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跟张德在关系网上比一比的,也只有李奉诫、李泰、李承乾寥寥数人。
果然,第二天老张就通过私人渠道收到了消息,一看两个儿子在京城的确是没有鬼混,可特么的居然打算让广大京城人民群众去鬼混,这就有点气不过了。
“老子原本还担心你们忍不住诱惑,跑去大保健。他妈的直接开个大保健!”
脸都扭曲了的张德寻思着是不是派出亲随把两个小子抓回来算了,可一想这事儿吧,到底还是隔得太远,横竖张沧和张沔开个“女儿国”,也没说就是要耍剑啊。
得给孩子一个机会,否则的话,自己跟当年的李董有毛区别,连孩子都不放过。
而此时在洛阳南城各坊走访的张沧、张沔,正忙不迭地收买各种胡姬,姿色太媚、太妖的都没要,专门挑拣了一些眉眼还算清秀的,便是收到了“女儿国”中。
有京城行当中的魁首注意到了这几个南方人,本想着想要敲诈勒索一番,岂料一打听,那南方来的人,却是来京城卖酒的。
酒名“桃花酿”,是豫州的特产,有道王殿下的追捧,还有蒋王殿下的名声。除此之外,到处买胡姬的卖酒郎,貌似住得地方也不简单,那原本是蒋王殿下在大同坊的宅院,是块上好的地皮,结果现在成了一个外乡人的。
要说这人没根脚,用马眼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除此之外,官场中有人也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豫南物流”的大龙头,居然还是杀贼的好汉,受了两县县令嘉奖的,属于典型的“人民卫士”,扔官场绝对算“自己人”。
于是乎,就算没有蒋王、道王两个王爷的荆棘光环加持,光靠张沧自己的英雄光环,照样能够在京城混得穿。
“怎么?蒋王殿下的物业,卖几个胡姬装裱装裱,也碍着谁家的好事不成?”自从发现京城人民特别害怕亲王这种生物,张沧每每遇上赎买胡姬跑过来加价的,都会祭出蒋王殿下的招牌。
没错,谁都知道他住得地方是蒋王殿下曾经的宅院,别人就算怀疑,可以去许州求证啊。
看看许州的蒋王殿下会不会反手一巴掌抽过来。
看在《桃花会序》的份上,张沧只要不是搞了蒋王李恽的老婆,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你……你怎可仗势欺人?!”
跟张沧竞价一个胡女的豪商管事底气很是不足地喊道。
“兄台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到,兄台的意思是,我等前来赎买胡姬,是仗了蒋王殿下的势力……也就是说,在兄台眼中,蒋王殿下就是这样的人喽?”
钱包卓一航当下跳了出来,扫了一眼同行,然后负手而立,淡漠地看着对方,“那我懂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一张脸由青变红,由红变白,那豪商的管事原本还想继续竞价下去的,只是张沧直接甩出蒋王殿下的身份,这事儿就没法玩。给人办事的中年汉子低了头,心道给东翁办事没办好,最多就是斥责,可要是跟蒋王殿下顶牛……
眼下一篇《桃花会序》,蒋王李恽可以说是风云人物,连圣眷都沾了不少,他小小商贾,就算真是蒋王李恽仗势欺人,甚至是巧取豪夺,又能怎样?
卓一航也只当张沧是狗仗人势,却那里晓得,张大郎琢磨的,就是加强人们对“女儿国”的印象。
这是蒋王殿下的物业,怎么地?谁要伸手?可以试试。
至于为什么没把道王殿下捎带上,可能是因为道王殿下人品好吧。
吓走了竞价豪商的管事之后,中意的一个波斯胡姬就算入手。
张家兄弟对视一眼,都是窃笑,这些小把戏玩起来,里里外外省了不少钱。虽说掏钱有职业钱包在,可钱包的钱是钱包的,也是自己的,给钱包省钱,就是给自己省钱啊。
“贵人,老朽这一双女儿,就是贵人的了。还望贵人好好待她们啊。”
胡姬们的“父亲”竟是当场滴了两滴眼泪出来,一边抹泪,还一边嘟囔,一副依依不舍、情非得已的模样。
张沧要不是在武汉、江东见多了各种演技派,只怕也要被着波斯胡商给骗了。
心中暗道:波斯杂种素来无情,儿女多如畜生,倒是来我中国装得甚有性情了,真是可笑。
当下也懒得理会这波斯佬,让人把两个波斯胡姬扔到马车上,直接调转车头,返转大同坊。
只是离开这坊市的时候,借口有个马车停当下来,车窗内的帘子被悄悄地掀起一角,里头有双眼睛忽闪忽闪打量了一会儿,随后穿出来柔柔声调:“五叔,跟着那车马,看看他们是做甚么勾当的。”
“七娘子,这还用跟着?来这坊市买波斯胡姬的,要么是浪荡子,要么是开南城瓦楞铺子的,横竖是腌臜货色,何必跟着去看,没得污了眼。”
“五叔跟着就是。”
“这……”
五叔一愣,全然没想到七娘子居然这么执拗,但一想也不妨事,便道,“那好吧,不过七娘子,不可在外逗留,还需早早回转,不然二公子会担心的。”
“五叔放心,我只是看看,在外面逗留了作甚?”
返回大同坊的张沧一路走了几个街坊,忽地感觉有点不对,沉声对张沔道,“老二,后头那马车……别看!用刀。”
张沔摸了一把匕首,假装把玩,然后通过镜面反射,顿时看到了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嗯?是温宅的家纹。”
“莫不是……”
张沧眼神疑惑,看着张沔。
片刻,张沔摇摇头:“不像。”
要真是温挺要抓他们,怎么可能就扔孤零零的一辆马车。
“那就看看再说。”
不多时,到了大同坊,等到让人把马车上的波斯胡姬送进院房的时候,那辆一直跟着的温宅马车,居然也过了坊门,到了大同坊内。
“咦?七娘子,他们的车马,似乎进了蒋王殿下的宅邸……呃,这是换了门头?‘女儿国’是个甚么意思?”
“五叔,怎么了?”
“七娘子,他们似乎进了蒋王宅。不过,现在又不像是蒋王宅,门头上的匾额,写着‘女儿国’三个字。”
七娘子一听,顿时大喜:“既是女儿国,女儿便能进去,我是女儿,自能进去。”
说罢,全然忘了刚才怎么答应人的,从马车中钻了出来,直接往“女儿国”去了。
“哎!不可!七娘子!”
五叔顿时急了,也不顾不得照看马车,直接跟了过去。
别看七娘子是个小娘,拎着裙裾小跑起来还挺快,到了门口,探头探脑正要询问,却见一只大手将她拎了过去,一张黑脸喝道:“私人宅邸,你乱闯个甚么!”
原本吓了一跳的七娘子看清捉她的人之后,竟是也不怕,反而拍手笑道:“那日当真是好聪明,怎地从街口跑了的?”
“……”
张沧寻思着……这是怕不是个傻妞。
………………………………
第七十六章 小冲突
“好胆!”
一声厉喝,张沧顺着声音看去,有个中年汉子箭步一跃,朝着自己面门就是一拳。
“哪里来的猪狗!在这里撒野!”
不等张沧反击,左右跳出两条大汉,都是钵儿大的铁拳,照样也是砸了出去。只是让张沧意外的是,他拎着一个小妞后退的光景,中年汉子受了左右夹击,居然还能垫步进来,矮身就是抬腿一扫,旋即弓步抬肘,只是轻轻地一推手肘直接顶得一个护院差点岔气。
“七娘!快走!这是个贼窝!”
张沧心说你家才是贼窝呢,当下喝道:“欺上门来,还敢口出狂言,这是当我豫州无人吗?”
中年汉子脸色铁青:“放了我家姑娘!”
“哼!”
随手将手中的小妞一扔,张沧目露凶光,喝道:“都还愣着作甚!把这乱闯乱闹的猪狗打残!打死不论——”
“七娘快走,我来挡着他们!”
那汉子正要从怀里摸个物事出来,却见一个套索“嗖”的一下就把他套了起来,不远处张沔看傻子一样收紧了绳索,随手扔给身旁的汉子:“捆扎起来,解送官衙。这京城当真是乱七八糟的,甚么猪狗都能往人家蹿。”
一刹那的动静,简直是天上地下,那小妞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但见自家五叔被捆扎起来之后,才反应过来:“莫打莫打,我们不是恶人?是我擅自做了恶客,我本京城良家,又是北都大户,非是坏人,莫要送官……”
“你这小娘好不讲道理,明明是你乱闯,那厮还乱泼脏水,说我这里是贼窝。这京城难不成是不讲道理的地方?你家大人是谁?报上名来,我定要寻他去理论!”
“……”
七娘虽说急的脸色通红,却还是没有透露自家底细,真要是说出来,众目睽睽之下,简直是丢人到了极点。
要是把自己是前中书令的孙女说出来,别人不但不会惧怕,说不定还会编排什么故事出来,没得辱没家声。
“有道是‘民不举,官不究’,你有甚么赔偿,若是满意,放你老小两个狂人一马,倒也无妨。”
张二郎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当下似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那被捆扎起来摁在地上像一只待宰老猪的汉子却是叫嚷道:“你们待怎地?”
“钱粮财帛,总计有些值当的物件,三五贯不多,七八贯不少。你适才一通老拳,打了我们两个护院,这汤药费算得可还公道?”张沔也是受何坦之训练过的,虽说不像张沧那样勇猛,可眼力还是有一点,“你用那骁果出身的散手对付寻常人,当真是狠辣,也好意思么?”
原本躺地上的汉子还兀自嚣张,被张沔这么一说,顿时整个人都萎顿下来,老脸一红,没曾想被人看穿了手脚,支吾了一声:“某是惦记着姑娘,自然顾不得轻重,你这小郎既然有这等眼力,想来也是有名号。某在山西闯荡,跟河北林轻侠有过照面,不知几位可曾闯荡过,若是听过林刀头的名声,便给个薄面……”
前隋骁果是为数不多有专业军事技能训练的,“手缚”虽说传自汉朝,但几经战争,变化极大,毕竟这年头拳脚真心没什么卵用,一应技击手段,本质上都是兵刃在手的变化。
“林轻侠?没听过。我等豫州人,河北的好汉,能见上几回的?你还是休想攀扯交情,痛快点,给个十贯八贯,你带人走,我们也不报官。今日的事情,便是打官司,你也是稳输的。”
一听对方居然不知道河北林轻侠,五叔也是郁闷,心道这些豫州来的土包子,真心是没眼界。
只是要掏十贯八贯出来,这时候怎可能有,于是道:“出来匆忙,本就是接送姑娘放学,哪里能带着钱的?你们若是信得过,等某回转支了钱,再来大同坊。”
“哈哈哈哈……”
张沔仰头大笑,“你这老货,当我们是甚么?初到江湖的雏儿?甚么东西!弟兄们,把这厮送衙门去!”
“别别别,钱是没有,值当的物件还是有的,我这里有个珠子,且先寄存,少待回转过来用钱赎,可好?”
说着,七娘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上头有个珠子,正要把珠子扯下来,张沔上前一步扫了一眼:“呵,我还当是甚么,不过是丁点大的珍珠,这值当个甚么?这等货色,我们‘豫南物流’成千上万颗,我随手就能抓几颗出来打赏勾栏里的小姐……”
张沔还真的就从怀里摸出来一把珍珠,一颗颗都是大得很,色泽、档次、规格、纯净度……都不是七娘香囊上那颗能够比的。
别说是七娘了,连张沧都觉得奇葩,心道这个弟佬怎么身上还揣着珍珠的?
他哪里晓得,白洁生怕自己儿子吃亏,平日里抹脸的珍珠,时不时就塞几颗给他,以备不时之需。
“这……”
地上跟一只死狗差不多的五叔本来就觉得郁闷,这当口感觉就是被人翻来覆去抽了七八十个耳光,火辣辣的痛。
张二郎一脸不屑地看着正要努力扯下珠子的七娘:“就这等货色,白送我都不要。倒是你这香囊,手艺倒是独特,用了三五种钩针针法,花色也是别致,是用了心思的,遇上有眼缘的,叫卖二十贯都说不准。”
“那这箱娘都抵在这里!”
七娘立刻打蛇随棍上,把香囊往前一递,张沔没有接,而是看着张沧笑道:“大哥,收着吧,这是个好物件……”
话是没问题,就是眼神和语气有问题。
看着自家弟弟一副猥琐的模样,明明是个英俊小郎,这光景简直就是油腻到不行。
张沧有心说“我不要”,可张沔都说这玩意儿值二十贯了,那还说个屁。
几个护院们都是服帖,尤其是张沔随便从怀里一抓就是一把珍珠,那架势……简直了。
别说认识没多久的豫州老铁,就是一路尾随的卓一航,也是目瞪口呆,他寻思着那小娘子的珍珠,也不像是档次低的啊,怎么可能是便宜货色?
可问题又来了,张二郎抓出来的,那当真是极品货色,万里挑一都挑不出的那种,怎么看都像是贡品珍宝,偏偏一抓一大把……这他妈是挖了龙王的祖坟?
“松绑!”
张沧一脸纠结地收下香囊之后,张沔一抬手,几个大汉又把地方绑着的五叔松了开来。
起身扭动了一下关节,五叔哼了一声,虽说愤愤不平,但还是抱拳道:“某家温五,南城朋友称呼一声‘碧侠’,咱们后会有期!”
言罢,五叔连忙招呼七娘:“七姑娘,走吧。”
“哎,这就来。”
七娘点点头,小步跟着,到了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国”里头的景致,那张大郎正捏着香囊,冲张二郎黑着脸……
………………………………
第七十七章 请人
“香囊,哈。”
握着手中的香囊掂了掂,张沧看着张沔,皮笑肉不笑的,“你这小子,倒是作怪到当哥的身上。”
“嘿嘿,大哥,那温娘子却为良家。”
张沔话音刚落,卓一航愣道,“怎地知道是姓温?”
“那温五不是自报了家门么?”
“一个护卫,不作数吧。”卓一航随口回着,凑过来一看,“嘿,大哥,这物件还真是好东西。”
毕竟是成都人,对锦缎丝绸很有研究。虽说张沧没递过去,但卓一航还是道,“正如二郎所说,这里头用了甚多钩针针法,非是寻常刺绣。大哥若是不信,可以将香囊翻转过来,保管成了另外一款香囊。”
“噢?”
张沧有些诧异,“岂不是苏州的技法?”
“正是苏州技法,要说这……咦?大哥还去过苏州的么?怎地连这个都知道?”
“搓澡听客人说的。”
“……”
搓澡就这么万能么?早知道搓澡这么厉害,卓氏就应该几百年前开澡堂子,到处给人搓澡,精英子弟还不得多如牛毛?
一脸憋屈的卓一航满肚子的话说不出,只好换了个话题,问张沧:“大哥,这几日还要请几个教坊的人过来训练一二,否则这些胡姬,不成体统,能表演个甚么?”
“谁要请教坊的人过来了?”
张沧一脸奇怪看着卓一航。
“呃……不请教坊的人过来,谁来训练这些胡姬?”
“我啊。”
卓一航听了顿时毛骨悚然,心道咸宁市的搓澡工,还有这等技能?寻思着平日里不敢说秉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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