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第十四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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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的第十四层-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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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满身是伤的曾启华却不是这样,他的表情中透露出一股令人难以形容地桀骜不驯和不以为然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度假,更像是已经在绝望中换取到了永恒的祥和,平静。

    “曾启华……”

    我忍不住叫了他一声,笑了起来:“做了心理咨询师这行之后,我见过太多的疯子和心理扭曲的人,而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所有这种人里,最神秘的一个。”

    “呵呵,所以说到现在为止,你还是把我当成一个疯子咯?”曾启华笑了。

    我也笑了,点了点头又说:“当然了,你确实是个疯子,而且拥有一种让身边的人都跟着你一起疯狂的魔力。”

    随后我沉默了一下,又问他说:“曾启华,如果我也想看到那些东西,那么我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只要告诉你自己,你想看到就可以了。”

    曾启华说完撇了撇嘴,随后微笑着闭着眼沉默了下来。

    他的话我仍然不是很懂,但跟他说话时心情一下就平静了下来,前所未有的平静。

    忽然,他又沉思着开口说:“张医生,其实我们都是疯子,每个人都是,只不过我和你们有一个本质上的区别,只因为这一个区别,造就了我们的不同。”

    “什么区别?”我问他。

    “区别就是,我真真切切地知道自己就是一个疯子,而且愿意打从心里去接受这一点;而你,其实也是一个疯子,可你并不愿意去接受,甚至从心里在抵触着这一事实,努力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正常人’……”

    我沉默了。

    他又接着说:“有一个故事你一定听过,一个村庄,一口井。村庄里的井水有毒,喝了井水的村民都变成了疯子,后来整个村庄里只有一个人没有喝那口井里的井水,没有发疯,然而,他却被那些已经发了疯的村民排除在外,所有人都指着他说,你,是个疯子……”

    说到这里,他忽然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笑着问:“张医生,我想问你的是,在这个故事里,一共出现了几种人?”

    “两种。”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了两只手指来,答道:“一种是喝了水的人,另一种是没喝水的人;一种是真疯了却以为自己没疯的人,另一种是没疯却被当成了疯子的人……”扔以华巴。

    “不不不,你错了。”

    曾启华笑得更开心了,他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朝我比出了三根手指……

    “张医生,这个故事里其实一共有三种人。”

    “三种?”

    “没错,三种。前两种你已经说出来了,没错,一种人喝了水,明明疯了却以为自己没疯;另一种人没有喝水,却反而被那些疯了的人当成了疯子,另外还有一种人,你就是这种人……”

    他指了我一下,又接着说:“你也是没有喝水的人,但你并没有被那些喝了水的人排除在外,因为你谎称自己已经喝了……那个村庄就是一个世界,大多数的人都疯了,可都以为自己没疯;我,不愿意去喝水,也不愿意去迎合他们,所以他们说我是疯子;而你呢?你不愿意去做真正的疯子,又不想被这个世界排除在外,所以你只能每天伪装着自己,装作一个正常人一样去生活,那么我问你,真正意义上,你到底是疯了,还是没疯……”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说:“曾启华,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接受自己,脱掉那层微不足道的伪装……”

    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打从心里接受自己的样子吧,上天赐给每个人与众不同的外表和内在,为什么要把自己变得千篇一律呢?你,就是个疯子,相信了,你也就看见了……”


………………………………

065…丧心病狂

    曾启华说完又继续闭目养神了起来,而我的心里已经无法平静下来了。

    我的脑子里不断重复着曾启华的话,一遍一遍,不禁陷入沉思。

    是啊,这个繁华的世界。这个包罗万象的社会里,几乎所有人都披着一张用来伪装自己的皮囊,我们不断去迎合,我们不敢去正视自身所不堪启齿的缺点和劣势,只想磨平自己的棱角让自己变得不再独特,渐渐的,我们开始习惯掩藏自己的内心。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曾启华的时候,他的表现并没有让我觉出有多特殊来,也许是司空见惯,于是我盲目的把他归来到疯子这一行列之中,其实,揭开虚伪的伪装,我又何尝不是跟他一样呢?

    这么一想,我心里的压抑似乎减少了跟多,连呼吸都觉得畅通了,心也逐渐平静。

    既然鬼就在我身边。那么,我想看到它,我也相信它是存在的,一直都在。

    我仿佛已经开始学会如何去克制自身的恐惧,坦然面对了,因为就在我沉思时,耳边已然传来一阵阵若有似无地“咯咯”怪叫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那种声音我很熟悉,因为我已经不止一次被那声音吓得诚惶诚恐了。可这一次,我却没有感觉到一丁点的害怕来。扔以夹亡。

    抬头往前看,就在我正对面的墙角,不知何时一只鬼孩子已经蹲在了那里,它的两只手撑着地,左边额头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还可以清晰看到伤疤处缝合的痕迹。

    它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眼神中没有一丝生的气息,我也没有躲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之后,又转头望向了另一侧,又一只鬼孩子隐隐约约从墙上现出了踪迹来,他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墙上,缓缓晃着脑袋环视四周。像是在警戒一样。

    我又朝着另一次转头望去,一只鬼孩子紧紧贴着我跟我并肩而坐,转过头来也在盯着我看。

    它们都在,不管我们想不想看到它们。它们一直都在。

    对于这些东西,我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恐惧的能力,心里异常的平静。

    而就在这时,透过铁门上的栅栏窗口我看到了外面的走廊,走廊里,一个影子摇摇晃晃地从窗口前走了过去,没过多久又走了回来。

    那是个长发飘飘的女人。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只鬼,而且并不只有一只,整个走廊里似乎到处都是,来来回回地在铁门的窗口前乱走乱逛着。

    忽然,我听到了一阵哭声,是孩子的哭声,哭得很凄惨。

    而那声音似乎并不是从我们所在的囚室里传出来的,因此我不由自主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时,一直沉默的曾启华忽然叹了口气,笑了笑说:“很吵吧,那个孩子。”

    我点了下头。

    这时曾启华又说:“从我刚被抓进来时开始,他就一直哭个不停。”

    “为什么?”我问。

    “他们都是被关在周围那些不同囚室里的孩子,不,准确的说是曾经的孩子。”

    “孩子?囚室里为什么关着孩子?”我忍不住问道。

    “因为熊木生,他已经走火入魔了。”

    曾启华撇了下嘴,随后又说道:“三年前我们警方配合海关进行的突击搜捕大获成功,熊木生整个降头师组织几乎被一网打尽,生产链断了,进货渠道也就断了,因此,这些年他的生意一直得不到产品供应……”

    曾启华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不过我还是听懂了,所谓熊木生的生意,应该就是指得出售鬼婴以及以鬼婴为富人进行法事的买卖,而曾启华所说的产品,自然指得就是那些从国外偷运过来的孩童尸体。

    随后曾启华又说:“熊木生无法再继续从东南亚偷运鬼婴,所以他只能自谋生路,我以前在警队时看过一份内部资料,近几年国内丢失孩子的事件层出不穷,而且照往年相比明显上升,我想,这其中一定有熊木生很大的‘功劳’吧……”

    “你是说,无法偷运鬼婴之后,他开始将魔爪伸向了本土的孩子?”

    “没错,孩子,活的孩子。”

    曾启华点了点头,随后又接着说道:“三年前调查海关那件降头案时,我对鬼降这种东西做了一些深入研究,这是一种丧心病狂违背天良的法术,最初这种降头术所利用的施术原体、也就是童尸大多都是因为意外或疾病死亡的孩子,孩子的家属在孩子死亡后因为贫穷,就会把尸体出售给专门收购童尸的人,从而谋取利益,可后来做这种事的人越来越丧心病狂,在国外某些落后国家,为了给有需求者提供更多更好的货源,当地的黑帮分子会以拐、强掳的方式到处抓捕孩子,然后把那些活生生的孩子杀掉,再经过冷冻后出手给买家……从三年前开始,熊木生的进货源断掉了,所以他开始用这种方法自己在全国各地寻找原体……”

    说到这里,曾启华叹了口气,脸色忽然难看了起来。

    “张医生,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阿杙会成为熊木生的养女了吧?其实我一直怀疑,阿杙最初就是被视为施术原体才被掳走的,那些人想要杀了她,然后利用她的身体施展降头术,但因为某种缘由,阿杙没有被杀,而是被膝下无子无女的熊木生当做了女儿来收养……”

    随后,他抬手朝着那阵哭声传来的方向指了一下,又说:“可惜那些孩子并没有阿杙那么幸运,他们被送到这里关了起来,然后像待宰的猪羊一样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你之所以听到了他们的哭声,那并不是他们的人在哭,哭的,是他们的灵魂……”

    曾启华的话让我的心瞬间凉了一大截,但他还没有说完,又伸手朝着反方向一指,接着说:“另外刚刚被抓进来时,我尽量观察了一下这里的情形,走廊两侧大多都是囚禁那些孩子的牢房,但走廊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大屋子,是手术室。”

    “手术室?这里为什么会有手术室?”我惊问道。

    “你别忘了,熊木生是个商人,而且是个成功的商人,对于任何生意,他所追求的都是利益的最大化……”

    曾启华冷笑着说:“想必为了弄到这些孩子,熊木生一定花了不少钱,所以孩子弄到手之后,他不单利用童尸进行降头术生意,更会活体采集那些孩子的q官进行倒卖,那间手术室正是因为这种原因才存在的……”

    听到这话,我彻底惊愕了住。

    那些孩子的哭声很凄厉,似乎从周围的每一间囚室里传了出来,每一声都如同刀一样刺进了我的心里,而白鸢更是已经听得眼眶红润开始落泪了……

    “我们必须得出去,不管用什么办法!”

    熊木生的罪行简直令人发指,我开始打起脖子上项圈的注意,但戴在脖子上的金属项圈已经被锁死了,没有钥匙根本就无法打开。

    我站起来,又开始拼了命地往铁门方向冲,但是每次都在距离铁门两三步的地方就被脖子上的铁链子拽了住,根本就无法到达门口……

    往门口冲撞了十多次之后,我开始绝望了,脖子更被金属项圈勒得发zǐ了,每撞一次,项圈就在我的喉咙口狠狠地扼住一次,逐渐的,我开始头晕,无力。

    可我不想放弃,放弃,就必死无疑了……

    无数次倒地之后,我再次从地上狼狈不堪地站了起来,脖子上已经被金属项圈的边缘磨得开始流血,我胸腔里忽然一阵翻腾,伴随着一股莫名地甘甜倒涌上来,一口血涌入喉咙,从我嘴里吐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一阵“哗啦啦”地声响忽然从我背后响起,没等我回过头去看,就见一个瘦小地身影已经从我身旁一闪而过,直直冲向了门口的方向……

    是白鸢,她紧皱着眉头一声不响地冲向铁门,但最终的结局却和我一样,被锁链狠狠拽了回来,身子一晃,“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喉咙被金属项圈卡了一下之后,她跪在地上干呕了一阵子,但很快就又爬了起来,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张医生,你还等什么呢?快,我帮你!”

    “恩!”

    我点了下头,一时间希望再度燃起。

    我们开始试着喊口号,“3”、“2”、“1”,喊道“1”的时候,我和白鸢一起冲向门口,试图用自身的惯性拽倒插在囚室中间的那根柱子,但几次尝试却都失败了,柱子纹丝不动,柱子顶端的锁链也没有丝毫被拽开的痕迹。

    “你们这样是不行的,一点儿可能性都没有,只会把自己累死、勒死……”

    曾启华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说,一边扶着墙慵懒地站了起来……

    “算我一个,也许希望能大一点儿。”

    听到这话,我和白鸢都笑了,曾启华也面带惨笑走到了我和白鸢的中间,拉住了我俩的手。

    “来,我们三个一起试试。”


………………………………

066…逃出鬼地

    听到曾启华的话,我和白鸢都笑了。

    刚刚他还是一脸阴沉了然绝望,而现在却已经跟我们并肩而立开始想离开的办法了,毕竟他是疯的,心里到底想了些什么。谁又能知道呢?

    我们三个开始一起试着往门口撞。只希望能拉倒树在囚室正中间的那根柱子,然而试了几次之后,那根柱子却依旧还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而我们三个的脖子都已经被勒出了几道深深地血痕。

    末了,大家都渐渐失去了信心,也没有了继续往前撞的力气。

    而就在这时,一直充斥耳中的哭声却越来越近,我再度循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黑漆漆地囚室里,就见一个小孩子忽然穿过墙壁走了进来,他一直用双手揉着眼睛。哭得很伤心,想必,是某间囚室里一个喊冤未散的灵魂再哭诉吧。

    忽然,他把自己的两只手从眼睛上挪了下来,我心里“咯噔”一声。

    他只有两个血淋淋的眼眶,但没有眼珠。手一拿开,两道血水立刻“哗啦”一下顺着下眼眶涌了出来,把整张脸都染红了。

    我被吓得头皮发麻,但一时间想起之前曾启华的话来。

    他说,熊木生把这些孩子关到这里之后,贩卖他们的器an……

    怒火和感慨一瞬间又冲上心头,我再度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坐在身旁休息的曾启华肩膀上拍了一下说:“别坐着了,就算被铁链扼死,总比也落个这种下场要舒服得多吧?”

    曾启华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搀扶着白鸢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始继续帮我用力往门口撞。

    又试了几次,柱子依然一动不动,但刚刚那个孩子不断的哭声却忽然消失了,出于好奇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孩子已经走到了囚室中间那根柱子的后面,正在努力地帮我们往同一个方向推。

    他。竟然在帮我们?

    就在这时,更多的孩子忽然穿墙而过,逐渐聚集在那根柱子的左右,开始拼命地用力。

    看到这一画面,我彻底愣住了,曾启华的表情也同我一样,只有白鸢不解地追问:“怎么了?你们在看什么呢?”

    显然,她还看不到。

    而那些在囚室里看守我们的鬼孩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一看到一个个孩子穿墙而来开始帮我们推那根柱子,那些鬼孩子的嘴里立刻又发出一阵阵怒不可遏地“咯咯”叫声,吓得一个孩子哭了起来,他一哭,更多的孩子开始哭,但一双手却全都紧紧贴在柱子上,没有停止帮忙。

    “张医生,还等什么呢……”

    曾启华看了我一眼,笑了。

    我点了下头,赶紧又做好准备,三个人喊了个口号,猛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撞了过去……

    “哗啦”一声,正当我们即将扑到门口时,铁链已经被拉得绷直了,我们三个身体猛地一震,立刻又如同之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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