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仅仅是杜如晦和张公谨,武德老臣为了咸鱼翻身,怕不是摇旗呐喊也是要的。
到时候朝廷就算想要空降一个“自己人”,最终也会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滚蛋,然后各方鼓动一个“操之不出,湖北奈何”,李皇帝就算再怎么不爽,再怎么想弄死张德,也只能顺应“民意”。毕竟……民主嘛。
尽管从内心上来说,张德对于“升迁”毫无兴趣,毕竟,武汉现在的实力,工科狗不敢说高枕无忧,但要说正面刚死李皇帝,连一半的力都不需要输出。十几年经营,足够让武汉系官商对“皇权”的敬畏衰减到“不服就干”的程度。
很微妙的是,老张觉得李董也不想为了“念头通达”就跟武汉撕逼到底,人生目标中的敌人,目前始终还是世家,将来兴许还有武勋集团,但至少在李董眼里,江南土狗比世家和武勋,都要“乖巧”的多。
而老张对杜如晦的还人情,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原因,这是他最早动的念头,就是趁年轻,熬死李董这个老年人就行了。
政治生物的最强技能,就是苟活数十年,续命万万千。典型就是李渊,他不死,光每天交配,就能恶心到不少人,其中就有他儿子。
张德为了小霸王学习机,想法也很纯粹,只要李董这么个强势君王被熬死,就凭他那些个儿子,根本没可能贯彻他的精神意志,必然是妥协妥协再妥协,然后替李董被人吊死在菜市口。
当然了,也有可能老张先行吊过,死在某个皇帝的前头,那也是说不准的……
………………………………
第八十一章 退路
权力提升并非不好,但随之而来的视角变化,会使得工作重心身不由己地发生偏差。非法穿越之前,文科生领导在一线不管事时候,小日子过的美得很。可升官之后,一个生活作风问题,就一波带走……
挑战太大,竞争对手太多,没可能一直专注“吟诗作赋”三十年的。
再者,就算成功“裂土”组成“湖北”,整个“湖北”的局面,也依然只是武汉单挑剩下的。而剩下的几十个州县,都不够半个武汉打的。
生产力不在一个水平上,仅从组织动员的效率来看,整个“湖北”省把武汉刨除,其动员能力还不如新筹备而成的武汉咸宁市。
倘若换成割据时代,咸宁市一天就能武装一千以上披坚执锐,并且还能筹备驮马、骆驼等驮乘类大牲口三万以上,粮草无上限,大车无上限……
任你对手如何兵神军神再世,先让你赢九十九回,第一百回也要被磨死。
血牛耐操,就是磨死你。
甚至还能无脑砸装备rush,更是简单的很,这就是本质差距。“湖北”一年的飞凫箭生产量,可能也就是武汉某个市镇甚至是某个工坊半个月或者一个月的量。而且这个工坊,在很多时候,肯定不是专业生产箭矢。
这种情况,张德升官不升官,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升官反而还要兼顾更多。对工科狗来说,是有点小纠结的。
只不过对老张屋中的女郎们,却是个相当令她们兴奋的消息。
崔明月和武媚娘回去之后,分别跟自己交好的女郎说了此事,然后老张就累了个半死……
对白洁、郑琬之流而言,老张的官越大,对她们来说越好,家族也就越依仗她们在张德这里的“地位”。
最重要的是,自己所出的子女,会随着张德的升官发财,获得未来的权益,尽管这个权益是未知的。
“郑氏是要迁出荥阳?”
是夜,被郑琬好生伺候爽了的老张,在榻上搂着气喘吁吁的郑氏女郎,直截了当地问道。
“叔父人虽在辽东,但传回来的意思,是这样的意思。”
大约是“母凭女贵”,张德对郑琬这个半只脚差点踏进皇家的郑氏女郎,也放下了成见。郑琬也的确获得了曾经不敢想象的“荣耀”,荥阳郑氏非常厚颜无耻地认了她这一家的“血脉联系”。
而张洛水出生时候,张德给她将来“嫁妆”的承诺,更是让荥阳郑氏好生呵护着这对母女,深怕她们有个头痛脑热。
“郑氏除了祖庭,十几年来,土地尽数被朝廷‘侵吞’,有迁出的念头,倒也正常。只是,不怕为世人耻笑么?更何况,郑氏如今也算是依附皇帝,海外劫掠船团,郑氏上缴的贡金,可不算少。”
像江水张氏,迁了就是迁了,“寒门”讲究那许多,老张也不怕被人骂“数典忘祖”。别说老张,就是张公谨,北宗家中俗物从来不管,常年在外难得回去一趟。就是主持拜祭,又因为张氏多祭“挥公”,在哪儿祭不是祭?
但荥阳郑氏不同,他们要是离开“祖庭”,堂堂世家豪门,简直是丢人无比。这种行径,堪比大唐丢了长安和洛阳,然后跑去铁岭建都。
就算铁岭是个大城市,但要是李董老家都扔了,这还有几个臣子服他?
郑大娘子稍稍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好让自己饱满的胸部能够被张德更容易把玩,片刻之后,她半个身子几乎都要挂在张德身上,这才回道:“海上漂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无长处,三代之后,怕是郑氏就要败亡。叔父言‘其兴也勃焉’,荥阳那里,都是知晓其意的。”
依附皇权的好处,当然是快速崛起,典型就是会稽钱氏,当年和江水张氏一个尿性,都是“寒门”。但钱谷甘为“酷吏”,这几年给皇帝背黑锅干黑活,会稽钱氏谁敢说不是江东豪门?
有个两三代沉淀,凭借钱谷在秘密部门关键部门的资历、人脉,强行把会稽钱氏提拔到地方世家,根本没有问题。
但它有个大前提,皇帝要活得久。
李皇帝现在已经快要知天命,钱谷敢说他老板真的就能够长命百岁?
钱谷不敢,那么万一哪天李董嗝屁,想要弄死钱谷的人,搞不好就是新上任的皇帝。
而且眼下皇帝还好好的呢,就已经有人打算对钱谷下手,其中风险,可见一斑。
荥阳郑氏因为江湖地位的特殊性,虽然不至于像会稽钱氏一样在明面上背黑锅,可圈子里面,卖身皇帝以求荣华的行径,谁不知道?
加上郑琬这个卖身给张德的女郎,荥阳郑氏也厚着脸皮认账,整个郑氏被人偷偷贴个“出来卖”的标签,也怨不得谁。
哪怕通过郑琬,郑氏从张德这里混到了不少别人拿不到的大船,赚的钵满盆满。
“洛阳房的,想亲近武汉一些,愿意迁来荆楚。”
要说精明,郑琬远不如武媚娘、崔珏,甚至也不如武顺,武顺看着乖巧,却是个巧思敏捷的女子。而郑琬虽说顶着个“郑氏”的名头,也只有小聪明。这么多年她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能够吸引张德的本钱,除了自己生的张洛水之外,也就只有所有女郎中最大的一对胸部,仅此而已。
心机什么的,在“无欲则刚”的工科狗面前,毫无作用。
并非是老张的智力如何超群,纯粹是江南土狗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所以任你千变万化,在老张这里,也不过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洛阳房的迁来荆楚,那荥阳本家呢?”
“受封朝廷的,迁去洛阳,剩下的,一同并了洛阳房,都迁走。”
给皇帝的“质子”还是留了的,剩下的就是要出去慢慢发育,谋求将来局面。老张顿时心中暗道:看来,郑氏对皇帝的信心,似乎也没有那么足了。
按照荥阳郑氏的经验来看,像张德这种“乱臣贼子”,贞观大帝早就应该“尽除叛逆”,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结果皇帝铁了心耕耘中原,还窝在辽东看雪景,个中滋味,着实让不少皇家忠犬有些吃惊。
“郑氏倒也好魄力,不过,自己迁出来,总比博陵崔氏那般被流放,要强得多。”
此话一出,郑琬听了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有些小紧张。
这么些年服侍张德,她虽说只是个家宅妇,可见惯了各色“达官贵人”像狗一样来武汉拜访巴结张德。明知道她郑琬是个没名没分的“玩物”,但那些个原本应该“高高在上”之辈,却谦卑地奉她如贵人。
张德额外溢出的“权力”,就已经让她享受到了曾经不敢想象的骄傲。自然而然的,她对张德的权力,也就有了一个不全面但感触深厚的体会。
既然现在张德说郑氏的时候提到了“流放”,那么,不用多想,郑氏就是有“流放”的可能,对郑琬而言,这是不容置疑的。
“还请阿郎予以援手……”
郑琬小声地央求着,哪里还有当年性情刚烈的郑大娘子的风范。
正上下其手的老张微微点头,然后道:“让他们去公府拜见叔父吧。”
“嗯,多谢阿郎。”
说罢,半挂在张德身上的郑氏女郎,便整个人挂在了上面……
………………………………
第八十二章 衍生需求
“阿郎,旁的都还好,只这唱段,着实寻不得厉害的编排。”
忙于建设“云韶局”的武二娘子听说荥阳郑氏要流窜到武汉来,立刻打起了世家底蕴的主意,只是她却是个聪明的,没有直接讨要,只说自己的苦处。
果然,老张一听她叫苦,便宽慰道:“放心放心,这几日荥阳郑氏的人就要到了,有甚曲式,我自去帮你淘换来。”
“大族大乐,予却是不要的。这‘云韶局’多是在市井江湖,前几日演了个《玄奘法师西行记》,倒还算有个趣味。也亏难市井本就有猴儿戏,请了舞文弄墨的过来编排,这才有了个像样的。”
“知道知道,我甚时候让你失望过?将来还指着你这‘云韶局’做大场面。如今武汉的戏,襄州也是知晓的,能演几个经典出来,便不怕没有进项。”
指着一文钱两文钱的,只能说聊胜于无,贴补一下底层。真正大头,还是“中高端”市场,主打名利场。
讲究场面的,最不差钱的并非是贵族,反而是民间商贾和官府官僚。前者自己有钱,后者单位有钱。这年头,公帑私用的从来不少,否则皇帝为什么要自建内帑?还不是怕了跟朝廷那帮老爷含混不清?
可惜好曲目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而且这年头的主要“礼乐”都跟制度有关,想要通过才艺表演捞钱或者进行宣传,必须降低“逼格”以及观众听众门槛。
各色戏曲是最好的,可惜戏曲的规制并没有一个准。
说到底,工科狗对此是彻底无能为力的。
他又不是汤显祖这样的戏曲界超级天才,在大唐混了三十年,他除了“两只老虎”唱的更溜之外,卖到天南海北的每一首诗,他不要说唱了,连弹剑低吟都做不到,就会念。
然后又有一些情况是比较纠结的,文艺界人士在这年头,让他们用“俗言”哼唱是没有经验的。而工人商贩,大部分时候只听得懂小调小曲。诸如什么“妹妹过来看看,哥哥身上有宝贝”这种,就是唱“阿爷无大儿,木兰没长胸”,在江淮也不怎么流行,而且调门跟扬子江两岸的口音大相径庭,更是听不懂了。
始皇帝“书同文”做到了,可到底还是做不到“语同音”,为什么老张非法穿越之前“推广普通发”辣么重要?因为“芙兰人”唱歌要让“胡建人”听懂,是很不容易的,最后可能也就是一起唱“爆刘继芬”……
交流的范畴太广,艺术交流尽管只是文化交流中的一种,但其效果是很好的。能够强化归属感、集体感,在社会生产活动中,它降低了损耗,提高了生产效率,这些都是无形之间达成的。
而曹老爷子做的事情,就是给后人打下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基础。当然了,人瑞老先生居然还能磕毛豆,还能嘬两口米酒,老张怀疑曹宪下一代的人都死光了,他还活着。至少有一代人是享受不到曹老爷子创造的福利。
想要曹宪死的人不少,恨之入骨的世家大族更是到处都是,但老张在侧,除非曹宪自杀或者老死,否则只要对曹宪下手,老张根本不会含糊,正好找个借口反过来斩尽杀绝。
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游戏,琢磨妥协共存,绝无可能的事情。
因为有了曹老爷子的事业,文艺工作者们的创作,才能够进一步下放到下里巴人工农商贾。
而不是武汉老哥跑到苏州,听他们咿咿呀呀,却一头雾水,听都听不懂,还指望没有艺术底蕴的人,都跟神棍一样,一下子就听出“峨峨兮若泰山”?
大部分情况,都和老张差不多,强行装逼然后就蹦达一句“知音少,毛断鸟抽筋”,然后把人气个半死。
只是降低门槛之后,创作也是需要时间和积累的。用“俗言”重新编排,需要大量的借鉴,需要大量的生活经验,才能提炼出有价值的作品来。
生活经验或许不缺,武汉的生活相当丰富,就是夜生活,也比别处丰富的多。甚至此时的武汉,不管哪个行业领域,都已经冒出很多“传说”级的人物为人传唱。神秘色彩极为浓重的“神探”“神医”,每年都有,甚至像仵作,都有个别人因为技术精湛,被传说“问断鬼神”。
但这些还只是故事,还只是传说,要变成文艺作品,需要的工作就太多了。比较速成的方法,就是找一个天才。
当然了,天才要那么好找,武媚娘也不至于来烦张德。
在武二娘子看来,老张本来就是属于“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神人”。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文艺创作上,“神人”的人设破格了。而且有点惨不忍睹的样子,让武二娘子相当的嫌弃。
天才不好找,那就只能通过别的作品来触发灵感,或者直接就是借鉴一下。
而这年头除了官方版权的音乐库,就只能琢磨世家大族,豪强和寒门都不用指望的,都是土鳖。
当初老张干世家干的爽,把沔州、鄂州的老铁拆了个七零八落,压根没想到有一天要琢磨这些玩意儿。
说到底,工科狗不是社会科学出身,还是差点档次。社会高速发展时,广大人民群众的精神需求得不到满足,也是要搞事的。
人既追求物资需要,也追求美。美可以是物资的,也可以是精神的。
老张追求小霸王学习机,是因为玩游戏很美吗?当然不是了,是因为小霸王学习机有工业美。
总之,老张是这样自我认为的。
于是在荥阳郑氏要给全家老小留条退路的时候,老张也琢磨着是不是问郑家买个音乐库啥的。
尽管也能拿着“表里山河”弹棉花,陆老头教他也不是白教的,可要是让老张自己创作编曲,那是完全没有可能。
最多就是弄个儿歌,多废口水的那种。
有心想要拿非法穿越之前的影视剧改编一下,可发现自己印象最深刻的,居然都是些寒暑假疯狂洗脑的四大名著……
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三家**休走!
老张就记得这些,剩下的,大概就只有动画片,还是儿童向的。
“唉,看来老子想要代表一下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资格还是不够啊。”
每每想起这个,工科狗就很残念,在文化艺术领域,他也就是卖诗还算卖的很熟练了。
“看来这个文艺界,也得搞产学一体,企校合作。”
真正的麻烦,在于搞“艺校”招生是相当困难的,优伶低贱,想要让社会主体意识接受,老张还得琢磨从哪儿坑蒙拐骗偷“生源”。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