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还捎带了一票年轻的西军下级军官,说是要严厉打击不法商贩偷税漏税的违法犯罪行为。
老魏提出这个口号的时候,江淮人民群众还没睡醒,还没反应过来。但是江淮人民群众头上胡吃海喝的下级官僚以及和他们勾结的商贩土豪们,纷纷在那里骂娘:辣块妈妈不开花,来个钱大使不算,还要来个收商税的?!
你看看,屁股决定脑袋,人民群众压根就没注意商税这事儿。但是,骂娘的牲口们纷纷头皮发麻菊花一紧。
大唐第一喷子你以为是随便糊弄的?人家靠什么安生立命?喷的皇帝悔婚,喷的温彦博病重,喷出了境界喷出了档次。最重要的是,作为李建成的老部下,他日子越喷越滋润,服不服?
厘金大使钱谷两袖清风为官清廉,正直的让南运河两岸地陷三尺;但是江淮有钱的龟孙权衡利弊之后,觉得钱大使虽然狠,但他的确依法办事,说不嫖就不嫖,说不贪污就不贪污,胜业坊门房魏大爷就有点不靠谱了,这老喷子瞧着就是要喷的天高一丈的节奏来啊。
你说有了钱大使,已经地陷三尺了,再来个魏大爷,弄它个天高一丈。
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瑟瑟发抖的淮南乡贤及各路英雄好汉,纷纷表示要在江南置办物业,最不济,也得跑去淮北搭个牲口棚,将来要是没活路,也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但是魏徵还没有正式赴任,已经有了初步预案,比如弄它一个有编制有战斗力的城市管理团队。淮南商人想要过河跑去淮北逃税,那必须帝国主义铁拳坚决镇压啊!
如果西军是狂风,我们就是沙尘暴!
胜业坊门房魏大爷,是这样对年轻的转业军人鼓励期待的。
而薛礼薛仁贵,巧了,就是这场沙尘暴中的一员。
更巧的是,薛礼薛仁贵,主要负责水路治安维护及水道检查。有编制有权力有上升渠道有前途,最重要的是,哪怕薛仁贵说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那些个英雄好汉也会一边骂着“你个死傲娇”一边给薛仁贵嘘寒问暖添金加银……
唉,这的确不是薛仁贵想要的生活。这是复州某个做县令的公子想要的生活啊,可谁能想到大唐第一喷子就看上姓薛的了呢。
当然了,老张是绝对不相信这里面有薛仁贵老婆娘家河东柳氏的因素;也绝不相信胜业坊门房魏大爷的老家跟河东柳氏西眷有什么交情;同时更加不相信“西秦霸王”那家子在长安城给薛仁贵这个穷亲戚投了资。
薛定恶被张德吓的不敢放屁;薛万彻被张公谨怼的体无完肤摇摇欲坠;薛万钧有事儿没事儿就被左骁卫的牲口们挤兑。
而这时候,比城北徐公美十倍的张叔叔,有一只胖大如猪的长子,完了这长子身边,常年有一只英俊潇洒体格健壮能文能武能屈能伸的薛氏好汉。
就这尿性,妥妥的千多年后主角模版升级套路啊。胖大如猪的公子是男配中的极品死党,有钱有闲有面子,还专门给主角遮风挡雨两肋插刀铺张事业;然后路见不平一声吼,柳氏美娇娘心心念了好些年,二八年华心血来潮,这边派人提醒,阿郎该提亲了……
至于张德,在这个套路中,大概就是反派的样子吧。
工科狗绝不为奴!
于是老张无视了某个在复州当县令的苦逼公子,跑来巴结……不是,投资这位运气逆天的薛家好汉。
钱,不是问题。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当然了,对薛仁贵来说,钱永远是问题,至少在把老婆弄回家暖被窝之前,都是问题。
因为娶老婆,需要花钱,同时像河东柳氏这种家族,或许官方力量在萎缩,可是,用钱贴补出来的“诗书传家”,那必须得维持。
老张多霸气,先来几万本各色五经注释,再来几万本奇葩佛经注释。当然了,著名翻译家玄奘法师本来是要翻译n多佛经的,可谁能想到海路特么的也挺快,而高达国王子别的没有,贝叶经多的是,一船拉过来,找几个懂天竺语的南朝秃驴,扔几根几条,再塞几个光头美女,来吧大师,翻译呗。
这是什么?!这是文化!这是气度!这是底蕴!
至于阎立本的画,虞世南的字,陆德明的文选注,曹宪的手稿……就说喜欢什么,喜欢什么弄什么。
觉得这太高雅?没问题,流求白糖、苏州丝绢、扶桑金条……想要多俗不可耐就有多俗不可耐。
“操之,操之啊。过了,过了啊!”
张大象都替张德心疼,这得花多少钱啊。
“兄长何必如此,德素来视金钱如粪土,钱财乃身外之物,能结兄弟情谊,方显用场。”
眼睛通红都快苦了的张大象心在滴血:钱财乃身外之物?视金钱如粪土?入娘的你倒是把粪土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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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高手过招
和胖大如猪的张大象,老张没什么好聊的。但像薛仁贵这种有魏徵赏识,然后又有了底蕴不俗妻族的有为青年,老张当然得跟他探讨探讨人生哲理。
“仁贵兄,你可知此次郑国公总制淮南、扬滁诸州‘行中书省’,其行省治所定在哪里?”
“这……倒是不曾听郑国公提起过。”
面对张大象,薛仁贵当然能轻松应对。可张德是什么人,他十年前就知道了。连曲江文会都能掀翻,搞得皇帝好些年没再参与的“祥瑞”,能玩虚的么?当然他也可以玩虚的,有长孙冲的实力,别说玩虚的,玩电光毒龙钻都没问题。
“那紫微令总制江汉之后,缘何就突然又设‘行中书省’呢?早先朝廷邸报,言明江汉此处为试行,京城是否有甚变数?”
问罢,突然张德正色道,“我非大兄之类,仁贵兄勿要遮掩支吾。”
薛仁贵一看老张的架势,心头凛然,咬咬牙,小声道:“腊月武安郡公府上薛氏子弟聚会,我听到了一些风声。”
“但讲无妨。”
老张心中转过一个念头:大家都以为张叔叔是李世民的心腹,可时势变化,越是秦王府的巩固栋梁,在这年头越是风险大,反倒是薛万彻这种没靠山的,除了李世民,根本没出路。
其中的变化,老张心知肚明。若非他这条江南土狗瞎折腾,哪能有一群群的土狗知道冲出老窝在外面争食?
玄武门元谋功臣的荣誉好处在贞观五年之前就捞足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一抔白糖不比一抔黄土差。种地发家得多少年?倒买倒卖发家得多少年?放高利贷发家得多少年?
贪婪无比又有权有势,连长孙无忌家看门的都知道怎么干。
《贞观律》又不是对他们用的,只要一天不危及皇帝正朔,那就是“刑不上功臣”。当然了,礼依然不下庶民,还指着他们下田种地进厂做工呢。宽袍大袖锦衣玉食,这还是劳动人民吗?这必须得纠正错误的社会设定!
“武安郡公是被陛下召回京城的。”
老张脸皮抽了一下,果然了,薛万彻哪里是落脚货,李世民分明是要玩平衡,张公谨因琅琊公主的缘故,被放置ply了好些年。虽说在老张的角度来看,这样修身养性也挺好的,至少没死在贞观六年,可薛万彻被中旨召回,那特么就是跟他张某人一个江湖地位啊。
啥江湖地位?简在帝心呐。
“噢?”
语气一变,张德又问,“若是召回薛万彻,必有委任。只过了一个年,就能让赋闲在家的魏徵再入朝堂,还效仿长孙无忌总制江淮,其中可有甚么利害?”
老张说的轻松,可薛仁贵听的心惊肉跳,他素来从“忠义社”那里听说过张德的嚣张,可胆敢在外人面前直呼两个国公一个郡公的姓名,也是闻所未闻。
尤其是,这里面一个是当朝宰相,一个是前任宰相。
“听说是要给侯尚书做甚么副使……实情我也不知,你也是知道的,我在薛氏并不被器重。不过,我还听闻一事。”
一不做二不休,薛仁贵心想老子今天都已经秃噜了这么多,反正都是泄密者,不如干的彻底点,反正眼瞧着梁丰县子不可能倒台,怎么地也是江汉土霸王,典型的大靠山。
“什么事?”
“事涉禁中,当时武安郡公请薛氏子弟吃酒,言陛下赠薛氏一桩富贵,众薛氏子当勤力取之。”
“噢?”
老张眼睛一亮,“怕就是和‘行中书省’一事有关?”
“正是。”薛仁贵内心煎熬,又有些天人交战,总觉得自己现在这么干,那就是彻底没了回头路,像是上了张德的贼船一般。可要是不说,很显然眼前这位梁丰县子江汉提督不会给他好脸色。如果只是不给好脸色,薛仁贵还能承受,可就怕不只是不给好脸色,虽说自己老泰山家是襄阳大户,可张德在襄阳也不是没跟脚啊。
他可是听说了,张德前来襄阳,先去了樊城镇,一窝的张公谨、程知节老部下。弄死他一只末流薛氏子弟,算个鸟?难不成河东柳氏还真敢为了个“没过门”的女婿,就跟张德开撕?
想也别想啊,外人不知道,他薛仁贵还不知道吗?河东柳氏东眷交好的虞氏,虞世南儿子虞昶调任河北,那是张氏帮忙,更不要张德两个血亲弟弟还在虞昶那里练习书法。至于陆德明,直接就是张德的老师……
普通贩夫走卒,不知道这个跟脚,就算眼下在长安城厮混的一些贵人,多半也不知道。唯有贞观八年之前就在长安有些实力的人物,才能晓得这些秘密。
“当时虽是吃酒,不过更像是酒宴,武安郡公兴致也很高。到后来他对众薛氏子弟说:陛下有大事业,二十年强州县而弱诸道,今设‘行中书省’,众儿郎只管去谋个县令罢!”
此言一出,老张双目圆瞪,心中大叫:卧槽!不愧是千古一帝!
长孙无忌这个老阴货这么牛逼这么能算计,搞了“行中书省”出来,是想要延伸宰相权力,使得三省权柄垂直传达。当然,其中还有杂七杂八的利益,但归根究底,是长孙无忌想通过这种方式,在加强宰相权力的同时,给长孙氏谋求传世基业。
可以这么说,老阴货是在算计自己的妹夫,自己的君主。
这等算计相当的隐晦,因为总制江汉诸州,税收贡赋是增加的,夏秋两季粮赋也更加的稳定,还能调和汉獠仇杀开发荆楚。
在大利益面前,谁能知道长孙无忌在想啥?尤其是,长孙无忌没有下场江汉,人还是在京城,只不过在总制府设有录事司,分置诸州县。这等行径,也不会有人说长孙无忌有异心,要谋反谋大逆啥的。
基本上来说,这特么就是个完美的忠臣形象。
可谁能想到,李世民反手也是一招,准备加强县级官方力量,削弱天下十道的实力呢?
尽管实际上来说,诸道都是虚置,并没有实权衙门管辖各道,只有特殊情况下,才会临时设置黜置大使,考察各州县。
可很显然,薛万彻嘴里说的“弱诸道”,不是真的指天下十道,这是虚指。按照贞观十五年年初的节奏,算上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徵,已经有三个宰辅级人物在干着“行中书省”的行为。
而这个“行中书省”,才是真正李世民要削弱的。因为“行中书省”有完整的管理体制,有初步完成的官僚团体,更是成为了州到中央的中间一道行政单位。
强州县,天下军州六百,如果一道强盛或者说一省强悍,对中央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可是,如果有六百个强悍的县,也不要六百个,有一百个县稍微富裕稍微强盛,那对中央来说,半点风险都没有。
所谓“人人如龙”则“群龙无首”,天下大吉的不能再大吉,皇帝剩下要做的,就是默默地装逼……
至于“行中书省”?上有中央,下有强县,它算个卵啊。
想到这里,老张也暗叹自己幸亏多了心眼,可又一想,贞观君臣这能耐,忒特么牛逼了。菜鸡进场还不得被碾成渣滓?
薛仁贵见张德一脸沉思的样子,小声地问了一声:“可是有甚么不妥之处?”
“没、没有!”
老张恢复了心神,露出一个微笑,猛地拍了一下薛仁贵的肩膀,然后开怀道,“仁贵兄,往后在江淮行事,遇到难处,只管报我名号,你这兄弟,我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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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不能比
按照全**府分布来看,江南、淮南的统军府数量是相当少的。基本上关内、河北、河南,占据了全国统军府数量的六成还要多。统军府更名折冲府之后,淮南道的军府主要就是集中在淮扬和汉水,剩下的,是真・城管。
也难怪老李不服,不相信薛仁贵的运气能一直旺下去。
毕竟,从地方折冲府想要崭露头角,也得有“对手”,比如水盗啊海贼啊山匪啊等等小怪让你去刷经验值。
经验值够了,还得有g论功行赏,能不能升级加属性,这就要看另外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哪怕是千年之后,断罪小学的扛把子赵日天也知道:玩游戏,不充钱你玩个卵?
先充钱的就能升级就能加属性,就能换坐骑换武器换套装,然后换地图刷精英怪。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不充钱,你怎么变强?!
你说你想变强,你说你有理想,可你又不花钱,这让人很为难啊。
所以,一个有理想的破落户,想要从军捞军功然后升官发财死老婆,不是光会耍狠卖强就行的。
任你刀枪棍棒斧钺钩叉耍的有模有样,上官不给你机会,你不还得“李广难封”?
运气很重要,但大家运气都不错,都要去刷精英怪的时候,就要看充钱充的够不够多,够不够到位。
按照老李的想法,就你姓薛的臭**丝,都从西军回转了,又是个穷逼,还能翻出天去?
而一旦落脚江淮,那更不用说了,基本升级无望,蹉跎到死是妥妥的。
“这也行?魏玄成疯了吧?”
复州某个做县令的暴躁苦逼更加暴躁了,“凭什么让姓薛的去查走私?”
“收税啊,你忘了?邸报上有说的。”
老张提醒了一下老李。
“凭什么啊!”越发的暴躁了,“魏玄成……魏玄成怎么就可以让薛仁贵去做这等美差?不但有财货实利,还能赚个名声。若是久了,岂不是明年就能转升关内道?说不定后年又反转西军,还跟程处弼一样,是个都尉。”
“老兄,你嫉妒了……”
“呸!老子岂会嫉妒区区一个薛氏……没错!老子嫉妒了!”
张牙舞爪的某人浑身难受,“老子为官一方,做了个贫贱县令,‘围圩造田’、修建水库、翻新水渠、疏浚河道、垒砌梯田、劝课农桑……便是如此,想要专任上县,也得等出了缺。入娘的,老子在复州这穷乡僻壤都待了几年了?”
虽然老张很同情老李,也知道老李很想把意大利炮拉出来狠狠地给薛仁贵,可是张德心中也只能同情一下对比落差很强烈的老李。
谁能想到堂堂前任宰相,当今唯二“行中书省”的总督,居然会帮一个横竖攀不到关系的薛氏落魄货刷声望?
国公级大牛,曾经的候补天王,专门给一个二十七岁年轻人刷声望,这是啥待遇啊。
老李都三十了,奔四的人,丹阳郡公的儿子,居然就混了个县令。
而薛仁贵呢?这王八蛋今年二十七,就把这过完的二十多年全部算上,薛仁贵吃的苦头还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