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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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 第7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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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的地,哪里的矿?”

    大马金刀坐在扶手椅中,一只脚踩在脚几上的李勣横了一眼侯君集。

    “徐州的地,老夫要盖球场,今年要扩大赛事规模。”

    侯君集倒也不客气,手中盘着两颗玉胆,嘎啦嘎啦作响,忽地手指一收,两枚玉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旋即戛然而止:“至于矿……范阳的煤矿。”

    “呵,好大的口气,范阳的煤矿,你唬哪个?那是多大的矿,你吃得下?”

    “老夫钱人都还有一点。”

    不买账侯君集的大佬也不少,也有说不上话的,比如李君羡,他就只能旁听,吃茶的当口,到时候自然会有老大哥带他一起发财。

    多少的事情。

    “范阳的煤矿,韦氏是通过杨政本拿下的,捂在手里也没几年。这一两年,也就挖了几块碎煤出来,不成气候。想要全个挖出来,没有三五万人,想也别想。”

    “北地用人,还得看弘慎和敬德。”

    说是北地,其实已经是边地,之所以说要看张公谨和尉迟恭。原因也很简单,当初灭东突厥的时候,张公谨是李靖的副手,之后又任定襄都督府都督,在这片地区,老部下极多,不仅如此,契丹十部,一多半灭在张公谨夫妇手中。

    只消张公谨一句话,名存实亡的契丹诸部,肯定忙不迭地“死道友不死贫道”,打包多少奴隶就是个数字,纯粹随缘。

    更何况,还有瀚海公主府在,至少到现在为止,瀚海公主府这个建制并没有消失。阿史德银楚在东突厥的地盘上,那些没死的老家伙,还是会卖一个面子。

    而阿史德银楚在什么地方?别人不知道,几个大佬都是一清二楚。

    除了张公谨,还能在遍地嗓门大的,就是尉迟恭。安北都护府大都护当了那么多年,还培养了一个程处弼出来,江湖地位已经超然,四大天王之中,他在声望上是顶峰,而且皇帝也最卖他面子。

    “石城那里,用人也是紧俏的。”

    有人来了这么一句。

    “怎地?用人凭本事,谁家不要吃饭?”

    “说恁多作甚?那范阳的煤矿,姓侯的,你可别想吃独食。时逢这等际遇,你倒是不挑食……”

    “我侯君集胃口大,路人皆知啊。”

    豳州大混混双手一摊,很是嚣张地朝四周看了看,“再者,老夫不过是这么一说,既然大家不同意,自然再议论就是。”

    侯君集潇洒的很,根本不介意众人反对他的主张。

    “我不要韦氏的物业,但韦氏的人,我要一些。”

    “农工商贾,你要甚么?”

    “那些个不在户籍的韦氏农奴,我最是中意。今年程三郎要去北天竺,那我就跟着去信度河开个庄园。”

    “韦氏农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老少给你如何?”

    “你这是不想谈喽?”

    一时间,房间内气氛有些诡异,安静了好一会儿,一直没说话的张公谨突然叹了口气:“你们啊,还是太急切了一些。这韦氏就算要倒台,做成了一桌席面,这先动筷子的,怎么轮……也轮不到我们啊。”

    说话间,张公谨用手在众人和自己之间比划着。

    “韦贵妃不是不掺和了吗?”

    “是不掺合,可没说太皇和陛下也不掺合啊。”

    众人眉头微皱,皇帝胃口比天大,这他们都知道。可正常看来,这几年皇帝都吃了好几家老大世族,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消化,还能塞一只京兆韦氏进去?

    要知道,京兆韦氏还是两朝外戚,吃自己亲戚,怎么看都有问题。

    有几个大佬内心在默默地吐槽着老板,至于有没有李董的老部下盼着他早点死,那就不太好说了。

    “太皇甚么价。”

    “不多,二十万贯。”

    毕竟是自己的老丈人,张公谨摸一摸底,还是能知道李渊的想法。

    二十万贯聊胜于无,等于就是给一帮小皇子留点家当,还有一些小公主,留点嫁妆。

    这几年卖一个公主大概收四十万贯,可物价每年都在涨,卖公主的价钱基本没太大变化,这给公主防身的看包钱,就显得少了不少。

    “二十万贯太少了吧。”

    侯君集有些诧异,“尚个公主,怎地都要四十万贯,这可是京兆韦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袋伸出去,看了众人一圈,“光两京、北都的物业,比清河崔氏那是强得多。就说这南边的隆庆宫,韦思仁、韦思礼,那可是盘了两栋楼下来的,你们可不知道他们两家的日子怎么过的吧?”

    侯家老流氓目光闪烁着贪婪,拿着茶杯浅饮一口:“几个小哥,从初一开始挨家挨户收租子,初一收到三十,还不一定能收完。”

    “那两栋楼……诸位,可否让与我家?”

    众人一愣,寻着声音看去,却见李君羡旁边坐着礼部郎中孔志约。

    孔总理的次子神情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道:“学宫毕竟是教化之地,这比较适合我家。”

    “孔二,能耐见涨啊。”

    “不敢不敢……”

    孔志约连忙摆手,“我就是那么一说,若是不行,也就算了。”

    “哎,倒也不是不行,隆庆宫的楼,我等老旧武勋,还真不方便去拿。这样,志约,你回去跟孔总理相商一番,价钱合适,孔家先行关扑了便是。多少也让朝廷赚上一些,这剩下的贴补,你私底下折现,到时候今天到场的,一并分了就是。”

    “当真?”

    “这还说笑么?眼下都是要紧时候,等过了十天半个月,怕不是长孙氏都要出手,到那时候,悔之已晚。”

    “那……某就先行告辞,回转跟大人商议一番。”

    “快去就是。”

    等孔志约走了之后,李勣双手一摊,环视左右:“怎么说?范阳的煤矿,得有章程拿出来啊,总不能拖到长孙无忌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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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随意

    京兆韦氏,完了。”

    弘农县,杨氏的人心有余悸,好在他们求到了杨师道、杨恭仁两家那里。这是相当荒诞的事情,当年弘农杨氏并不认杨氏皇族。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模棱两可,类似李唐皇室。

    只不过谁曾想,时过境迁,原本的矫情,到了现在,倒是成了救命稻草。

    “总算……”

    有人叹了口气,死了一个杨政本,基本谈不上什么损失。

    安平长公主的雷霆手段,虽然是在弘农反复打脸,但感觉到痛的,并非是杨氏,而是韦氏。

    之所以连杨氏都说京兆韦氏完了,那是因为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愿意对京兆韦氏伸出“友谊之手”。

    韦贵妃直接断绝和亲族的关系,当纪王李慎遭受威胁的那一刻起,她对京兆韦氏的憎恨,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作为姻亲之族,弘农杨氏此刻不得不选择自保。

    京兆韦氏还在做官的人,虽然不会遭受排挤,但同僚避之如瘟神,足见体制中的地位已经断崖式下降。

    朝廷并没有用什么国法来处理京兆韦氏,“刑不上大夫”,国法运作,本就跟他们没太大关系。

    一如人尽皆知安平长公主派人杀了杨政本和韦檀特,这种大案命案,绝对是震惊一时。但大理寺、刑部,又有谁敢去查案?

    国法在顶级权贵面前,就是个玩具。

    京兆韦氏投子认输,没有到一无所有的地步,但贞观二十五年的当下,连土地田产,也只是按照国法来“分田到户”,对一个庞大老世族而言,基本上宣告“政治死亡”。

    或许一百多年后,京兆韦氏还能出一两个绝世天才,然后带着寒门韦氏重振家声,但更大的概率,就跟千几百年以来倒台的世族一般,不断消融在资源吞并之中。

    甚至尤为歹毒的是,教育部总理大臣孔颖达之子,礼部郎中孔志约,还提前把京兆韦氏的藏书给搜刮一空。

    价钱很公道……但也只剩下价钱很公道。

    没有了这些藏书,京兆韦氏又没有李善那种过目不忘的超级天才,两代人之后,庞大家族的后裔,必定会出现数量不小的文盲。

    家奴、佃户、奴工、家生子……这些全都是要被瓜分的“财产”,当然程序上就是走国法。

    因为这些是违法的,一切都会充公。

    至于充公之后,怎么就有人那么快去关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在普通寒门眼中,垮台的京兆韦氏依然是庞然大物。

    皇帝后宫之中,依然还有嫡系的韦昭容;外朝官吏,大大小小出身韦氏的,也有二三十个,更不要说两京郊县,多得是京兆韦氏的小吏。

    各地产业之中,养着的白手套还没有资格“奴大欺主”。想要出现“奴大欺主”,没有外来强权的干涉,基本是没有可能的。

    “这韦氏还心存侥幸,当真是天真。”

    房遗爱不屑地吐着槽,难得房二公子请客,春明楼蓬荜生辉,当时就免单以示尊敬。

    受邀的人中,就有侯君集的儿子侯文定,张公谨的次子张大素,张亮的儿子张顗……

    一众大大小小衙内,加起来也有三五十号,气氛相当的热烈。

    “韦氏吐出来恁多东西,剩下的那些,用来翻本,不是没有可能。经营两代,东山再起也未可知啊。”

    侯文定仔细盘算过韦氏现在还剩下的资源,朝廷命官熟练不少,边缘产业还有一些,加上一些没人要的物业,以及那些在籍的韦氏家奴。比传统豪门是比不上,地方世族,大多数还是不如韦氏。

    “呵,这叫钝刀子割肉,你这是当兵当傻了。真以为会放你一条生路。”

    喝了一杯酒,房遗爱冲侯文定道,“要是把韦氏的家当全部拿走,他们能不狗急咬人?你拿走一个庄稼汉的一半粮食,他只当是缴纳税赋,不痛不痒的;你拿走他七成,他也就是哭哭啼啼;你拿走他八成九成,他呜呼哀哉,背地里兴许还会跺脚骂娘,但也就那样;可你要是把他口粮种子都拿走了,嘿……庄稼汉照样找根棒槌跟你拼命。”

    众纨绔子弟一听,都是脸皮一抖。

    话糙理不糙,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啊。

    只是把这境况套在京兆韦氏身上,仔细一想,就觉得恐怖至极。瓜分京兆韦氏的,当真就是在钝刀子割肉,卡的极为精准。

    眼下京兆韦氏连参加各种场合的宴会都没机会,房遗爱在这里把话说得再透彻,他们听不到啊。

    而来赴房遗爱酒席的人,又有几个会是好心人?

    连张亮的儿子张顗,这个憋屈龟儿子也不会吐露出去。

    谁放屁谁是公敌啊。

    “二郎,人不可貌相。请!”

    侯文定突然发现,房二郎这小子,他不是憨傻,而是没必要搞得太正经严肃。他不需要和和气气,就能混得很好,那又何必卖别人面子?

    旁人都知道江西总督跟江汉观察使有勾当,旁人也都知道江西总督在皇帝那里是个巩固栋梁,江山稳不稳,房老汉能绕过去?

    而且从中央跑到地方的房老汉,门生故吏无算,又在江西养了一窝又一窝的部下,这数量没有一千,五百有的。

    就凭这个,房老汉今天死了,明天来哭丧就能绕长安城一圈,规模绝对比杜如晦还要大。

    也是凭这个,房二公子就算亲爹嗝屁,他依旧把老婆高阳公主扒了裤子狠抽屁股,皇帝也只能呵斥,至多扣奖金,然后……没了。

    “好说!”

    房二公子也不拿捏,攥着就被跟侯文定就碰了一杯,旁边纪王李慎则是有些担忧,小声道:“二郎,少喝些则个。”

    “怕个鸟,我喝多了不怕,你不喝多就行。一会子吃饱喝足,咱们就上路,去京城!”

    “哎!”

    纪王顿时大喜,举起酒杯跟房遗爱道,“房二哥,来,敬你一杯。”

    “好说!”

    又拿起酒杯,房遗爱看着纪王李慎,“我干了,你随意!”

    言罢,一饮而尽,一众衙内纷纷鼓掌,叫好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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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心情跌宕

    “夫人,西京来人传信,说是房二公子带着纪王前来京城。”捧着文件的女秘书站在办公桌前,恭恭敬敬地对还在奋笔疾书的李芷儿说道。

    头没有抬的李芷儿开口道:“李慎今年几岁来着?”

    “二十三。”

    “倒是比大哥长了几岁。”

    似乎是写完了东西,将一支笔收好之后,李芷儿双手交叠在办公桌上,然后看着秘书:“少待把李恽也叫过来,便一起见面。”

    “是,夫人。”

    秘书记下之后,正要转身离开,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李芷儿喊住了秘书:“等等,孔志亮也叫上。”

    “是。”

    孔志亮是孔颖达的三子,一直在做侍读,主要就是在亲王中间流窜。原本有希望去东宫,只可惜李承乾这种状况,跟他将《孝经》也是没有任何卵用。大概跟李承乾扯三两句《齐民要术》还有点意思,不能发财,但扬名是肯定的。

    此时“女儿国”内张沔已经能够自由活动,前阵子弘农大案传出来之后,“女儿国”门可罗雀,但是第二天,宾客盈满。

    现实啊,非常现实,让张沔当真是感慨万千。

    同样感慨万千的还有蒋王李恽,他现在是天天泡在“女儿国”,就怕别人不知道他跟“女儿国”那是渊源深厚。

    李恽寻思着自己也没怎样啊,怎么运气这么逆天,逮着个张大郎就是江汉观察使的儿子。

    好吧,江汉观察使的儿子也没啥,可以接受。

    偏偏还是安平公主的儿子。

    好吧,其实也可以接受。

    但安平公主太暴力了,暴力到李恽瑟瑟发抖,就怕这个“护犊子”的暴力姑姑是不是对他蒋王也有意见。

    跑去问候李芷儿,蒋王寻思着这应该有点机会吧?结果安平不见。

    李恽当时就慌了,摸了摸脑袋还在,一觉醒来枕边放着的还是美人儿,不是什么韦氏杨氏的人头,松了口气,表示自己不虚不怂。

    然后连夜住到了“女儿国”,跟张二郎那叫一个亲密。

    “二郎二郎二郎……你、你跟本王说说,本王……本王应该是没有得罪你大哥吧?或许无意中有?”

    “殿下放心便是,怎会得罪呢?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很融洽么?”

    “对!”

    李恽一拍手,用力点点头,浴袍差点掉下来,裹紧了之后,他用肯定的语气对张沔道,“我们当然一直很好啊,你看本王还给你们宅子,对吧?”

    “殿下所言甚是,这‘女儿国’若是没有殿下,还开不起来呢。”

    “对啊……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女儿国’,都是你们兄弟二人的功劳,跟本王无关,本王何来功劳,没有本王的宅子,你们兄弟二人随便找个地方,不照样能风生水起?”

    神色紧张的李恽在那里胡言乱语,张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寻思着大嬢嬢这一波发飙,威力当真是无穷大。

    别说是蒋王李恽,连那个窝在豫州的道王,这光景都是屁颠屁颠来了京城。

    之前还说跑去西京,给“四夷怀德碑”献花呢,现在还献给屁啊,硬要厚着脸皮说跟十二阿姊叙旧,连长安城都不去了。

    好在李元庆是太皇的儿子,不去拍马屁也就不去了,横竖这皇位也跟他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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