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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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 第7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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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大鼎在辽东就修了一条不算长的铁轨,从石城钢铁厂直接接通海港码头。这条铁轨是跑马的,主要运输铁锭、焦炭、木材、皮草等等商品,效率极高,而且是为数不多冬天还能稳定运行的线路。

    今年在天津又上马了一条铁路,目标是延伸到幽州,基本上石城钢铁厂的产量,都砸在这上面了。

    军需、营造的消耗,反而没有多少。

    除了这两条铁轨之外,长安和洛阳也准备彻底改造京洛板轨,三条线路,不管是哪一条,李董都不可能让人偷铁轨,路政司衙门和原先的漕运衙门有点类似。现在也是有钱有人,只是规模小一点,影响力差一点。

    只是皇帝麾下这几年引进的实务官僚,往往都有武汉求学或者“武汉系”求学背景,在“追踪技术”上,那是相当的务实。于是底层实务官吏往往能够反过来影响皇家上层贵族,其中不乏亲王、郡王级的大人物。

    典型就是吴王李恪,如今军方采购的望远镜,主要就是由吴王府提供。而望远镜的效果如何,李皇帝自己心知肚明。

    不能禁绝技术发展,就只能进行技术竞争,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在这个基础之上,自然会演进出各种奇奇怪怪的组织以及意识形态。

    皇帝对板轨建设从懵懂到清晰,自然会明白新技术对路桥工程的提升作用极大,那末,当麾下走狗传言早晚有一天“永兴象机”能够成为动力源,像一匹匹挽马拖拽着车厢高速前进时候,李世民不但相信,而且是无比坚信!

    他不懂力学,也不懂工程学,当然数学上也没有太高深的领悟,但是,麾下走狗用很粗暴的计算方式,告知蒸汽机车可能在短期内只能在铁轨上奔跑时候,帝王的强迫症就自然而然地发挥了作用。

    这个短期有多短,是十年还是十个月,不重要,但是谁阻拦蒸汽机在他的帝国版图上跑起来,谁去动铁轨,谁就该死。

    贞观朝君臣跟“武汉系”的官商集团纠缠的太深,想要轻松剥离出去,除非暴力冲突,然后各个势力不得已之下纷纷站队,一番角逐,到尘埃落定之时,自然就见了分晓。

    但此刻,怕不是没有“九鼎”的状况下,可能朝廷会让曾经的江南道黜置大使,前中书令长孙无忌主持平叛,而叛军首领之一,赵国公长孙无忌带着江南人马隔江对峙,两个长孙无忌左右互搏,打出狗脑子……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来如是。

    老张原本曾经有过那么一丢丢小期待,比如说唐朝的商人、手工业者、小有产者、小农能够给力点,能够在不到绝路走尽的时候,就能豁出去搞一把大的。然而这一切自然是没有发生,为数不多发生的大状况,就是一个巨野县,而追究起来,不过是巨野县的牲口们赔本破产……仅此而已。

    于是乎,非法穿越的工科狗不敢说大彻大悟,却也明白过来,不到被彻底摩擦成智障的那一天,甚么革命都是扯淡。

    倘若再度穿越,老张一定要问一问当年英吉利的土鳖们,你们怎么做到被摩擦几百年才假假地掀了桌,掀桌之后,特么的居然还把桌子擦干净,让国王啊女王的继续过来吃饭的?

    贞观二十四年的当口,三十多的张老汉很惆怅,却也明白,这贞观后啊,还没有被摩擦得太久,即便是前隋遗民,武德老汉,掰扯手指头一计算,老子这辈子,还没吃几天饱饭呢,要啥自行车?!

    所以作为权贵资本家的非法穿越狗,不管张德愿不愿意,他得狠狠地摩擦,摩擦工场主、摩擦中小贵族、摩擦手工业者、摩擦中小地主、摩擦小农……不摩擦不长记性,不摩擦没有成长。

    毕竟圣人有云: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

    大抵是成长的烦恼吧。


………………………………

第二十一章 取悦之道

    “阿姊,家中哪个女郎最好说话?”

    桑林园虽然叫桑林园,但桑树拢共只有五棵,还都是果树,其中一棵还是很特别的长果桑,结出来的果实像一条大蚕,很是漂亮。

    早年张德身上的衣服,多是郑琬和白洁帮忙制作,两人手艺极好,所以各自的园子都跟桑蚕有关。

    郑琬这里叫做桑林园,白洁那里叫做青衣园,青衣就是蚕的一种别称,也有作青衣神的说法。

    “怎么,恁快就要上手了?”

    正在拨弄针线的郑琬面带微笑看着郑莹,这个族中小妹身段极好,颇有她当年几分模样,连性子也有点仿佛,看似文静,实际火辣。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武汉这里不是这么说么。”

    郑莹脸蛋微红,但还是倔强地说着。

    “你当真和我以前相似……”郑琬把手中的活计放了下来,双手交叠在膝上,看着郑莹,“冰娘,家中女郎自有本领,莫要寻思着争宠,你若是跟她们待得久了,便知道如何应付张郎。”

    “应付?”

    “应付。”

    点点头的郑琬想起了许多事情,竟是有些不好意思,摇摇头笑了。

    “阿姊是想到甚么有趣的事情?”

    “我同张郎也是误打误撞在了一起,说起来,跟你如今处境,也是有些类似。”

    “是么?若不是父兄安排,我怕是要去晋王府上。”

    见郑莹一脸骄傲的模样,郑琬嗤嗤地笑出了声,意味深长地看着郑莹,“是么?若不是父兄安排,我怕是要去长安皇宫……”

    噗!

    郑莹听得郑琬的话,顿时掩嘴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她这才暗道:是哩,阿姊当年,差点就被选入宫中,不是……半只脚都踩在皇宫门槛上了,却被生生地拽了回来,当真是际遇丰富。

    她便痴痴地想,若是真去了后宫,凭阿姊的姿容才华,怎地也会有一席之地。只是转而一想,长孙皇后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如今更是女圣陛下,想来也不会太好过。

    和皇上比起来,还是晋王可爱一些,听说是个温顺男儿,不会跟皇帝那般雄伟。

    想着想着,思绪都飘了起来,暗道自己才十五六岁,却跟了个三十多的老男人,怎么看都有点亏。

    “阿姊,在家中时常听父兄说起武汉的事体,都道江汉观察使是当世能臣,满腹经纶,怎地却未曾听过他甚么诗文传世?”

    “张郎从不舞文弄墨,早先来沔州时,公文便是大白话,有些做幕僚的士子还曾拿此事说起过,却被他打了一顿。到后来么,俗语大行其道,武汉较之天下,渐行渐远。”

    开启“雅俗之争”,最终还是无脑一波流胜了,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可偏偏这就是现实。

    武汉批量生产“受教育人口”的同时,为了让这些“人才”迅速上手“对公”业务,大白话那真是……简直了。

    搞的好些荆襄文化人欲仙欲死,可没曾想张德还七拐八拐拉了曹宪出来,曹夫子是个妙人,天底下第一号的文字学专家,谁还能放个屁?

    等到《音训初本》出来,那真是彻底绝了不少人的念头。

    “堂堂‘诸侯’,连应景的诗文都没有,岂不是堕了威名?”

    “倒是有一首在曲江文会上的诗,二圣专门为此诗寻过他。”

    “甚么诗句?!”

    “容我想想……”郑琬一本正经地思索着,然后轻轻拍手,“啊,想起来了。”

    “快说快说。”

    “张郎在曲江文会上写过这么一首……好大一棵树。”

    “是挺大的桑树,说甚么树,说诗文呢。”

    郑莹扭头看了看园子里的一棵大桑树,阔叶桑入秋就掉光了叶子,桑皮黄里带褐,倒是泛着油光。

    “上面光秃秃。”

    “入秋叶子掉光,自然之理。阿姊,说甚么树呢,说诗文啊!”

    郑莹嘟着嘴,拎着裙摆坐到了郑琬一侧,然后握住了郑琬的手。

    却见郑琬继续道:“飞来一只鸟。”

    “嗯?”

    郑莹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全身黑乌乌。”

    郑氏大小姊妹互相看着,大眼瞪小眼,然后郑琬面带微笑,“完了。”

    “完了?甚么?!这是诗?!”

    “可不是么,当年为了此诗,二圣专门差遣飞骑,也就是现在的羽林军精锐,前往陆学士府邸捉了张郎去。”

    “……”

    刚才郑莹还以为二圣是为了“才名”,现在明白过来,怕不是曲江文会从此以后不再出现,跟这诗文怕不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是,作甚洛阳豪富,多言张江汉才学深厚?这莫不是闹出来的笑话?”

    “京城中的豪富……嗯,便是我们家,旧年入海的船,还是问张郎借的。”

    “……”

    说到底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纵使有些聪慧有些机敏,阅历上还是差了点意思。

    不过此刻跟郑琬一番闲聊,郑莹也明白过来,京城中那些取悦争宠的把戏,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冰娘莫要计较太多,这里自由得很,你若是想要返转京城长住,张郎也不会阻拦。”

    “他不怕么?”

    “怕甚么?怕家中女郎偷汉子?”

    “……”

    见阿姊说的这么直白,郑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却见郑琬接着道:“你未曾见过江阴来的狠辣女郎,跟张郎一别数年,你当时如何的寂寞,也不见张郎去安慰了她,反倒是做了个上发条的物件,说是‘不求人’……你懂‘不求人’么?”

    “呀!”

    听到“不求人”,郑莹顿时霞飞双颊,捂着脸把头埋到郑琬怀中。

    见她如此,郑琬又是嗤嗤地笑了起来,“懂了?张郎便是这般行事。”

    “如此荒诞,闻所未闻。”

    “否则武汉如何称得‘地上魔都’?”

    没有妖魔鬼怪,算什么魔都呢。

    “那……阿姊可有甚么教我的?”

    “他休沐时候,多爱去钓鱼休息,你便陪着就是,给他甜茶倒水即可。”

    “就这般?”

    “这般就够了,倘使想要些趣味,便想想你有甚么本领,给他看便是。”

    “我懂些诗文,字也写得好……”

    “再好还能比武家姊妹好么?更何况,还有崔娘子,她就是传说中的‘苦聊生’,你若是比才学,家中女郎胜你者太多。”

    “总不能烧个菜给他吃吧。”

    “咦?你还会做菜?那当真是好,会做甚么菜?张郎酸甜苦麻辣都能吃得,只是最好鱼虾本味,却又不食生食,你若是能烧个美味鱼虾,他定是会高兴的。”

    “做菜算甚么本事!”

    郑莹顿时觉得奇葩,想她门第出身,居然取悦男子的方式靠的是做菜……


………………………………

第二十二章 为何加班

    “冰娘,适才我去媚娘那里过来,听说张郎今夜要加班,这是个好机会。少待我去问问看,是哪个跟着过去,若是梅兰竹菊,最是好说话不过。”

    “梅兰竹菊?”

    “隆庆宫那边过来的。”

    “……”

    有些秘密,全天下知道的人不多;有些秘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但不能说。

    隆庆宫之主生了个儿子,这事儿长安和洛阳不敢说人尽皆知,但风言风语倒也没掀起来过。除了对李唐皇室的畏惧之外,隆庆宫之主的姘头,才是真正不讲道理的。

    再者,这儿子姓李,也就更加不能说。

    “梅兰竹菊其实和你年纪相差仿佛,最年长的是梅姬,却也不到双十年华。她生了个儿子,如今是给崔娘子养着的。”

    “认了崔姐姐作娘?”

    “不是,明月是个女才子,给明月养着,也要聪慧一些。再者,梅姬在长安时,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在长安有名的女强人。”

    “……”

    强人可不是什么好名头,还女强人!

    原本还颇有点自得的郑十六娘,此时此刻竟然泛起一点点自卑,本以为姿容、才学、手艺……多多少少也是拔尖,来了武汉才知道,这样那样的“本领”,简直是牙牙学语,实在是不值一提。

    见郑莹表情落寞,作为过来人的郑琬却是笑着宽慰道:“你莫要计较这些个女郎如何如何厉害,张郎看的不是这个。”

    “不看这个,那还看甚么……”

    “你看阿奴既不舞文弄墨,也不梳妆打扮,成日只知道吃喝玩乐,张郎不也爱极了她?”

    “……”

    郑莹沉默了一会儿,寻思着自己要是学习薛招奴吃喝玩乐,怕不是回娘家的时候,会被一帮老叔打成残废。

    “那好吧,夜里我也跟着去加班就是。”

    “聪明。”

    见她灵醒,郑琬笑呵呵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顶,“张郎知你来意,你便顺理成章地去做就是。”

    “都听阿姊的。”

    本以为给亲王做小老婆累,此时此刻,郑十六娘突然发现,给堂姐夫做小老婆,也很累啊。

    老张虽说要加班,但还是回转一趟打了声招呼,武媚娘见他又要加班,便知道肯定是有要紧事,于是关切说道:“都秋冬时节,怎地还要加班?”

    “李淳风还要一批罐头,这光景有七八个土邦争雄,那些土王争相事唐,若是无甚别致打赏,岂不是失了脸面?他李道长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张脸啊。”

    “天竺丰产水果,怎地还要吃罐头?”

    “玻璃罐头价钱不菲,天竺又做不得出来,再者,你当是甚么罐头?一是橘子,二是杨梅。这两样,天竺都是稀缺,尤其是橘子,唯我唐朝独有,到了天竺,更显金贵。”

    “你这般好心,怕是又有甚么大事?”

    “三郎大概要被调走,他在河中呆得太久……”

    武二娘子十分聪明,立刻明白丈夫的话,便道,“原本以为会是辽东、朝鲜,最不济也是岭南,怎地跑去天竺?”

    “李淳风折腾恁多年,北天竺已有十七八个成熟据点,如今恰好地方‘雄国’兼并,朝中的相公们便想了个毒计。”

    “甚么毒计?”

    “征发北天竺民力,前去西天竺修长城。”

    “甚么?!”

    这其中的计算,简直用惨烈来形容不为过。实际上整个天竺的西北,就是个大缺口,自古以来进入天竺腹心,走这里最是安全。

    现在李淳风说要在这里修长城,周遭土邦王公,大多都不会反驳。就算不愿意,可也不敢说出来。

    一个个土王土公的念头,就琢磨着如何成为“法主”、“帝诰”。

    每年虽然不断地从蕃地、骠国输入奴工,但相较北天竺固有人口,比例微不足道。不消耗大量的青壮,两三代人之内,是很难看到人口比例极大变化的。

    而消耗青壮最好的合理方式无非两种,一是战争,二是大工程。

    战争不是孤立存在的,它背后必然有利益企图,可能是政治上的,可能是经济上的,但总归是有理由才要发动。

    唐朝在北天竺的动作,更多的是挑动土王斗土王,然后以中间人的方式,再从中斡旋、调停。

    短短几年,不但消耗了大量北天竺武士阶层,整个北天竺的三大核心区,土地产出锐减不说,社会发展空前停滞,宗教力量疯狂抬头,又反过来继续加强这种停滞。

    饥荒、瘟疫、洪涝、兵灾……唐军大部分时候都没亮相,整个北天竺现在就是一锅粥。

    在此期间输入的唐朝学者、僧侣、道士、商人、剑客、佣兵等等,绝大多数都是间谍,包括名震天竺数十国的玄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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