娥一脸从容的笑意,只觉得捉摸不透,冷笑道:“‘身份低微’?永安夫人太客气了。你我同为五品宫人,况且你现在,还是太后跟前的红人。正从之间,还有什么分别?姊妹相称,倒是我高攀不起。”
“舒娥承蒙太后错爱是真,你我将要成为姻亲也是真。我今日也不过是借着太后的宠眷,才敢直承自己的心意,斗胆要送琳姐姐一份贺礼。”舒娥脸上的微笑愈浓,“其实太后对琳姐姐的喜爱,又岂是舒娥可比?”
舒娥说完之后,深深万福一礼,笑道:“妹妹不去宝慈宫打扰皇太妃了,只在永安堂扫花以待,静候琳姐姐到来。”说完便即转身离去。
笑意,就在转身的那一瞬,消失无影。
所说的话,都是照着菊豆她们的意思,然而自己的心情,有多失落,却是只有心知。
慢慢踱回永安堂,踏进庆寿宫后宫门的那一瞬,脸上又换上了浅浅的笑意,知足而平和的笑,有时带着忧愁,有时透着难过,这笑意,一如往昔。
“可成了吗?”第一个迎上来的,果然是丁香。华芙听见丁香的声音,也忙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的性子若果真是像孙娘子说的,如你一样,那便成了。”舒娥说道。
丁香点点头,帮舒娥褪下褙子,只剩下襦衫长裙。丁香拿着衣服进了舒娥的房间。
忽然听见珠帘响动,丁香又抱着舒娥的衣服跑了出来,这边听见响声,华芙和舒娥相视一笑。
“为什么她的性格像我一样,事情便成了?”丁香还没有转过门,清脆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丁香姐姐,我本来心中还在打鼓,不知道她来是不来。现在看你这个样子,却又多了三成把握,她想必是要来的。”舒娥一本正经地说道。
丁香细细看了看舒娥,看得舒娥甚是不好意思,忍不住笑了出来,丁香方才笑道:“你爱笑我便只管笑,你说我是个直性子,虽然想事不深,那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倒愿意尚才人跟我一样直来直去,那么跟她结交,我也放心一些。”
永安堂里早早开过早饭,丁香便让采茵烧水,采薇便去准备茶点。丁香又珍而重之地捧过了一只耀州窑五足底满壁雕剔荷花纹饰的细瓷小香炉,放在正房的香案上,焚了龙脑苏合香,盖上了镂空雕花的盖子。这盖子雕成荷花之形,团团花瓣包着小小的莲房。
舒娥笑道:“备上茶水点心也就罢了,巴巴儿的又拿出这个!咱们平素又不熏香。况且还不知她来是不来呢。”
“万一来了呢?”丁香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愉悦的神色,“定要让她看见,茶是太后赏的好茶,香炉也是太后赏赐的珍品。”
“好没见过世面的话!”舒娥忍不住笑了起来,“太后自己不熏香,香是从哪里来的?”
“你怎么忘了,这香是端午节下皇上赏的,夏日熏着,有提神清脑的效用。”丁香微笑道。
“这些都是上好的东西,妃嫔中等闲之人也是用不着的。我不过是太后的女使,却又何必这么张扬?”舒娥微微蹙眉,“若是本来便用着这些东西,也就罢了,这个时候特特拿出来,倒让人觉得我一贯这么张狂。不如,收起来吧。”
“摆这些东西,大有道理,甚至关乎今日之事的成败。”丁香笑着说道。
“恭迎尚才人——”林公公长长的声音。
舒娥忙站起身来,丁香低声笑道:“现下想换也来不及了——这就要看你怎么说了。”
说着一笑,和华芙一起跟在舒娥身后,三人快步迎了出去。
“贵客枉顾,永安堂上下不胜欢喜。”舒娥边走边说,到了尚美人跟前,端正行了一礼,说道:“尚才人万福。”
身后的丫鬟也都跟着行礼,同声说道:“尚才人万福。”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永安夫人便改了称呼,你还是这样叫我,听起来真切一点。”尚才人语气略显生硬,脸上也是不露喜怒。
“方才路上的称呼,只是舒娥一厢情愿的心之所向。还要先看尚才人是否会笑纳我的这份薄礼,舒娥才敢再那般称呼一声姐姐,方不至于造次。”舒娥回答地十分恭谨。
“曹、尚两家虽已结亲,我妹妹与令兄尚未成姻,永安夫人这份贺礼,送得不是太早了吗?”尚才人看着舒娥,声音清脆。
“不早不晚,便在他们成亲当日奉上。”舒娥奋力微笑,直到面孔和心思渐渐分离。心中再痛,脸上,仍是笑意。说着做了一个相请的手势,请尚才人进了永安堂。
秦晋之好:古时秦国和晋国世代婚姻,后世称呼结为亲家为“结为秦晋”。
潘杨之睦:潘安之妻杨氏早亡,潘安终生未娶,后因以为典,代指姻亲交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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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节 怀琬琰之华英,载云荼之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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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娥请尚才人往上手坐了,自己坐在下手相陪。一面采薇端上了精美茶点、以及切得小巧精致的瓜果,采茵便跟着托过一壶茶,丁香为二人斟上。
尚才人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众人忙碌,等到众人皆散,淡淡说道:“你不便去我的秋阑馆,我便到你的永安堂来。有事有话,只管说个清楚,何必闹这些虚应文章。”
舒娥心想:尚才人虽是性子直率,却也不是泛泛之辈,请她来永安堂的原因,她倒也十分清楚。舒娥笑道:“尚才人请用茶。”
尚才人看了舒娥一眼,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忽然看着茶水说道:“这是顾渚紫笋?”尚才人的话带着些微疑问的语气,然而不等舒娥开口回应,尚美人又接着说道:“明前急程进宫的顾渚紫笋,汝窑的青瓷茶具,五脚人面足的耀州窑香薰炉——”说着微微吸了口气,缓缓说道:“还有这龙脑苏合香——”
舒娥心中微微吃了一惊:茶水并未入口,茶碗自接端上来到手中,尚才人似乎都未曾正眼瞧过,这也倒罢了,毕竟是端在手中的东西。那香薰炉子,小小巧巧并不十分惹眼,进屋时也没有看见尚才人特别注意什么,况且此刻还放在尚才人身后,她却知道的这样清楚!还有那香味,袅袅一缕,淡雅清凉,微微的香气,也是十分不易察觉。
“永安夫人果然是用了一番心思,有备而来。”尚才人的语气带着一点讥嘲,似乎也含着一点酸意,“不,应该说是准备妥当,才让我来。”
舒娥自然知道尚才人话中的含义,汝窑生产的青瓷天下驰名。汝窑茶具宫中所用者甚多,然而这套汝窑天青釉的茶具,听闻却是去年进贡的上品。舒娥在兪氏那里见过,琴美人是否有舒娥不知,杨美人那里便没有。
而这尊耀州窑的五脚人面足香薰炉,则是不知谁孝敬太后的,太后因为不熏香,便直接赏给了自己。
至于这香……舒娥脸上微微一热,自己虽然不懂香,不熏香,然而皇上送来的东西,想必也不会差吧……
摆上这些东西,舒娥原是不愿意的,只是不愿拂逆孙娘子她们三人的一番心意。舒娥定了定心神,笑道:“这些东西,舒娥自知十分贵重,平素敢擅用。只是今日贵客临门,方才拿出来一用。一来,也是切合尚才人的身份,二来,也显得我待客的诚意。”
舒娥看着尚才人的神色似乎变得缓和,不似刚一来时那样带着分明的疏远和戒备,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我既然夸口要送尚才人一份贺礼,私下猜度,合於尚才人您身份的礼物,必非泛泛。若连这些诚意也没有,又怎能让您相信,舒娥确实拿得出那份大礼呢?”舒娥看着尚才人,眼睛里、嘴角上,依旧带着笑意。
“你我相谈的地点,不在秋阑馆而在这永安堂,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有话直说?”尚才人问道。
舒娥没有想到尚才人会问出这样一句话,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我有两件事不懂,还请夫人指教。第一,夫人要送我的大礼究竟是什么;第二,你我向无交情,想必彼此间的恶感尚且多于好感,那你为何要送我这份大礼?”尚才人的声音清脆利落,如迸珠玉。
比之丁香的性子爽利,尚才人的性子显得更为单刀直入,直截了当。
“如今曹、尚两家的婚姻已成事实,那么你我之间的小小冲突,便顺其自然不再成为冲突。”舒娥微微垂下眼皮,轻轻说道。
“琬云自由便是我家的掌上明珠,连父亲也对她处处容让,从不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尚才人有些愤愤地说道。
“琬云?”舒娥听这个名字身为陌生,忍不住插嘴。但随即心中一阵酸楚,声音也变得有些涩然,“啊,是了,便是尚才人的令妹。”只是似乎今日已经笑得麻木,脸上经还带着三分笑意,只是舒娥自己看不到这笑中的苦涩罢了。
尚琳月,尚琬云。
“琬云,琬云。圭有琬者,乃美玉也。琬圭柔和无锋芒,以治德,以结好。云者,天之祥瑞也。闺名琬云,一生多福,清雅荣贵,真是,真是好名字。”舒娥幽幽地说道。
尚才人一直不露喜色的脸上忽然现出了温和的笑意,连同声音也变得温雅起来,“夫人真是家学渊博。这名字自然是好的,只是我给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没有你知道得这样多。琬云生时朝阳初升,照在白云之上,显得五彩晶莹,蔚然有光,宛然便是一块上好的美玉,映着太阳,剔透晶彩,美好莫可名状。我只是挑着那含义最好、意象最美的字,又要和我的名字相呼应,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舒娥淡淡一笑:“原来令妹的名字,是尚才人你取的。”
尚才人忽然说道:“已经行过了问名之礼,令尊大人还没有告诉你吗?”
舒娥的笑容微微一滞,想不到尚才人问起了这个。问名之礼早已行过,曹家也应有书信口信之类的消息传给自己这个“曹姑娘”才是,怎么自己还不知道尚家姑娘的名字呢?
舒娥的笑意尚未因为难以措辞而收敛,门声微响,一个人缓缓走了过来,未语先笑:“老大人只顾着欢喜,匆匆托管家捎了口信,只是这消息从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