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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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 第8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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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些比较刚的县令,就会带着全家老小去种地,宁肯种地也不服软不低头。

    比较出名的一个,就是李奉诫的老子李大亮,早年安抚流民怼蛮子刚豪强,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只是隋唐交替,李大亮运气也不好,给他鼓吹的人基本没有。

    好在儿子给力,李大亮也算是熬了过来。

    但天底下像李大亮一样的,大多数都被刚死了,同流合污,有心无心跟着地头蛇压榨地方中低层,才是社会常态。

    三县官员提到武汉吏员,一个个羡慕嫉妒的样子,除了真心羡慕福利待遇之外,更羡慕那种毫无顾忌,可以一展抱负的官场环境。

    哪怕武汉同样也有捞钱捞得飞起的官吏,可社会常态就是比烂,和荆襄官场生态比起来,武汉简直就是清流中的清流。

    而他们三县官员,但凡有点念想的,都觉得深陷泥潭之中,被地方世族卡得死死的。

    朝廷的权柄,只有在自保的时候,才会用一用。

    与其说是“代天子牧民”,不如说是跟老世族一起分赃。

    “诸君,陈使君的车马已经回转,咱们过去吧。”

    不多时,外间来了个人,冲三县官员喊了一声。

    “走。”

    “走走走。”

    “走!”

    三人喝了最后一口酒,扔了一把铜钱在桌上,起身离开了雅间,朝着外面走去。

    。m。


………………………………

第三十五章 星汉灿烂

    京城新南市“天上人间”,秋收之后,“天上人间”就比以往更加热闹。来这里聚集的农官数量渐增,而且和别处的农官不同,直隶近畿的农官地位都不低,搞不好就会碰上一个“稼穑令”,是皇帝特聘的技术官僚。

    这些个“稼穑令”按照征辟的性质,在品阶上,散官最少都是八品。吏部不给谁面子,也不会给皇帝面子,上了七品,稳稳的就能外放做“百里侯”,和两京那些买醉的“选人”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老兄,你跟郏城令源公有旧?”

    “是有渊源,他母舅有一支绝嗣,便从他母亲这里过继一子,以承家业。早先并非姓源,以源氏的身份,哪有资格恁般畅通无阻升官?除了有张公支持之外,还因为其生父乃是地方世族,颇有一些财力。”

    “竟还有这等故事?”

    “都是这般过来的,若非那点家当,岂能让他这般舒服。”

    说话间,问话的人给对面倒了一杯酒,又问道:“那老兄在郏城那里,消息应该是畅通的?”

    “总能耳闻一些故事,真假就不知道了。”

    “小弟也就不遮遮掩掩,今日是有一事特来请教。”

    “但说无妨。”

    那问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凑了过去咬耳问道,“哥哥,听说郏城的座谈会上,来了一支人马,是武汉甚么银行的?”

    “银行?是钱号吧?”

    “不,是银行。”

    “银行……”

    喃喃念叨了一声,跟源宝有关系的那人也是眉头微皱,“实不相瞒,我是听说过一事,‘忠义社’牵头,曾经搞了一个汉阳钱号。不过去年开始,这钱号就关张了,倒不是说不赚钱,只说是另有经营。若正如老弟所言有个甚么银行,必和此钱号有关。”

    “‘忠义社’?”

    “不错。”

    “若如此,当去长安打听一番,京城中虽有‘忠义社’的物业,却鲜见贵人行走。”

    “老弟缘何打听这个?”

    “哥哥有所不知,这光景有几个县的县丞、主薄前往郏城县洽谈事宜,都道是甚么银行的人出来谈判,江汉观察使府的人,反而是与会陪同。”

    “噢?还有这等事情?”

    两人说话间,隔着一道门板,就听有人敲门。

    笃笃笃。

    门打开之后,外间有个绿袍小官,头戴镶玉头,脚踩胶底皂靴,腰间还挂着一枚上等玉佩,显然不是普通家世。

    只听这人拱手告罪:“非是小弟无礼,适才听闻二位议论‘星汉银行’,这才过来叨扰。”

    “星汉银行?”

    “是叫星汉银行么?”

    “兄弟进来说话。”

    一人连忙邀着绿袍小官进来,到了门口,又跟站在外面等候的跑堂道,“小哥再叫一副碗筷过来,切两碟牛肉,再来一壶‘桃花酿’。”

    “客人少待,小的这就去安排。”

    “劳烦。”

    说罢,摸了一把铜钱,那跑堂小哥连忙双手一捧,哗啦啦的开元通宝就落在了小厮手中。

    “多谢客人打赏。”

    小厮很是高兴,连连点头哈腰,将铜钱揣到怀中,忙不迭地过去大堂传达。

    “星汉银行……亦是取名汉水?”

    “自是因为汉水。”

    绿袍小官说罢,也没有打马虎眼,直接道,“这几日都在传言,汝州那条修通鲁阳关的新路,一应开支,都会从这个星汉银行过账。”

    “噢?这银行又不是官府,不怕汝州赖账?”

    “听说参股星汉银行的,除了‘忠义社’一应豪雄之外,还有江夏王、李交州之子、丹阳郡公之子、蒋王、琅琊公主府、长乐公主府、吴王……”

    话都没有说完,之前在那里讨论的两人已经目瞪口呆,这“星汉银行”固然不是官府,但赖他们的账……感觉还不如赖官府的账。

    至少官府这里还能烧个账册杀个人什么的,最后严刑拷打几个倒霉蛋,破烂事情就能对付过去。

    人死债消嘛。

    可瞧现在“星汉银行”的尿性,怕不是星汉灿烂……要债要得你浑身灿烂。

    要给“星汉银行”背书,靠权贵自觉,完全没有卵用。必须要有成文法律的贵族共识,那么仅仅靠江汉观察使府这个层面,那是不够的。

    当然最好的情况,肯定是朝廷背书,吏部、民部、刑部、工部、教育部、大理寺、内府等衙门一起前头,在这个政府框架下,推动某个法律的成文成例。没有达成共识,也就是建立一个普遍贵族巨头都认可的游戏规则,单独成立一个金融机构,并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这样的机构,可以因人一言而起,也能因人一言而废。

    参加游戏的玩家,必须都愿意遵守这个规则,游戏才能玩得下去。

    那么,即便有玩家要开挂,其余玩家在遭受损失的时候,也能喊gm出来清场。

    只不过,朝廷固然愿意给这个银行背书,但更大的意愿,是把武汉官商集团的钱,揣到自己的口袋里。

    麻杆打狼两头怕,政府层面无法上升到最高,自然只能退而求其次。

    张德为湖北总督,至少在行中书省这个层面上,如此大规模的地方法律法规建设,已经可以在省内自己玩起来。

    省内有不愿意遵守游戏规则的,自然会有为其背书的政府出手,暴力镇杀,横推三千里。

    而且毫无疑问的是,这不是一个省的事情,江西、江淮、江东、湖南、湖北再加一个略有残缺的福建,六省之地,差不多囊括了整个扬子江中下游流域。其涵盖的人口、经济实力,甩开其他地区单干,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更何况,不管哪个行省,都有基础建设、招商引资的意愿、需求。那么,除了地方政府之间联合提供统一的平台之外,也要有相对统一的金融工具或者金融机构。

    扬子江南北那么多的矿产资源,如果没到一地,都需要权贵巨头一家一家地慢慢消磨,实在是太过消费精力。

    而通过“星汉银行”,就可以统一投资,不管是长期投资和短期投资,都可以同时进行。相较单独一家一姓的风险,有了“星汉银行”,显而易见只要不是全家作死举族暴毙,很长一段时间中,都能背靠大树好乘凉。

    “那这‘星汉银行’,岂非庞然大物?”

    “自是如此。”

    吃酒的三人都是感慨无比,如果各州县寻找投资,都是走“星汉银行”,那这个钱号,还真是庞大如星汉一般。

    “那……诸如郏城县欲建瓷窑、砖窑、水泥厂等工坊,总不能就喊一声‘钱来’,这‘星汉银行’,就把钱掏出来吧。”

    后来的绿袍小官也是有些尴尬:“这……小弟就不甚了解,只是听说,郏城县用了甚么抵押,武汉那边有专门审核的官吏文员。是不是‘星汉银行’的,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郏城县县令没有之前那般意气风发就是了。”

    “哥哥,你和源县令有旧,可知详情?”

    “噢?兄台和源县令还有这般渊源?”

    “渊源谈不上……”

    那人摆摆手,略有所思,“说起来,十九郎娘舅家中,虽说还是快活,的确这几日也有些收敛。莫不是真的出了变故,这武汉投资的事体,因‘星汉银行’而出了变化?”

    “却有这般可能,若是早先谈判,怕是江汉观察使府的人。张江汉同源氏颇有一番交情,再者,如今汝州英雄云集,也是当初郏城县谈出了大好处。不拘瓷窑、砖窑、水泥等等工坊,都是利润颇丰。后来刘汝州又跟张江汉会面,便敲定了贯穿汝州南北弛道的投资事宜……”

    绿袍小官语气略微犹疑,有点暗示武汉人挖坑的意思。

    只不过,即便武汉人的确是挖了坑,可这个坑也是相当的漂亮。对大多数的州县官吏而言,简直毫无抗拒力。

    即便现在出现了“星汉银行”这个特殊的变数,或许会成文成例拿出地方资产进行抵押,一旦投资出现大变化,比如说毁灭性的失败,那仕途就算是彻底完蛋。

    不过对有些州县的官僚们而言,眼下受着老世族的制约,已经是不是仕途完蛋,而是人生完蛋,哪里还管得了那么许多。

    只要拿到“星汉银行”的钱,又有武汉的技术支持,再惨还能惨到哪里去?

    “事情很快就会明朗,张梁丰不日就要抵京,到时候,甚么事体,都要见个分晓。”

    “不错……”

    三人若有所思,只是毕竟互相并非是交心之人,言语上略作奉承,喝了一巡酒之后,各自找了个理由,这便散伙,急匆匆地离开了“天上人间”。


………………………………

第三十六章 利益交换

    “‘星汉银行’?”

    “回圣人,确实是叫‘星汉银行’,前身乃是‘汉阳钱号’。”

    听说了汝州的大动静之后,长孙皇后传召李婉顺前来询问,作为在京畿地区活动能力最强的皇后心腹,李婉顺的情报收集能力相当不错。

    “和天家的银号,何如?”

    “这……”

    李婉顺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正色道,“这‘星汉银行’,似是有些不同。”

    前几年长孙皇后搞的皇家银行,主要是吃“钱税”,铸币这一块,洛阳也在搞银元,就是把华润银元拿来改改。

    但正式发行银元,却迟迟没有动作。等于说是市面上先流通起来,官方也背书,但合法不合制。

    究其原因,或者说唯一原因,是李世民打算等自己死了之后,让老婆发行新式货币。

    这是让渡一个很大的功绩出去,因为现行的开元通宝,已经不能够完全满足重要城市的货币流通。

    更别说现在海外领地,大量进口开元通宝,“钱荒”在大多数地区还是客观存在的。

    而大城市、特大城市,又处于“通货膨胀”的状况,华润银元、华润飞票,都是在这种情况下爆发的。

    长孙皇后当年掌握的大量现金,最终也只是拿来放高利贷,经办人就是李婉顺,五都之内,都有长孙皇后培养的白手套。

    原本长孙皇后想着,“星汉银行”可能也是干这种勾当,但略作打听,就知道参股的权贵多如牛毛,不可能就是为了放高利贷而促成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李婉顺还打听到一个细节,各家参股“星汉银行”,并没有直接参与经营的权力。

    图什么呢?

    长孙皇后没搞明白,但是她突然想到,自己女儿李丽质也参股“星汉银行”,于是便命人前去长安,叫隆庆宫之主前来京城一趟。

    在长孙皇后以及弘文阁的诸多大佬们看来,武汉这突然蹦出来的“星汉银行”,会不会打算跟朝廷争夺“钱税”?

    毕竟,华润银元的生产单位,最早就是汉阳钢铁厂的铸造车间。

    而且武汉也有渠道可以稳定地获得黄金、白银,发行货币不成问题。

    只是弘文阁的人并不知道,到贞观二十五年,武汉的规模,即便真的要发行货币,也不会是什么金本位银本位,只会是“工业生产本位”。

    整个大唐疆域内,包括东南海地区,白银、黄金的开采速度,绝对跟不上大唐疆域内的经济发展速度。

    “钱荒”会越来越明显,所以哪怕要发行流通货币,武汉也只会尽量往华润飞票上靠,而且也不是以黄金或者白银储备为基础,而是以武汉、湖北乃至整个扬子江流域的总工业品产出为基础。

    朝廷前几年尝试发行的官方飞票,始终无法和华润飞票抗衡的原因,大抵上有两个。

    一是民间市场害怕这是贞观朝的“白鹿币”;二是官方飞票有时候会出现兑换开元通宝、银元不足的情况,而这种情况,华润飞票十几年来都没出过这种幺蛾子。

    所以几年下来,长孙皇后掌控的钱行,主要利润,依然只是放高利贷,而且是针对中低阶层的高利贷。

    这一次“星汉银行”的成立,绝非是突发事件,而是筹谋了五年左右,以武汉官方多年以来的信用,或者说,张德这张十几二十年讲信用的脸为基础。再加上武汉庞大的市场、工业生产力为砝码,用以攫取更大更丰厚的利润回报。

    朝廷的拖沓、落后,让扬子江流域的权贵们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才借用武汉上洛访问团的机会,一路高调行事,最终在汝州,这个洛阳门户,骤然发力。

    结果也相当的令人满意,认可武汉信用的地方主官是多数,哪怕屁股不在一边的家伙,也相信武汉的信用,或者说张德、华润号、忠义社等等的信用。

    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华润号”的飞票和“星汉银行”对接,“星汉银行”说这是钱,那华润飞票,的的确确就真的成了钱,从实质和名义上,都彻底成了“钞票”。

    如此多的权贵发力,这时候就算中央朝廷想要阻拦,也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可以这么说,大朝会一开,从内廷到外朝,多的是讲这件“大好事”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人。

    就算是李皇帝和长孙皇后自己,也认可这一点,因为市面上的钱的确不够用。

    好在“星汉银行”也没打算发行货币,至少现阶段是没有这个需求,华润飞票已经有了实质上的货币功能,对“星汉银行”来说,没必要再去争一个名义。也免得刺激到朝廷,引发没有必要的争斗。

    此次“星汉银行”的大规模动作,主要也是为了中远期的布局。贞观二十五年的武汉规模,已经是现有超级城市的扩张极限,再大,城市功能已经超负荷,会导致城市无法运转。

    市场、人口、技术、资金的分流,是未来的既定事实。

    只是怎么分流,往哪里分,又是值得商榷的。

    参股“星汉银行”的各家股东,都有自己的利益述求,比如说房氏,房二公子就希望武汉分流技术人才资金到“南昌地”,然后一口气扩建南下广州的官道,万一可能的话,“汉安线”铁路工程结束之后,最好修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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