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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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 第3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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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飞白微微一愣:“孙君来过?”

    “嗯。”

    既然说大理寺知道,那最高法院院长肯定是知道的,孙伏伽其实也没什么建议权,当然他的权力也不算小,不过因为皇帝的缘故,大理寺卿更多是工具,皇帝要怎么用就怎么用,孙伏伽本身的意志是不做考量的。

    “今年博陵崔氏覆灭,乃是‘知法犯法’,朝廷言崔氏非诸子均摊继承,以此为据,拿下了博陵崔氏。”

    “虽是众人皆知,不过却也堂堂正正。”

    “不错。”

    张德点点头,“西域新土之特别法,却又有不同之处。”

    话说到这里,陆飞白自然晓得和继承权有关,于是小声道:“莫非‘奸生子’亦能承继?呃……”

    忽地,小白师兄憋了一张脸,实在是“奸生子”他也是见过的,比如某条江南土狗和某个公主生的大儿子,就是典型的“奸生子”。

    只是江阴那边不知道李芷儿其实是公主,还以为琅琊王氏的女郎。

    “非是如此。”张德对陆飞白小声道,“后人不拘男女,皆可承继物业家产。此法,唯西域新土之专行之法。故而不曾外传,乃是五年之后,或是十年之后,禁绝西域大户的损招。”

    贞观年的女子继承权也是有的,甚至有些名望没有男丁继承,女儿也能完整地继承这些家产,叔伯兄弟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但这种情况相对的少,需要的外部条件相当的多,几乎很难做到像“推恩令”那样受到官方强力支持。

    今年李董对博陵崔氏下刀,正是因为“推恩令”行之有效,博陵崔氏经过几百年的经营,也不全是对家族一心奉献之人。

    朝廷不偏不倚,一副秉公办事的模样,后面隐藏起来的李董,则是全力以赴要弄死博陵崔氏这只肥羊,而那把快刀,还是博陵崔氏出品的崔慎崔季修。

    为此,崔慎连亲爹亲儿子都送到了张德这里求保全,可想而知其中的决心。

    然而李董正如杜如晦、魏徵诸等名臣判断的那样,“天可汗”“圣人可汗”都不足以让李董满意,“千古一帝”的意思只有,古往今来上天下地,唯我独尊!

    恢复汉时故土,对此时的李董来说,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情,但如何把汉时故土传递下去,或是那些老部下老哥们儿的后人不会做大不会尾大不掉,就是另外一份考量。

    “操之,汝言不拘男女,皆可承继,是指……所有子女?”

    “不错,孙师兄已经拿到公文,很快就会告知乔师望及西州伊州,以阳关为界,行非常之法。”

    说到这里,张德嘿嘿一笑,“博陵崔氏是季修兄这把刀,你可知西域新土之法,谁去保驾护航?”

    “谁?”

    “魏玄成的儿子,改制后的左右监门卫,会新设一军,交由大理寺统辖。最多年底,便会派去敦煌。”

    “魏玄成儿子?!”

    小白师兄怎么想都想不出来,魏玄成哪个儿子能担当此等大任。

    与此同时,在扬州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魏叔瑜紧紧地抱住了亲爹的大腿:“大人,大人,父亲大人救我啊,一定要救我啊!我不要去左监门卫,我不要去西域,我不要学崔季修,我要是去了,一定会死的,一定会死的啊……”
………………………………

第八十三章 凉州好

    凉州,扎紧头冠的李大亮骑着马到了一处关隘,不远处,一队过界的青海兵见到李大亮旗帜,连忙过来行礼。

    不过他们行礼时,身旁被捆扎严实的党项商人,却依然看管的紧密。

    “下走青海茶马寨旅帅孙继业,见过使君。”

    “这些党项商人,是怎么回事?”

    李大亮用鞭子指了指那些被摁在地上的党项人。

    “下走在他们货物中,发现了花椒树苗。”

    “嗯?”

    听到花椒树苗,李大亮眉头一挑:“党项人竟敢走私花椒种?”

    “已经撬开了嘴,是突厥人想要求购,然后在波斯新得之地种植。”

    “留两个活口,其余都杀了。”

    “使君不要留下做矿奴么?”

    “不必了,这些商人,没甚气力,拿去矿山,多半还会蛊惑矿工。”

    “是。”

    孙继业听罢,手一抬:“除了开口的,就地斩首!”

    “是!”

    跟着李大亮的凉州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青海兵已经将这些党项商人杀了干净,只留下两个活口,都是在那里瑟瑟发抖,呜咽流泪。

    “花椒种呢?”

    “已经禀报上峰,不过种苗可以交给使君。”

    “老夫会留一封书信,言明此间事情脉络,你不需担心功劳。”

    “多谢使君!”

    李大亮返程途中,有做官小声道:“李公,这些青海兵,怎地还查走私?”

    “那孙继业是茶马寨的人,凡丝路周围茶马寨,皆有稽查走私之责。原本只是防着蕃地,东女国几次想要从大唐赎买兵器,好并吞吐蕃故地。勃律国和象雄已经深入吐蕃祖庭,兵强马壮,也难怪蕃地东北诸部,要想方设法壮大。”

    说到这里,李大亮想起了勃律国发家的跟脚,居然是因为一个玩嘴皮子的道士,不由得感慨道,“也不知道这李淳风到底是做个甚么事情,不过如今蕃地走私兵器,利润是相当高的。”

    “总归不会是军器监的货色,倒也无妨。”

    “谁知道啊。”

    李大亮感慨一声,“若是精明算计的,偏来说自家二郎的兵甲坏了个干净,上报给兵部,还能天天来查不成?”

    “总不能真拿军器监的甲具兵刃吧?若是巴蜀民间器物,到还能说得通。”

    “只要钱给的足,哪有甚么收买不到的,只是这光景,茶马寨查的严,又有缉私之责,便不会滋生这等事端罢了。可你要晓得,这茶马寨非是军府编制,万一没了进项,难保也不睁一眼闭一眼。”

    拍了拍马脖子,在凉州待了这么多年的李大亮有些感慨,“人亡政息,这等事情百几十年是变不了的。”

    不过李大亮心中也是知道的,这几年他在凉州的压力越来越小,实际上正是因为大唐的实力越来越强。当年他初到凉州,需要摆平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仅仅是獠人、羌人、党项人、蕃人、吐谷浑人、匈奴人……杂七杂八,豪帅、头人等等首领,不但要一一应付,还要应对得当。

    稍有不慎,立刻就是“扯旗造反”,事情捅上去,总归又是他李大亮如何如何乱搞瞎搞。

    若非他刚直强硬,还真让那些凉州地界的杂碎玩个“按闹分配”成功。

    眼下凉州的轻松,是建立在鲜卑人彻底被打散,党项人和羌人的精锐被摧毁,然后前有青海军,后有关中占据全国两成以上的府兵,才让这相当复杂的地界,变得无比太平。

    甚至可以这么说,凉州正是陇右道尤为重要的基地,当然是指眼下。

    近几年新辟田亩平均亩产一石出头,但农户增加不算太高,均摊下来,勉强都能混个温饱。

    凉州地区稳妥,本身就是给陇右道的丝路提供了最安全的保障。

    不过即便如此,李大亮的功绩,还是一笔带过。这一点,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随着迁都成功,李大亮也知道,自己离开凉州的日子,应该是数着过了。

    “凉州好啊。”

    远远望着凉州州城所在姑臧,李大亮回想起当年直面温彦博的勇气,又想到时下凉州及陇右的局面,不由得面带得色:“吾乃丈夫也!”

    李大亮的自豪也是有底气的,姑臧县城外,形成了相当奇特的布局。若非怕坏了城防,仅仅是东门南门两处的草料场和大车场,就要直接贴到城墙根。即便李大亮几近整饬,喧哗的集市,还是在五里开外自然而然地形成。

    为此,凉州效仿洛阳,在这里组建了“新市”。市镇的交易相当频繁,往往两边驼队马帮头领只是一个收拾,大量的“保利营造”箱子就会卸货,然后立刻从马背换到驼背上。

    而到了城西,绵延向西的官道两旁,竟是成了“双向道”也似,被常年避让军马官马的驼队马队骡队踩出了一条清晰可见的道路,并行官道,蜿蜒向西。

    这条道路的一头,是凉州治所的一处短亭。当年的短亭还在,只是它的一旁,盖了一座相当巨大的“铁杖庙”,香火极为旺盛,长明灯燃烧的,是从东方运来的鲸油。独特的气味,让胡商们极为迷恋。

    整个陇右最大的油料交易市场,就在这里。

    这里同样是“新市”,且在三年前,管辖治理的权力,已经从凉州让渡到了鸿胪寺和民部、礼部手中,为三方监管。

    后来三司又彻底把这点油水,让给了东宫榷场,不过别说左右春坊的人,连认识太子的人都没有见过一个。反倒是有几个阴阳人死太监,偶有做瓷器生意的,说是在长安的东关窑场见过……

    但不管怎么说,凉州是陇右道最为繁华富庶之地,这是如何都改变不了的。若是以此为考绩,凭借这等州县治理的经验,李大亮不敢说直接为相,但捞个六部堂官做做,那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叮铃铃!

    驼铃响了,伴随着一声吆喝,跪着休息的骆驼们,纷纷支起了巨大的身体,然后一头跟着一头,迈开了步子,缓缓地向着西方而去。

    “凉州好啊!”

    每一个离开凉州的胡人,都如是感慨着。
………………………………

第八十四章 消耗民力

    吭!吭!吭哧……

    战马打着响鼻,马背上的骑士们正在监督着不远处的工地。粟特人的商队则是远远地让马队圈了个营地,临时的栅栏竖立起来,除波斯舞娘之外,还有新到的白奴近乎全裸就这样妖娆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饶是军纪森严,碛南军的大兵也是一阵口干舌燥。刚刚拿下据瑟德,一场巷战比正面搏杀还要让人疲惫,小心再小心,小心再小心,可即便如此,治安站被阴死的豪勇之辈也不是一个两个。

    程处弼还没有让士卒得到精神和**上的释放,紧绷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司马,敦煌来了新的公文。”

    “念。”

    近卫立刻将公文读了出来,左右将士听到敦煌发来的新令,都是有些诧异。然后纷纷看着程处弼,却什么都看不出来,程处弼一如既往的冷酷。

    “武汉可有消息过来?”

    程处弼又问。

    “华润号会运一批粮食过来,除罐头之外,还有一批冰糖。”

    “鲸油、木料呢?”

    “要夏末才能到,先行过来的多是器械,还有煤饼、煤球。”

    “疏勒本地不是说有煤吗?”

    “精于此道者太少,华润号还要从河套调人过来。司马也是知道的,眼下到处都要此等英才。只是梳理煤场一事,非县令之才不能为之。”

    这些程处弼十年前就知道了,不过只是有些心急,想要尽快地把疏勒消化。哪怕明知道消化疏勒,非二十年以上功力消磨,绝无可能做到。

    战争没有让他感觉倦怠和恐惧,正因为英勇作战,他回想起往事时,才时时觉得自己愚钝,时时觉得兄长所思甚为博大。

    “勃达岭筑城修寨之后,我军再攻姑墨国旧地。”

    “司马,那郭公那里……”

    “郭孝恪是来攒功劳的,某打下哪里没他领导谋划之功?”

    “总是要知会一声吧?更何况,西州军也想拿下天山南麓,抢在我军前面。”

    “莫要理会,西州那边某自有办法。”

    西州伊州都是侯君集留下的老部下,而侯君集想要带着老部下老伙计一起捞,未来十几二十年,都得仰仗程处弼,怎么可能这光景跟程处弼别眉头。

    再者,不管是焉耆还是龟兹,要么被吃要么正在被吃,被谁吃虽然要紧,但为了吃丢了吃饭的家伙,这不是笨蛋是什么?

    “如此说来,那倒是没甚要紧的地方。只消在整备月余,图伦碛重归中国,指日可待。”

    “朝廷时下鼓励西域工商,又有中国寒士前来行险,想必也是要经营西域。依尔等所见,朝廷会如何处置这些新土之民?”

    程处弼如是问道。

    “闻李凉州治凉州时,用鲜卑、党项、羌人垒砌梯田,修路开山,消耗其民力。再以新垦之田及牧场收买,乃有‘党项义从’崩解,而无后方响应之局面。”

    “还是屯田?”

    “总归是要屯田的,我军在敦煌、且末、蒲桃城,皆要军垦数万亩。若以朝廷明令之法,民间屯田有利可图啊。司马也是知道的,眼下京城……长安,米价贱如泥。可这米价在敦煌,却不便宜,到且末城,又是另外一个价钱。”

    “那是因为商户要换‘盐业产本’,不一样。”

    “只要有利可图,商人无甚区别。西域减免限返税赋,只以糜子计算,一亩地算一石,免税之后,也抵得上关中亩产两石。再者,西域地广人稀,广种薄收,又有八牛犁、曲辕犁,再是亏欠,日子也比陇右要好十倍。只是,要拿到京城的人头籍贯,却是艰难了一些。”

    “其实还有丝绸,贾氏跟某说过,西域亦能养蚕种桑。再有诸等杂粮,寻常百姓的日子,也要比陇右好过。只不过突厥蠢钝,加之西域诸国贵族凶残,乃至困苦如斯。”

    也没有摆出悲天悯人的架势,抡起喝人血吃人肉,程处弼在长安做碾米作坊的时候,照样不把奴婢当人看。

    如此做了厮杀汉,更是不需多说。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越发地敬佩乃至敬畏张德。

    “某有一友,乃‘凉州儒林郎’,如今也是在洛阳。其有一言自勉,今时想来,当真有些意味。”

    “司马所言,可是李凉州之子?”

    “正是了。”

    “早就听闻旧时长安‘忠义社’人才济济,没曾想‘凉州儒林郎’亦是司马友朋。当真令人羡慕。”

    “某自安北都护府南归时,其言‘为天地立心’,当时还曾暗地取笑,如今想来,还是某幼稚了一些。”

    他说到这里,众人只以为他是在说李奉诫,却不曾知晓,程处弼心中对张德愈发崇敬起来。

    碛南军军将正策马视察,前方一座临山佛寺中,僧人大开院门,老老实实地等着唐军的命令。

    看到那佛陀庙,程处弼忽地笑道:“听闻甚么‘菩萨心肠,金刚手段’,岂非矛盾?”

    “自是有些道理,不过我等厮杀汉,哪有甚么菩萨心肠。”

    “诶,话不能这么说,待俺换了岗,便去粟特人那里显露一番菩萨心肠。适才见着那些白皮小娘,一时间竟是让俺心生怜悯,着实想去呵护一番,岂非菩萨心肠?”

    “你这菩萨是要给那波斯姬送子么?当真是好心肠,见她可怜,赠个人儿去陪她,老子见了你这做派,竟也有些感动。”

    “哈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程处弼也是咧嘴笑道:“再过个一旬,老子放你们假!”

    “多谢司马!”

    疏勒既定,也算是稍稍地轻松了一些,图伦碛周边,只剩下龟兹和焉耆残党还在流窜闹事。

    不过这等都是跳蚤一般的玩意儿,不值一提,反倒是如何消耗西域诸国遗民之民力,是真正要紧的事情。

    为了此事,不仅仅是京城鸿胪寺、礼部、民部的人在琢磨,长安留守的那套班子,也在四处筹谋手段。

    张公谨前去探望老丈人的时候,李渊作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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