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将皇太妃让到自己身边坐下,对朱颜嗔道:“外面越发没规矩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皇太妃接过茶笑道:“本是我不让门上通报的。一家子说话,没得叫他们出去进来得不安生。”
“妹妹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太后含笑问道。
皇太妃饮了口茶,将茶碗递给纤罗,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笑道:“早起喝的粥甜了些,这时候只觉得心里烦腻,便出来走动走动。却不想一抬脚,就到了姐姐这里。”皇太妃的声音温和轻柔,只是舒娥总觉得她与太后说话时,语气里带着三分小女子撒娇的调子。“如悦就在宫里也好,有我照顾呢。等她七月过生日,到时候让春熙带着她再去行宫吧。”
太后微微一笑,对皇太妃说道:“如悦怕热,还是住在行宫凉快。只是如悦快要过生日了,总不好叫她们母女分离。她现在正是磨人的时候,也离不开春熙。这样吧,春熙带着如悦一起去,反正到行宫年年也有太常寺的人跟着,就让春熙用得着的人都去吧。”
杨美人听了太后的话,忙万福道:“多谢太后。”
“谢我做什么,谢你小娘娘才是。到底是她想得周到。”太后脸上的笑意淡淡的,却带着赞许之意,“反正舒娥也要帮春熙料理教坊的细乐,如此最好。”
太后说着看着皇上,说道:“还要带谁去,你看着斟酌便是。好在今年去的是玉津园,多带些人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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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一节 碧霄骖鸾殿,绿桐琴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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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津园?”皇后的语气和神情里,带着些许惊讶和失神,但随即笑道:“琴妹妹最喜欢玉津园的绿桐琴心楼,况且那里的青桐树长得甚好,树荫极大,即便夏日,也是枕簟生凉。住在那里养胎最好。”
贺才人忙笑道:“皇后为琴姐姐想得极是周到,只是玉津园已有两年不曾去过,虽说园中负责整理的人不少,不知此时才派人去修葺整理,可还来得及?若说凉快,琼林苑也很凉快的。亲姐姐也很喜欢清音阁。”
“我今年五月到玉津园观刈麦时,便已经派人整理过了。去岁扩建的亭台馆阁也都收拾停当了。”皇上说道。
贺才人满脸堆笑,柔声说道:“皇上英明。”
皇太妃轻声说道:“玉津园扩建改造,原有的亭台楼阁,可都……完好吧?”
“妹妹的碧霄骖鸾殿,仍旧宛如当日一般。”太后含笑向皇上点了点头。
皇太妃听到“碧霄骖鸾殿”五个字,拿着帕子的手微微一动。
皇上会意,站起身来,走到太后和皇太妃身前,躬身说道:“儿臣恭请大娘娘、小娘娘协同儿臣等驻轸玉津园,避暑消夏。”
太后笑道:“甚好。妹妹你说呢?”
皇太妃缓缓站起身来,对着太后深深万福一礼。太后忙起身相扶,皇太妃却不肯起身,只是低声说道:“多谢太后恩典。”
“这本是妹妹应得的,只是已经来的太迟了。”太后的声音带着些哀戚之意,伸手扶皇贵妃起身。又对皇上笑道:“你小娘娘也去。快派人去将碧霄骖鸾殿周围的花草好好打理一番。”
舒娥看着皇太妃,只见她虽脸上含笑,双眼却已经红了,心中甚是奇怪。
一时太后命众人回去整理,初八是好日子,便准备动身启程。皇太妃忙起身告辞,请太后好生休息,便带领众人出了庆寿宫,朱颜和流泉送了出去。
送走众人,流泉和朱颜回到殿里,太后歪在长榻之上,闭目养神。流泉从丫鬟手中接过扇子,轻轻给太后扇着,轻声说道:“娘娘真是料事如神。”
太后斜倚在榻上,眼睛依旧微微闭着。半晌,方才缓缓说道:“我要带舒娥同去行宫,原在众人意料之中。舒娥即便不去,她也不会让春熙留在宫中,两月不见皇上。更何况舒娥去了,春熙更得要去。”
“是啊,太后还没有说什么,杨美人便先说公主怕热了。”流泉笑着说道,“明知娘娘最疼公主,却还说什么将公主留在宫中的话。”
“只是皇太妃多年不往行宫去,今年竟肯破例。”朱颜从搁着冰的粉青十瓣莲花温碗中捻起一颗鲜红的荔枝,剥开去核,喂到太后唇边。
太后张口含了,片刻,笑道:“我哪里就老到了这个地步,吃东西也要你喂。”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奴婢已经占了手,便没必要再弄娘娘一手甜汁子。”朱颜笑道。
“娘娘哪里老了呢,宫里那些年轻女子,一个个伶俐的不得了,却还及不上娘娘十分里的一分。她们一开口一抬手,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您还不都看的透透的?朝上那些相公大官们,不也要听娘娘的吗?”流泉笑道。
“你这张嘴,倒比朱颜剥的荔枝还甜些。朝堂上的百官们,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宫中的这些女子,也都不是省事的。”太后渐渐敛了笑意,叹道:“唉……说是不老,毕竟还是老了。身体精力不及先时也就罢了,近来连心里都觉得很倦,不愿再为这些事筹谋了。”
“娘娘别说这些话,精力不足,多休养几日也就回来了。”朱颜劝道。
太后摇了摇手,低声叹道:“你不懂,我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了。今早你问我是不是又发梦了,我是又梦见先帝了。有时候我倒真想随先帝去了……”
太后久久不语,朱颜和流泉也不敢做声,只是陪太后沉默着。片刻,太后揉了揉眼睛,强笑道:“看我,好好儿的又说这些做什么?你们两个,也不劝着我。”
“娘娘在想着修道成仙的事情,奴婢们怎么好打扰?只怕惹得娘娘生气了,将来上天的时候,就不带上我们了。”流泉笑着说道。
太后忍不住笑道:“好你这张嘴!连我也敢编派!”随即又叹道:“生死之事,本就难说得很,更何况死后之事,又怎么能够预知?先帝重道,想必早已升天了,你们虽愿意跟着我,我却不愿带你们下地狱的。”
朱颜和流泉闻言,忙一齐跪在地上,流泉红着双眼道:“娘娘嫁与真龙天子,乃是凤凰来仪之象。诞下皇上,如今又贵为太后,当今天下至尊至崇之人,除了皇上,莫有及于太后者。三清三宝仙尊在上,怎么会让娘娘……”说道这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急的落下泪来。
“快起来,看你们又跪又哭,成什么样子。”太后微笑道:“今日宋大夫上疏,言辞倒客气得紧,但说到最后,还是请我还政。这让我想起年前啊,年前范希文范大夫上书,让我还政于朝。呵……”太后摇头笑道:“说起来这个范仲淹,确是个有才之人。他和晏相公、鲁参政一派,对朝廷也实在忠心。我在你们眼里,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在那些谏官相公的眼里,不过是觊觎大宋皇位的野心女子罢了。”
“非是奴婢妄议朝政,实在是……实在是这些谏官相公们,不知道娘娘您的苦衷。”朱颜垂泪说道。
“只是如今先帝已死,再也没有人能明白了。”太后摇头说道,“若不是先帝临终时重托与我,我宁愿……早早随他去了。陪在先帝身边,也胜于苟活世上,为世人猜忌诟病。”太后的神色显得十分心灰意懒。
“娘娘何不把先帝的遗言昭告天下,也好让世人明白娘娘您的心意?”流泉擦去眼泪,问道。
“孩子话!这话我便是说出去了,又有人肯相信吗?这话传出去,也不过遗留给世人一个谋篡大宋皇位的口实罢了。”太后笑道:“若是知道我会做这样的傻事,先帝还肯如此重托与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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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二节 母仪天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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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泉和朱颜见太后露出笑颜,也忙止住伤心。
“舒娥既然去了玉津园,皇太妃又怎会让春熙一个人去。”太后缓缓说道。
“这又是什么缘故?”流泉忙问道。
“你素来心思机敏,怎么连这样简单的道理也猜不到。”太后轻声说道。
朱颜捧过一盏茶,递到太后手中,说道:“就是因为道理太过简单,所以才会使人难以轻信。”
“舒娥去了行宫,事事有太后做主,杨美人不免孤立了。”流泉手中太后打着扇,身子却向太后移近了些,轻声说道:“杨美人今时今日,在宫中的风头已是无人可及。她位分不高,着意于圣宠也就罢了,皇太妃是惯于清修的人,又何苦重回到这是非场中。”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皇太妃一生无儿无女,春熙又是她的亲侄女儿,她待春熙,自然是当做亲生一般。”太后右手轻轻揉着太阳穴,悠悠地说道。朱颜早在一边的备着的清水中净了手,忙帮太后在太阳穴上轻轻揉着。
太后闭上眼睛,脸上神情甚是平和,轻声说道:“我要带舒娥,那么教坊的人手本就要同去的。既然春熙也要去,倒不如我先开口,让大乐署和教坊的人都跟去。这么一来,倒成了舒娥借了春熙的光,旁人也不会说我偏袒着舒娥了。”
“太后这样为舒娥思虑着想,还说不是偏心呢。”流泉笑着说道。
太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半晌不语。
朱颜看了流泉一眼,对太后说道:“流泉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说话口无遮拦地。娘娘不要在意。”
“流泉说得,我又何曾不知道呢。”太后摇手让朱颜停下,伸手轻轻按了按眉心,说道:“当年,总是我误了祯儿。”
“太后这是哪里话,皇后乃是母仪天下之人,选后立后,实需谨慎。贤后能辅佐皇上,安邦定业,治理后宫,免去皇上的后顾之忧;愚后则无能治理后宫,为皇上多添烦忧。更怕有一等妖媚者,迷惑主上,使国祚不安。太后为皇上多方思虑,皇上总会明白太后的一番苦心。”朱颜诚恳说道,“况且当年选后之事,也有先帝的圣意在里边。”
太后摇了摇头,声音苦涩:“皇上当年喜欢陵兰,可是以陵兰的身份和性格,又怎能做皇后?后来懿凰和卓琴一同进宫,皇上看上了卓琴,可是我却将懿凰指给他当皇后。祯儿这些年来对后宫诸人甚为疏远,未必不是因为当年立后一事的缘故。我苦心从名门大家中为他拣选的女子,他也都只是闲闲地放着。现下好容易看上了曹家这孩子,你们说,我还能不成全他吗?”
“娘娘要成全他们,何不直接封舒娥一个才人?”流泉笑道。
“便是封她做美人、做婕妤,又有什么难处?我只不过想让他们相处些时候,真正能够两厢情愿罢了。也算是我对祯儿的一点补偿。”太后缓缓说道。
朱颜和流泉脸上都现出诧异之色,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流泉更是停下了手中的扇子。过了一会儿,朱颜方才轻声问道:“难道舒娥对皇上……”
“我也不知道,依她的聪明才智,又怎会不明白我令她接近皇上的真正用意?只是我总觉得,这孩子对皇上,似乎无意似的。甚而,还有些躲闪。”太后眯着眼睛,脸上带着淡淡的疑惑说道:“却不知是什么缘故……”
流泉愣在那里,呆呆不语,也忘了打扇。太后侧首看了看流泉,随即又回过头来,喝了口茶,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流泉仍是不语,朱颜忙过去推了推她,流泉似乎吓了一跳,慌忙走到太后跟前,跪下说道:“奴婢疏忽,有一事忘了回禀太后。”
“有事只管说便是了,又跪下做什么?”太后欠身说道:“快起来吧。”
流泉说道:“还是二月初二,舒娥刚进宫那一日的晚上,我从庆寿殿的角门走到后面,舒娥正在院子里的梅树旁边站着,嘴里还在念着什么词,当时奴婢听了,只觉得不妥,便上前止住了。”
太后看了看流泉,点头说道:“念的什么?”
“时间久了,奴婢却也记不清楚。只记得头一句是什么‘两两人初散,厌厌夜向阑’。舒娥是永安夫人,乃是宫人身份,吟这样的词,总是不好的。”流泉轻声说道。
太后眼睛看着手中的帕子,淡淡一笑:“你是怕她心中另有别人吗?”
流泉躬身答道:“奴婢不敢。”
太后闭眼点了点头:“你能阻住她,这很好。宫人们说这样的话,妃嫔们难免猜疑。只是这女孩儿很有些才气,与亲人乍分乍离,顺口吟些诗词,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也不必放在心上了。”
流泉忙答道:“是。”
太后温颜说道:“舒娥的动静,多留意些也好。祯儿还是头一回这样喜欢了一个女子,只是他的性子温和惯了,却不怎么会表达自己的心意。我所以带着舒娥去他的生辰大宴、又将舒娥遣到明赫堂,皆是为了他的缘故。这次带舒娥到玉津园,也好让他们常常相见。”
朱颜和流泉都掩着嘴笑了起来,朱颜说道:“伺候皇上的常娘子不是说,前几日皇上派她们去玉津园查看屋子收拾得如何,在娘娘的凤翥宫之后那片竹林子里,皇上在原先的竹息园之上,又派人新起了一座房子吗。”
流泉笑道:“怎么你也在意这座房子吗?不知咱们是不是想到一处去了。”
“新起一座房子,想必是在五月份皇上到玉津园观刈麦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了。妙就妙在,这片园子离皇上的景阳殿也很近呢。”朱颜笑道,“只是常娘子说这座殿还没有名字,却不知皇上是个什么主意。”
“一个名字,又有什么打紧的,到了也就知道了。皇上若是特意为舒娥建的房子,还能不操心取名字吗?”太后含笑说道。
“这个名字便算是不打紧,‘碧霄骖鸾馆’改了名字,也不打紧吗?”朱颜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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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三节 叠鼓催帆过玉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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