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德高望重’么。”
张叔叔厚着脸皮如是说道。
见张公谨这幅嘴脸,长孙无忌猛地从“沙发”中钻了出来,坐直了身子,盯着张公谨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往旁边轻轻地啐了一口:“呸!”
“……”
“……”
吐槽归吐槽,但能够把一群利益不同的勋贵“团结”在一起,这事情也是没谁了。
也没人吐喷皇帝皇后带头乱了“纲常”,反正最大的纲常就是把皇帝伺候爽了。皇帝爽了,那就没有纲常上的问题。
此时众人心思都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老魔头这光景内心也在叫苦,当年玄武门搞事儿的时候,他的确算个军头,而且朋友也多,论实力,还真没有怕了秦王齐王的。李世民上位既有他自己的因素,但谁敢说没有背后大兵们的利益?
真要是狗急跳墙,李世民认怂退缩“顾全大局”,就算尉迟恭能咬牙挺住,后头一窝的大兵说不定就要砍了秦王脑袋,跑李建成那里“请降”。
当时的行情,就是如此。
可现在,却是大不一样,哪怕尉迟恭在漠北带兵数万,“炮灰”十数万。但真要是起来造反,怕不是左右副将就砍了他这个安北都护府大都护。
门神怎么了?出几个李杀神王诛魔的,根本不成问题。
二十多年积累,贞观大帝那是货真价实碾压两朝老臣,能够君权如此集中,那也是因为当兵的真吃了皇粮,而不是跟着官长吃饭。
“那……当真就要女眷为官?”
张叔叔一脸的纠结,别说是他,现如今是武德朝的老臣都没放过,那些个姓杨的还想着继续装怂呢,偏偏长孙皇后也要让他们家中“才女”出来做事,简直乱了套。
“张公谨,你在想甚么好事?你不像老夫,老夫女儿多,她们姑母正盯着呢!”
说罢,老阴货一脸郁闷地站了起来,“还是早些安排妥帖,且去做事吧。”
………………………………
第十章 歪脑筋
帅到掉渣的张叔叔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个辙。
“蔻娘,老夫想到如何回绝皇后矣。”
“噢?”
李蔻大喜,“张郎想到甚么法子?你……你这是作甚,好好说话……脱甚衣服,白日里……张公谨!”
关门房门干了个爽,“贤者时间”的时候,张叔叔美滋滋地望着房梁:“过几日皇后再唤你,便说怀有身孕,岂不美哉?这法子,如何?”
“……”
一脸潮红的李蔻软在张公谨怀中,轻抚老公胸膛,手指点了点,“倒是真有几分急智,就是脑筋歪了些。”
“胡说,这怎是歪脑筋!”
张叔叔不服,掏了两把绵软嫩肉,一脸愉悦很是得意,“看那两夫妻还有甚地办法!”
“这几日也不见你有这等脑筋,莫不是去了新南市‘天上人间’想出来的?”
“鬼扯!”
超级机智的张叔叔当场否认,然后提高了声音道,“这是操之特意让人送来的绝妙法子,武汉来的人就住张乾那里呢。”
“呸!你这侄儿,不当人子!哪有这般劝说自家叔父婶娘的!”
“都这般地步了,还去计较这个?管用最好!”
也不是老张贱格,这法子也不是他想出来,想当初非法穿越之前,他混迹的几个单位,时常有女同志刚入职就怀孕……那待遇,爽的飞起。长的三年在家白拿工资,短的也有一年多,简直了。
放在贞观二十四年,固然大多数女子怀孕之后,怕也未必能够混的爽,但这里头,肯定没有琅琊公主啊。
总不能让琅琊公主挺着个大肚子去指挥若定吧,万一打起来的时候刚好要生呢?对不对?
琅琊公主是生过二胎的,二胎也是个小郎君,两岁出头点,再怀上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高龄产妇对别人是个事儿,对骑马砍人极为娴熟的猛女来说,就不是个事儿。
就算是普通产妇,二胎算高龄那也是三十多。
当然风险也不是没有,只是和万一全家流放比起来,冒险造人反而是个低风险的事情。
没过几天,张叔叔的狐朋狗友跑来串门,就发现张公谨成天不是浇花就是剪枝,各种休闲淡定,让老魔头很是奇怪。
“弘慎,你这着了魔,这是自暴自弃了?”
“说的甚么话,老夫已有计较。”
“甚地计较,说俺听听。”
“岂能说你听,一边去。”
“皇后又召了你家婆娘去说话,早晚不还得传出来?”
“那也等传出来再说。”
尉迟恭搓了一把鼻子,见张公谨的确是不想细说,便道,“夜里‘天上人间’有个表演,可要去看看,俺本不想去,老孔请客,他如今是总理,包了场的。”
“这是怎地说道?新南市他包了有半个月了吧。恁多钱么?”
“你懂个鸟,有些开销又不是他处,这是衙门里出的。”尉迟恭嘿嘿一笑,他人身材高大,比张公谨高了大半个头,两米多的巨汉,一巴掌拍张公谨肩头,“这听说啊,将来有些教坊里头的事体,也要归了教育部管,嘿……这入娘的孔老儿聪明啊。”
新南市中自然是也有官办文化娱乐单位的,只是名气最大的,还是私营企业“天上人间”,至于说私营企业不掏钱上贡,对孔老汉来说,这就不是个事儿。
孔颖达早就传达了一个精神下去:往后没有教育部发放的某个证,你这娱乐场所啊,它就不正规,它就办不了!
光明正大敲诈勒索,还特有正义感……不对,还特有仪式感!
一帮姓萧的肺都要气炸,寻思着你这糟老头子真是坏,然而姓萧的吐槽归吐槽,钱是早就准备好了。不但准备好了钱,还做了公关,让孔颖达入职之后的宴会,就在“天上人间”摆了一圈。
宴会性质非官方,而是“联络感情”,人在江湖走,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孔老汉混迹江湖七十多年,朋友茫茫多,这路……自然也是多的看不清。
横竖现在作为教育总理,二品特进,什么路到他这里那都是高速公路!
“萧氏那边也传来些消息,都道天下萧氏是一家,如今是要出个副总理出来。也不知道是谁。”
“皇亲国戚啊,还能是谁。”
老魔头面带狞笑,搓了搓手又是感慨地看着张公谨,“去年陛下跟俺吃酒,还笑话俺没能尚个公主,嘿……”
去年之所以李董有这么一说,那是因为老魔头的老婆突然就卧病不起半年多,眼瞧着可能要死,李董寻思着赶紧塞个公主过去。甭管老魔头是不是几十岁的糟老头子了,尚公主就不用看年龄,十几岁的公主他李世民没有,他爹有啊!
知道李董打得什么鬼主意的尉迟恭,当时又是郁闷又是气氛,当然了,感情很复杂,还有点小感动,毕竟说到底,皇帝是真拿他尉迟恭当爪牙。
只是谁曾想,老魔头的老婆表示老娘躺半年就是为了更美好的生活,于是半年后就起来到处搓麻将,整个洛阳的麻将馆都征战过,号称牌桌“战洛阳”,一己之力名震江湖,捎带着李董都被震了个七荤八素。
说好的要死呢?这年头一个个都是要死要死结果都不死。
难得有几个要死的,那也是拖拖拉拉混上几十个月。
“如今是进也不敢进,退也不敢退,要说这驸马头衔,还真是好坏难说。”
“谁说不是。”
见张公谨这么感慨,尉迟日天也是点头称是。
两人正絮叨间,京城内的豪门权贵,已经得到了消息,说是琅琊公主殿下撩了挑子,婉拒了长孙皇后的招揽。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琅琊公主殿下全身而退不说,还混了不少礼品,这上哪儿说理去呢。
然后家里有女郎被长孙皇后盯上的,就让人打听打听,终于打听了一个消息出来,一个消息小两千贯,那是真的贵。
但消息很精准,琅琊公主殿下回绝长孙皇后的方式很简单但也很困难,因为琅琊公主殿下说自己怀孕了。
听到这个法子的时候,全城勋贵眼前一亮,连老阴货都是击节赞叹:“好个张公谨,到底是做过一路总管的,真是得了兵法精妙。”
赞叹之后,长孙无忌一张老脸立刻又皱成了菊花,他突然想起来,这法子琅琊公主用起来是没问题,他女儿没法用啊。
为什么?
因为他女儿还没有结婚。
临时找条土狗嫁过去怕也是来不及……
老阴货这里来不及,但有的人家却是来得及,大胆的小娘不想当官,拎着裙裾笑嘻嘻地跳到自家老爹面前喊道:“阿耶,我怀孕啦!”
这样的小娘数量不少,气死多少亲爹不知道,但反正有人上疏,说是京中风气大乱,当严惩重罚。
长孙皇后原本还没多想,等京中幺蛾子扑腾扑腾一片,她这才咂摸过味道来,莫不是有贱人诓骗老娘?
怎么看琅琊公主怀孕就是个坑。
当然了,皇帝的亲姐姐是不能惩罚的,于是长孙皇后就找到了在“天上人间”喝花酒吹牛逼的大帅逼张叔叔。
一听说长孙皇后找他谈话,张叔叔隔年的酒意都醒了,心中就寻思起来:这要是止步蔻娘这里呢,老夫就扛了此事;这要是打算扩大范围呢,老夫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是让皇后另请高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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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备份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张公谨这个老小子不忠心啊。
京城上空的回响,给帅到掉渣张叔叔又增添了不少光彩,至少家里女郎被逼着出仕的,都挺感谢张公谨的。
不是办法的办法,它到底还是办法,好用不是?
比起女子“失德”乃至失身的,整个家族被捆绑在女圣陛下的战车上狂飙突进,才更加恐怖。
丢人什么的不怕,就怕死全家。
“我看,还是差人去武汉问问大娘子。”
荥阳郑氏的人关起门来都是瑟瑟发抖,他们前头给李皇帝做牛马已经得罪了不少河南老世族,虽说不至于像洛阳白氏那样做得绝,但名声已经“臭”了。
要不是郑穗本再度纵横江湖,荥阳郑氏那点香火情,差不离也要败了个干净。
大争的时代,少了顶级风云人物,就是个随波逐流的命,想要守成,那也得是顶级人精才能主持大局。
“琬娘本就不容易,那姓张的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与其指望他拉一把,不若想着如何应付过去。”
“郑氏女郎要是就这么出去做官,怕是更要得罪死京城的老朋友,皇后行事不同皇帝,皇帝能放在野之人一马,皇后是赶尽杀绝啊!”
“住口!这等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气得发跳的郑氏嫡系子弟都是脸色煞白,情不自禁地冲到门口左右探头,然后略微发抖地把门重新关上,转身喝道,“做官就做官,不怕!都是与人做鹰犬,给谁做不是做!”
“可要等穗本公回来主持?”
“不必!老叔早有安排,荥阳郑氏如今在洛阳厮混,随波逐流罢!”
曾经的举世名门,伴随着一条轨道的诞生,彻底“败落”。至少在诸多河南老世族的眼中,荥阳这个地方彻底沦为两京附庸,旧时代中的超然地位,全然不在。
整个荥阳的土地产出,都是为了两京百万级人口而准备的。
至于荥阳本地的乡党饿了肚子……同长安、洛阳何干?
眼下囊括方方面面产业的荥阳郑氏,本家总人口远远超过历朝历代,在洛阳附近混口饭吃的就有两万多人,而家生子及各路小支加起来,遍布整个“河南”,约莫在七八万左右。
倘若把离散出去,从庄园到舟船的丁口都加起来,总人口超过四十万。
其中南运河两岸,排名前五的大型苦力帮,就有一支是荥阳郑氏掌握的。
若论实力膨胀,这一代的荥阳郑氏,当真是远胜先祖。
可惜,这些实力永远无法真正转变为旧时代中的力量。
只有被束缚在土地上,躲藏在乌堡中的郑氏人口,才能算作实打实的力量,而现在分散四方,不过是大而无当的典范。
但相较死路一条的范阳卢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的命运好了许多,甚至郑氏嫡系在郑穗本的护持下,怀揣的打算,是熬死了皇帝皇后,然后等到新皇登基,再培养一两代精英,重新登上政治舞台。
能不能大放异彩是次要的,只要能够存续郑氏,没什么好说的。
郑氏子弟其实也清楚,天下盼着李皇帝长孙皇后去死的人千千万,但这个时代和历朝历代不同,以往如此之多的人盼着皇帝死,那是真能让皇帝死。现在,只能等着皇帝自己作死。
然而李皇帝不是杨二皇帝,不蠢。
平均每个月都要有一两次刺杀,可想而知贞观皇帝的心性,早就被磨练得波澜不惊。最惊险的时候,刺客和皇帝就隔了一扇门……
想李世民死的人太多太多,全天下遭受刺杀能和李世民一个级别的,也只有某条江南土狗。
“十三娘既为女才人,听闻这是比照五品的差事,具体做个甚么,咱们也不去多想,倘若真能成一条出路……不!这一定能成为一条出路!”
“兄长为何这般说?”
“因为武汉女郎便是真个做了官的,我等未必期盼,但这一定是姓张的念想。”
言罢,说话的郑氏子略微思索,随即斩钉截铁道,“他既能用崔氏女、武氏女为令尉,便不是个拘泥小节的,琬娘那里……看来还是要差人走一遭,别的不说,让姓张的上一封遥相呼应的奏疏,也是应有之意!”
一干郑氏子弟听了这话,也是认真考虑了起来,几经琢磨之后,顿时也觉得这话的确很有道理。
这么些年,就没几个人能看懂张德,知道武汉人口两百万……有没有两百万不知道,但朝野都这么说。虽说武汉并非是一州一县,单独拿沔州、鄂州出来,依旧比不得长安、洛阳。
但武汉一体,天下第一雄城,不是“地上魔都”,舍他其谁?
平地起高楼,立地成圣。
心思复杂的,便是拿张德当了“圣人”看待。
二百万人教化,不算大圣,也是个小圣。
此时对“中国”老世族豪门来说,江南土狗的心思仿佛就超越了王莽一般,只是那条江南土狗从来都不和狗群之外的人进行沟通交流,武汉很包容,土狗很封闭。
“那便差人前去。甚地时候动身?”
“且慢!”
有个郑氏老人一直没开口,此时却开口说了话,“这几年也不见他收拢几个正经女郎,再择个好女儿,送到他那边去。”
“怕是琬娘那里为难?”
“她今年又怀了一个,这岁数,不小了,须防着出甚事体,留个本家女儿相伴,也算是个后备。”
听得老人家的话,郑氏子弟都是不约而同地连连点头。
世家大族的家传经验是很丰富的,在没有某条土狗大力宣传之前,普通小老百姓,真没人知道高龄产妇这个概念,但在世家大族,却是相当清楚,而且还有应对之法。
举凡豪门“正宫”,除了天生体弱多病死得快,大多数都勤于锻炼,不敢说跟琅琊公主那样骑马射箭横槊赋诗,倒骑毛驴溜个几十里路那是半点难度都没有。
而寻常“诗书传家”,女郎多有养在闺中跟养鸡一样,年岁上来,时常生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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