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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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 第4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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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觉有些弱智的阿罗本老神父羞愧难当,于是虚心求教。

    然后老张就在一个标准大气压下给了点人生经验:“屯田并地,并无不可,不过大法师及景教教众,既无户籍,又无钱财,更无靠山,何来这等勇气?大法师须知晓,天下教众,凡蓄纳丁口田产太多,必引灭顶之灾。”

    各路道派,谁是天生的“清修无为”?不还是被世俗权力杀出来的“无为”?至于佛教更是不必多说,“灭佛”不仅仅是政治斗争和军事胜利,经济回报之丰厚,换谁都想干它一炮,只是有的皇帝有勇气,有的皇帝还需要佛教那点“意识形态”纳为己用。

    几近折腾,阿罗本老神父才从武汉取了“真经”,返转长安之后,就发生了一场大秦景教的内部火并。

    老神父也是“杀伐决断”,手提二尺“汉阳造”戒刀,连砍几个“司铎”同行,最后表示为了公平,大家推举一下东土大教长,要民主,要和谐。

    投票过程很安静,都是有素质的神职人员,怎么可能和土鳖一样大吵大闹的,投票过后,长安景教中上层干部纷纷表示:若无东土阿罗本,我派如何能生存,合该长老主持大局啊。

    阿罗本老神父谦虚了一下,就把二次“汉阳造”戒刀扔到一旁,说道:“我派既为东土传道,身负‘天父’之命,加持人皇之封。自当有别旁人,该当自立!”

    有教众心虚,小声问道:“大教长示下,何为‘自立’?”

    “等老衲前往辽东,拜见陛下之后,再来分说。”

    “……”

    说好的“自立”呢?

    但不管怎么说,“阿罗本派”从诞生到掌控东土景教,只用了一个月不到。

    而且阿罗本老神父……嗯,如今是阿罗本大教长、大教主,已经放出话来:“我辈既为‘异端’,屡遭镇压,如今受封人皇,自当正本清源,再论正道!”

    一句话,老衲背后是“人皇”,老子是名门正派,和你们这般邪魔外道没什么好说的,大家一起上!

    至于这个“大家”有没有李淳风道长、程处弼将军、长孙冲天使……这都是细枝末节,不重要。

    反正跑来长安城帮忙洗地的怀远郡王李思摩说了:“你们这个教派,逢年过节发福利吗?发的话本王很有皈依的意向啊。”

    阿罗本大教主一听,当时就给怀远郡王弄了个“左护法”的头衔,还说去辽东禀明圣上之后,说不定退休工资翻两番。

    郡王殿下听了很高兴,表示教内要是缺人的话,本王那里还有好几万老乡……


………………………………

第三十三章 开导

    听说李思摩居然打起了阿罗本大教主的主意,老张倒也不慌不忙,这种事情,别人做得,偏偏李思摩是不行的。“老疯狗”铁了心给李皇帝卖命咬人是没差,可不代表李皇帝会愿意松开手里的狗链。

    果不其然,阿罗本大教主跑去辽东之后,先给李董来了个全套感恩祭礼,嘴里也没说“此即聚集”,而是“陛下万岁”。然后桃木十字架舞了一套“乾坤无极剑法”,颇有老君风范。

    完事之后,阿罗本大教主跟皇帝说了:“陛下,老衲愿为陛下祈福,为苍生除魔,虽非人皇辅弼,亦尽人臣之责。”

    李董很满意,给予了批示——《关于景教自力更生的若干建议》。

    然后阿罗本大教主领了圣旨,就开心的去了。

    按照此《建议》,有一个“龟腚”很重要,那就是改制后的景教大教主,不再收叙利亚及君士坦丁堡“精神指导”,其晋升、受封,须由帝国皇帝的批准。如果没有得到批准就上位,那就是非法集会,地方官府可以视之为一般的“有活力社会团体”,然后自行处置。

    寻常不明真相的教众,肯定觉得阿罗本太过谄媚、卑微,简直是有失体统。

    然而阿罗本大教主内心门清:你们这般土鳖,懂个卵的生存,没有帝国,就没有景教,老衲连旧日同僚都砍了,不一条路走到黑,等着叙利亚老乡过来再砍死老衲不成?

    话不说透,但阿罗本大教主心中是有了计较的。

    一个半月之后,返转长安,怀远郡王原本还挺高兴的,结果阿罗本大教主一开口,就让李思摩浑身发抖冷汗淋漓。

    “郡王,陛下托我给你带个话。”

    “嗯?”

    李思摩一愣,连忙行了大礼,仿佛李董亲临,很是忠心的模样。

    “陛下问你,要不要封你一个可汗当当?”

    这事儿呢,以前提过,公司高层变动那时候,内部条件艰苦,市场前途也不明朗,加上还有突厥牧业老是想要抢地盘,李董为了稳住公司内部情况,除了打压老股东老油条之外,还开出了很高的福利。

    什么期权啊奖金啊高温补贴啊,能给的都给上了。那年景,老板娘的化妆品和真皮包包都少买了不知道多少。

    后来突厥牧业被一炮干趴,作为突厥牧业为数不多收购后还能混得不错的人,阿史那思摩肯定是不一样的,人在武德朝就受老董事长看重,李董为了稳定漠北漠南,就琢磨效仿前隋,让思摩做启明可汗二世。

    只是没曾想,李靖、张公谨、李绩、薛万彻等几路大军战果辉煌,加上新式军粮延长了唐军的作战范围,大大减轻了后勤压力,几乎也就是填了一个河北进去,于整个帝国的税赋而言,不算伤筋动骨。

    和汉武帝干匈奴,就是两回事。

    于是李董当时就反悔了,心想老子这么牛逼,还要啥收买。

    曾经的承诺立刻当放屁,不过阿史那思摩也是机敏,当时就把族人卖了人头,立刻全面跪舔李董。

    因为阿史那思摩的“带路”,几乎就是把突厥仅存的精华,彻底化作了水力机械的损耗……

    恰好在某年某月某日,有一条土狗考察了一下资源环境,然后说了一句:“哎哟不错喔,这个屌。”

    思摩觉得这条土狗讲话超级好听,就跟着学做一个有素质有文化的人,于是就捧起了《论语》。

    十几年过去了,人人都知道思摩是一条好狗,杀人不眨眼,杀自己人不仅不眨眼,连心脏都不带跳动的。

    饶是从契丹到漠南,漠南到河套,河套到关陇,关陇到丝路,丝路到西域,不知多少部族山寨,对他咬牙切齿深恶痛绝,可思摩不改本色,说做“狂犬”就是“狂犬”,大丈夫一诺千金,妥妥的。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如此“忠犬”,仅仅是因为想要给阿罗本大教主这条咸鱼来点助力,李董居然就扔过来这么一句十几年前说过的话。

    是的,当年李董也说过的,要给思摩一个可汗当当。

    有那么一瞬间,李思摩以为是不是眼前这个老番僧给他上眼药,在皇帝老子面前胡说八道。

    可很快,千转百回的思绪都化作一句话:“陛下明见万里,老臣冤枉啊——”

    “……”

    很复杂的样子。

    老番僧对天朝的官场,还是有点不熟悉,这打哑谜一样的,简直……简直太折磨人了。

    他本以为就是真的要传个话,他本以为皇帝是要奖赏李思摩,想到了李思摩会欣喜若狂,也想到了李思摩会激动不已,就是没想到“抖若筛糠”“痛哭流涕”。

    事后过了很久,阿罗本大教主到了武汉,才从江汉观察使老大人那里得到了一个很微妙的答案。

    “教主只见旧时蛮夷勋贵于长安显贵,仿佛荣宠有加,却是忘了,旧时蛮夷部族,绝非只有勋贵,也有贫贱之辈。”

    “还请使君教我。”

    “教主以为武汉之獠民,过活如何?”

    “虽是清苦辛劳,却是多有结余,二代之后,必有小康。”

    “嗯。那上岸‘海角奴’呢?”

    “此皆有类牲畜。”

    “嗯,教主言之有理。”

    “?”

    阿罗本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和法兰克王国、新罗马、波斯那种赤裸裸的盘剥不同,唐朝显然要文明的多,遮掩的也更加漂亮。

    “地上魔都”几无世族,尚且还有悲惨“奴工”有类牲畜,更何况原本就“敲骨吸髓”等若日常的老大世族?

    景教流走上层勋贵之见,虽然时常以“苦行僧”的形象出现,可这种“苦”,也就是和贵族富豪们比,跟京畿郊县的庄稼汉比起来,那也是能保证一日两餐甚至三餐不愁的人。

    而阿罗本自西而来,见惯了吃相比唐朝世家还要糟糕的“奴隶主”,其感受自然是不一样。

    唐朝盘剥“外族”,固然也是敲骨吸髓,但诸族头人一旦归降,就是“显贵”人前。这个“显贵”的代价,泰半都是拿自己人当垫脚石,固然三五代之后,可能死了一批批人就忘记了这一茬,然后垫脚石的后代们,居然就拥戴了敲骨吸髓贵人的“后代”,也是讲不清楚的。

    但在此之前,帝国敲骨吸髓的手法从来不是自己动手,而是指派人员,前去敲,然后拿过来给自己吸。

    李思摩只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敲骨”奴仆,绝非“吸髓”之人。

    作为“吸髓”的体面人,李董可以允许李思摩抢着“敲骨”,但什么时候批准李思摩也可以参与“吸髓”了?

    江汉观察使张德老大人给阿罗本大教主一番“开导”,顿时让他叹为观止,并且对张德老大人无比感激,毕竟,万一哪天自己浪的飞起,情不自禁地飘了起来,岂不是要忘了李董手里的刀还特么挺锋利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郡王如此惶恐。”

    “裴寂这般人物说弄死就弄死,他算个屁。”

    老张很是粗暴地不屑说道。

    倘使没有国家的限制,让裴氏和阿史那思摩部火并,思摩那几万人马都不够看的。更何况裴氏押宝多方,现在照样有高官厚禄之辈,军中将校也不是闲散废柴。可这样又如何?裴寂就算是眼泪鼻涕一把,不终究是滚去和羌人作伴,还被羌人说着要拥戴当皇帝……

    老衲以后“斩妖除魔”,一定要从心而行啊。

    阿罗本大教主内心是相当的感慨。


………………………………

第三十四章 恶趣味

    “宗长,这‘巨灵神’还是大了些,学校里都说能造个更小更大力的,可就是只能在图纸上过瘾。投进去的钱可真不少了。”

    张贞在那里吐槽抱怨,但也真不是说想要停了研发费用,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虽说已经有机械工程狗,在打磨蒸汽机的过程中开始了“划水大法好”“凭本事骗来的经费为什么不花”等先进经验。

    不过老张看破不说破,“整风”是要有一条线的,至少还没有出现正儿八经的“老鼠屎”,虽说有划水,但程度相对较低,研究热情普遍很高。谁叫这年头愿意掏钱出来让人糟践的主儿不多呢?不看在江汉观察使大人的官威上,就一串串的开元通宝,也得做点东西出来。

    “不是说工艺达标、材料合格,就能攒个机子出来的。”

    老张笑着摇头,张贞更善于处理人事,正经在工程上心中有数的,反而是二郎张亨,只是张亨更喜欢动起来,埋首图纸堆,跟油泥、铁屑打交道,他是无感的。

    作为自己人,老张用人还是带着点罕见的“人味”,而不是一贯的衣冠禽兽做派。

    “都达标了怎么就不能成功?”

    “有时候都不达标也能成功,你又作何解释?”

    “这……”

    张四郎本想说怎么可能,可一想武汉这里大大小小成百上千的工坊,不知道多少都是拿不合格的零件攒两个合格的机器出来。

    拱拱手,张贞也没废话,更没有打算刨根问底,反而又念叨了起来:“不过有了‘巨灵神’,倒也是便利多了。”

    “还早呢,也就是抽个水、碾个米、锯个木头……”

    “这就不差啦!”

    张贞一听老大居然瞧不上“巨灵神”,立刻从挑刺的立场调转过来,开始维护,“早先那些个‘永兴象机’,也就是矿山用用。到后来,也就是上大堤才能抽水,现在可是便当的多了,就是装配还是辛苦。不过一台机子抵得上成百上千青壮,旬日不停都可以,这可比人强多了。”

    “还早呢。”

    老张摇摇头,“早晚让它们上船。”

    “这不是在船上试过了吗?”

    “跑的还没龟鳖快,要来何用?”

    蒸汽机上船这件事情是干过的,就在“杀蛟滩”过来一点的内水里,为了安装机子,特别打造了一条配合机器的船体。

    可惜机器实在是太庞大,加上还要装煤,船速在无风状态下,还不如人步行。尽管有船体设计上的缺陷存在,但终究还是动力不够。

    传动装置设计也有问题,虽说武汉能够生产球墨铸铁,但留给机械工程狗败家的原材料也是有限的。短期大量消耗主要还是在纺织、冶金、木材、石材、造船等行业,对研发的倾斜力度,并不太够。

    图纸演算即便可行,但也仅仅是笔杆子上的成功,数据最终还是要看结果来说话。而眼下对船用动力的要求,并不是很强烈的。

    甚至可以这么说,短期内看不到蒸汽机上船的强烈需求。

    反而蒸汽机车这个概念,倒是颇有搞头,尽管在老张看来,船用更重要,可不管是武汉内部还是京城洛阳,都对“永兴象机”“巨灵神”能跑起来兴趣满满。

    哪怕还在盯着“环渤海高速公路”,因为这个事情,李董也召唤了一个机械工程狗,专程去辽东解释一下这个技术上的问题。

    不得不承认,对帝国的统治者来说,很显然陆地上的运输交通力量,更加重要。

    哪怕是现有的“京洛板轨”,已经大大地满足了李董的需要,可以说之所以京洛能够顺利成为李董的基本盘,“京洛板轨”和京洛弛道功不可没。

    关内道占据天下六成府兵,当年精锐除边军正兵之外,剩下的悍卒老卒,尽数都在拱卫长安。而“京洛板轨”初步修通时,一日之内,就可以把所有的部队拉过去,然后物资悠哉悠哉地通过板轨,单批次大量运输到洛阳。

    不虚五姓七望,敢镇压山东士族的底气由来,就在这里。

    除了“京洛板轨”,发挥惊人作用的板轨,还有“沧州板轨”“河套板轨”“石城板轨”,这些板轨的功用,主要就是跟燃料和原材料有关。

    诸如煤炭、钢铁、木材、羊毛、丝麻、粮食等等,都是能够制约当地“豪强”的利器。阿史那思摩能够那么乖顺,也是有见河套不让随便放羊,而朝廷不但能够控制放羊,还能保证不放羊能活下去。

    牧民再如何艰苦,还能比给贵族头人做牧奴还艰苦?

    所以新技术的好处,是肉眼可见亲身体会的。仅仅是针对“板轨”一事,老张不是没遭遇过刺杀,不过江南土狗素来惜命,只身范险的次数很少。少年时代要么有顶级杀将在侧,要么就是混在一群二代堆里,生活不仅有诗和远方,还有眼前的苟活啊。

    不苟活,你念屁个诗,去个屁的远方啊。

    “宗长,现在不如龟鳖,兴许以后就跑得飞快呢?”

    张四郎给科研狗们打抱不平,然后还道,“若是能绑个‘花火’上去,还能一飞冲天呢?说不定往后的机子跑起来,‘咻’的一下,就是五里十里。”

    “你很有想法啊。”

    老张笑了笑,这货还真是挺能想的,想的还不差,而且确实是能做到的。只是这年头做不到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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