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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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 第4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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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说的甚么浑话!”

    啐了一下张德,崔珏望着他:“我们说的可对?”

    “对,不错,眼下朝廷、皇帝为难的,就是如何光明正大的收税。用‘厘金大使’这手段,可不是长久之计。”

    “那……阿郎是有甚么打算?可是仍旧要坐着看戏?反正武汉也别处也不大相同。这朝廷收税不收税,与我们何干?”

    “皇帝阿大所需,定是和我们没甚干系的,张郎可要小心行事啊。”

    老张笑了笑,拿起茶杯转了转:“魏徵能混个一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凭什么不能也去混一句?再说了,谁说收税和咱们没干系的?我还真就准备写个文章入京,想当初,马宾王不过是我的下手,如今却做宰辅了,我找我老部下讨个嘉奖,这没什么吧?”
………………………………

第五十章 民为贵

    老张在沔州鄂州经营多年,可以说是根深蒂固。到了眼下这个地步,外调官僚过来治理武汉,基本上是不可能使唤得当的,能跟底下一帮迥异别处体制的事务官过招,可能性不大。

    这也是为什么长孙无忌颇为无奈的地方,如果是别的州县,拿了就是拿了。可武汉这里,杀鸡取卵才几个钱?

    天下得失,总要取舍。

    “《纳税光荣疏》?张操之,你这是要疯啊。”

    抖了抖手里的奏章,长孙无忌将《纳税光荣疏》扔到一旁,“全篇都是废话,你当外朝的人不知道如此阿谀奉承?需要你来?”

    “噢?长孙公。”

    老张嘿嘿一笑,给老阴货倒了一杯茶,“莫要急嘛。我这奏疏,全篇都是废话不假,可有一句,皇帝听了,定是满意的。内廷也定会拿这句话,来为皇帝驱策法外之众。”

    “甚么浑话!甚么法外之众!”

    听到老张的话,长孙无忌怒目圆睁,盯着张德。

    “洛阳新贵、元谋功臣、李氏皇族、江南世族……皆是法外之众。”张德很是淡定地拿起茶杯,吹了吹翻腾的茶叶,“长孙公,想要从陛下那里偷鸡摸狗,总得付出点实惠的。怎么,长孙公……莫非你以为,想从当今陛下眼皮子底下弄些好处,真会那般轻松?”

    “唔……”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会儿,同样拿起茶杯,浅饮了一口,然后皱眉看着张德,“只一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怕不是到时候为你口中的‘法外之众’,攻讦取之于民多,用之于民少啊。”

    “长孙公,《荀子·君道》我还是知道的,难道你忘了,我这字,还是我家先生从荀子老前辈那里弄过来的呢。”

    “哼!”

    有些恼怒的长孙无忌轻轻地点了点桌子,“你可知道,皇帝是有可能拿你来做替死鬼的?”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这些个‘法外之众’兴许有胆子欺瞒朝廷,不过,有没有那个胆子脑子来和我作对?”张德一脸的不屑,然后看着老阴货,“某也不怕狂妄一句,难道我张某人,就不是‘法外之众’了?这些个数年之内暴富发家的货色,还指着我这旧年‘长安散财童子’吃肉喝酒呢。”

    “你倒是越发不谦虚了。”

    长孙无忌表情淡然地看着张德。

    “有甚好谦虚的?谦虚了,那些个奉皇命四海劫掠的混账,就从东海乖乖地上岸了?还是说流求的甘蔗园,江南老世族会少收一些灰糖?”张德摇摇头,有些疲惫地对长孙无忌道,“长孙公也应该发觉了吧,以前见面,还要各种礼数,到如今,贞观十七年啦,但凡熟络一些的,开门见山,直言利润而面色不改……”

    说着,张德手在老阴货和自己之间来回比划:“想当初,我同伯舒兄说起靺鞨金沙的时候,伯舒兄因为‘言利’,还面红耳赤呢。时过境迁,世事无常啊。”

    “你这江水张氏的家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孙无忌又一次问出了这个疑惑,“‘智障大师’真的存在?”

    “……”

    我能怎么说?我穿越的?我非法穿越的?

    不过老阴货虽然不爽,但有一说一,只要能大赚,那是办事妥帖绝对爽快。

    最重要的一点,老张是吃定长孙氏全体老小的。长孙氏只有两个方向可以富贵荣华,一条是抱紧皇族大腿不放松,但这条腿看似最粗,但却危机重重,且不说当今皇帝如何雄霸,就说将来的皇帝还会不会“念舅”,那还是个未知数;另外一条路,就是张德及张德背后一部分“忠义社”成员及奇奇怪怪的“外围”,长孙氏是不可能和外朝同流的。

    很简单的道理,外戚的身份,天然地尴尬。

    固然他是元谋功臣,乃至位列三公,但没有什么意义,门生故吏是看在贞观年间的权柄。可是,眼下中央是皇帝独大,全然没有可以和皇帝抗衡的另外势力,那么,门生故吏与其拍他一个“过气”宰相的马屁,何不直接去阿谀奉承皇帝陛下呢?

    至于老牌世家,“大推恩令”之下,固然是自身难保,但肢解后的老大世家,并非是没有气力,就彻底消亡了。皇帝需要科举,那就参与科举,在科举的选材模式还没有脱离“纲常”“法度”之外,老大世家的子弟,从来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就算不能和皇帝过招,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届皇帝不行,那就下一届,贞观皇帝是真的能万岁?百年之后,再数风流人物,还不知道是谁呢。

    有介于此,长孙无忌虽然知道江南土狗未必是个好人,可还是愿意联手。不仅仅是因为眼门前的那点金银铜铁煤,长远来看,有了江南土狗这个奇葩,三代五代人之后,能依靠的,怕不还是江南土狗的那点“余泽”。

    “令公,这奏疏……可要修饰一番?”

    “不必了。”

    摆摆手,长孙无忌道,“知会侍中一声就是。”

    “如今黄门侍郎刘君甚得圣眷,下走这便去门下……”

    某条土狗的奏疏全特么是大白话,看得人卵痛,黄门侍郎刘洎是个妙人,知道皇帝喜欢什么时候拿捏腔调,选个什么时机拿着破烂奏疏上去,还得看刘洎老哥。

    事情交待了一番,办妥之后,没几天,外朝甚是震动。

    江汉观察使张德的《纳税光荣疏》,核心就是一条“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给满朝君臣,尤其是和老世族关系不大的官僚们,打开了一条新思路。

    以前冲老百姓抢钱……不是,收税赋,总觉得是有活力社会团体冲街边老板收保护费,格调有点上不去。但是有了这句话,解释起来就很好解释了。

    而且也是有凭证的,比如老子收了钱,不是给你修了路?给你挖了大运河?给你弄了大帆船?还有米面粮油吃喝拉撒,老子什么没弄?

    当然了,也有人会说,大运河是人家杨广修的,关你鸟事?这种人,拖出去弹***弹到死!

    江汉观察使张德这几年的存在感是很低的,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要么不出声,一出声就是搞个大新闻,人尽皆知。

    朝廷内部缓则罢了,诸如新南市的民间,报纸满天飞,一个个怨声载道又敢怒不敢言。

    所有人都在说,这是江汉观察使张德拍贞观大皇帝的马屁。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去你娘的!怕不是取之于人民,用之于你李世民罢!”

    “……”

    “……”

    洛阳宫中,李董呵呵一笑,对妃嫔不无得意地说道:“取之于万民,用之于我李世民,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啊。”
………………………………

第五十一章 皇恩浩荡

    《纳税光荣疏》就是干柴房里点火,救火的还往火上浇油。不过外朝官僚倒也是机灵的多,没有攻击张德本人,全然都是一副“对事不对人”的架势。就仿佛,这《纳税光荣疏》不是张德递上来的,是有人塞到了张德的手里。

    “阿郎,这‘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堪称神兵利器啊。不拘外朝如何公议,总归是不能说没有‘用之于民’吧。倘使真要这般说了,怕是税赋都不要收,俸禄都不要领。”

    其实老张并没有太高深的政治意识,他依然是针对生产关系出发。贞观十五年之后,大城市的手工业越来越发达,而大家族大商人,又能够投入大生产。各大城市的主要产值,手工业、贸易业等比重越来越高,像武汉以及现在的长安,工业产值已经是重中之重,万万不能剥离的。

    洛阳作为全新的帝都,今年会进一步把留在长安的职能部门抽离,这些行政人员以及附庸在其上的不事生产者逐渐转移阵地之后,长安就会自然而然地,成为丝绸之路上的经济桥头堡。

    这既不因皇帝的意志改变,也不因工科狗的技术发展而改变,纯粹是长安的地理位置所决定的,也是帝国在经营西域之时,陆路运输、补给、支援所决定的。

    崔珏能想得多,但老张是想不了那么多的,他的根基,只能是尽可能地扎根在自己熟悉的领域。

    与其说是和李董这种“千古一帝”斗心眼,倒不如说是为了配套先行发展起来的新生产关系,不得不做出的推动。

    税肯定是要收的,给有些撬起尾巴的货色加个紧箍咒,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和别人不同,别人收了税,那就是动了命根子,那是要和皇帝斗法的。但他不同,作为一条工科狗,一切为了小霸王学习机。

    小霸王学习机……其乐无穷啊!

    “我就是个看戏的,管恁多。”

    言罢,张德抖了抖膝盖上的报纸,仿佛《纳税光荣疏》不是他递上去的也似。

    皇帝如今手里攥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刀子,解决了全面收税,尤其是针对老世族、大商人之税的理论基础,李皇帝现在琢磨的,那就是怎么吃。

    是蒸了吃呢?还是油炸了吃?

    在纸张越来越便宜,印刷技术越来越先进的当下,李皇帝更是能够把这个理论基础,直接贴到乡老们的脸上。

    凡是知道当今皇帝是姓李的人,在听了李皇帝的解释之后,都会琢磨琢磨:噢,皇帝老子说了,这个税啊,收上去还是要用来修桥铺路啥的……

    解释么,就是个解释,小老百姓听不听,懂不懂,都不是重点。

    反正就算不解释,长官来了,不还是要收?一石米,五斗赋,横竖都是要缴,还不如给自己脸上贴贴金。皇帝老子不都说了么,纳税……它光荣!

    “入他娘个龟孙哟,这皇帝老儿是与民争利,是不要脸,是昏君噻!”

    “俺就不信咧,俺弄点银钱落袋,皇帝老儿还能从俺钱袋里抠出来?缴税?缴你娘个大白腿!”

    “侬说这辰光居然要收商税个,伊是做皇帝的,哪能做伊样弗要面孔的事体?”

    “俺是蛮子啊,俺家头领在寨子里,都是叫皇帝爸爸的,皇爸爸怎么连蛮子的税都要收?俺从寨子趟京城,除了纳贡,就指着这点买卖啊……”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李董根本无所谓别人喊个什么“皇帝老儿”,做皇帝的谁还怕被骂?再说了,他这皇帝是怎么来的?骂?骂有用还要啥横刀马槊?

    事关重大,跟谁过不去,千万别跟钱过不去。

    中央很快就领会了董事长的会议精神,把“厘金衙门”这个恶评如潮的非法衙门给裁撤了。

    一帮新南市的商帮子弟,都觉得皇上圣明,这必须是姓钱的要被拿下问罪啊。

    柴令武还美滋滋地琢磨着,是不是等到钱谷下台之后,就偷偷地打他黑棍,然后塞麻袋里,沉洛水喂鱼喂王八。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厘金大使”这名头前脚裁撤,检校大理寺少卿,警察卫都督张行成就宣布,新增一司,乃是钦命征税司衙门。此衙门共有“一线”专业业务员大概一个团。

    因为是加强团编制,大概三百人左右。

    听上去好像不是特别多,但因为加了钦命二字,这是直属皇帝的。

    于是理论上来说,皇帝要是想要塞多少“临时工”进去,全看皇帝手头能有多少人可以塞。

    又因为是钦命二字,反正张行成是管不了的,当然了,黑锅还是要背的。

    而这个钦命征税司衙门的司监,正是前脚下岗后脚返聘的钱谷……

    “弟兄们!今天,咱们皇家税警团,算是成立了。往后,在座的三百多位弟兄,都是元老,都是栋梁。”

    钱谷依然精瘦长大,但是神采飞扬,在校场叉着腰挥着手,意气风发!

    “为什么叫皇家?因为弟兄们都是陛下的人,听陛下的话!”

    说着,钱谷冲洛阳宫遥遥一拜,众人起身,同样跟着拜。

    “为什么叫税警?因为咱们……虽然穿着警察卫的衣裳,可干的,却是事关重大的差事。钱某今天在这里,要问弟兄们一句,有没有怕的?要知道,收税,那是提着脑袋的买卖,从洛阳到扬州,从扬州到苏州,能让咱们去收税查税的,有几个善茬?王子公卿不计其数,朝野巨富无算,稍有不慎,被人暗地里放冷箭,死无葬身之地,想必,也是家常便饭!”

    钱谷目视前方,“钱某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人活一世,谁不怕死?怕死,不丢人!现在,只要有兄弟说要另谋出路,钱某立刻将这位兄弟转调警察卫别处,在张都督那里,钱某还是有三分薄面的。”

    静默一刻,全场纹丝不动,钱谷微微点头,然后脸色肃然:“好!有种!不愧是跟着我钱某人打拼多年的好兄弟,有胆色!不过……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天,钱某丑话先说在前头,往后,谁要是勾连外人,里通仇寇,想要害我钱谷,害我兄弟,害我皇家税警团,甚至……意图谋害陛下!那么,钱某虽然见识鄙陋,这么多年,却也琢磨出三十六种酷刑,七十二种惩罚!即便陛下开恩,然则……钱某受皇恩,千里万里,必要诛杀你九族……不死不休!”

    依然是静默,只不过,伴随着钱谷端起酒碗,众人共饮之后,伴随着一声声酒碗的脆裂声,又一次恢复了静默。

    在一旁观摩的检校大理寺少卿,警察卫都督张行本,脸皮抽搐,只觉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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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那时长安少年

    钦定征税司衙门设在原先杜如晦的办公园邸,至于杜如晦……眼下基本落得清闲,长住在新南市还要往南的洛阳别墅群。那里新修的山庄极为雅致,又有一条新修官道直通,两架四轮马车并行完全不成问题,要是骑马赶回城内,也就是一刻钟光景。

    “哎呀,钱老板!让柴某……好找,好找啊。”

    兴许是因为“雅俗之争”尘埃落定,如今操着大白话的贵族,也不愿意拿腔拿调,尤其是,面对钱谷这种从“底层”迅速攀升的酷吏,更加不愿意拿捏体面。

    一表人才的柴绍,面对钱谷,竟是极尽“卑微”“谦逊”,哪里还有当年面对张公谨时候的“矫情”。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十几年的折腾,也让柴绍的脸皮越磨越厚,当真是越发适应这个时代的生存方式。

    “霍国公贵人临门,要找钱某这个粗人,不就是下人跑跑腿的事情么?岂敢当霍国公好找?请请请,里边请……”

    钱谷就任钦定征税司司监,说是要摆个家宴吃个便饭,定下日期之后。半夜里就有车马随员排队,从大门口一路顺着街道拐两个坊街,排出去约莫二里光景,堪称一道奇景。

    这些人,只是为了能够早上钱府开门的时候,能够早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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