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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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 第3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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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令武是没钱的,柴绍问老丈人借了钱,才有钱给儿子去投资。而柴令武也是有了这笔钱,才能在关洛的物流行掺一脚,而不是仗势欺人。

    关洛一线,但凡能做物流的,谁也不是好鸟,谁也不怕谁。

    如“凯申物流”,背后就是常何,而常何又是侍中马周的恩主,马周又曾是梁丰县子张德的副手。豆腐渣工程,那座倒了的文宣王庙,就是张德和马周联手主持的。

    放一千年后,这样的甲方和监理,起码被枪毙一百遍。枪毙完了之后,还要全国大肆通告,批倒批臭,要是风头不好,说不定还能在教科书上走一遭,跟始皇帝的“焚书坑儒”来个齐名……

    但不管怎么说,张德和马周没有倒台,那自然是蒸蒸日上,连带着常何之流也跟着沾光,哪怕实际上张德和马周,并没有说要给常何什么方便。

    “承乾啊。”

    “大父有甚么想说的?”

    “你来老夫这里……不太好啊。”

    李渊眉头微皱,略显忧愁,他那个皇帝儿子不待见这个储君孙子,他是知道的。这世上的储君,本就难做。更何况自己的皇帝儿子一心谋求“千古一帝”,眼下“天可汗”也早就不喊了,鼓吹的都是“圣人可汗”。杨广的头衔,李世民已经瞧不上了,把杨坚的那个帽子摘了,之后再是什么头衔,等看打到哪里才知道。

    正是这样不可一世的皇帝,储君也就更加艰难。储君是不能够有霸气的,因为这会让皇帝忌惮,于是东宫六率,也就是名义上有,实际上但凡在东宫当差的卫士,都托关系往外面调。且不说油水不油水,光每天更耗子似的躲躲闪闪,就足够窝囊。

    储君又不能太怂,皇帝会觉得这不像自己。这种神经病一样的矛盾,让李承乾曾经很不适应,直到张德从长安浪到河套,从河套浪到草原,从草原浪到河北,从河北浪到洛阳,从洛阳浪到荆楚。

    我之一生不靠帆,全特么靠浪啊!

    这种神奇的扭曲的复杂的刺激的人生,让李承乾顿时眼前一亮,本来面对自己皇帝老子战战兢兢的心态,一下子就放开了。

    暖男太子深思熟虑之后,就扪心自问:本王为什么不放弃治疗呢?

    杜正仪带着兄弟们大叫“殿下你不要这样”的时候,东宫两班也随着暖男太子的放弃治疗,直接成了政治粪坑。

    是的,没错,凡是在东宫做官的,自从李承乾破罐子破摔应付皇帝老子之后,就被外朝鄙夷,就被皇帝敌视。

    已经有好些年没有东宫出来的人能进“清流”序列了,大部分都是被调去辽东、漠北、西州、交州、岭南……

    惨无人道。

    说多了都是泪啊。

    “有甚不好的?”

    李承乾倒是无所谓,在嬉闹的场地中,有个烧烤炉子,边上摆着盘子,有串好的里脊肉、鸡胸肉、菌子、鱼干、淡水墨鱼、韭菜、大蒜……应有尽有。

    帝国的太子相当熟练地给烤串涂了油,然后更加熟练地翻转着烤串……一旁伺候的宫女和小黄门一脸麻木的样子,看上去也是一副断了药的模样。

    “也罢,老夫也没甚可以说的。”

    李渊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给李承乾也倒了一杯酒,拿起一串里脊肉,甩开腮帮子就是撕扯。

    “大父,我敬大父一杯。”

    “干。”

    祖孙二人对饮一杯,然后继续烧烤,禁苑偶尔也是会有零星的风灌入天井一样的枫林园。

    风乍起,吹皱一盘油花,香飘四溢,食指大动。

    贞观十六年的春末,龙首原芳菲尽没,大唐帝国太上皇和太子,在禁苑里喝酒、撸串。

    三五瓶,逼两拳,美滋滋……
………………………………

第六十八章 无人理会

    和杨氏父子不同,贞观十五年定下的迁都章程,李世民半点阻力都没有遇到。中央除了一个马周和长孙无忌,根本没有人可以左右他哪怕一点点想法。至于房谋杜断之一的房乔,也基本从“房老”变成了“老房”……

    聪明如房玄龄,在发现宰辅说的话就是放屁之后,立刻选择了最妥贴的生活方式。

    贞观十六年四月,和中央军一起抵达东都洛阳的,就是皇帝的一大家子。

    宰辅跟着走的只有侍中马周和中书令长孙无忌,至于尚书左仆射房乔,他跟太子李承乾一样,在长安继续建设朝廷的“旧都班子”。

    是的,从此以后,长安就是“旧都”。

    也许是为了稳定,也许是为了照顾关陇老哥们儿的脆弱心理,李董在长安保留了一些职能机构。总体上来说,万一洛阳出事,皇帝带着大小老婆们流窜回长安,也是能迅速重新站稳脚跟的。

    洛阳会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没人知道。但长安剥离了庞大的政治职能之后,并不会吧唧一声摔落在地。

    丝路重开之后的长安,尤其是有某条江南土狗背地里瞎折腾的这个时代,长安就是丝路的桥头堡。

    丝路的起点是这里,终点也是这里。

    不会是洛阳,也不会是苏州、扬州、武汉亦或是泉州广州之类。

    皇帝离开了长安,金光门外的槽渠之上,那些满载丝绸瓷器的船只,依然会不断地把货物卸下。长安城西边城外的绵延驼队,会晃动驼铃,然后从城西大讲堂路过。那里的朗朗读书声,也不会因为皇帝离开了长安,就向东飘去。

    皇帝离开了长安,延平门外的马帮、镖局依然会讨价还价,然后摸出见不得光的私人“舆图”,在这里那里标个点画个圈。能看懂这些私人“舆图”的帮手,多半又和不远处那个草料场出来的人物有些干系。

    草料场是这般的破败,只是无人小觑,因为这草料场的破败牌头,郝然歪斜地写着“忠义社”三个字。

    皇帝离开了长安,各坊的光头牛鼻子们还得继续琢磨如何把“太子糖”变现,善男信女的那点香油钱,总归是不够的。光头们和前朝不同,田产少了许多,但却做起了香、炉、蜡、烛等买卖。

    光明正大,正大光明!

    “太子怕是……唉!”

    杜正仪一声长叹,皇帝前脚走,他就跑去探望自己的祖父,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嗯,正常人这么做,当然是天伦之乐,孝道非凡。可特么的你是太子啊,你是孙子,你又不是孙子,你不是一个人的孙子……总之,太子是该有个孙子样,但不能以孙子的身份跑去太上皇那里撸串啊。

    面对放弃治疗的李承乾,杜正仪是绝望的,他想到了辞职,要不是看在太子放任他去捞钱的份上,他大概是要辞职的。

    如今的东宫已经沦落到贪污都没有人管的地步……真是,绝望啊。

    本官在贪污啊!喂,在贪污啊!有没有人管管啊!

    杜正仪突然有点羡慕那个滚去南海的苦逼兄弟了。至少这两年的来信,兄弟在南海混的还不错,特么的不但规划了庄园,还修建了港口。只言片语之间,少说也给杜家攒下了三五十万贯的家底。

    整个东宫,弥漫着一股“老子贪污都不用走心”的悲观情绪。

    至于东宫卫士……哈哈,还要啥自行车,就俺们这情况,基本也就告别自行车了。

    东宫当差的卫士有人卖装备给十二卫的老铁,居然也没什么屁事,打了个申请说是剑南辣么大,我想去看看,于是就批了让他去西南地区见识见识祖国的大好山河。

    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惨到极致。

    好在李承乾虽然破罐子破摔,可自己小弟们要出去谋生,也不是不给路子的。直接去西军肯定是要被上头教做人,于是暖男太子先是让这帮子废柴先去投奔张德,一般都会夹带一封情真意切的书信,然后老张就捏着鼻子,再把这帮子废柴介绍到程处弼那里。

    当然了,有时候也不是程处弼,而是找上郭孝恪。

    然后一帮子传播负能量的东宫废柴,就在敦煌和大漠,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左庶子不必如此,他日殿下振作,我等……”

    有个东宫老铁本来想提提士气,只是远远地就看到自家老板熟练地把牛柳腌渍好,顿时双目含泪,一时间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为什么会在东宫做官?我特么可以重新来过吗?

    连东宫的牲口,都是浑身散发出惊人的负能量,太特么悲观了。

    而暖男太子正美滋滋地来了个滑炒牛柳,他还勾了芡……幸亏东宫的人还知道封锁消息,不然被外界知道堂堂帝国储君在家里成了厨男,他们这帮人也该删一批号了。

    当然了,如果哪天太子殿下风云再起,狂霸酷拽无敌于天下,那么今时今日,就是太子殿下“治大国如烹小鲜”的深刻哲理。

    “长乐公主还没到?”

    李承乾自己倒是潇洒的很,精气神反而相当的不错。这和在禁苑继续深化蛙泳技术的太皇,大概是颇有点殊途同归的意思。

    反正都这样了,还能糟糕到哪里去?

    “公主正从东关回转。”

    “怎么又去了东关?”

    “新制的一批器物,是敦煌宫采买的,公主殿下亲制的一批花式。”

    “敦煌宫要恁多瓷器作甚?还不是想着碛南军能打下疏勒,然后空手赚上一笔。”

    “殿下慎……殿下说的是啊。”

    “碛南军对峙疏勒,今年武汉过来的马队,多了不少。”李承乾一边说一边招了招手,很快就有小黄门开始倒酒,幕僚们倒也放松了起来,陪着一起吃吃喝喝,了不起被皇帝流放全家,要死哪儿那么容易。

    “谁说不是呢。之前还运了个大家伙,拆解出来的物事,说是这么个大东西,没有二十万贯下不来。”

    听到幕僚们说起,李承乾顿时笑道:“这物事本王也打听过了,就是‘永兴象机’的一个改进型,说是甚么一五式象机,总之,这物事要一路运往疏勒。”

    “兄长,寻予来吃甚么酒?”

    说话间,一身素纱的李丽志,气度恬然地出现在了这气氛极为随意的东宫草台宴会上。

    而李丽志身旁,连裙摆都遮掩不住那双大长腿的妙龄女郎,正眼睛放光地盯着桌上的吃食。

    “阿奴,可有大郎的消息?”

    “殿下要甚么消息?”

    “无非还是些风物趣事,能说来听听就好。”

    阿奴嘻嘻一笑,“过几日,正要去见识一下武汉呢。”
………………………………

第六十九章 西域人间

    长安城虽然奴婢甚多,但入眼处尽是奴隶的坊里,那是万万没有的。然而李承乾吃着牛柳,却被阿奴的一番话噎的半点食欲都没有。

    “武汉竟是有这等丧尽天良的商帮?”

    “多不敢在中国行事,如今西军节节胜利,这才准备在西域大展拳脚。”

    阿奴也不是无脑的小小婢女,她自是聪慧的,更是有着常人鲜有的伶俐。年幼时跟了张德,耳濡目染之下,当然也有见识。

    更何况,作为一个婢女,她能以“探亲”的名义见着禁苑中的薛婕妤。又能以制瓷技艺交流的名义,去和东关窑场的长乐公主说话。便是市井中的名头,有武氏女郎在前面引着,算学大家没有,小家总归是有的。

    “真是令人惊讶,这武汉和西域,千里万里,竟是息息相关。”

    李承乾感慨万千,一个事物从不同的角度来串联来探究,便成了学问。

    本来难得暖男太子要好好地当一回“键盘政治局”常委来装逼,把各种情况分析的头头是道,好让妹妹和小弟们纷纷表示自愧不如。然而小弟们却都是“来来来,干了这杯还有三杯”“吃吃吃,别客气,可劲吃”……

    都是一个坑里的蛆,装啥雪白纯洁呢。

    商人们自然是在狂欢的,不管是长安的还是凉州的,亦或是敦煌的且末的。直观的收益不在于经济作物如何变现,也不是粮食作物如何储存,而是大量的劳力被合法合理地集中起来。

    集中起来,就能干大事。

    只是如何集中,集中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却又不得而知。

    武汉其实并没有在太子口中“丧尽天良”的商帮,这些流窜到武汉的商帮,往往都是为了“同一个梦想”,然后就走到了一起。

    只是恰好发现从武汉出发,前往长安,再前往丝路,可以实现那“同一个梦想”。

    武汉出发的商帮、马队、镖局,整体上来说,就是想要实现一个小目标。比如说先赚它个一亿钱。

    一亿钱,河中乃至波斯的同行们一听,顿时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在他们眼里,这些唐朝的老哥怎么一点气势都没有?

    突厥牙帐撤出三弥山之后,在拔汗那、拏色拨的波斯人,就从唐朝同行那里听说了一个消息:图伦碛缺优质劳力。

    于是波斯人一边回国掠夺贱民的同时,一边问自己的敌人收购奴隶。

    本来波斯人已经觉得自己这样已经够缺德了,但隔着一水波斯湾,对面的牲口发现波斯老板下了一个奴隶订单之后,立刻就弄了两万多黑奴。

    而且都是阉割后没有死的两万多黑奴,加上波斯人自己凑出来的两万多白奴,约五万左右的庞大奴隶交易,登上了历史舞台。

    唐朝商人所琢磨的,不是在图伦碛塞进去五万奴隶,而是相信,未来的几年之内,图伦碛南北王师,将会猎于康居。

    要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奇葩贸易太过残酷,远在武汉折腾的老张,差点就把贞观十六年的这场西域商业活动命名为“光棍节”。毕竟,波斯湾两岸的牲口们,那是真的把奴隶裤裆的那根棍子都给剁了,不仅仅是蛋碎……

    波斯商人的狂欢是病态的,但一个帝国总归是会有那么几个有识之士。尽管此时此刻,除了老对手那个“罗马”还在折腾外,帝国的西部和南部,正遭受着新的挑战。此时的狂欢,却掩盖了帝国的东部,那群剽悍的突厥人,离开了他们的老巢,马蹄已经踩到了波斯东北的边境。

    这些波斯的智者,看到了唐朝在西域废除了佉卢文,商人普遍开始采用有些奇怪的汉字。甚至还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字母,出自《音训正本》一书。而这本书,动用了大量的昂贵纸张印刷,其普及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佉卢文可以抗衡的。

    因为求生求存的现实需要,依附在唐军健硕躯体上的西域诸国遗民,以及那些随着驼队前来西域的东土文盲,都情不自禁地在集市或者城池中尽量多学一些“字母”。

    然后通过这些蹩脚的音调,开始了西域的谋生之路。

    在图伦碛,看到荆楚的獠人在这里和一个本地胡女相依为命或者“两情相悦”,已经不算稀奇的事情。这里已经和汉阳江夏一般,成了另外一个大熔炉,进去的时候个性十足,沉淀之后,却又大同小异。

    波斯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西突厥向河中流窜,也是静静地看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传道大军”出现在了多勒建。一个波斯边陲的小邦,这个小邦的王,正在考虑是不是跟着某个东土来的奇怪道士说一声,上回的罐头盖子仿佛有“再来一罐”,这个兑换有没有时间限制。

    土邦土王的左膀右臂突然摇身一变,就顶着“法主”的头衔跑去参加“如何优雅地参拜太昊天子”的座谈会,已经成了不稀奇的事情。

    这就好比那些没有跑去“战龙台”看神迹的野蛮部落首领被干死之后,大家一起把他的牧民打上“鬼民”标签,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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