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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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 第3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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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营’!‘柳营’!”

    “‘霸王’!‘霸王’――”

    伴随着一阵喧闹,震天响的欢呼声使得灞水之畔瞬间如火如荼。

    中央主席台,隔断分了几处,成了雅间,却又有锐士在侧盯着,更有弓手腰间箭囊露出十几支飞凫箭,鸟羽随风而动。

    “好!就是这股锐气,凭‘霸王’也想撼动‘柳营’?白日做梦!”

    唐俭拍着手,将丝袍一脱,然后冲着秦琼嚷嚷道,“秦叔宝!老夫‘柳营’今天吃你二十分啊――”
………………………………

第四十七章 联系

    “东宫要新设衙署东海养济院?”

    “回陛下,储君言‘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故影从朝廷,效仿旧年恩典,以分君忧。”

    杜如晦说着,又拿出了一套数据,“这是东海骨螺捕捞、采集、养殖诸名册,今年能捕各色骨螺约六百万枚,能取‘骨紫’一石。”

    “骨紫”是紫色染料,在从焦油中提取粗苯胺之前,这是为数不多能固定紫色并且浆洗后还能保持色泽的染料。

    只是这种染料的提取相当麻烦,骨螺的螺肉和肠道结合部,才能有极少的一部分。要想染一条丝绸手帕,需要弄死一千四百颗大骨螺。想要染一条丝巾,那就是一万多颗骨螺。

    好在骨螺高产,且大唐漫长的海岸线,从来不缺这种东西。加上山东士族买通了华润号的航线,在扶桑也有许多定点渔港,骨螺除了螺肉风干做干货能卖钱,螺壳同样是不错的工艺品,粉碎后还能掺在饲料中。

    “克明,你的意思呢?”

    皇帝看着杜如晦,和房玄龄不一样,重病不死的杜如晦复出之后,行事作风大开大合全然不怕得罪人。马周这种东宫出身的幕僚都要夹着尾巴做人,杜如晦却一而再再而三在李承乾身上开口放话。

    可以这么说,暖男天子能从“东巡”中归来,没有朝中宰辅级人物撑腰,只怕不是一年的事情。

    “自当大力扶持!”

    声音洪亮的杜如晦还是削瘦,但是目光却一如既往的锐利,杜氏擎天柱可不是什么畏首畏尾之辈,当下道:“今各地新产举人奔走,为州县新锐,县令刺史倘使不知新产首尾,自可询问举人。百姓若有担忧,诸如桑田绝产、改稻为桑等,皆可由举人上下传递,不至官民对峙,酿成祸乱。如今东海养济院,可以之为贞观德政,传达中原,朝廷可免征其税,以资鼓励。”

    李世民冷静地看着杜如晦,但杜如晦还是和往常一样,低着头,躬身不语。

    这不得不说是缓解朝廷财政的办法,“养济院”这种形式,在秦孝公时就已经有了。但要以朝廷财政来支出,只能说给穷苦老人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要想活的如何如何滋润,可能性不大。

    不过杜如晦的意思,是朝廷明文鼓励这种行为,不但口头表扬,还要有实质性的好处。

    比如免税,东海养济院维持的主要营生是海捕骨螺,这不是什么技术活。怕是花甲老人,也不过是一柄竹叉一个背篓,忙上个把时辰,就能满上一筐。但“骨紫”却是暴利中的暴利,一两“骨紫”一斤黄金都未必能换到。

    即便是李皇帝自己,他面见朝臣的常服,也多是明黄,朱紫都少。红色染料还算多种多样,只是着色不易,但是紫色染料,想要着色长久,相当困难。

    长孙无忌乃是国舅,也不过才十件不到紫袍,唯大事才着紫袍。紫衣虽多,却是用植物根茎榨出来的紫色汁水上色,浆洗十次以上就会褪色。

    “‘骨紫’稀少,何不交由将作监”

    “陛下!”

    杜如晦猛地抬头,“不错,‘骨紫’稀少,朝廷何必与民争利?”

    “朕是与民争利吗?!”

    李世民猛地瞪圆双目,目光肃然盯着杜如晦。

    可惜杜如晦浑然不怕,依然大声道:“陛下若非与民争利,便是欲同太子争名!然则储君贤明,亦陛下圣明也。陛下当以此为戒!”

    “你!”

    争名?

    这话从来都是放在底下说的,然而杜天王却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若非是君臣问对,只有起居郎在一旁抄录,在大朝会上这样一句话,只怕当场就要炸锅。要么李皇帝认怂认错,要么杜如晦滚蛋。

    这次问对不欢而散,杜天王离开皇宫之后,大剌剌地乘上自家的马车,返回家中去了。

    而太极宫的主人,将手中做工精美的玻璃水杯,砸了个粉碎。

    到大朝会时,重臣多有建议效仿东宫“养济院”一事,政府可以免税减税鼓励民间类似组织。

    有人提出“恐为歹人谋私而结社”,但反驳的大臣直接就说可以派遣内宦监督。同时民部可以定是派遣度支司查账,还能让当地统军府随时突击检查是否结社谋私。

    侍中魏征觉得可以,秘书监也有人觉得这样不错,不但减少了政府支出,还能扩充官吏岗位。而且名声相当好听,绝对是清流中的清流,最重要的是它是清流的同时,更不是清水衙门。

    但皇帝说了,中书令刚刚死,在没有委任新的中书令之前,还是先放一放,等新的中书令上位之后,再继续这个议题。

    东海养济院一事,就算是“搁置争议,稍后开发”,不过朝廷虽然还在公推讨论,民间却是来了精神。

    恰逢柳营队大战霸王队,霸王队边路跑锋21号突袭太过厉害,居然以五分优势,将霸主级强队柳营斩落马下。

    又因为霸王队是“西秦社”组建,跟脚在城西,趁这个机会,“西秦社”居然准备在城西建个馆场。并且和柳营券不同,发行的“霸王券”来者不拒,只要长住长安,都可认购,五百文起购,上不封顶。

    “大兄,听说没,只要和东宫所办‘东海养济院’一般,就能免税。我看,咱们不如这样,新建馆场票钱可以拿出来养些老汉,如此也能免税。”

    “还未定呢,听大人说,陛下以中书令未定,推迟决议。”

    “此事定能成功,大兄,我听杜二那厮说其,当日杜公差点和陛下对骂,有宰辅强推,又有重臣公认,此事又不曾祸害甚么,陛下焉能拒绝?”

    “‘西秦社’不比忠义社,咱们若是把馆场票钱让出去一部分,只怕难以维持啊。三郎,你也是知道的,入西秦社的,多是甘陇老世族,没甚花销。”

    “大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眼睛放光的薛氏三郎搓着手,“大兄你可知道那日咱们大胜柳营队,赚头最大的一笔是甚么?”

    “二成票账,还有甚么?”

    “不不不,是21号竹盔,一顶南山制竹盔,不过十文钱。可大兄可知卖了几何?”

    “多少?”

    “散货两万多。”

    “那才两百贯。”

    “可两市铺面及洛阳咸阳诸地货商,却是包了长单,只要21号还能跑,这‘飞毛腿’就是个摇钱树,咱们琢磨几个花头,又能赚上一笔。”

    “你还没说多少。”

    “二十万。”

    “多少?”

    “二十万。”

    “嘶”

    两千贯,虽然单独拿出来是不多,可这只是因为一个人,于是就卖了一样东西,就赚了两千贯。

    要是多来几样呢?

    “而且大兄,我看了,灞水那馆场,大头也不是票账。”薛三郎目光灼灼,“这东宫也着实有些能人,柳营队那地界,多是卖咸香豆子的。不拘是松子、阿月浑子、板栗多是咸口。这也就罢了,除此之外,光酸梅汤,就卖了一万多大筒。止这些吃喝,就有一千多贯进账。”

    舔着嘴唇的薛三郎更是道:“再有柳营队皆着绿袍,光绿头巾就卖出去六七千。一条头巾才值当几何?可上面印着柳营二字,它便是能卖二十文!”

    “这一个月要是有三五场要紧大赛,岂不是大赚?”

    “可不是?当初我等还觉得东宫修那场馆是个榆木脑袋,如今看来,这本事全在场外,不在场内。大兄,咱们也不消多去琢磨,照着柳营队来就是。”

    “好,咱们在合计合计,明日召来弟兄,早作决断。”

    柳营队虽然输给了霸王队,但威风不减,城东拥趸多是想着下一回卷土重来,杀的霸王队四面楚歌。

    而此时作为詹事府令史的侯朔侯七郎,正在春明楼和几个山东商人吃酒。

    “柳营队去洛阳打几场,这票账如何分,崔氏一切交由侯令史做主。倘使洛阳百姓还算欢喜,这柳营队在洛阳的馆场,就交由崔氏来建,如何?”

    “无妨。”

    侯朔点点头,抬起酒杯饮了一爵,“这几日某察觉市井之间不禁短袖薄衫,正要制上一批,天热总能卖出去。”

    “礼不下庶人,短袖短裤乃至披发左衽刺面纹身,都无不可。令史可是要将这短袖薄衫交由武城来做?”

    “裁剪有些不同,用料也有些不同。”

    “寻常人家,有个麻衣就不错了。”

    “某要棉布。麻布也要,但棉布要多。”

    “这令史,去年棉花存料,多是两京包销,唯长安东城洛阳北城能用。若是市井用了棉布,怕是引起朱紫之家禁穿庶民之服。”

    “他们能穿几件?便是你们崔氏,主家再贵,一年能穿几身衣裳?由他们去。”

    说罢,侯朔更是道,“你们若是耳目灵光,也应该知道沧州前年就开始穿短袖免衫,更有工坊织工减了头发,防止长发卷入织机。莫非就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便要担着头破血流的风险,去做工赚钱?既然‘礼不下庶人’,又何必纠结,在商言商,只管增收,哪管贵贱。”

    “令史说的是,贵人用的铜钱,倒也不比庶民用的铜钱要值钱。”

    “若是今年怕棉种不够,某也能帮忙。”

    这句话一出,清河崔氏的走狗们眼睛一亮:“令史当真?”

    “难道太子和张沔州交情莫逆这件事情,某也会随便乱说的?”

    “虽有所耳闻,听说张沔州还曾救过储君一回,以免储君坠马之危,不过‘忠义社’素来行事独到,棉花种多少如何种,都是彼辈一言而决。”

    “噢?那只能说,尔等还不够诚心诚意罢了。”

    说着,侯七笑的意味深长,手中却多了一枚被把玩的华润银元。
………………………………

第四十八章 此间节操

    “杜克明,你既知陛下心思,又何必鼓吹‘东海养济院’?莫要自误!”

    瞟了一眼上门拜访的长孙无忌,杜如晦像个老农,双手背负,慢慢地踱着步子。长孙无忌亦步亦趋,像个在后面被牵着的牛儿。

    “辅机为何觉得某是自误?”

    杜如晦突然问道。

    “陛下喜或不喜东宫,乃天家事务。若任由东宫兴建‘东海养济院’,岂不是为储君在山东养望?”

    “呵。”

    意味深长的不屑一叹,杜如晦回头盯着长孙无忌:“皇帝是不喜东宫吗?”

    “这……”

    见杜如晦突然发难,长孙无忌底气不足,他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妹夫是个什么想法。只是,作为皇亲国戚,他成也外戚败也外戚,天大的本领,在这贞观朝,是施展不开的。

    他不敢作评价,他不是房谋杜断。

    “辅机,你心知肚明。皇帝不是不喜东宫,而是不喜诸王。今年密发‘万骑’出海扶桑,你当我不知么?长孙伯舒在辽东有蛮夷亲善,绕道登莱就能瞒天过海?呵,无知可悲……”

    这一句无知可悲,说的是谁,长孙无忌很清楚。长孙无忌也想对李世民说一句无知可悲,可他不能。

    举凡帝王,越是英明神武,越是绕不过去。秦皇汉武,都要求长生求不死,都不爱自己的儿子兄弟,只爱自己。

    皇后所出三子,宛若把戏,作为国舅,长孙无忌又是郁闷又是忿怒,可惜,他什么都干不了。

    “那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让他绝了修仙长生的念头!”

    杜如晦声音陡然拔高,“古人云:四十而不惑。他不惑了吗?”

    “……”

    沉默许久的长孙无忌突然双手高举,然后弯腰作揖,几乎头都要顿地,半晌才抬起来,“那就有劳克明兄,某……某不如也。”

    杜如晦挥挥手,突然又道:“某准备举荐你为中书令。”

    “什么?!”

    “温大临死不足惜,太原人几次三番以联姻为饵,诱中枢以对山东。王珪既退,温彦博又死,北都朝中群龙无首,不若反手镇压,尽得其利。”

    长孙无忌脑子还是懵的,他反应过来后,连忙道:“如今只怕皇帝不欲某为相,今年中原新产选举一事,名门举子实乃禁中‘推恩’,此策需有数年经营。兴许,某或为河南道黜置大使……”

    在杜如晦说出要举荐他重新入相的瞬间,老阴货脑子转的飞快,立刻把皇帝给卖了。只是卖的有些隐晦,“禁中泄密”的罪过,他是不会担的。

    更何况,杜如晦素来最稳,“杜断”代表的就是少说多做,和“房谋”这种智囊型人才完全不同。

    “针对天下一千二百举人,老夫亦有所谋。”顿了顿,杜如晦问道,“可还记得漕运司衙门设立?欲效仿故智。”

    “欲设新署?”

    “洛阳既为东都,可以洛阳为基,拓地数州,合并一道。可设布政使,以为特例。不拘南运河北运河,汇聚之地皆为洛阳,皇帝既然有心迁都,若如此建议,定得其首肯。再者,山东人多变,举人一事,乃是利弊两面,若置洛阳诸地为特例……”

    “其必遣族人出仕东都,以为根基。”

    杜如晦点点头,“徐州崔弘道为武城子逼迫,亦因清河崔氏欲重整家风。往常耕读之法,于今时今日,已无大用。”

    “不错,于五姓而言……当今时事,如礼乐崩坏。”

    ……

    “噢?‘东海养济院’?”

    沔州长史府,张德正在批复公文,从旁办公的崔珏将一些只需要盖章的文件扫了一遍之后,就打回汊川县执行。

    办公时,崔珏说起了徐州传来的消息,其中就包括以“骨紫”为核心的“东海养济院”设立一事。

    “骨紫”提取之法,古来有之,只是汉朝时没有人会专门组织人力去做这种事情。毕竟当时最要紧的还是耕地,人力不能耗费在这上面。

    但如今不同,开拓筑紫岛、流求岛及东海诸地的唐人,有这个人力,同时也有华润号这样的组织去提供组织力,加上土地产出越发稳健多样,能养活更多脱离土地的劳动人口。

    “骨紫”昂贵到什么程度呢?一钱左右的“骨紫”,差不多能换到半斤黄金。高达国王子为得到一件着色鲜亮的紫纱,专门拿了两斤黄金交换。别看这似乎贵的有些恐怖,但只凭这一条紫纱,高达国王子可以拿这条紫纱,去高达国邻国换一块不小于沔州二县规模的土地,而且不是荒郊野岭,而是有山有水有产出的土地。

    如果再绕过南天竺,前往波斯,那就能换来公骆驼两百头。这些骆驼在波斯本地价钱是十五贯,到罽宾变成二十贯,到勃律变成三十贯……

    朱紫为贵,不仅仅是因为颜色好看,更是因为稳定的紫色染料,实在是太难以获得。

    凭“骨紫”这件事物,在张德推广“有机化学”之前,东宫可以稳赚不赔。

    “如今有余力收集骨螺的,多在登莱沧州。别处想要着手,人手也是不足。如今各处都是缺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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