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肠辘辘。
淮北笑眯眯的进去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满汉全席端出来,淮南想了想,点了点其中的一碟小青菜,示意那是她煮的。
淮南的手艺是跟淮北学的,虽然并不差,但是小家伙懒得不想下厨,而且有淮北在,她也从来不需要下厨,今天这道菜,明显是破例了。
林贞仪在沈谦和的帮助下,成功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段日子,她是不是要考虑找一个身强体壮的女保姆,不然不至于让沈谦和一直抱着自己吧!连入厕都抱着?
想想她都恶心,何况她一点都不想看到沈谦和。
“沈公子,你也吃啊。”
淮北殷勤的给沈谦和夹东西吃,余宸担忧的看着重度洁癖的沈谦和神态自若的吃下去,松了口气。
“沈公子自己有手。”
林贞仪心安理得的吃着自己儿子夹过来的菜色,味道又好了不少,看来淮北在厨艺方面的房展看空间还是很大的。
又要给自己夹菜,又要给沈谦和夹菜,那么她的淮北就不要吃东西了。
余宸离淮北最远,淮北也就没有帮他夹菜,至于宼小小……这厮吃东西的速度已经让淮北来不及伺候了,理所当然的放弃。
自然,宼小小边吃边赞美的话语还是让淮北成就感爆棚的。
沈谦和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反击给林贞仪,在对上林贞仪的脸庞后,从她无表情的面孔上读出淡淡的鄙夷厌恶后,他选择绞默不语。
毕竟这一次是他第一次理亏。
总是这样的,林贞仪没有表情的面孔,但是他能从里面读出来很多不同的情愫,而现在,他宁愿读不出来。
一顿饭,气氛诡异的吓人。
沈谦和和林贞仪对不上眼,凡是淮北帮沈谦和做什么事情,林贞仪都要冷嘲热讽一番,沈谦和难得放下架子主动跟她说一句话,林贞仪都是漠然视之,当做没有听到。
林贞仪在刻意疏远沈谦和。
其余的四个人想怎么热闹氛围总归会被两个人三言两语给弄得冷却,再者淮南根本不擅长活跃气氛这种高难度的事情。
“美女,我们以后来看你。”
宼小小笑靥如花的窝在余宸的怀里,还津津有味的舔着自己油腻的嘴唇,回味刚才一顿大餐的感觉。
“嗯好。”
林贞仪摆了摆手,两个人也就离开了。
“我们这样,真的有用吗?”余宸揉了揉宼小小的脑袋,她的发丝被他揉的已经凌乱了很多了,就跟早晨起来一点没精处理的感觉一样。
宼小小抗议的举了举自己的拳头,把余宸的大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扒了下来。
余宸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宼小小对着小镜子认真的梳理起自己的头发。
“你没有看到美女和谦和哥哥之间有矛盾吗?我觉得留个单独的空间给他们还是比较好的,大家都说清楚了,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啊!”
宼小小嘟着嘴巴,鼓着脸颊,上面还染着粉色的红晕。
余宸笑着,又揉乱了宼小小整理中的头发,这丫头就是这么的可爱,在她的眼里根本没有什么问题,她是一个很乐观的人儿,呆在她身边心情都会好起来。
“嗯,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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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淮南和淮北窝在一起,不动神色的看着林贞仪和沈谦和刀光剑影。
“你们两个先进去,我和你妈咪有话要说。”
淮北听到号令,立马精气神满满,拉着淮南往卧室里面窜,他们还要问问妈咪为什么会认识之菱姐那。
今天左之菱莫名其妙跑到他们这儿来他们就觉得很奇怪了,因为左之菱几乎是很少在外面的,除了迫不得已,都是在内部,她没有朋友更少出来,简直一个孤僻内向狂。
即使见到真人后,明显截然相反。
太过欢腾,以致错觉。
“送客。”
两个小身子顿在原地,淮北转过身来,小眉头蹙得紧紧的。
这下可好,他听谁的。
“没听到吗?快回去。”
“听我说的,送客!”
两道声音同一时间想起,都不大,淡淡的,却异常威严而倔强,谁都不肯退让,像是两头斗牛要拼个死活。
“妈咪,说不定沈公子真的要跟你说重要的事情那?”
淮北在自家妈咪的威胁目光中弱弱的举手,父母吵架不利于家庭和睦,爹地的和好意愿还是强烈的,所以他当然帮爹地。
“我的话你没听到吗?”
林贞仪压低了声音,对孩子,她很少用这样的语气的。
“林贞仪,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沈谦和淡淡的望着她,显然是动了怒,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待遇,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要赶自己走,就好像当着万人的面甩自己的一个巴掌。
“沈公子,我与你本来就不怎熟络,也没有什么私房话好讲,现在我身体受伤更要休息,送客难道不对吗?”
林贞仪说的头头是道,沈谦和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她低垂着眉眼,铁了心要把沈谦和送出去,那个雨夜的记忆总是在最深处无数遍的回放,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深究的人,也无意纠缠。
像以前一样,我走我的独木桥,你走你的康庄大道不好吗?
“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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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夹着尾巴逃跑
客厅里一瞬间窒息般的寂静。
林贞仪手脚冰凉而僵硬。
沈谦和杵在原地,这屋子里除了淮北就自己一个男‘性’,这爹地除了叫他还能是谁。
淮南这一叫,给沈谦和和林贞仪都补了一刀。
壮烈牺牲。
林贞仪原本拿水的手都颤抖,水面晃动到重影,心里隐隐的胆怯着,沈谦和不明白,她总是明白的,两个孩子毕竟是她带大的,淮南心思玲珑,这一下摆明了是在帮沈谦和。
她说,自己和沈谦和没有关系,淮南就搞了这一出。
她是硬要撤出关系来。
蓦然,那一天淮北帮沈谦和做事的时候,一句无奈的话涌入脑袋里面。
他说,他是我爹地嘛!
两个孩子多么渴望着父爱,她总是下意识地忽略到,用母爱填补这父爱,然而一样东西的缺失,永远只有它本身可以填补,其余的都是无用功,只会加大本身的空洞。
“上回游乐园,那个小妹妹都说了你是我爹地了!”
淮北快速圆场,他和妹妹的配合一向妥帖,这一次也不意外。
沈谦和信以为真,但方才奇怪的感觉迟迟不散。
那一声空灵的“爹地”,让他心口有什么在融化,一切的怜爱升腾而起,对别人家的孩子有这种感觉,头一回。
“既然如此,我们能好好聊聊了吗?林贞仪。”
顺着淮南淮北的意思,沈谦和也利用了这一层的关系,他想到十有**林贞仪会说出更多的理由,没想到……
“嗯好,你们两个先进去玩吧,睡个午觉好了。”
淮北如释重负的拉着淮南进了自己的卧室。
还是得睡个午觉先,受的刺激太大了,伤不起。
狭小的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不需要抬头,的能看到对方。
沈谦和坐在林贞仪对面的餐凳上,林贞仪舒适的窝在沙发上,如此看来,然而有一种沈谦和在听从林贞仪发号施令一样,戏剧性的玩笑。
“沈公子有什么要说的。”
林贞仪绕起自己的发丝,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多么愚蠢,她这样的人,竟然在逃避,逃避沈谦和。
逃避是最大的错误。
她应该做的,是直面沈谦和,毕竟,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你是不是在被容凌天带走的当天晚上给我打的电话。”
林贞仪点了点头,同时讶异,既然沈谦和知道是容凌天带走了自己,那么十有**已经猜测到了容凌天找自己的目的,但他并没有对这件事情进行详细的过问,跟忘却了一样。
到底沈谦和的意图又是什么,自己的身躯并没有那么值钱让他低身下气的来解释,来说对不起。
沈谦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看不懂。
“我那天,出了点事,若是我清醒的话,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沈谦和淡淡的解释,他同样的讶异,他向来没有对人去解释一样事情的意向,今天却有了这种冲动,林贞仪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他想要深究,却不想踏步。
“什么事?”
林贞仪放下手,正视着沈谦和。
现在细细想来,那天她神智也不是很清晰,沈谦和的声音实际上不对劲的很,十足的沙哑和无助,让人联想到一个脆弱的小孩子蹲在地上嘤嘤的哭泣,等待别人温柔的爱‘抚’和安慰。
沈谦和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说,这更让人怀疑。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沈谦和这样。
“我先走了。”
“什么事情?”
长时间的寂静过后,沈谦和脑袋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言尽于此,若是林贞仪以后躲着自己走,他也不在意,毕竟两个孩子看到他就上来要抱抱。
只是,想到林贞仪不会在和自己见面,就心脏梗塞样的。
他现在只想要快点走,给一个不压抑的空间去思考前因后果。
林贞仪是不想放过沈谦和的,这个时候,她觉得说出来一切大白就好了,何必要掩饰,这样可以的逃避反而显得沈谦和在撒谎。
即使林贞仪知道沈谦和不会撒谎,他不是这样的人。
被林贞仪的话拦下,沈谦和又不言不语,林贞仪也就陪着他无言无语。
“嘶”
林贞仪倒吸了一口气,这新上的药膏药性还挺大,刺激的她的伤口发麻发痛,像是别的小刮伤在愈合的时候那种感觉,凡是碰到地上就会换成疼痛。
她人不长还瘦,本来就不重,但把这身体全部押给脚可就受不了了,所以脚丫子更痛。
一下子,林贞仪重新跌倒沙发上。
一惊一乍的,沈谦和也从自己的回忆中被拉了出来,无奈的看着眼前小女人的坚持尝试。
一次次,林贞仪站起来又摔下去,沈谦和看这饶有意味,嘴角都挂上了笑,直到林贞仪险些摔倒的时候,沈谦和才上前去扶住了她。
“你做什么?”
“我要给淮北交差。”
这个理由,沈谦和白试不厌,上一回,上上回,凡是林贞仪不愿意接受的事情,只要摆出来淮北和淮南,九成都能行。
淮南淮北是妈妈控。
林贞仪是孩子控。
扶好林贞仪,沈谦和想要走,林贞仪拉住了他的衣袖,窘迫到脸颊上都带了红晕。
“你等一下,我要去洗手间。”
声音太小了,沈谦和并没有听到。
林贞仪恼羞成怒,一拍沙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沈公子,我要去洗手间!”
沈谦和扯了扯嘴角,抱起林贞仪,走到洗漱间扔进去,在林贞仪怀疑他要看着自己入恭的时候,才懒懒的走出去。
林贞仪火速的锁住了洗漱间的门,加了好几层的锁。
林贞仪搞定需求后,打开了洗漱间的门,沈谦和就在门口候着,看到林贞仪打开了门就再把她抱回沙发上。
一切都搞定,沈谦和就准备走了,他真的没有必要告诉林贞仪是什么事情,可是林贞仪就是想要知道,极其的迫切。
她要求证,自己没有看错人,沈谦和骨子里是个善人。
沈谦和把公寓门把手打开的一瞬间,背后清浅的声音响起。
“堂堂沈公子就像狗夹着尾巴要逃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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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他的过去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不堪的事情就是被嘲笑胆怯。
沈谦和亦是如此。
在公寓门被重重的摔上的前一秒,林贞仪听到他可以降调的声音。
“那天,我母亲出车祸。”
林贞仪对着门关上的回音呆愣了好久,那一天沈谦和的母亲出车祸了?
可是她记得淮北给自己普及的知识,沈谦和的母亲已经离世了啊!
林贞仪敲了敲桌子,淮北房间的门立马打开,淮北快速的窜了出来,然后轻轻的关上门。
里面淮南还在通过视频和左之菱谈论深刻话题那,被妈咪听到了,可真的就大事不好了。
“到!”
淮北举着个小手,顶在自个儿脑门上,装着军人的模样敬了个礼,小脸肃静的模样,背后已经冷汗淋漓。
他们刚刚那么帮爹地,指不定妈咪怎么想。
的确,他们很渴望有爹地的存在,但如果真的要失去妈咪来换取爹地,他们宁愿不要这个爹地,只要和妈咪在一起就好了。
但如果真的这么告诉了妈咪,淮北再清楚不过了,妈咪肯定会二话不说,屈就自己到爹地身边,来给他们换取一个家庭,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未来。
“我……被容凌天带走的那一天晚上,沈谦和怎么了?”
淮北没想到林贞仪会问这个,歪着小脑袋想了很久,顺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按部就班的老实交代。
“爹地比我和淮南先知道,我和淮南是那天快五点回到a市的时候知道的,那个时候爹地已经急的发动l阁的人去找了,初步认定是容凌天干的。”
“但是到快深夜的时候,爹地忽然跟我们两个说他有事情,然后就仓皇的走掉了,我第一次看见爹地是那样的表情,就好像一个破碎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淮北想了很久,觉得这个比喻最适合那个时候的沈谦和。
“我和淮南觉得不对劲,就叫人去查,当时l阁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贞仪默了,这样看来,沈谦和说的是真的,但是……
“沈公子说,他的母亲出车祸了,但是他的母亲不是已经早就死了吗?”
林贞仪这么一说,淮北倒是想起来了,他查了自家爹地从上到下的所有资料,但如果全部告诉妈咪的话一天一夜都说不完,自家爹地还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和妈咪差不多,所以他只告诉了妈咪一小部分。
“妈咪,那一天应该是爹地的妈咪,就是奶奶以前出车祸的时间,然后奶奶就进入了重症监护室,最后,一周后死掉了,算一下,似乎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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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谦和踱步走回自己的房间里,途中扫到隔壁房间的模样,还置放着林贞仪的专用电脑和一些个性的小玩意儿。
那一个房间看起来,就满是生气,而不像自己的房间。
阴森诡异。
他坐到床上,暴躁的把那张和一个女孩子合影的照片正面阖上,不再看到,伸手拿起和自己的母亲的合照。
那个时候的他,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其实看他小时候的样子,竟然有点像淮南和淮北模样结合起来的感觉,说不定这也是一种缘分那。
也可能是,天下在母亲怀里成长的孩子都是一个模样的。
他也有一个很快乐的童年,经常和母亲在花园里玩耍,没有勾心斗角,连仆人都喜欢上来和它们一起玩耍,那一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都钻心的痛。
一切的变故,在自己十岁的生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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