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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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 第3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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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利。”

    “下走在。”

    “马骨湖有多少人家?”

    “不多,三五百户的光景。”

    “带人过去,跟监利县打个招呼,这些人牵汉阳去。”

    “观察……这……不太方便吧。丁口计算,乃是政绩,这不是坏了监利县令的好处?再一个,马骨湖鱼虾丰富,越是雨季,收成越好,这等地界,怕是不愿意随便牵……”

    “给监利县令递个条子,就用江汉观察使的名义,就说愿意在夏水之畔,修个甚么碾米磨面作坊。你就直接问他,有没有甚么亲戚是愿意出来风餐露宿劳苦操持的。就那穷地方,刮地皮一年也刮不了几个钱,送他一桩物业,还不能塞住他的嘴?”

    “那……马骨湖湖畔的住户呢?”

    “老子给他们汉阳户口!”

    “观察英明!”

    张利一听,顿时服了,汉阳城的户口,这得砸多少钱进去?就说这城内的小学,想要进去囫囵一圈,你没有坊间的两间进出宅子,那就压根送不了束修,就算凑了点猪肉银钱,人先生也未必收你呢。

    平白弄个落魄户子弟进来,这不是拉低了教学能手的社会层次吗?

    “还有,这个马骨湖,以本府之见,买马骨的千金看不见,买人命的洪水倒是不差。我看,不如就跟复州说一声,把这地界改个名字,叫洪湖算了。”

    “接洪水就叫洪湖啊,观察,是不是有点随便?”

    “带人去一趟监利县,记得在夏水南岸堵好缺口,这洪峰过境,我看还是先在那地界放点水。免得冲了江汉。”

    “是,下走记下了。”

    站在土包上,嘴里有吐了一颗杨梅核,老张看着远处的江堤,惊涛看上去是拍不了武汉的岸,不过拍武汉上游或者下游的岸,那就保不准了。

    “谁叫你是洪湖呢。”

    老张嘟囔了一声,将杨梅篮子递给了旁人,负手而立,心情有点小复杂。

    有句“**汝老娘”憋了一千多年的公安县人民群众,在贞观十五年就愉快地在洪水中摸鱼,梅雨季的鱼,它肥啊,不但在水里游,还能上房顶呢。

    “孰能分贵贱耶。”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苦聊生”能在报纸上伤感悲秋,当然她嘴炮起来,更是让人觉得这世上的正气,都跑到报纸上去了。

    尽管老张时常说在报纸上舞文弄墨的,必须得有两斤硬骨头啊,硬骨头的价钱,江夏城的西市都能卖不少钱了,熬汤的底子,骨髓一出来,那叫一个香……

    “阿郎,你是江汉观察使,便不顾公安县的百姓了么?怎可如此无情?”

    “水火无情,淹死人还是烧死人,是我能管的么?天地伟力面前,人类太渺小了。”

    “予说的不是这个。”

    崔珏气的不行,葱白指头遥遥指着张德,“公安县贫苦,你既是江汉首长,又是巨富家资,为何不去支援一二?便是施舍一份口粮,也能救人啊。”

    “妇人之见。”

    摇着头的张德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正视着崔珏,“你当救人布施是儿戏,想做就做的?且不说汛期行船不利,就说往常,公安县灾民多少?分布何处?这些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粮食运多少,谁来运,谁接受,都要通力合作。仅从江夏汉阳出发,溯流西进,沿途多少州县?又知道不知道是不是也有灾民?难道公安县的就要更惨,所以要救,石首县华容县的呢?就不救了吗?”

    说着,张德又道:“就算这些都齐备,到时候谁来派粮?是公安县还是荆州?是朝廷民部派人斡旋还是荆州都督府联络?为了保证粮食到灾民手上,谁来盯着?是御史台的人还是朝廷特派内史?”

    “好,这些也就罢了。我以什么名义去救灾?一腔热血还是你那慈悲心肠?武汉不要盯着潮汛了?如果我去支援公安县,武汉这里出了岔子,谁来担责?是荆州还是鄂州?更何况,我真要是去了,名声算谁的?官声算谁的?你信不信我真要是自行其是,公安县荆州乃至整个武汉上游的官吏,不但不会领我的情,还会恨之入骨?”

    一番话下来,崔珏顿时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妾……妾没想那么多。”

    “好好做你的才女美女奇女就行了,你以为就眼下长江的水浑浊幽深?”

    老张又拿起了茶杯,呷了一口气,“官场比长江深多了。”
………………………………

第四十八章 合法抗洪

    “决口啦”

    “哪里?!哪里!哪里决口了!是樊口还是江夏”

    “马、马骨湖!”

    江夏人松了口气,然后在江夏的汉阳人脸色一变,纷纷表示:老子日尼玛先人哟。

    所以说,这世上人名可能会被叫错,地名么……呵呵,总归是有点来历的。

    “这才刚改了‘洪湖’的名,这就洪峰到啦!这地界不会是江水龙神的老巢吧。”

    张松白就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刚给“马骨湖”改了个响亮的名字,立刻湖口低洼处就响亮无比,那滚滚江水,跟瀑布似的,哗啦啦的拦都拦不住,才一天,就把这片湖泊的南部低洼处给抬高水面接近两尺。

    “郎君,还是郎君英明。提前在这地方东北西北垒高了堤坝。”

    “我英明个屁啊英明。”

    要不是那点黑火药起到了作用,炸石头炸的飞快,这一波洪峰过来,指不定汉阳江夏成什么鬼样子。

    万幸,浪打浪的洪湖,它有容乃大!

    老张松了口气,又连忙给长孙无忌派了加急,眼下不加急也不行,得让“大区书记”赶紧的给中央来点建议啊。不然就这么挺下去,损失到底算谁的?

    保武汉是肯定的,就好比上游保江陵是肯定的。可补偿工作也得做到位,不然底下的兄弟们觉得公司待遇不好,可能就要学公安县人民群众,来个浑水摸鱼啥的。当然了,可能最后直接就连浑水也不需要,尽特么剩摸鱼了。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光靠给点“土特产”,也收买不到传统的“诗书传家”等乡野贤者了。人民群众靠着“雅俗之争小说家言报纸广告”,精神文明建设光靠乡贤的嘴也不是那么好用,尤其是某些“德外之地”,简直是“唯利是图”到了极点。

    这些地区的精神文明建设,只有一条标准:检验精神文明是否符合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唯一标准,就是能不能多来几个开元通宝……

    人心不古啊。

    “郎君,那眼下是不是要赶紧的先抗洪?”

    “要紧时候还没到呢,抗屁的洪。”

    老张嘴巴一咧,他眼下还不能开弄,得等长孙无忌从中央请了“尚方宝剑”,才能奉旨抗洪。

    要不然,事情万一做的太漂亮,搞不好会惹毛了长安的大老板。

    掀桌就算是未必,可把武汉录事司弄成筛子,这可没什么难度。

    贞观者,天地之道也。

    法理这玩意儿……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因为上游公安县人民群众的博大胸怀,本着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于是公安县的广大百姓,含着泪也要站在洪水里“奉旨受恩”。

    天降甘露……总之,万一三个月后它就旱灾了呢?这一年平均下来,不就风调雨顺了么?

    再说了,又没逼着“奉旨捐躯”,这就不错啦。

    有了公安县人民群众作了表率,新改名的洪湖表示不亮亮相,对不起武汉领导的栽培,一口气把上游吐下来的洪水,猛吃了一通。于是,洪水被捋顺了后颈毛,有惊无险地过了汉阳和江夏,奔着武昌去了。

    武昌县人民群众一看这尼玛不科学,黄冠子真人在汉阳修行时说过:死道友不死贫道。

    然后一群不怀好意的武昌老哥,就把樊港镇某个口子给挖了……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荆襄大地踊跃挖坑、筑坝、决堤、泄洪、分洪等等行径,终于让看不下去的长孙无忌受不了了。

    于是老阴货跟妹夫嚷嚷了两声“再这么下去,我看全喂王八算了”,本来李董是不想让某条土狗好过的,眼见着大舅哥要这么帮衬,就琢磨着是不是回一句“你有种喂王八,朕就敢弄大唐鳖精补补”,最后一听老婆那里还攥着十好几条船,还特么都是新制的贞观十二年造新式三桅帆船。

    都是两千四百石的大船,一条船就能养一个旅的府兵,十好几条大船,李董听了就肉痛。

    终于,捏着鼻子,让马周起了诏书,让某条土狗领旨抗洪。

    老张终于弄到手了护身宝物,这才全面抗洪。之前都是小打小闹,全看武汉录事司的同僚们表现。地方州县现在还没适应“行省”这个概念呢,服不服老张且先不说,不服录事司这帮牲口那简直是一定的。

    而老张要是大包大揽,表示老子就是老大,老子说要抗洪就是抗洪。那么,抗洪这事情不论成败,事后都不好说。

    成了么,董事长小手这么一抖,指不定功劳全落在大舅哥“总制全局”上,然后录事司的小哥们纷纷吃点汤。

    事情要是不成……非法抗洪罪加一等。

    什么武汉上下万众一心众志成城自发抗洪救灾……不存在的。

    问为什么?

    王八的屁股……龟腚!

    当然了,作为一条非法穿越的工科狗,在工程领域违规操作这是常识。想当年,违规操作一年死上几百条工科狗,能阻拦违规操作吗?

    这当然不能了。

    抗洪救灾既然也是工程,那么肯定也要违一下唐朝规,闭着眼睛操作一下。

    “人呢?!死哪里去了!队长呢?!”

    江汉观察使的幕僚们披着蓑衣,都在工地上咆哮着,宛若一条条疯狗。

    “在的,在的!前头编织袋缺了,小的去领家什了。”

    “坝上队长不能撤!老子他娘的和你说过几回了”

    “不会了,不会了,小的不会了!”

    嘀嘀嘀嘀嘀嘀……

    轰隆!

    抛锚停下的特制两千石大船,从船的一侧,放下了一种用竹条捆扎,填充了石块的特殊截流土石方。

    这是一条支流的低矮堤坝处,迅速增加坝底强度之后,又有竹制的覆网固定沉底的土石方。想要百年大计还得靠平时的维护和加固,眼下的所有动作,都是为了短期内对付洪水。

    另外一处坡地,伴随着哨声,从临漳山抽调来的工坊工人,在监工的指挥下,埋头干着体力活。

    挥舞铁锹挖着土方往编织袋中装的工人皮肤黝黑,时而下雨时而出太阳,使得这些赤膊的工人,很快就皮肤红黑交织,稍作休息,只要身体一干,立刻就脱皮,看上去极为吓人。

    而在汉阳和江夏,分别设有“南岸抗洪抢险司”和“北岸抗洪抢险司”,这是江汉观察使临时增加的衙门,长孙无忌眼睛一闭,只当没看见……
………………………………

第四十九章 做官

    八月只要一过,夏天的洪涝,就算是挺过去了。再要有,也不会有六月份七月份那般厉害的大洪水,洪峰过境,还能在江心洲看个“卷起千堆雪”的景色。

    当然了,对上游公安县人民群众来说,这特么就是个“无尽的八月”……

    用惨无人道、惨不忍睹、惨惨惨惨来形容,肯定是不会过的。

    荆州的府兵又不会真的下水去抗洪,更别说背着老乡上上船,转移安全地带。正常范畴的军队,主要工作就是杀人。

    这个时代的军队,只要不在大灾面前拦路抢劫,那就是天良不曾泯灭。

    “死了多少人?”

    武汉录事司的衙门里头,穿了几件纱衣的官僚们泡着茶,吃着桃酥,柚木的桌面上铺着今年的财政预算表,还有上半年的各项支出。再上面,压着一块平板玻璃,然后才是一张八月中旬的《武汉晚报》。

    敲着二郎腿,戴着老花镜,四五十岁的老官油子不管事儿,但是在办公室里唠嗑吹牛逼,那是浑身充满了力量。

    “哪里?”

    “荆州哇。”有个老货将价值不菲的老花镜往下顶了顶,“没瞧见报纸上都说了么?江夏西口都瞧见浮尸了?哪里来的?肯定是上游呐。”

    “兴许是岳州呢?”

    “岳州人不都跑蒲圻躲灾了么?”

    “我看是公安县的。”

    “不死公安县的,难不成死江陵县的?”

    “总不见得活该公安县倒霉吧。”

    “那没办法,谁叫它前面是江陵?要是武昌,说不定就不淹你了呢?”

    录事司的人们在那里扯淡,但是荆州方面却非常快速地从武汉租了十二年造大船,两千四百石的大船,运的都是石灰。

    这都是死人死出来的经验,经过几次总结后,巢氏兄弟对疫病的防护研究,也是相当的到位。

    一套《华润号卫生管理条例》,起码影响力比他们先人巢元方的《诸病源流考》要强的多。

    大灾之后就是大疫,不管什么时代什么地方,都难以解决。抗生素泛滥的时代都不能解决的事情,更何况这年头对付痢疾还得靠不成熟“黄蒿汤”。

    石灰、餐饮用具、厨具、简易板房、麻布、麻绳、各种木料……

    荆州方面很是下了订单,地方采买和朝廷贴补双重运行。至于决堤死人罢官什么的,早着呢。

    “荆州那边,各州县督府一共订了这般多的东西?”

    张松白相当的震撼,“哪来的那么多钱?”

    “民部给的。”

    老张手里捧着一只湖州徐氏送来的茶壶,看上去有点像紫砂壶,手感非常的不错,泡茶握手里,相当的趁手。

    说着,张德指了指李景仁:“你问问李公子,这次洪灾,荆州窝在长安的官吏有多少?你以为就民部?六部哪个没跑?”

    “甚么意思?”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都不懂?”老张没有特意去编排荆州的同僚们,毕竟,眼下的荆州,靠山相当的复杂,有吴王李恪,也有魏王李泰,还有左领军大将军程知节,还有在家里修仙修神修畜生的李靖。

    就凭这弟子,再算上李客师这种,朝廷赈灾怎么地也得优先地干活。

    再说了,公安县多惨?

    恰好公安县又是为了荆州的大局“奉旨泄洪”,几经包装,竟然成了典范,就这么扔在尚书省的宰相案头。

    从下级官僚爬起来,经历过各种地方政务的房玄龄能不懂?但房玄龄说什么了吗?没有!

    “时下长安有句话,叫做‘跑部钱进’,嘿……六部兜兜转,化缘的荆州客,怎地也能混上几万贯的。谁叫荆州不同呢?”

    李景仁也在那里阴阳怪气,他没办法不阴阳怪气。这次洪灾,从未见过的凶残。按照武汉地区的记录,这三十年里是没有这样的规模。

    要不是老张准备充分,各种工场又能生产抗洪抢险的物资,工人团队又有大型工程的经验,组织起来又比府兵和民夫好用,还真不一定挺得过去。

    就这样,三个月的雨,李景仁底下的缫丝厂基本全毁,还有一些新蚕,潮气太重,死了八成多,损失惨重都不足以形容。

    李景仁尚且如此,更何况其它的麻料作坊、制丝作坊、染色作坊等等对天气要求有点高的工坊。

    至于造船业、捕鱼业、运输业……最近从事这些行当的小商号和地方土族,正准备驾船前往万里长江的江底,做运输灵魂的工作。

    不死怎么办?不死还不起债啊。

    “那也不能只给荆州,不给沔、鄂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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