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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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 第6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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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改变一个时代的观念,难度太大。

    而阉人团体因为生理上的缺陷,反而成为了优势。

    但阉人毕竟原本是正常的男性,他们外貌上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于是人们适应起来,就能形成过渡。

    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等到真的男医师出诊妇女,其家人族人,也就不会闲言碎语,至多就是心中不快,却也不会认为这是如何“失德”的事故。

    “前朝陆续出宫的太医署阉人,年龄都不小,但见多识广,多有记录病症的习惯。且不说医术如何,只说这些笔记,就是极好的东西,须知道他们返转族中,也多是这般为族人排忧解难。”

    张德说着又道,“这些阉人数量不多,但也不算少,有三四百之数,汉阳、江夏两地分分,总归也是能凑上一两个分院出来。便是不让他们去做甚么主治的医生,从旁协助,也是好的。”

    “使君所言甚是。”

    “有个十年二十年的,到这一代人下一代人长起来,这见识又是有了变化,男子操持妇科执业,也就顾忌少了许多。讳疾忌医的故事,不需本府跟你们多说吧。”

    “是。”

    “你们主抓医疗卫生的,还是运气差了一些,土木营造的,就要运气好的多。旧年还是军器监时,裁掉的二三个宫监,其实都是相当了得的上上大工。只说大明宫吧,虽说一直这般叫,但大明宫原先叫永安宫时,宫室诸厩屋宇之达人,大多都是前隋高手。这些徒子徒孙,遍布关内道,多称了守地的皇帝家奴。”

    只见张德神色又颇有一些玩味,“你们大多听说过阎立本、梁孝仁,却不知前隋宇文恺之绝学,多在皇室之中。”

    很多土木技法,用个千几百年都不会过时。再比如一些精致的手段,比如木工的卯榫结构,除了特意去琢磨新式的榫头形制之外,皇家御用的大工,追求的从来都是稳妥,而不是炫技。

    因为不管怎么炫技,它终究没有跳出一个范畴。

    但宇文恺的徒子徒孙,已经有了行业从事的规范条例,设计榫头这种事情,要说精于巧思也的确是,但要说是小儿科,也的确是小儿科。

    张德说搞土木营造的人运气好,就是因为这群非常正规的皇家工程队,因为政治上的原因遭受了逆向“淘汰”,而武汉正好可以用起来。

    不仅仅是发挥作用,更是能够从他们身上学习到原本一辈子都未必能见识到的工程技法。

    说到底,张德的思维上,是没有什么特色的,比如当年豆腐渣工程文宣王庙,在他的脑海中,就是一栋楼,至于这个楼该有什么样的飞檐斗拱,他是半点想法都没有。

    倘使真的传世,这一栋文宣王庙矗立在长安城外,画风着实有些奇葩,万幸是豆腐渣工程,地震把它给震垮了。

    “你们派人去接洽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态度,切勿姿态高高在上。”

    又叮嘱了一番,各部门头头此时也相当的小心,对下面也是千叮咛万嘱咐,就怕去招人的时候,摆出一副“老子来请你是给你面子”的姿态。

    阉人因为生理缺陷,自然是自卑的。但是他们从皇宫大院中出来,又是相当自傲的。这种复杂的情绪,稍微处理不好,自然就会引发冲突,然后逐渐升级,可能就连带着要作出抉择。

    武汉内部的“同行”说不定就会借机“逼宫”上司,让上头把阉人团体都驱除出去,免得跟他们抢饭碗。

    “是,使君放心,此次派遣出去之人,多是老成持重之辈。”

    “那就好。”


………………………………

第六十三章 红包

    “入娘的,老子现在想死……”

    “‘卡瓦哈’还有没有了?再来一杯!”

    “十二年造的图纸才多少,这物事多了十几倍,老子也想死。”

    东厂和内厂的牲口们已经连续加班小半年,一个个形容枯槁浑身发馊。当年设计“贞观八年造”大船的时候,图纸也就是半间房。然后“十二年造”终于把一间房给填满了,各类型图纸当时让不少人看得想吐。

    到后来出“永兴象机”的时候,有人一想到要画图纸,就先开始吐起来。

    “总比出差好,柳十八去天竺,人瘦了二十多斤,偏偏还要天天去跑山坡。去年绳索断了,还打死了几个伴当,直接掉河谷里喂鲶鱼去了。差点没把他吓死。”

    “咋?他出差,咱们就不出差了?早晚要轮上的。别说咱们,档头、总司、县丞甚至府内督司,不都要出差?龙五郎在剑南做事,哪个月不要派人过去,去年还死了两个,观察气的一个月脸都是黑的。”

    当时也确实由不得老张不气,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才,没生病没撞邪,结果到了剑南,才干了几天活,就遇上了泥石流……

    老张整个人都泥石流了。

    “这日娘的机子想要路上跑,我看还是不行!”

    “吵嚷个甚么,你不先造出来,怎地知道哪里能小哪里能大?这一型已经不错了,早晚都能成功。”

    “老子就是发发牢骚……”

    嘟囔了一声,拿起一杯咖啡,“敦敦敦敦”就往下灌,灌了一气之后,忽地这牲口脖子一转,贴着椅背向后问道,“听说长安城现在有人点了火麻抽那烟气,说是比五石散还要厉害,可要试试?”

    “试个鸟的试,使君早就发了话,明文规定就贴在门口呢。谁抽谁滚蛋,而且使君还说了,抽那物事会精神恍惚,早晚成傻子。”

    “我就是问问,老子退休了,再去试试。”

    “退休?退你娘的休哦。汉阳的房价涨成什么样了,早知道当初来的时候就先置办了物业,这光景,真是要苦干四十年啊。入娘的!”

    “那也比长安隆庆坊好。”

    “那能一样么?咱们是甚么地界,长安是甚么地界?”

    制图室内一群制图狗休息的时候在哪里闲扯着,忽地有人兴冲冲地闯进来喊道:“‘双龙桥’那里派红包,你们怎地还不去?”

    “派甚红包?”

    “工地上用红布包了银元铜钱,衙门里当差人人有份,摸着甚么是甚么。我家那贼婆娘在厨房帮工,也去摸了个红包,嘿,一枚响当当的银元!”

    “呸!你这猪狗,有这利市,偏现在才来说!”

    “老子刚摸了个红包就往回赶,你们在单位吃饭的,怪谁呢?”

    “还在派么?”

    有人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派啊,怎么不派,半个江夏的王八蛋都去了。”

    “……”

    “……”

    话音刚落,说话的顿时挠挠头十分尴尬,“呵呵,把自个也骂进去了。”

    吵嚷了一阵,一窝蜂的人往外冲,别说制图室了,隔壁管档案的小哥急的跺脚,今天他轮值,档案室又不能擅离职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同僚往外走。实在是急得不行,他远远地叫道:“六哥六哥,你替俺摸个红包!”

    “好嘞!”

    六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说到时候摸的时候,这要是铜钱呢,当然是物归原主。可万一是银元呢,那就笑纳了,到时候换个开元通宝进去,也是一样的。

    “双龙桥”并没有完工,但主体工程已经结束,说是通车也不成问题。

    坐船到江夏的一批外来客起先是震惊江夏的人实在是多,和老家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然后看到“双龙桥”那张牙舞爪的两条长龙之后,眼珠子都鼓在那里,差点就跪地上磕头膜拜起来。

    随后一行人被同行的武汉老哥带着去摸红包,工地上红包的小吏还打问了一番,武汉老哥把名册掏出来之后,这才一个个上前摸红包。

    “哥哥,这些是甚么人?”

    “府内新聘的同僚,都是外乡来的。”

    “就是上回下的通知?”

    “对啊。”

    派红包的小吏这才哦了一声,微微点头,心中暗道:莫不是来了一群没卵的?

    悄悄地打量了一下,面白无须的也不多,面黑无须的也不多,大部分人看上去和旁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红包是甚么说道?”

    不懂的外来客问武汉老哥,他们也不知道是乡风还是怎地,怕犯了忌讳。实际上,阉人家庭出去行礼,很多时候都不便,阉人身体不全,在很多祭祀场合,都是颇为犯忌讳。

    好在武汉这里香火最旺的,也不过是“麦公祠”“铁杖庙”,倒也无所谓那么多。

    “摸了就是,里面包了银元、铜钱,只看手气如何,摸着银元自是大赚,摸着铜钱也不算亏。这行市只有府内当差的才有,你看周围看的,大多都是看热闹的。”

    “还有这好事?”

    “好事多着呢。”

    几个年轻一点顿时来了精神,“俺在家里恁几年,还没见过银元哩,看俺手气如何!”

    说罢,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盛装红包的大箱子里伸手搅合了一下,摸出来一封红包,忙不迭就拆了开来,结果是一枚铜钱。

    “噫!一文钱。”

    “哈哈哈哈……”

    围观的也是哈哈大笑,只道他手气不好,又轮着好几个,接二连三的摸了铜钱,直到一个中年老汉摸了之后,拆开来一看,居然是一枚新制的明晃晃闪亮亮华润银元。

    “噫!俺这手气,还真是好。旧年在太原宫,俺便时常中个彩头,没曾想来了南方,倒也不差。”

    他声音尖细,全然没有阳刚意味,多的是阴柔,只这一刹那,周围众人都是愣了一下,原本中年老汉以为这些围观的百姓会嘲笑一番,却没曾想反而有人羡慕地喊道:“老先生还在宫里当过差?那皇宫有多高?多大?”

    “……”

    老汉直接被问住了,嘲弄之语没听到,这种颇有点狂放的问话,反而让他更加不适应一些。

    “老先生,皇帝老儿可是顿顿吃红烧肉的?”

    “放屁,那是皇帝,顿顿吃红烧肉作甚?你当是穷汉没油水?我看汉阳读书的小相公,那都是吃素的多。”

    “吃屁个素,吃多了吃腻了改改口味罢了,你当都是浮屠庙的秃子。”

    “秃子也不吃素啊,前头来的番僧,吃肉比谁都厉害。那个说是吐火罗来的,娘的在馆子里一顿吃十多斤肉!”

    “十多斤肉……那是人还是畜生?”

    “畜生。”

    “……”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终于有人继续朝摸到银元的老汉叫道:“老先生,还没说皇帝老儿吃甚么哩。”

    “……”

    咧嘴一笑的老汉久久不语,心中也在想着:啊,皇帝是吃甚么来着的?


………………………………

第六十四章 称赞

    “如此说来,你们祖上还是鲜卑小支?是宇文鲜卑这一支?”

    “原是迭喇部一脉,后来就分了家,前隋时给炀帝卖过命。”

    早先姓“石剌”,后来改姓“石”的契丹、鲜卑混种后人,多在河北河南给隋朝当差。也不仅仅是隋朝,北周北齐时期都有人为宫室宦官,北朝在北地设置的诸监,有不少就是由他们担当。

    曾在太原宫做过仓监的石顺,很是有些受宠若惊地接受了张德的招待。老张在他们这群阉人心里头,属于“大魔王”一样的枭雄。

    别说他们这种不怎么受器重的,就是那些史大忠的徒子徒孙干儿子干孙子,提到张德,言语之间也是恭顺有加。

    原本石顺想着张德会不会来个“下马威”什么的,却万万没想到,张德只是让他们安心做事,有事只管上报,武汉的监察部门,可不管你是阉人还是女人,只要有人举报就是好啊,年终奖就指着这个吃呢。

    “石剌?是不是扶余奴所说的‘耶律’?”

    听到石顺说了自己祖上的跟脚,老张也是有些记忆,当年他扶持黑水三星洞那个不知死活靺鞨杂种的时候,运输金沙的苦力中,就有姓“石剌”的契丹、鲜卑种。不过这些人在大贺窟哥那里,跟奴隶没有任何分别,扶余人多称呼他们为“耶律”种。

    “正是‘耶律’。”

    石顺点点头,他年岁不小,五十多了,属于族中老人,尽管是奴二代,可见识是不缺的。

    “哈!”

    老张一拍手,“本府认识个英雄,叫耶律阿保机,你可知道?”

    “?”

    石顺摇摇头,“前辈早就分化,岂能知晓东北故事。”

    本来就是抖个机灵,老张笑了笑:“之所以先请石先生前来武汉,那时因为石先生是有本事的。别人只当先生是个太原宫守着院墙的,却哪里晓得,黑水幽陵城还是先生督建的哩。”

    “可不敢当明公‘先生’之言。”

    石顺情不自禁从团凳上站了起来,差点就给跪了。

    在皇宫里厮混得久了,什么笑呵呵的场面没见过?张德这个“大魔王”看上去和和气气,可不代表真的就和和气气啊。

    他要是顺水推舟“笑纳”了,鬼知道会不会拿去喂扬子鳄?

    “嗳。”老张摇摇头,抬手挥了挥示意石顺坐下,“莫要惊惧,老夫非是客气。工事一道,老夫素来看重,不看经手之人身份的。能在黑水之畔筑城‘幽陵’,没点本事可不行。”

    老张嘴里的“幽陵城”,其位置就是后世的黑河。这里目前主要活动生存的部族,其实就是蒙兀人。相较几百年后的蒙古老铁,这时候的蒙兀人日子不算太好过,早先被突厥死命盘剥,几乎就是龟缩在这一方狭窄的地方求存求活。

    也就是唐朝覆灭突厥之后,蒙兀人的日子才好过了许多,只可惜也没有彻底赶上好时候,漠北的权力真空没有留下全新部族崛起的空间。

    只是好在唐朝对皮革、药材、宝石、贵金属、木材、石材、奴隶等等货物的需求极大,蒙兀人经过多次转型,也算是有了进账。

    再加上世仇黑水靺鞨玩脱,以黑水三星洞为首的靺鞨联盟垮台之后,唐朝权贵再次扶持的部族,就是蒙兀人。

    后来为了以示恭顺,蒙兀人将老巢让了出来,交由唐军校尉驻扎。多年忙活下来,确定了黑水榷场,是整个大唐帝国东北方向最远的榷场。每年在这里的皮草交易,总价值都在五十万贯以上。

    可以说蒙兀人只要不扩张,小日子过的还是很舒服的。尤其是因为漠北禁绝游牧之后,定牧情况下的草场,也让蒙兀人无法扩张人口,反而定居之后,生活更加安定稳妥。

    这几年唐朝流放人员的主要方向是西域、河中、岭南,但随着“黑水榷场”的兴盛,原本可能要流放岭南的人员,就要“闯关东”了。

    死伤无数,不仅仅是死在路上的,每年的大雪封山,熬不过去的人太多太多。

    只是去年开始,石城钢铁厂陆续修成了信号机,这才大胆地把唐军散出去,并且鼓励唐军就地“开枝散叶”,效仿西军故事。

    “黑水榷场”随后地位逐渐拉高,也就有了筑城的必要,只是举凡边陲之地筑城,都要考虑到反叛的可能性。好在蒙兀人倒也爽快,或许是怕重蹈靺鞨人覆辙,又或许实在是没有扩张的本钱,索性由得唐朝随意安排。

    幽陵城,就是在这样的和平环境下,顺利修筑而成。

    这是一个军事、贸易双重功能的城池,人口成分相当复杂,靺鞨人、室韦人、蒙兀人、流鬼人、突厥人、扶余人、倭人……唐朝在这里设置了都督府,军府配置极其齐全。

    除了军人之外,商队商会数量也不少,还有专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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