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闻皇宫险恶,但这应该是第一次出自皇上之口吧。
“难道陛下作为一国之主也无法掌控着一切吗?”
“这皇宫的一切,这天下的一切都是朕的,谁人敢违逆?但这并不意味着朕能真正的掌控,天下之大,朕不是神,有一些的东西,朕看不见。”
“何物?”
“人心。”
许帝威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正襟危坐。
“就如这奏折上的一切,朕能看见的只有这白纸黑字,红章锦簿,这一份奏折便是一个地区,你说这巴掌大的东西能写多少东西?”
“朕看不到人心,他们也写不了人心。宫中虽以朕为尊,但朝廷早就分成了几大流派,有人支持的是老大,而有人支持的是老三。”
说着,皇上瞟了秋霜凉一眼,秋霜凉顿时有种浑身被看透的感觉,寒毛顿时就立了起来。
皇上都亲自说出皇宫险恶,他也是从皇子竞争过来的,当时的皇子何其多,如今除了皇上和一位同袍王爷外其他都到了那去了?
皇上能稳坐钓鱼台难道看不见这一切吗?
“朕最看重的是老二,只有他才和朕年轻的时候最像,但朕若传位于他,其他皇子难道会服气?”
“陛下不对其进行打压?微臣记得陛下最讨厌的便是大臣结党营私了。”
其实这话秋霜凉实在不想说出口,感觉就是在自掘坟墓般。
“他们有何错?他们只是站了个队伍,仍然在为朝廷尽心出力,并没有揽权压朝,谁都想有个依靠,这并没有错,小到平民百姓,大到部落藩国。”
“圣人太少,你若未成圣人又何以圣人的要求去约束别人,你若成就圣人,更不会用圣人的要求去压迫别人。太子未曾决定出来之前他们不得已先站出队,而且那些个皇儿也不会让他们举棋不定吧。”
………………………………
第36章 选择
皇上不给权力,秋霜凉也非常无奈,权力可以给,但必须要先给秋家留个后才行。
他和许君月虽然这几年出了不少事,但这婚约却至始至终没有取消,也就是说着个后代必须是他和许君月的,但偏偏皇上又不许他娶九公主为妻,据秋霜凉猜测,五年前的那次对于他的袭击**不离十就是皇室所策划的。
倒是也还有一个办法,从皇上的态度来看,明显是支持二皇子许苍界上位的,但却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持。
朝中最有实力的便是大皇子,三皇子和八皇子的母亲了。
大皇子的母亲秦墨文乃是后宫之主,不仅贵为皇后,还上一位宰相秦闻广的孙女,在朝中的势力极大,族中不少弟子都贵为朝廷命官,霸掌文权。
三皇子的乃是开国将军何林的曾孙女何婧琪的儿子,暗中掌握了不少兵权,虽仍有很大一部分无法掌控,但就凭这些也基本能和大皇子相争一局。
八皇子许振飞虽为无能之辈,但其母亲所在家族实力极强,其母王钧欣乃是天下第一首富王百万的女儿。
当年黄桥之战后,将北境割出,损失惨重,再加上各国虎视眈眈,国库无力支出,但王百万仅凭一人便扭转了局面,和为富可敌国,这便是富可敌国。
俗话说有钱能使磨推鬼,果然不假。
二皇子若想上位,最大的敌人便是大皇子和三皇子,从刚才的交谈中秋霜凉知道皇上知晓他站在了三皇子的一列中。
秋霜凉若想获得权力,说件不简单,说难也不难,只要扶持二皇子上位便可,只有这时皇上才会给秋霜凉可能去增强实力。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都有定国安邦的才能,但皇上更看重二皇子并不是因为他的才华远高于其他二位皇子,而是来自于他的母妃陈小小。
与秦墨文,何婧琪和王钧欣不同的是,陈小小反而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家的女子。
但偏偏最简单的一人最强,后宫佳丽三千人,万千宠爱于一身,人们都传言当今皇上最爱的只有陈小小一人,太子之位一直悬而未决也是因为她。
当初许帝威微服出巡民间,在江南自一面后,再不能忘怀,偶结一次昙花开,从此长夜盼重来。
皇上从未用皇权进行征服,而是凭着自身的魅力俘获芳心。
陈小小的肚子也争气,陈小小入宫颇晚,当时皇后才刚怀上大皇子不久,而她就怀上了二皇子,但这并没有给他带来好运,反而给她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皇宫这地方,除了皇上的宠爱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母凭子贵,再加上她本身身份低微,其他妃子都不与她为伍,将她孤立起来,甚至还差点没有保住二皇子,只有一人没有嫌弃她,那便是八皇子的母妃王钧欣。
皇上有八个皇子,一个公主,前三个在许帝威登位第三年时相继诞生,所以名许苍天,许苍界,许苍生。
大齐的最为信仰的便是火,所以第四年和第五年出生的三位皇子分别为许琛,许文华和许文昊。
第五年后期,与狄人的战斗彻底打响,之后皇上更加繁忙,陆陆续续的许振远,许振飞和许君月出世了,其中许振飞和许君月比大皇子直接小了十一岁。
要秋霜凉帮助许苍界上位,这太难了,且不说大皇子和三皇子,就是八皇子稍微有点争夺之心二皇子就搞不过他,也是二皇子有个最受宠的母妃,否则他不知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死在了宫中。
虽然皇上讲述了他父亲战死的经过,大齐发生灾难,狄人趁机攻打大齐,一切都十分正常,但秋霜凉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实在又想不出个缘由。
秋霜凉出了皇宫,时间也还早,但却不是再回将军府,而是朝聚福楼赶去。
早在来之前秋霜凉便准备了一辆马车,停在外边,赶马的仆人正在一个铺子中喝着豆腐脑,瞧见秋霜凉出来,连忙赶了过来。
此时的秋霜凉早已收了情绪,吕三哥大婚,总得高兴着点。
“大人为何这时才出来,早朝时间早过,其他大人都早早了放了,小人在此等候,肚中饥饿。”
秋霜凉自然没有告诉他自己来皇宫的缘由,仆人只认得是上这早朝罢了。
“不碍事,吕三哥大婚,倒是不要误了时辰,还是早些赶去的好。”
“有小人在,大人自管放心。”
四条腿的马的确比两条腿的人走得快,行得不快,但一刻钟的时间,便已经来到聚福楼。
下得马,入眼的便是红红火火喜庆一片,聚福楼好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光看这布置今天这喜宴老爷子怕是就得大出血。
门前贴着两幅大大的红对联,上联是:工巧天塑,红线结姻。下联是百年佳偶,白首相依。
看着那副对联,秋霜凉忍不住大声叫了句好。
倒是秋霜凉这一声吸引到了别人的注意,一个伙计看见秋霜凉,连忙招呼了过来。
“大人你可来了,快快快,到里屋去,老爷子都等急了。”
“嗯?吕三哥呢?”
“额,大人,三哥现在正忙得很,这个……那个……”
伙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啦,走吧,先给老爷子请个安,看你这样,吕三哥的大婚,我秋霜凉怎么可能不来呢。”
秋霜凉一只手架在那伙计的肩上,丝毫没有一个王爷的模样,伙计先是一愣,随后傻傻地笑了出来。
谁说“王侯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大人虽成了王爷,但仍是他们口中的公子。
入得门,便是一处高台,那是秋霜凉过去的五年,本来斑驳的高台也是重新漆了一遍,是在挥手秋霜凉的过去还是在迎接吕三哥的新婚?
“王爷?”
伙计摇醒了秋霜凉。
“王爷不是还准备唱一首《黄桥飞沙》吧?王爷的戏自是好听,但这曲子可不适合今天这景儿,老爷子也吩咐了,王爷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公子贵为威远王,一言一行可得谨慎行之。”
秋霜凉闻之一震,轻轻嗯了一声,眼神却迷茫了。
………………………………
第37章 凤凰涅槃
吕林跟随冒老将军在聚福楼沉寂了多年,一直不为人所知。
本以为吕林大婚来的人不多,但却也是来了不少人,其中贾守义大学士是肯定要来的,他和冒老将军的关系不浅,如今冒老将军高徒大婚,下了早朝便早早来了,此时两人正在冒老将军的屋子里闲聊。
之后陆陆续续来的除了一些为朝多年的老官员了,来的便是一些军中的将军了。
其中便有一位将军,魏超,当时与吕林同在军中,吕林为正,魏超为副,当时在冒老将军手下时作战还是挺勇猛的。
冒老将军退下后,多年过去了,如今的魏超也是官拜从五品,骑都尉,便退了沙场,在京都这地方管理管理军队,一身的战甲亮闪闪的,实力再无半点进步,倒是长了一身的膘,挺着个大肚子,怕是上了战场敌人用攻城弩都射不穿他。
这些人或是因为老爷子的缘故,其中最另或是吕三哥先时在军中的熟人。
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到来秋霜凉也不感到奇怪,秋霜凉自然知道三皇子所来何事,醉翁之意不在酒。
其中最令秋霜凉感到疑惑的是一人的到来,栖凤楼霓裳语,在秋霜凉到来后不久也来到了聚福楼。
栖凤楼虽与聚福楼同处一方,但两者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的联系。
两者的客人也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聚福楼的规格远不及栖凤楼,早些年若不是冒老将军和秋霜凉的名气罩着,平常菜做于平常人吃罢了。
吕三哥军中的兄弟早就拉着他讨些酒吃去了,难得有借口可以光明正大地喝酒,谁还等得住。
霓裳语这人,在场的也就秋霜凉能帮忙招呼一下,再者前些天也没少和霓裳语与八皇子闲聊,倒也熟络。
“难得看见霓裳仙子出现在这种宴会之中。”
经过前几天的交往,秋霜凉倒也了解了一点霓裳语,除了朝廷的召集之外,基本上不会参加别人的宴会。
这次朝廷对艺人的召令中,除了秋霜凉,霓裳语也在其中。
唯一的一次霓裳语赴宴还是三年前大皇子许苍天成婚,邀霓裳语进行表演,如此算来,也不算是参加宴会吧。
那当然不是大皇子第一次大婚了,只不过那次新婚后大皇子的势力就更加强悍了,只因与其成婚的人是南方迪歌洛的公主殿下。
五年前黄桥之战后,那密和埃涅米两国骚动,被大齐以雷霆之势镇压下来,随后迪歌洛立马送来公主进行和亲。
“霓裳只是代表栖凤楼而来罢了,怎么,王爷不欢迎霓裳?”
霓裳语略显委屈地道。
“这倒不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更何况是霓裳仙子呢?就是怕霓裳仙子的缘故,将栖凤楼的客人引了来,在聚福楼可装不下。”
秋霜凉笑道。
“王爷说笑了,栖凤楼不知准备礼物,唯有霓裳一支舞,望你们不会嫌弃。”
“仙子肯献舞,便是最好的礼物,这处舞台便是属于仙子你了。”
“那霓裳便献丑了。”
众人在聚福楼中热热闹闹的,突然便是一阵音乐之声响起,音乐声音并不刺耳,但却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众人也纷纷搜寻了起来。
突然,一条长长的彩带飞出,霓裳语顺着彩带便飞上了高台,然后又几条彩带追来,端的是云染晨曦晚霞,风卷高浪飞瀑。
“好俊的轻功!”
秋霜凉心中暗道。
“霓裳仙子!那是霓裳仙子!”
看清台上之人的身形时,台下顿时炸开了,纷纷看向了霓裳语的表演,就连躲在一旁和吕林喝酒的那些个将军也纷纷冒出了头。
“没想到吕大哥的大婚竟能请到霓裳仙子表演,听说整个京都也就大皇子成婚的时候才请动过一次,兄弟几个实在佩服。”
魏超在一旁感叹道。
“呵呵。”
吕林却是看到了一旁的秋霜凉,前几天秋霜凉一直在往栖凤楼跑,看来今天这栖凤楼头牌的到来也是与他有关吧。
霓裳衣转千般舞,轻纱彩带交错而飞,将霓裳语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彩带旋转的范围越来越大,但感觉非但没有散开的感觉反而越来越紧,颜色也越来越红,就在彩带要将霓裳语完全锁住之际,仿佛有一声凤鸣响彻聚福楼,霓裳语带着红色的带子从彩带中飞出,犹如一只涅的凤凰。
“霓裳不济,只有这一舞献给大家,希望大家包涵。”
彩带束在霓裳语的腰间,刚才那千百条的彩带,如今却只有这么一条。
“霓裳仙子好功夫。”
霓裳语下得台来,走到秋霜凉跟前,秋霜凉连忙称赞道。
秋霜凉自问虽学了许久的剑,但自从他选择成为文将之后便再无学到大的功夫。
这手剑法也只能算是中上流水平,成就功夫上流都难,更别说顶级的高手,而这轻功就更不用说了,翻个院墙还凑合,像吕林那样来无影去无踪和霓裳语这般彩带为阶他是做不到的。
再加上五年不断被监视,这剑法都没如何捡起,只得在屋中还能练上一练。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些观众只看得新奇,但吕林可是看出霓裳语轻功的了得,她这一手,和吕林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也仅限于轻功。
“没有两手压箱底的东西,霓裳也没有今日这般的成就,所幸众人捧霓裳的场,否则这身的功夫就白费在飞窗入户了。”
霓裳语眼角一低,是那盛夏凉夜中荷叶里的一低晚露,此时的月笼朱华也黯然失色,她是一位活在诗中里的江南姑娘。
“没想到霓裳仙子也会开这等玩笑,霓裳仙子若是做了飞窗入户之人,我岂不成了路旁的乞丐,倒是仙子可别寻近了我这破庙之中才是。”
秋霜凉也是半开玩笑道。
“这支舞,为凤凰涅,送给他们,也送给王爷。”
霓裳语也被秋霜凉逗笑了起来。
“如此,本王就收下了。”
……
“吉时已到,新娘新郎入场!”
一道喊声传进了聚福楼中。婚礼的大堂自然不是设在此处,聚福楼只是迎宾摆酒的地方,真正的大堂在老爷子给吕林和萱萱准备的院子。
………………………………
第38章 第三十八掌 玉笛
老爷子早就坐在大堂内等候了,吕林和萱萱都无父无母,唯一的长辈便是冒老爷子了。
如今喜得良缘,冒老将军笑得都差点合不拢嘴了,望着那一对佳人,一个是他的徒弟,一个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只是两人的年龄上有些差距,一个三十好几,一个则刚过二十,不过还好,还不算晚。
吕林牵着萱萱入场,柳萱萱努力压低自己的脚步,走得很慢,显得矜持些。
吕林则直接将萱萱抱了起来,引起惊叫一片,萱萱紧紧搂住吕林,荡起的红盖头的间隙中,是萱萱上扬的嘴角。
吕林将萱萱抱进了大堂,外面一片呼声,尤其是吕林军中的几个兄弟,叫得最欢。
冒老将军则一脸的愕然,吕林平时的表现一直挺稳重的,冒老将军给他的评价就是一名隐藏在黑暗中的猎人,但随即也笑了,这几年,也是等得心急了吧。
“一拜天地!”
萱萱紧紧地握着彩带,在她的手中揉成了一团,动作也略显僵硬。
“新娘好紧张啊。”
霓裳语在一旁轻声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