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第十四层》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地狱的第十四层- 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见我要走,那个小个子和扮老人的女孩儿哪儿还敢多待,赶紧给老人一家连连赔了不是之后,收拾好小个子的行礼就也跟着我出了门。

    我们三个人都不敢在这栋楼里多停留一分一秒钟,争先恐后地出了小区之后,小个子的情绪这才平复了不少,又一次张牙舞爪地指着我说:“小子,这我再饶你一次,下次你别让我再看见你这个倒霉星”

    他满脸带怒,我倒是笑了起来,虽说看这个骗子愣头巴脑傻了吧唧的,可除了到处招摇撞骗之外倒是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令人发笑的言行举止反而给人多添了几分好感。

    我笑着对他说:“兄弟,其实你不觉得咱俩挺有缘的吗”

    “有缘也是孽缘师姐,咱们走”

    小个子说完拎包就想走,我又从后面追上他问:“兄弟,好歹咱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进过派出所、见过鬼的人,就算你不想理我,至少咱也该互留个姓名吧你在里面唬李阿婆说自己道号皮卡丘,这可有点儿太糊弄人了”

    “我姓王,大名王显奇,认识的都叫我猴儿哥。”

    他说完带着那个女孩儿转身就走,走出去没几步,女孩儿突然又转过身来,朝我冷笑着说:“姓张的你记住了,我叫白鸢,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听完女孩儿的话我又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我姓张

    不过根本容不上问,两个人已经离开了,于是我也赶紧到车位把自己车去了出来,开车直奔了上周出命案的那个公园。

    开车时我一直在想老人最后的那句话,一个只有半张脸的孩子,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他要跟着我

    难道是因为我最近几天一直被不干净的东西缠着,所以阴气重吸引来的

    虽说活了二十多年我从来不信鬼神,但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

    老人说那个孩子一直在跟着我,既然跟着我,也就是说现在就在我的车上

    想到这里,我猛地一脚就在马路上刹住了车,转头望向了空旷的车后座。

    凌晨天还很黑,这个时间路上也没有什么过往的车辆,我用胳膊肘支撑着身子,头盯着车后座一动不动,看了一会儿之后还是什么也看不到,于是我像个自言自语的疯子一样开了口。

    “你不是一直跟着我吗我知道你在,干嘛躲着藏着”

    我说完话,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也许是这段时间心里压抑的恐惧感太多太强了吧,恐惧到了极点,难免就会化为愤怒,我用手拼命在后座上一阵乱摸乱甩,用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声音怒吼道:“你ta的是不是想害我,你给我出来呀出来”

    然而,还是没有动静。

    我喘着粗气绝了望,这么一发泄,心里的压力也明显减轻了很多,于是过神来打算接着开车。

    可就在我过神来的一瞬间,余光扫向身旁的副驾驶,脑子里瞬间“嗡”地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小男孩儿已经面朝前方笔直地坐在了我的副驾驶位上,嘴角含笑,一言不发。

    汗当时就从我身上冒了出来,直直盯着那个直视前方的孩子,一时间却慌张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而坐在旁边的小男孩儿诡笑的嘴角忽然咧得更开了,他咯咯笑了两声,随后缓缓地朝着我转过了头来

    他脸一转过来我这才看清,他刚刚被挡着的半边脸,是残的,那半边脸上没有脸皮,右边眼珠子整个在血淋淋的脸上悬着,太阳穴的地方还缺少了一块,形成了一个狰狞的凹陷,甚至仔细看可以看到发了霉的脑子

    他突然慢慢抬起双手,微微弯曲着手掌朝我的脖子伸了过来,像是要掐我的脖子,可我愣在车里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不能动了,眼看着孩子那张狰狞的怪脸越来越接近,我连喊都根本喊不出声来

    可就在这时,另一侧的车窗突然被人敲响,“啪啪啪”,事出突然我吓得又倒抽了一口凉气,发觉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力气,于是猛地头一看,一个女孩儿正笑眯眯地立在我的车窗外,弯着腰往我的车厢里张望。

    我再头一看,刚刚明明坐在我副驾驶座上的怪孩子,已经消失无踪了。

    虽然我的心跳依旧无法平息,但是理智恢复了不少,于是仔细朝着车窗外的女孩儿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儿我没见过,但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我把车窗打开了一条小缝,问她:“你好,有事吗”

    女孩儿嘻嘻笑了起来,捋了下头发说:“怎么,我换了身行头就不认得我了咱们不是刚刚才见过”

    她说着轻轻咳了两声,再张口时,声音已经变得粗犷沙哑,就像个年迈的老人一样。

    “小伙子,是我呀”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感觉这张脸很熟悉,原来是她,在李阿婆家里扮鬼的女孩儿。

    认出她的身份来我总算松了一口气,于是把车窗全都放了下来,笑着问她:“怎么,你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我师弟刚刚打车把我放在路边就走了。”

    “找我找我做什么”我又问她。

    “你是不是要去市中心的公园”

    “你怎么知道”

    “是你自己说要去找戒指。”

    女孩儿笑了笑,随后直起腰绕到了车另一边,打开门就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别”

    我想阻拦,但她已经一屁股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顺手就系上了安全带。

    “怎么,你不欢迎我大半夜的,你总不能把我这个孤身女子扔在路边不管吧多危险呀”女孩儿抱怨了起来。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也许你跟我在一起会更危险。”

    “哦这是为什么”女孩儿笑着问。

    “因为我的车上有鬼。”我沉沉答道。

    听到我的话,女孩儿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地害怕来,反而从手包里掏出根烟点着抽了起来,又朝我笑着说:“看你年纪轻轻的,好像还挺迷信的。”

    “迷信我以前从不迷信,但最近想不迷信都不行,今晚在李阿婆家里的事,你不是也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又怎么样鬼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真的遇到鬼了,你不害他他当然也不会害你,有什么可怕的”

    女孩儿的话虽然说得轻巧,但是听起来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是啊,就算这个世上真的有鬼,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不是照样能先安无事,今晚在李阿婆家似乎就证明了这一点,老人明明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已经是鬼了,可他头七夜来仍然没有任何怨念,只是想让家里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

    不过

    我突然又想起了刚刚的事情来,那个孩子,那又怎么解释呢

    我是个心理医生,虽然工作的主要目的是赚钱,但是这五年多来治病救人不少,也从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更想不起以前的罪过哪路的鬼神,为什么它会一直跟着我,要害我呢

    见我眉头紧锁,女孩儿问我:“喂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

    “我说我刚刚遇到鬼了,你信吗”

    “信,鬼好像很喜欢你,真鬼喜欢,我这个假鬼也喜欢,不然你也不会遇到今晚这么离奇的事了。”

    女孩儿笑着说:“你要不要说给我听听,你这次又遇到什么了”

    “一个孩子,只有半张脸的孩子。”

    我答道:“你还记得咱们刚刚从李阿婆家出来时,老人嘱咐我的那句话吗”

    “你的意思是,真的有个半张脸的孩子跟着你”

    我点了点头,女孩儿又笑了起来:“不会这么巧吧,有句成语叫鬼话连篇,意思就是说话不可信,没想到今晚这鬼话这么灵,他才刚说完,你就真看见了我猜,这是你的幻觉吧”

    女孩儿说话时似乎在自己的座位下面发现了什么,突然弯腰去捡♂。。
………………………………

014…LSD

    她最初做出这一奇怪举动时,我还没太在意,又继续说:“我也在奇怪,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但是我刚刚真的清清楚楚看到他就坐在你现在做的位置上,还想用手掐死我”

    “呵呵,我想你是多心了。”

    女孩儿再度坐直身子,突然问我:“喂,你吸不吸du”

    “毒当然不,我没有那种不良嗜好。”

    我斩钉截铁地答,又问:“你是不是想说我是因为那个才产生了幻觉,所以自以为看到了鬼”

    女孩儿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抬起手来,手里捏着个很小的白色塑料瓶子。

    “那你能不能解释下,这是什么我刚刚不小心用脚踩到的。”

    我把塑料瓶子接了过来,瓶子上面没有字,但内层却湿漉漉的,而且瓶子有些发凉。

    我打开灯仔细往里面看了下,瓶子的内侧还粘着着一些奇怪的白色冰晶结体,随后用鼻子一闻,心里“咯噔”一声。

    瓶子里装的是角酸二乙基酰胺。

    这种东西简称lsd,是致幻剂的最基本种类,一种麦角酸的天然衍生物。

    我之所以认识它,是因为在我工作的精神卫生中心里这种东西很常见,很多精神类、心理类治疗药物中都含有lsd的成分。

    适量使用,它可以帮助患者舒缓压力有助睡眠,对病情的控制起到神效,但如果过量摄入,这东西无疑比毒pin还要恐怖。

    它会让使用者的情绪焦虑兴奋,造成感知觉紊乱,甚至会使人大脑反应迟钝,从而出现最基本的精分症表现,出现幻觉、意识混浊、情绪不稳定

    而lsd最常见的使用方法,除了勾兑、人工注射和口服外,还有一种比较另类的方法,就是压缩成高密度液体结晶,然后像纯氧一样从呼吸道摄入。

    一看塑料瓶子里的白色冰晶我心里就有了数,这是一瓶压缩成了液体结晶的lsd气体,随着冰晶的融化,lsd气体会很快在车厢里弥漫开来,味道混合在空气里变得很小,甚至接近于无味,从而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摄入。

    当气体摄入到一定程度之后,吸入者就会开始出现反应,甚至会产生幻觉。

    震惊之中我不由地又一想,我的车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虽说我的工作性质需要经常跟这种药物打交道,但是院里有明文规定,类似lsd这种高危药物是严令禁止带出的,想弄到都不容易,谁会这么大方的把它偷偷藏在我的车里害我呢

    换句话说,假设真的是lsd作祟,也就是说,刚刚根本就没有什么半张脸的孩子,之所以我会看到那幅画面,只是因为在李阿婆家里听到了老人的描述,再加上自己当时的焦虑情绪所产生的意识上的幻觉

    我暗自庆幸,多亏这个女孩儿突然出现,刚刚跟她说话把封闭在车内的lsd气体放出去的同时,我的意识才得以恢复。

    更多亏女孩儿误打误撞捡到了装有lsd的瓶子,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我甚至可能因为幻觉自己把自己吓死或吓疯

    看我突然发愣,女孩儿又在旁边问我:“喂,你还没答我的问题呢,这怎么事会装在这种瓶子里的,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药物吧”

    “没什么,这不是我的。”

    我把药瓶收了起来,没多说,心想既然女孩儿已经上车了,带着她一起倒是免得无聊,于是发动车再次出发。

    不过路上我一直在想车上出现lsd的事,难道这是有人要故意害我会是谁呢

    我第一个就联想到了曾启华的身上,为了让我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和鬼话,这种事情也许只有他能做得出来,但是又转念一想,如果是他的话,这又有些说不通了。

    首先,他并不是我们这行里的专业人士,而这种特殊性很强的药物即便是我们行内的专业人士都很难弄到手,更别说是曾启华了;

    再者,他又怎么会知道这种药物的药性和调配、压缩方法呢这并不是常见的药物,甚至很多业内权威人士都不懂得怎么去调配适量的lsd。

    难道说,还有别人再给我设局

    可如果我这几天所经历的不科学事件,真都是因为lsd作祟的话,那么,我电脑桌上的血字又怎么解释今晚在李阿婆家所遭遇的东西又怎么解释

    我可以确定,这两次遭遇完全是在我十分清醒的情况下所发生的,尤其是今晚在李阿婆家,老人的鬼魂确实出现了,当时她家里的阳台窗户是打开着的,而且有风,lsd气体根本就不足以摄入人体,而且那么多人都眼睁睁看着,总不能所有的人都出现了一样的幻觉

    我一边开车一边整理思绪,然而车快要驶到公园了,我还是没能想明白。

    到了公园门口,我把车停好后带着女孩儿改成了步行,我想起她跟我说过,她的名字叫白鸢,有她陪着,一路上偶尔说几句话,我终于不再胡思乱想了。

    我用手机照亮,很快就带着她到达了一周前的案发现场,虽然案子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但是地上标记尸体时画的白线还能隐约看见。

    按照老人的说法,那枚戒指是藏在案发现场最粗一棵柳树的树洞里,一到现场我没敢闲着,赶紧找了起来,白鸢则自顾自立在水边开始一动不动地抽烟。

    她很漂亮,一头长发披肩,无论是相貌、身材还是背影,都很完美。

    不过,三更半夜阴风阵阵的,她一个人立在河边怎么看都感觉有些恐怖。

    我正蹲在一棵柳树下找戒指时,白鸢忽然头也不地说:“喂,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我应付说。

    “你说,一周多之前在这儿被发现的女尸,到底是被谁杀死的”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有些可笑,于是答:“如果我知道的话,那不早就破案了吗”

    “知道就能破案吗万一就算知道,也无能为力呢”

    话说完,她突然冷笑了两声,我听得一愣,总感觉她话里有话,就又问她:“白鸢,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突发奇想问问而已。”

    她说完扔了烟头,笑着朝我走过来要帮忙,我也没多说什么,于是两个人一起蹲在一棵大柳树的根部找了起来。

    找了没多久,白鸢突然又说:“哇,好漂亮啊。”

    说着话她又在树根挖了两下,随后用两只手指从树洞里夹出了一枚银色的白金戒指来,戒指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钻石,我用手机上的手电筒一照,钻石隐隐闪光,美得宛如深蓝的海底一样。

    我心中大喜,赶紧从她手里把钻戒接了过来,显然,这应该就是命案中死者被老人摘走的那枚。

    盯着戒指,白鸢的嘴角突然又露出了一丝微笑,笑着说:“这钻石好美啊,肯定很贵,如果有人愿意送我一颗这么漂亮的钻石,我一定嫁给他。”

    “放心吧,你长得这么漂亮,总会有人送你的。”

    我应付了一句,赶紧站了起来,拉着白鸢就快步往公园门口走。

    既然戒指已经找到了,那么命案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水落石出了,毕竟这是唯一的线索,显然也是最重要的线索,因为我蹲在柳树下仔细看时,发现钻戒的指环内侧刻着两个很小的字

    “木,弋。”

    快到公园门口时,白鸢突然停下来不走了,我问她:“白鸢,你怎么了跟我走啊”

    “你要去哪儿”白鸢含笑问我。

    “去见一个朋友,这颗戒指也许只有交到他的手上,才对破案有帮助。”

    听我说完白鸢摇了摇头,又笑着说:“我想自己散散心,就不再跟着你了”

    “可是现在大半夜的”

    “天,这不马上就要亮了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