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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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 第3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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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侯君集冷嘲热讽的话,旁人小声问道:“侯公,可若是‘党项义从’因此而反呢?”

    “那就反他娘的。”侯君集不屑地笑了起来,眼睛放着光,“你以为程处弼真的找到了谁要刺杀他的人?敦煌那是个甚么地方?河北刀客河东马贼团聚过万的法外之地,仇杀一年到头,报复从早到晚,塞个判官过去,也是拿刀砍人的货色。”

    “岂非坏了图伦碛大局?”

    “大局?谁是大局?在图伦碛,程处弼就是大局!”

    一把抓起一只蜜烤羊腿,羊油混着蜂蜜,一口下去,满是汁水在那里横飞。侯君集吃的狂放,狼吞虎咽了几口,这才抹了一把胡须,拎着羊腿指着旁人,“你们还当这是从前吗?羁縻?羁他娘的鸟縻!从今往后,也没甚拓跋氏了。”

    众人凛然,忽地有个亲信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问道:“明公,莫非和青海牧场有关?”

    “嘿。”

    侯君集眼睛在鲸油灯下放光,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他支起一条腿,胳膊架在膝盖上,手中的羊腿还在向下滴着油脂和蜂蜜,“‘卡瓦哈’那物事,进献的那个甚么胡人,带了几种羊种,有一种贾氏在青海做了配种,那毛又浓又密,比眼下的河套羊、河北羊、凉州羊,都要好得多。”

    “是叫沙赫利,取了个汉名,唤作悟净。”

    “对,就是这个沙悟净。”

    舔了舔嘴唇,“吐谷浑旧地,党项人占了三十余州的地盘。其中拓跋氏最大,老子当年打过去时,卫公也在营帐里收拾羊毛呢。那等地盘,给那蛮子放甚牛马,简直是暴殄天物。”

    说到这里,侯君集眼睛微微一眯,显得极为阴森:“拓跋氏不死,怎么圈地养羊?难道靠皇帝陛下的金口玉言来感化这等匪类?”

    “明公说到羊毛,下走倒是听说,大河工坊也在寻这新羊种的圈养地,河套那边听说也在赶人。”

    “呼延部那些匈奴废物罢了。”

    对这些了如指掌的侯君集冷笑一声,“你们记着,出了凉州的这条丝路上,蛮子兵有那七千‘党项义从’,都他娘的太多!”

    “尚书说的乃是老成谋国之言。”

    “侯公一片公心,诚为我等钦佩。”

    一番马屁袭来,侯君集哈哈一笑,不过心中却是暗暗道:程处弼杀拓跋赤辞,怕也是正中了皇帝的意,敦煌宫乃是钦命御赐兴建,岂能让蛮子们聚兵成军来去自如?

    豳州大混混虽然是个流氓,人品差也不假,但他不是傻子。图伦碛是个什么光景,他亲自带兵打过去的他不知道?

    那地界,不是打不打的问题,而是需要人命去填。

    光靠眼下这点关内人,不够!

    他还是征西行军大总管时候,就琢磨着让“党项义从”都去背土挖矿,只是不得要领。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河北道辽东的大农庄、大洛泊的大牧场,成例在前,图伦碛和以往的治理控制手段,就是天壤之别。

    以前种地,摊到人头上,用了甚多农民。如今么……大农场中,要的就是牛多、八牛犁多、机器多,就是不需要人多。

    人,都得被赶到工场、屠宰场、战场,让他们去剪羊毛、泡羊毛、洗羊毛,让他们去杀牛宰羊,让他们去杀人送死。

    问为什么?

    侯君集听着苏常唱腔的伶人唱戏,摇头晃脑吃肉喝酒,然后哈哈一笑:“吾有千斤万两银呐!”74
………………………………

第四十一章 时代变化

    正如侯君集所说的那样,以后的确也没有什么拓跋部。并且帮着瓜分拓跋部,抓捕拓跋部男丁的主力,正是党项另外七部。

    自古背叛自己族群的人,屠戮、迫害曾经的族人,是比敌人更加残忍更加严酷的。但是如细封步赖之流,却心知肚明,这不是他们区区“三十万党项”可以违逆可以抗衡的。

    哪怕此时“党项义从”再怎么高呼“天可汗万岁”,并且诶拿出十数万牛羊,几千匹党项马,也不能够挽回哪怕一个长安城实权贵人们的心。

    有道是……君子远庖厨啊。

    长安城内的权贵们,就算再怎么不忍心,却也看不到边陲发生了什么。落在尚书省长官案头的文书邸报,打开一看,不外是又添丁口几何,又开多少疆土。短短一句话之外的故事,任你千家哭泣还是万人血流,与相公们何干?

    “怎么一下子就要这般多的石匠和土工?”

    武汉录事司内,办事的几个年轻官僚听到了张德的质问,也不敢拿捏什么同僚仪态,反而小心翼翼地上前,声音若蚊:“观察,观察是知道的,这兵部刚得了油水。这油水,又是分给民部和鸿胪寺的,前头鸿胪寺蕃人司的人,跟疯狗也似,一窝蜂的去了青海……”

    “说人话。”

    老张不耐烦地横了他一眼。

    “碛南都督府都督乔公要在图伦碛以南筑城修寨,民夫脚力多多益善。”

    “乔师望这老货居然真让他上位了,运气不错啊。”

    摸了摸下巴,张德忽地问道,“打听个事情,之前你们去京城,这碛南都督府举荐为官,内定了多少?”

    “这……”

    “跟我还支吾?老子拿银元是喂狗的?”

    “除了且末、于阗、碛南三城,其它的入流官都有了人。平康坊那些个‘选人’,没有门路就是拿钱,五万贯起。能混上弩支城的税官都行,有个甚么关的大使,巴蜀那边凑了二十万贯,外加两万匹好货色。”

    “谁干的?”

    “这……”

    “嗯?!”

    一看老张眉头一挑,嘴角一歪,武汉录事司的清官们顿时尿了。

    秃噜嘴的倒霉蛋一咬牙,跟老张咬耳道:“是长孙皇后。”

    卧槽!

    猴赛雷啊!

    眼睛一眯,老张搓搓手,低声道:“此事,怕是你们东家也屁股不干净吧?”

    “……”

    “……”

    这下,录事司的牲口们终于闭口,再也不说话了。得罪皇帝也不能得罪顶头上司啊,得罪皇帝,像他们这种小虾米,顶天就是不做官。得罪顶头上司,鬼知道扔个坑给你踩,改天就流放三千里,全家灵车漂移,这特么谁受得了?

    “要筑城修寨,只这吃喝,就是一大笔开销。怕是粮价要涨上一些,不过眼下粮食不值钱,倒是盐值钱……”

    因为冶金业的发展,导致了运输工具得到了加强,进一步使得传统物流也能降低不少损耗率。

    如今在陇右的商道上,粮食是不缺的,两年三年的陈年粮就算人不吃,牲口也能吃。再一个因为加工工具的提升,有些看上去牲口都不吃的陈化粮,做成米粉米饼,还是能当作日常消耗。

    尤其是在青海,大多数的奴工,主粮就是拿陈粮混合杂菜。

    至于这些年油料作物的推广,加上捕鲸业的发达,油脂需求虽然还处于一个相当饥渴的水平,但主要人口区的城市人口,已经脱离了需要“真・油水”来增加补充自己能量的范畴。

    “如此说来,‘运粮换引’这个政策,还能持续下去。”

    老张让人统计过,自从这个政策出台头,数学没他好的地方豪门巨商,都立刻得出了一笔帐,就地屯田比直接运粮划算。

    于是就在府兵制的当下,出现了局部地区国家屯田没有商业屯田来得规模大的奇葩现象。

    说到底,还是盐的赚头大。

    尤其是伴随着“工业区”的出现,人口密度越是集中,对盐的批量需求也就越大,单位时间内的销售额也就越高,且回款容易收账便当。比私盐贩子翻山越岭冒死跟獠人以物换物那是强了三条街,更比小盐贩子走街串巷爽多了。

    因为海盐的大批量出现,对盐业市场的冲击影响力是相当大的,但后来朝廷就规定了销售区域,将冲击缩小到了局部地区。

    又因为盐的品质不同,也导致了市场进一步细分,可以说是相当复杂的事情。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设立碛南都督府,是一个前奏,是唐朝要恢复汉朝地位的信号。

    而现在,碛南都督府不但具备别的同级单位所不存在的特殊人事权,还具备了深度大开发的一个重要条件……人力。

    党项人被拆分肢解,占据三分之一人口的拓跋部完蛋之后,剩下的党项人只要不是太蠢,都已经明白命运是什么。

    谋生谋出路,只能看跪舔抱大腿的姿势到底如何。

    而细封步赖,他的姿势很美,引起了碛南都尉程处弼的好感,所以,他可以优雅地给碛南都督府效力,喝着“卡瓦哈”,混着牛奶和蜂蜜,然后美滋滋地给上官拍马屁,争取来年的新年封赏,可以混个世袭的给力头衔,将来争取在首都弄一套院子,然后传给自己的子孙。

    少酋长忍辱负重干翻“天可汗”为爹报仇……不存在的。

    “你们录事司也捡了油水?”

    “便是借了点鸿胪寺蕃人司的光,若是能调拨些许工匠过去帮忙,能收一笔钱。工匠也是有额外饷酬的。”

    “笑话,鸿胪寺要不是唐俭长孙冲,他们算个屁?唐俭跟我恩师是至交好友,长孙冲是我兄弟,你们在京城,就没说自己是武汉人?”

    “这……倒是不曾提过。观察,莫非鸿胪寺……”

    “老子还在鸿胪寺领了几天俸禄……他娘的,俸禄还被罚没了。”

    摸了摸头,老张骂骂咧咧道,“写信,写信给鸿胪寺和你们谈的那个夯货,想甚么好事?揩油揩到武汉这边,去问问看,让鸿胪寺卿出来干这等事情,有这胆子么?”

    “观察,有观察这句话,属下就有了底气。观察放心,一定把事情办妥。”

    武汉录事司的同僚们,纷纷表示义不容辞赤胆忠心。

    不过老张也不能白让他们爽,直接道:“南四军裁撤下来的那帮废物,你们帮我看着点。”

    “观察放心就是。”
………………………………

第四十二章 缺人

    嘀――

    急促的哨声响起,接着托着长长的音调,整个堤坝坡面上,人群开始吆喝起来,带着欢呼声,忙不迭地爬上堤坝。而在堤坝的另外一侧,有大大小小的沟渠船只,还有整齐如方块的工棚。

    这些工棚多是用水杉木架设而成,上面铺着竹板做的顶棚,离的稍微近一些,能看到这些竹板是油光锃亮的,能防水。

    当当当当……

    敲钟的声音响起,头戴藤条安全帽的工头也是赤足卷袖。眼下的武汉,越发地流行那种套头衫。原本的奴工衣裳,因为便当,反倒是成了民间的省钱宝贝。

    “一队的!一队的!你们队长呢?”

    “出恭去了――”

    “那先排队!让二队的过来领票!”

    票不是纸质的,而是竹子块,也是油光锃亮,上面还用“曹氏草书”刻了票面金额。饭票是饭票,菜票是菜票,用颜色进行了微小的区分。

    这些饭菜票是不能带走的,每次由包干区的工头分发,包干区中各队队长认领,然后到工棚这个大食堂中打饭打菜。饭菜可以带走,于是许多江夏人,尤其是江夏郊外的青壮,都爱自带家什,或是木桶或是竹筒,将饭菜带走,给妻儿捎上一份。

    “马五!怎地又是鲸肉?!”

    “我是工头!不是你娘!爱吃吃,不吃滚!”

    工头虽然叫工头,但责任远大于权利。包干区负责跟武汉录事司交涉的,就是他们,可他们到底是民,哪怕曾经是个小地主,但还达不到“乡贤”的地步,面对武汉录事司的“相公”们,他们无比的卑微。

    而包干区的进度,却是由江汉观察使的幕僚们盯着,他们问责只问工头,不会去和包干区中的小队打交道。

    “这条河挖出来,得多长啊。”

    吃饭的光景,热火朝天,男工女工各分场地,有些壮硕妇人,也能来做挑担挖土方的活计,便成了典型,在一处缓坡软地干活。因为这件事情,风波不断,不过武汉录事司方面却是统一了思想,地方诸县谁敢鼓噪闹事,就弄死谁!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令尹,谁在官场混全程靠嘴炮?

    “大运河也就恁长吧。”

    “没见识,大运河能从俺家去辽东!”

    “你去过辽东?你知道多长?”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有多长?”

    工人吃饭虽然粗暴,却也没有以前动不动就在工棚中干仗的习惯。

    “勇于私斗”这种民风,在老张眼中,根本就是个屁,没有任何正面意义。獠人当年最擅长“勇于私斗”,可就是被沔鄂两地半天打不出个闷屁的泥腿子府兵给干翻。连最有名的一波水盗,都成了别人升官发财的试金石。

    大工地上,谁敢用“私斗”来证明自己的牛逼和悍勇,老张从来不会吝惜舞台,经常性给这样的“好汉”提供单挑的机会。

    当然了,几十次这样的表演之后,“勇于私斗”的“好汉”们纷纷表示,一个人单挑一群全副武装的卫士,的确是力有未逮……

    淮南来的“黑户”,在“围圩造田”和“开挖运河”等等大型水利农业工程中,成功入籍武汉录事司。至于去是江夏还是武昌,就不是这些“黑户”们可以决定的,而是由当地的需要来改变。

    大型、超大型农庄,对工具的使用越来越高,对人力的需求越来越低,其临界点虽然还没有到,但从土地上剥离出来的多余人口,如何去使用,就看武汉录事司这地面上有良心的士大夫及士大夫的走狗们,良心是不是不小心掉粪坑里。

    “金水河整治疏理之后,能增良田甚多啊。”

    “水浇地哪里都贵,要不是武汉这里还算有点闲钱,还真是连条沟都挖不起,更不要说开挖运河。”

    江汉观察使文书张乾看着不远处已经初具规模的田地,跟吏员们视察,也是相当的感慨。

    沧海变桑田,化腐朽为神奇,不外如是。

    “眼下江夏、武昌的白糖厂缺人缺的厉害,还有麻绳厂,也缺人。张君,淮南来的人也不够啊。”

    “哪里有够的?造船厂、浮桥所、修船厂、木料仓、转运仓、粮仓码头……再填个几万人进来都能填。”

    江夏今年新设立的缫丝作坊,就有二十几家。每家缺缫丝工最少十个,就江夏这等不入流的丝绸生产新丁,也有几百号缫丝工的缺额,更不要说苏州、扬州、常州、杭州等等长江下游的丝绸高产地。

    新式缫丝机效率高,可对工人的伤害也是增加的。

    至于指望哪家工坊能让工人穿上昂贵的无花果胶手套或者杜仲胶手套,那不如让工坊扔点钱去铁杖庙求麦铁杖保佑他们出海风平浪静……

    好在这些工坊追利润的追求是毫无底线的,眼下最便宜的就是倭女新罗女等等东海辽东边地的蛮女。

    每天在东海长江航线上最繁忙的,不是什么运送陶瓷、白糖、生丝的船只,而是这些运送倭女新罗女的“八年造”。

    一船倭女的利润,或许不如一船蜀锦苏丝,但是……倭女弄到手容易啊。蜀锦要织,苏丝要产,倭女只要跟倭人酋长或者土邦国主买就行了。开元通宝、华润银元都可以,乃至直接用苏丝蜀锦去换,都是乐见其成。

    以至于在杜如晦总统直隶近畿之后,东海诸国出口大唐的拳头产品,最出名的,就是东海诸国那些底层的女子。

    其次才是金银铜铁煤或是石料木料之类。

    “张君,还是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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