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管理牢房的人去找张作霖说话,结果引来一顿听不懂的臭骂。
由于雷利与自己的仆人何良顺被分开关押,不会中文的雷利根本无法与狱卒交流;两人鸡同鸭讲、互相用各自的国骂照顾了对方一番之后,雷利只能灰心丧气地重新回到墙脚画圈圈。
又等了三个月还是没有动静,已经有点疯癫的雷利知道自己怕是被遗忘了。
无奈之下只好自救。
只是他被扔进地牢时身上所有的道具、武器都被搜光,身上除了破烂的衣服和草席什么都没有。想越狱也没办法。
这个王牌大贱谍倒也不气歇,用狱卒给他准备吃饭用的筷子硬是在地牢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慢慢地刮开了一个小洞,倒是让他感受了一番阳光。然而这么一个小拇指大小的洞就已经耗去他一个多月的时间,想要脱离最少还得十年后……
等到这个刘继业在张作霖府中暂住时,雷利已经被关押了半年了。每天除了狱卒按时送上一些菜叶子和粗粮外,没有人、没有事,什么都没有。如此长久下去他整个人都处于半疯状态,若不是意志力确实强大,恐怕已经被关出病来了。
这天晚上睡不着觉,雷利趴在地上就着从洞中透出的月光在地上画圈,无意间听到了一句英语。这让一直以来都快绝望的雷利顿时喜出望外,还以为是伦敦派人来救他了!他朝洞口喊了几声,没想到真的得到了回应,两人一交流才知道对方原来是张作霖的客人,一个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富家子。
“刘……你把我救出去,我保证给你一大笔钱!怎么样?”雷利诱惑道。
“你要是有钱,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张作霖,用它来赎自己的自由?”
面对刘继业的疑问,洞里的雷利只能一声长叹:
“你以为我没说吗!?一开始还以为那张日本人的证明就能保自己出来,等被关了一个多月没动静后,我才想自己恐怕是被日本人给骗了!!!那些婊子养的东洋矮人!老子幸幸苦苦为他们弄来旅顺布防图,他们转手就把老子卖了!肯定是那个bloody田中,一定是他不想付我钱,宁愿让我在地牢里腐烂也不救我!”
激动了一阵子后,雷利忽然冷静下来道:“扯远了,嗯,我来这里一个月后就发现****的日本人都是婊子养的天天****长大的混账东西……!然后我就告诉狱卒让他找张作霖,说我愿意拿出五千卢布来换自己的自由……”说到这里,雷利的语气忽然转高,然后再也降不下来了!
“谁曾想到这里每一个人懂英语,没有一个人啊啊啊!!!谁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会俄语、英语、西班牙语、日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格鲁吉亚语、土耳其语、希腊语、希伯来语……就是******不会中文!!!!!”
此刻雷利如同疯子一般大喊大叫:
“那个王八蛋狱卒根本听不懂我说什么,我都告诉他如果把握私放了我给他三千、不,一万卢布,他******听不懂!!!”
“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看不见洞里发生了什么,但从声音判断那个雷利似乎暴走了。
有些哭笑不得的刘继业听雷利在洞里嚎叫半天没有停止,忍不住出声道:“喂……雷利!”
“……总而言之,如果刘你能把我救出去,五千卢布就是你的了。”雷利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态度转变之快让刘继业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症。
“这钱在哪里?”
雷利答道:“在旅顺……半年前我离开前因为金额太大,所以埋在旅顺!不过现在这个城市应该被日本占领了……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去取钱好吗?”
“你这个家伙不是当初还准备给狱卒一万金卢布吗?”
洞口一阵沉静……
“我……说过吗?”雷利的声音有些抖抖颤颤的。
“没错。”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刘继业还是下意识地点了个头。
“……那好吧,一万就一万。”
对方似乎无奈地叹气同意,刘继业却是没那么好说话:“等等……我还没答应这个数额!连狱卒都能拿到一万卢布,我这个张作霖的客人,你现在自由的唯一指望,怎么也不止这个数吧?这样,我也不难为你,四万金卢布,我就说服张作霖放了你,如何?”
原本刘继业也是狮子大开口,开出四倍价码后还等着对方还价。心里面其实想的是能够拿到一万五也不错了。
没想到雷利却非常干脆:“好!四万就四万!你以上帝的名义发誓,不得反悔!!!”
对方答应的如此快速,让刘继业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少了。但无论如何,四万金卢布可是一笔巨款!!在北满广为流通的卢布分银卢布和金卢布;其中一块银卢布等于一块华元等于一块日元,而一个金卢布则可兑换五个银卢布。换言之,四万金卢布相当于二十万华元,相当于十六万左右的库平两银子!
这个间谍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刘继业心中有些怀疑。不过无论怎样,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就是了;反正自己跟张作霖提一句,如果不答应自己就此作罢就是。想到这里……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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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钥匙
第七十五章钥匙
第二天的清晨,刘继业生物钟就一如往常一样敲响。从睡梦中醒来,穿上衣物后离开别屋很快步行来到主厅。
主厅里有下人正在打扫卫生,看到刘继业都礼貌地打招呼,其中一人恭声道:“刘先生早,老爷还未起来。”
想到昨日张作霖豪饮的摸样,刘继业觉得有些好笑。他坐在椅子上抿了口下人送上来的茶水,在偏座呆了会儿。闲得无聊,站起身来左右闲看;一会儿摸摸古董瓶子、又瞅了瞅墙上字画,发现都是自己不懂的东西。过了一会儿门口来了个人,一看原来是昨天遇到的西门医生。
“morning,dr。seaman”
“早安,刘先生。”年纪在五十多岁的西门一头白发面色和善,戴着银边眼镜,微笑着打招呼。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非常整齐,可见来之前经过仔细的打扮。他走入大厅,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指钟向刘继业微笑道:
“现在才早上八点,昨天又喝酒喝到很晚,我还以为刘先生你会多睡一会儿。”
“这是我当初在南京汇文书院养成的习惯。”
西门医生眼前一亮,哦了一声:“是中国江宁的nanking_university吗?我和你们的第一任校长福开森和现任校长师徒尔都是好朋友,半年前在上海还见过面,都是非常有责任心的教育家。”
刘继业有些意外,他看了这个一丝不苟的医生一眼,友好地问道:“是什么原因先生这样让一个美国的医学博士来到中国?”
西门医生推了推眼镜,笑道:“这个话题一聊起来可就长了……其实我在1886年周游世界的时候,就曾经到过中国。那时贵国刚刚与法国就越南宗主国权交战,我在福州看到了毁坏的水师学堂,很是令人遗憾。一直以来我都对远东很感兴趣;日本、中国、朝鲜,都有自己的独特文化;你们的汉字更是让我倾佩。当然,那个时候你们中国还很落后,机器时代、工业文明除了在上海的租界崭露外,其他地方都看不到影响。后来在北京我见到李鸿章中堂,得知他向德国和英国购置了大批军舰,邀请英国人训练海军,我还认为中国能够就此步入现代化。”
“令人遗憾的是,贵国却依然抱着‘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观念,不肯真正看清文明社会的优势,只是把这个优势归咎于技术上的领先。最终清日战争中,半现代化的你们输给了完全现代化的日本。1900年时我再次来到中国,身份是八国联军中的美军军医。我很佩服拳民们的勇气,但是他们对文明的敌视和无知也是令人担忧的。在那时我第二次见到了李鸿章大人,很敬佩他的睿智和勇气。”
西门医生喝了口茶,看到刘继业听得聚精会神,道:“这次来到满洲,也是因为我在美西战争以及拳乱时积累了很多军医方面的知识,受日本人聘请,随他们的第二军活动。不过辽阳战役之后,日本人就没有了大的动作。我和观战武官博尔德上尉就乘机来到这里考察东北民情了。”
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倒是没想到对方会长篇大论。
在刘继业看来,虽然西门医生的观点有失偏颇,处处流露出西方所谓‘文明世界’的优越感,但不可否认的是绝大部分来华洋人多持有相似观点。在他们看来,中国就是一个依然我行我素,在当今世界中完全跟不上潮流的腐朽巨人。
这也与现实相差不远……虽然使中国变成当今局面的内在的原因这些洋人并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中国的首都在世纪之交被沦陷、面临着亡国和瓜分,这是不争的事实。
身为中国人,虽然对我大清再无半点好感,成天想着如何推翻它,但是刘继业对于中国这个国家……还是希望它能够再振奋一些。亡国奴的滋味是没有人愿意去品尝的;虽然从汉族视角去看,汉族的中国自甲申之变已经亡了三百年了。
“一大早的就说那么多严肃的事情,真是抱歉啊。”西门医生摘下眼镜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想下人们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如果医生你习惯中国式美食,不妨一起去?”刘继业也在这里住过几回,一来二去自然对张府很熟悉。
面对刘继业的邀请西门医生欣然接受,两人很快来到另一处用餐间,桌子上摆了不少白面馒头、油条、豆浆、拌了东北大酱和咸菜的白粥。闻到香气刘继业腹中咕咕直叫,坐下后便立马开动起来。
从小喝牛奶吃面包长大的西门医生也不含糊,他久在中国早就习惯了中餐,此刻也是熟练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喝了一口新鲜豆浆,看到西门医生一双筷子飞快将稀饭拨入嘴中,刘继业忽然想起另一个洋人:“话说回来,怎么不见博尔德上尉?”
“嗯……他啊……一大早去外面参观张将军的……卫队了。”西门医生一边说话一边喝粥,手上还拿着一个大包子,毫不客气。
两人吃得正欢,就见门房处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还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孩,正是此间主人张作霖。他一路上拿手指逗着孩子,惹得小家伙嘎嘎直笑,开心的不得了。张作霖则是满脸父爱地看着这个幼小的生灵。
进了房间,看到自己的两个客人已经吃起来了,张作霖才将孩子放在地上。被小孩弄得心情不错的张作霖大笑道:“这么早啊!老子早知道刘老弟你酒量大,没想到这个洋医生酒量也不小嘛!”
“哈哈……张老哥要是再不来,桌上的吃的就要被我们清空咯!”
小孩被放下来后,开心地围着桌子乱跑,边跑边笑,结果被张作霖一把拎起来交给赶来的保姆道:“给老子照顾好小六子。”然后朝屋内二人抱歉一笑道:
“给二位见笑了;这是老子的大儿子,学良。”
这个此刻留着口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甚是可爱的小孩,原来就是后世有名的少帅张学良啊……刘继业多打量了这个小朋友一眼,对方被保姆包起来,一边咬着手指还一边看过来,见到刘继业后还露出了笑容。
“贵公子甚为英气,长大后必然能接老哥的班。”
张作霖来到餐桌,坐下后拿起一个包子狠咬一口,满嘴的肉馅。下女急忙给他添了碗滚烫的稀饭,他端起碗沿着碗边吸着粥汁……
“老子小时候哪有这些东西,每天喝点煮米剩下的米汤,就已经很满足了……”张作霖感叹一番,目光望向被保姆带走的张学良道:“哪像这小子,生下来就有奶妈,要啥有啥的,白白胖胖的一身肥肉,一看就受不了苦!长大以后别把老子家业败掉,老子就知足了。”
听到这番话,刘继业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不愧是知子莫如父,你的小六子果然在九一八时候败光了张作霖幸苦积累几十年的全部家当,四十万东北军不战而逃被不到两万人的关东军一路碾入关内。
吃完了早饭,西门医生率先告辞离开。等他消失后,见张作霖一直心情不错,便在闲聊的时候找准机会插了句嘴道:“刚才西门医生向我偷偷打听一个人,说是他的一个好友在满洲失踪了,想让老哥你帮忙找找。”
张作霖有些好奇:“哦?这满洲的洋人可不多见,别被当作毛子给做了。”
“这家伙名字叫悉尼‘雷利,是个英国人。”
“雷利……这名字咋那么熟呢?”张作霖拍了拍脑门,好像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高鼻子、嘴唇很厚,眼睛散漫无神。”雷利本人对自己的描述从刘继业的嘴中传出。张作霖一听忽的想起什么,拍手道:“好像有个奸细,被老子关起来了,跟你描述的那个人很像。”
“在哪?”
张作霖琢磨一会儿,道:“可能是在地牢里头吧……”
“如果老哥给老弟一个面子,让我看看他,如何?”
“没问题!你老弟一句话老子立马放人!”张作霖很大方,刘继业听后笑着竖起大拇指道:“还是老哥你爽快、大方!”
中午时张作霖有事情,便吩咐了下人去地牢把那个雷利给提出来。
在厅内,刘继业算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个英国大间谍。
糟乱的头发,深深陷进去的眼眶,重新晒到太阳的雷利眯起眼睛,很是享受。他歪着脑袋看了看刘继业,笑道:“你就是刘先生?没想到这么年轻啊!”
“雷利先生幸苦了。”刘继业点头致意,亲自给对方倒了一杯水。等他咕噜咕噜大口喝下后,才继续开口道:
“我已经和张将军说过了你的事情了,他原则上同意放了你。”
雷利知道这个年轻的中国人话中有话,并不发言而是很冷静地等他进入正题。
“不过呢,我却有一些担心。你看,我毫不怀疑雷利先生你是英国最厉害的间谍,万一我将你放了、万一你跑掉我的投资岂不就白费了?因此在您能拿出信得过的保证之前,恕我不能将你放出来。”
雷利很理解地点了点头。
“首先,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一定会遵守我们的承诺。不过我知道刘先生不信上帝,所以我可以拿出让刘先生你信服的东西来抵押。”
“哦?”
“不过得请旁边的人先回避一下。”
刘继业思考片刻后便同意了这个要求。等下人退出大厅后,雷利一个大男人难得有一点不好意思。他除去裤子,用手使劲从xx里取出了一个散发着恶臭,沾满了粪便的东西……
在刘继业恶心的目光下,雷利解释道:“这是我隐藏财产的保险箱的钥匙,全世界也只有这一把能够打开它,取出钱来……我把它交给你;这样只有我们两人一起,才能取出钱来。”
刘继业无语地看着雷利,实在无法想象这么大一块金属是如何能够被他藏在xx中如此久……
不过既然对方宁愿将它藏在自己的菊花中,也不愿丢弃,说明确实是非常重要的钥匙……想到这里,刘继业已经相信了。
雷利将钥匙上的粪便在自己身上破烂的衣服上擦了擦,在得知旅顺战役还在进行中后,笑道:“现在旅顺还在俄国人手上,我们不如约定等到旅顺被日本人攻下后,我们在旅顺见面吧。我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