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苏烈这种随时可以别驾转长史的关系户,营州都督因为受幽州都督富管辖,能上下其手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
因此当苏烈跑去张德那里,弄了十万贯回扣,营州上下从官不聊生,一下子跑步进入小康阶段,顿时喜出望外普天同庆。
接着老张又告诉跟苏定方约定,年底可以出一批全新的御寒装备,要是能运作成功的话,营州军可以先搞一搞,回扣么好说的。
营州都督张俭有好几次私底下问苏烈,有没有兴许来做都督,他自己有diǎn想回长安在兵部混个差事算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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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一生平安
杜构到了登莱,准备去剿匪。 ‘海贼就像是新手村的小鸡,刷了一波又一波,直到杜构的经验值增加,出了新手村,这些小鸡才算完成了使命。当然杜构也不是来看看不说话的,三州木料仓的管理员屈突诠是认识的,大家又都是勋贵子弟,互相联络沟通,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然后张德就帮忙牵线搭桥,河南道的一些地方二世祖,就屁颠屁颠地跑去登州,全力以赴拍杜天王家大公子的马屁。
傻子也知道杜公子剿匪完毕之后,立刻又是回到中枢划水熬资历啊。
蓬莱县登州海城,东市有个楼,四层加了个顶,能看见黄海,也能看见龙山。要是天气好,还能看到大谢岛,着实是个不错的去处。
县城东西贯通的大街上,车马极多,海东诸族还有山中夷人,都喜好蓬莱东市。莱山一带的土人,偶有猎取,便来海城同渔民交换特产,着实是个热闹去处。
“大郎,怎么在河北连立夏都没过?便来河南?”
杜构此时换了一身劲装,他身量偏瘦,不似房天王家的那些种,当真是一个比一个牲口。杜天王终究是要斯文些,毕竟杜天王想法多,身体又是最差的。
“前头的事体,总计不能小弟一人忙碌。”给杜构倒了一杯葡萄酒,屈突诠在一旁用夹子夹着冰块,铜制的冰瓮放着猩红的葡萄酒,五六只银壶装着,就这么靠在冰上。然后入座的众人,都摆放了玻璃杯,晶莹剔透,半点气泡都没有。
“那乌湖岛的海贼,也太不经打了一些,唉,吾还没有劈波斩浪之感,这便赢了。无趣的紧。”
杜构感慨万千。他来这里划水,镀镀金什么的,也不是说不好。 ‘只是少年时代,哪个没点侠气?他却是跟着杜天王读书。然后伏文案,弘文馆中倒是颇有一点能耐,在中书省也能帮忙,河东道做点文事,更是交口称赞。
只这大唐。却是文武并举,光会喷人不算本事,还得会砍人啊。
当朝宰相,哪个不是能砍人能喷人的?
“兄长放心就是,这海贼多不胜数。登州一带,光有条沙船就敢出来江海沉浮的,没有一千条船,五百条船有的。”
说是船,其实就是小舢板,多是在文登啊牟平啊打渔的渔民。只是打渔的时候。看到有点机会能抢一把,那渔民就变暴民,打渔变成打劫……
“那乌湖岛的匪类,实在是不经打了一些。”
杜构还在那里感慨。
老张呵呵一笑:“兄长莫要急切,登莱之间,除了本地小毛贼,还有百济过来的商队。这些百济船队,若是无事,便是行商的好人。若是四下无人,这便是三五条船一拥而上。抢了那些落单的可怜人。便是‘东风’船队,也是碰上过一两回的。”
听到张德这么一说,杜构眼睛一亮,就差在披风上写下“正义”两个大字。然后去抓那些想要做海贼王的男人……
“杜兄,若要出击,操之有的是消息耳目,何必急于一时?我等富贵多在长安,如今漂泊在外,还能聚。何等的缘分,且饮酒,饮酒啊!”
屈突诠连忙给杜构倒了酒,杜构连连道:“二郎客气,客气了。”
满上后,杜构才笑呵呵道:“操之倒是能找地方,这楼真是不错。 ‘”
“楼主是个雅士,江西来的豪客,江南道人面甚广。登莱之间的沙船,倒是有三五十条是他的。”
张德笑了笑,“兄长要在登州落些好处,寻他就是。”
“咦?还有这等好人?却不知道南人在北地,也能有这般物业。”
“南陈的宗室,不过出了五服,却是不必计较这个。这楼名曰观海楼,城内只这一处,能隔着城墙,便看到海景的。”
说着,张德低声笑道,“观海楼楼主名董,出手豪阔,行事风流,善画美人青牛,兄长若是结识一番,定是欢喜的。”
“哎呀,不曾想登州还有这等人物。”
杜构倒是感兴趣了,环顾着四周,啧啧称赞,“这楼虽高,却不逾制,又是海城港口,更是别具一格。这个陈董,真是有些门道。”
见杜构神色意动,登莱本地的二世祖们纷纷借着敬酒的当口,笑呵呵道:“能得杜公子这般夸赞,陈季狐不亏了。”
“陈季狐?”
“观海楼楼主姓陈名董字季狐,别号听涛散人。因为常在龙山以东闲居,龙山人多称其为陈听涛。他少时便在登州,我等和他相熟早的,亦是叫他海狐子。”
“海狐子?哈哈,这楼主定是个机灵之辈。”
杜构高兴地揶揄了两句,然后更是感慨道,“这等地方,当真是妙不可言。若是吾能有这等别宅,酷暑之时便来避暑,着实令人愉悦。”
“杜兄若是看中了这楼,不消多说,某自去分说。不拘是金银财货,或是别处物业房产,总能有个价码的。再者,相聚便是缘,能在此地相熟,实乃缘分尔。”
屈突诠在那里一本正经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帮腔道:“季狐喜好海山相间之地,这海城的观海楼,甚少前来,只是个接待客人的去处。若是杜公子有意,吾辈帮忙说项就是。”
“季狐最好杜公子这般的君子,若是知道杜公子中意这观海楼,不知道何等高兴。能同杜公子结识,才是福分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言,只说了一会儿,杜构觉得这些登莱本地同道,实在是太热情好客了。
只是这观海楼,真是个好地方,杜构有些犹疑道:“这……这楼主都不在这里,吾等说这番话,是不是……仿佛有些……”
“嗳,杜兄。汝又非夺人产业,区区一栋楼罢了,当个甚么?再者,大郎早就说过,陈楼主一向敬慕杜兄,若是知道杜兄喜欢这观海楼,不知道该何等高兴呢。”
屈突诠说着,看了看张德,老张不动声色,呷了一口葡萄酒,然后才淡然道:“兄长,小弟适才其实还有话没说完。原本还担心兄长不喜这等闹市俗物,不曾想兄长胸怀广阔,大俗之中有大雅。小弟敬佩之余,正要告之兄长,这观海楼,陈董其实早就有意转赠给兄长,用作剿匪灭寇之根基。”
剿匪需要这么一栋楼?
杜构眨眨眼睛。
张德神色如常:“海波不平,何来安宁?兄长剿灭海贼劳苦功高,若是久居战船军帐,夙兴夜寐之下,我辈兄弟,于心何忍?”
然后老张感慨万千道:“陈季狐想我等之所想,急我等之所急。不过是遂了吾辈关怀兄长的心思罢了。此间情义,兄长若是回绝了,只怕是让听涛散人的一番心思,付之东流啊。”
有这么严重?听上去不收这观海楼,好像是有点对不起别人的一番心意啊。
杜公子有些纠结,收了这栋观海楼,好像有点对不起爸爸叮嘱的做官要点,而且传出去,可能不太好。可要是不收,别说那个陈楼主,就张大郎屈突二郎的一番心意,难道也忍心回绝了吗?以后大家还要在长安见面的。
然后杜公子更加纠结的是,自己一向很喜欢高大楼宇,不收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啊。
于是杜构天人交战一番,最后一脸羞涩道:“那……那构,就……就愧领了。”
“嗳,兄长何出此言啊。观海楼能有兄长居住,方能成一番美名啊。这一栋楼,必能见证兄长劈波斩浪,剿灭海贼的功绩。”
说着,张德举杯道:“来,我等敬兄长一爵。”
众人都是连忙举杯。
然后老张又举杯道:“陈季狐人在龙山,不在此处,倒是可惜了。不过,德有一言,诸君且听。今观海楼更迭楼主,前楼主雅人君子,现楼主文武双全。我等敬观海楼楼主一爵!”
众人再次举杯。
然后老张再举杯,说了祝酒词:“吾辈祝观海楼楼主好人一生平安。”
“楼主好人,一生平安。”
众人都是应和举杯,满饮一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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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正义的铁拳
“兄长,这些船,都有你的一份啊。。这些百济人,真是唉”
张德一脸痛心,痛心疾首啊。多么无知的百济人,偏偏怎么就抢了大家凑份子送给杜构的船呢
虽然这艘船,装了一些白糖,一些丝绸,一些陶器,一些家具
“几万贯,没了”
杜构眨了眨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爸爸可是杜天王,这些马韩,居然敢抢自己的船太不可思议了
“区区财货,不值一哂,兄长莫要往心里去。改日小弟再为兄长备上一船,总计不会少了的。”
还在懵逼的杜构顿时跳了起来,他人偏瘦,穿着甲叶晃荡的哗啦啦作响。精钢奶罩他不喜欢穿,又玩不来马槊,所以身上披着的,就是叶子甲。不过也是将作监的手笔,杜天王的儿子要镀金,怎么可能是大路货。
“那是我的钱”
杜构冲着张德爆吼。
“呃”
没想到杜构的心情这么激动,老张愣了一下,然后道,“兄长,如今船也被抢了,实在是无能为力啊。茫茫大海,要找到那些百济海贼,很不容易的。再者,登莱之间贼寇肃清,还需时日。若是误了兄长军务,小弟于心何忍”
“操之你不用说了胆大包天的马韩竟敢抢我的船抢我的货抢我的钱他们这是自寻死路”
杜公子挂了个六品差事。还有个地方安抚的兼职,总之。一切都好说啦。
所谓润物细无声,其实也很难说的。杜构收了观海楼,不也成天来听涛么再说了,作为一个全新的楼主,杜构要求也不高,生活质量稍微改善一下。这又算得了什么偏偏有些蟊贼。要来打乱他的生活节奏
“大谢岛的水寨,一定要修”
有你这句话,那就妥了。
“只是蓬莱县县库捉襟见肘,着实有些不易啊。不过既然兄长有意平寇,小弟自然倾囊相助,这大谢岛的水寨营帐,就包在小弟身上。”
大谢岛是前沿基地,龟岛中中转站,乌湖岛用来做补给。轻轻松松跨过渤海海峡,爽啊。
当然百济不是马韩人,老张也懒得指出杜构的错误。像百济这样的杂交产品,土著加东胡系遗种的混血多不胜数。什么扶余人。什么三韩人,什么肃慎人,什么靺鞨人,什么室韦人,总之,整个半岛开始脱离部落联合性质,还是一百年前。
就现在。“东风”船队前往新罗购买新罗婢的时候,往往还能遇到新罗国内的部落酋长。毫无疑问,新罗虽然体制上已经开始模仿中原,但本体还是遗留大量氏族部落的痕迹。
“操之,大恩不言谢,为兄不会亏待你的”
杜构用力地拍了拍张德的肩膀,很感动地说道。
然后杜构就回去准备申请一道出击的公文,程序上是不能出错误的。
看到杜公子这么有干劲,做木料仓管理员做上瘾的屈突诠笑呵呵地找上了张德:“大郎,好本事。”
“人之常情,何本事之有”
张德笑了笑,“宰辅之中,唯杜公节俭勤勉,家风颇为严苛。伯基兄乃正直君子,长安洛阳皆是有口皆碑。如今不过是些许意气,些许风流罢了。”
“嘿嘿,还是操之的润物细无声有好处啊。”
“百济人老这么闹,也不好吧。一劳永逸,这海上,岂能让这等小国番邦掣肘。”
“杜兄为人耿直,他不喜夺人之美,可也不喜有人夺他之好。这百济海贼,也真是眼瞎,偏偏在成山截了他的船。那真是一船好货色,有不少琉璃呢。”
屈突诠抄着手,有些可惜。
“生意嘛,有进有出。”
张德笑了笑,然后想起一事,问道:“二哥,上个月的木料,发去漳河了吗”
“去了,只是用的有点快啊。王太史也不知怎地,做了个浑天仪,又铺设木板做了个极大的圆环。约莫有二十丈,那浑天仪”
什么鬼浑天仪观天可不是谁都能干的事情这要是被皇族知道了,这简直就是哦,好像没事儿啊。王孝通还有个挂职呢,浑天仪貌似用了也没啥不过还是不行,以防万一,绝对不能让他随便搞日观天象,夜观天象那就更不行了。
张德教人用六分仪,教人通过北斗星找北极星然后定准,教人在经纬线上认坐标,这都是有极大政治风险的。
一个不小心,就是全家死光光。
所以,那些老掌舵,张德都不惜高价栽培,并且笼络在芙蓉城。至少老婆孩子都在芙蓉城,外面养了别宅妇的,生了孩子也是由华润号包办,该拿的钱绝对不会少。
只要这些老掌舵不卖他,一切都好说。但只要张德发现有卖他的苗头,那就杀他全家,不留后患。
“王太史真是厉害,那船上装的八牛弩,便是放在城墙上都够了。厉害,当真厉害啊。”
屈突诠还在称赞,而这会儿张德却在琢磨,百济那些商船被他干掉之后,基本上黄海南北两条航线,就是他一个人掌握。新罗人的船,完全不够看,至于日本的船,飘到唐朝纯属看老天保佑。
“二哥,你帮我一个忙。”
“操之何出此言,但有所求,某无所不应。”
“帮我找一批眼生的好手。”顿了顿,张德又道,“百济那边,缺些人手。”
屈突诠一愣:“弓马娴熟之辈,某认识的不少。夜里某便写封信去洛阳,让诺曷钵的手下过来帮忙,这些人信得过。”
吐谷浑人现在还没有认命,不过张德相信,他们也快认命了。只是吐谷浑人弓马娴熟不假,可特么上船能不晕的,估计不多不过也不是要他们在海上做事,是要上岸的。
百济海贼都是扶余王族在后面支持,船、人、钱,都是百济王族宗室的人。不论是做生意还是抢劫,获利绝对不少。
就上个月,从黑齿国交易到的黄金,就有两三千两。虽说纯度比不上唐朝,可黄金就是黄金,硬通货啊。
再比如抢劫,百济海贼抢一条倭船,多半能抢到不少珍珠玳瑁珊瑚,然后转手就卖给唐朝商船。唐人出价就算压的再低,一船珍珠玳瑁珊瑚,一二十万贯总归有的,基本上需要两条船的丝绸才能冲抵。
而一船丝绸,足够让百济国主犒赏一遍满朝文武还能给后宫加几件漂亮衣裳。
当然百济人更喜欢开元通宝,因为有了开元通宝,什么都能买,也不用专门搞什么珍珠玳瑁。可惜开元通宝唐朝自己都缺,从周朝到唐朝,一直在钱荒,从未被超越,也是让人遗憾啊。
“不过操之,甲胄”
“欲速亡耶”
张德横了他一眼。
屈突诠干笑了一声,然后道:“百济地小民弱,不过胜兵数万还是有的。伯基兄这次平了百济海贼,恐其垂涎黑齿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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