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满不在乎,心里却疼得滴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三?哼……”伊薛楚冷哼一声,笑声有些凄凉,“作为一个替身,小三这个词语更适合放在你身上吧?”
“用了我的容貌,欺骗我的男人,夺走我的爱情……你究竟可以贪婪到什么地步?现在是不是应该物归原主了?”
褚樰依心里的防备突然间被击溃,难道说眼前这个女人就是真正的……褚樰依?洛迪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
胡梓尧依稀听见这些话,讶异之情不少于褚樰依。虽然他早就猜测这个褚樰依很可能是假冒的,但是绝对没有想到这个伊薛楚就是真正的褚樰依,是他弟弟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这么说,弟弟从婚礼现场逃跑就很合理了。
梓靖他已经想起了一切!
伊薛楚的面孔忽然间变得狰狞,反身从包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协议书。
“签下它。”伊薛楚脸部因为整容的原因而显得表情有些僵硬,语气咄咄逼人,不依不饶,一张协议书放在褚樰依面前,生怕她看不清楚。
褚樰依的视线直直地停留在协议书上,“离婚……协议书……”
她缓缓地念出这几个字,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唯恐自己是眼花了看错了。
原来他真的打算离婚了。
伊薛楚看着面前的女人此刻已经没有多少盛气凌人的姿态,继续挖苦道,“舍不得?还是扮演上瘾了?”
“看看这小巧的脸蛋,真是越看越完美。”伊薛楚单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微微抬起,欣赏着这副面孔下凌厉的表情,顺便研究下这到底是如何整得一模一样。
褚樰依毫不示弱,另一只手迅速地扼住她的手腕,没想到伊薛楚竟然也快速地抬起另一只手准确地掐在了褚樰依脖颈上。
那纤弱的脖颈,仿佛随时只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折断的枝条。而她,掌控着这一切。
她喜欢这种感觉。
那时她所经历的比这要痛苦千倍万倍。
………………………………
第两百一十二章 误会更生
她也要让这个女人尝尝,她可不能一个人了解那种滋味……
看到她在极力隐藏自己的愤怒,她的不悦就愈发强烈,她企图用尽一切的语言糟蹋这个女人,让她崩溃,让她哭泣,让她求饶。
“不过梓靖说得没错,一颗丑陋不堪的心即使有再完美的外表,也是迟早会被厌倦的……”
逐渐加大的力道,快让褚樰依透不过气,眼睛有些泛白,双手也松开了伊薛楚的手腕。
“你要知道你不过是一个替身,我的替身。阿生他会对你好,只是因为你的这副和我一模一样的面孔,他只是把你当做了我。现在他都知道一切真相了,你还妄想他会看你一眼么?他现在连厌恶你都来不及了……自始至终,他爱的人只有我一个,只有我!”伊薛楚一遍一遍重复着,情绪愈发激动,恨不能把所有隐忍的一切都在此刻爆发出来。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他真的已经对她到了如此厌恶的地步了么……
“以后你说的话,我都不想再听了。”脑海中又回想起这句话。
也不知是因为窒息的感觉让她放弃了挣扎,还是这些话让她有些绝望,她渐渐闭上眼睛,不再反抗。
胡梓尧眼见形势不对,看这女人多半有些癫狂的状态,很是不正常,那种骨子里的恨意像是恨不得掐死褚樰依。
胡梓尧正想要上前阻止,没想到身边一个飞快的身影先他一步冲进了屋里。
“放开我妈妈,你这个坏女人!你这个坏女人!”小涣捏紧了拳头,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在伊薛楚的腰间。
“你想在胡家谋杀吗?”胡梓尧紧随其后也出现了,目光中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有意思……”伊薛楚这才把手从褚樰依脖颈处移开,毕竟她还不想就这么快结束游戏,更精彩的应该在后面。
伊薛楚一把揪住小涣的手,把他甩在地上。
“真是讨厌的小孩!”
小涣跌坐的地方还有些残碎的玻璃渣,撑在地面上的手肘被扎破了,开始流血。
褚樰依一看,急忙跑过去把小涣拉起来,关切地询问道,“小涣,你有没有事?”
“小涣是男子汉,只是流点血而已,小涣可以保护妈妈的……”小涣坚强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疼,极力把眼眶中的泪水忍了回去。
“你看你的冒牌妈妈倒是对你很关心,这个亲生爸爸可是无动于衷啊……”伊薛楚口中所指之人正是面前的胡梓尧。
胡梓尧向她逼进几步,“如果你还要在这里滋生事端,只能请保安把你送出去了。”
这个女人居然知道小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让胡梓尧有些慌张。
不知道她还知道多少的秘密。
“妈妈,这个坏女人在说什么……什么冒牌妈妈,什么亲生爸爸……”
褚樰依内心一再压抑的怒火终于无法遏制地爆发了。
她什么都可以忍,只是小涣是个无辜的孩子,为什么要把他牵扯进来呢?
“不要伤害小涣,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褚樰依直接越过胡梓尧,揪住伊薛楚的衣领,眼中是杀人的戾气。伊薛楚毫不反抗,一直任由着褚樰依把自己逼到了窗口,直到整个上半身都被推了出去。
天空有种悬空倒置的美感,迎面而来的风夹杂水汽令人心旷神怡。
窗户外面是深水区域,只要再加一点力,即使不坠亡也一定会淹死的。
可是褚樰依还是犹豫了,她并没有想要杀死这个女人。况且,如果伊薛楚死了,他一定会很难过吧?
伊薛楚笃定了褚樰依的性格,她是不会真的动手的。只是后面渐渐放大的面孔,让她心里一颤。
只要再加一点力……她就会死……
胡梓尧无法控制地向前走去,双手搭在褚樰依的肩膀上,想要加上这最后一点力。
“你们在做什么!”胡梓靖厉声呵斥,几步走到窗口,胡梓尧迅速抽回了自己的双手,让道一边。
褚樰依的双手还死死地揪住伊薛楚的衣领,把她推到了窗户外。
胡梓靖连正眼也没有看过褚樰依,直接把伊薛楚一把拉了回来。
伊薛楚顺势就靠在胡梓靖的怀中,梨花带雨地哭着,表情上像是受了一场不小的惊吓。“阿生……你总算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让我在这里别乱跑,我就在这里帮你整理衣物,这个女人忽然进来就开始责骂我,说我整理得不好……然后……如果你再不出现的话,真的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此颠倒是非黑白,她竟然委屈地像是说不下去了。
她早就预算好胡梓靖会出现的时机,等着胡梓靖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这才是真正的好戏!
胡梓靖这次回家是因为母亲谎称自己生病。他第一时间去看望了母亲,而后又被胡顾齐叫去书房,聊到了现在。没想到一回来,竟然看见褚樰依要把伊薛楚推出窗外的一幕。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残忍,令人寒心……
“梓靖,我看到的可不是这样的。”胡梓尧想要为褚樰依辩解,结果发现自己的这一番话,反而让胡梓靖对褚樰依更加厌恶了。
“我只相信我自己所看见的。”胡梓靖把伊薛楚搂紧,目光似刀子在褚樰依脸上割过,警告的意味一目了然。
“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褚樰依如死灰的心不再复燃。反正她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又何必多费唇舌,显得自己可怜。
“就像你所看到的那样,我是一个残忍、满口谎言、不值得相信的人。”褚樰依说得有些难过,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她觉得委屈,真的很委屈……
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可为什么每一次在他面前都变成了这副模样……
难道他们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褚樰依的视线聚焦在两人亲密的举止中。
胡梓靖没想到她会哭的,也没想到自己看到她的眼泪会是这样一种心情。他很想为她擦拭掉这些眼泪,很想让她别哭。
是不是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了……
察觉到胡梓靖脸上的一丝异样,伊薛楚立马娇嗔道:“阿生……我想回去了,我觉得有点难受……腰际之前做了手术,刚才被那么一推,好像扭到了……”
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胡梓靖,自己曾经为了他吃了多少苦头,他欠了她又有多少。
“嗯,我们回去,给你找个医生看看……”说罢,胡梓靖搂着伊薛楚转身就要离开,未曾想门口被小涣堵住了。
“胡梓靖!你敢抛妻弃子!”小涣鼓着腮帮子教训道。
“抛妻弃子?”伊薛楚提醒着,“不知道是谁的妻子又是谁的儿子……”
“管好你的儿子!”胡梓靖冷冷抛下冷冷的一句。
褚樰依上前拉住小涣,给他们让道,“小涣,让他们走。”
等到这两人离开,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沉寂下去,整个房间狼藉一片。小涣往褚樰依怀中一扑,忽然间不再说话。
褚樰依一看,那被玻璃渣扎破的手肘此刻裂出一大道伤口,鲜血更有大量涌出的趋势,吓得褚樰依不知如何是好。“小涣……小涣……小涣你怎么了……”
鲜血浸染了小涣的半个身体,地面更是不断地流淌出一条又一条血河。
胡梓尧立马抱起小涣送往了医院,褚樰依紧随其后。
一到了医院,小涣被抬进了紧急抢救室。身体的血液就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不断地往外溢出。
褚樰依和胡梓尧急切地等在门外,衣服上都是一大片鲜红的血迹,发出铁锈的腥味。
“你们这里谁是病人家属?”护士急切询问,“病人大量失血,现在需要输血。”
“我……我是!”
直到胡梓尧输完血,医生出来告知,“情况暂时已经稳定了,病人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什么叫目前没有生命危险?”褚樰依抓着医生的衣袖,不肯让他离开。“小涣一直都很健康,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
“初步判定为失血症,具体还得做个详细检查,住院观察才能确定。”
失血症……
刚刚输完血出来的胡梓尧发现褚樰依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上前询问医生,才知道小涣很可能得了一种失血症。
失血症,由于凝血系统出现障碍而发生的出血现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皮下无缘无故出血,很可能最后失血过多而死亡。
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胡梓尧一时有种难以言喻的害怕,那是久违的,甚至从未有过的恐惧。他不想让这个孩子死去,不想……
“我现在想去看他,小涣在哪里?”
胡梓尧的这一连串表现让褚樰依有些吃惊了。一直以为看梓尧哥排斥接受小涣,还以为他是不喜欢小涣,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病人在重症病房,现在病人还没有醒,你们尽量保持安静。”医生叮嘱着。
于是两人一直守在病床前,直到小涣睁开眼睛,褚樰依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
第二百一十三章 回首往事
胡梓靖带着伊薛楚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医生给出结果没有大碍,两人这才一同回了酒店。
从离开胡家开始,胡梓靖的话就很少,两个人保持着尴尬的沉默。伊薛楚想找个话题,到了酒店房间,忽然说道:“阿生……你的衣服忘记拿了。”
“不过没事,明天我可以给你买几套。那些旧的也该扔掉了。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伊薛楚的话或明示或暗示,无一不在告诉胡梓靖,可以忘掉褚樰依,忘掉那个家了。
“嗯——”胡梓靖鼻音发出一个回应,“以后,你还是叫我梓靖吧……”
“可是……”
伊薛楚显然不喜欢胡梓靖的这个身份。这是一个与她无关的陌生人的名字。而胥生,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是她爱过恨过的那个人。
她每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就是为了不断地告诉他,他是胥生这个事实,无可争辩。
“阿生这个名字,我不太习惯。”胡梓靖淡淡解释道,语气却是不容商榷的。
胥生这个名字,总是提醒他那一段不愿回忆的过去。
胥家平被杀害之后,胥生被那个男子带走了,那个男子把他扔在了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上。
没有食物,他吃树叶啃树皮,没有水源,他喝动物的鲜血。整整三年,他头发浓密而肮脏,络腮胡须爬满下巴,苍老得像是六十多岁的高龄。
然而最可怕的就是孤独,他每天都要面对永无止境的孤独,他说一句话,永远不会得到回应,并且这个绝望看不到终点,不知道何时会结束。
他渐渐变得不爱说话,不会说话。
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就是仇恨,他要找到那个男人,亲手为养父报仇。
然而他也真的熬到了那一天,一个男人开了一艘船特意来接走了他。那个男人的半张脸总是藏在面具下,仿佛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组织里面的人都称他为铁肠老大,是他命人把胥生丢在一个荒岛,又亲自把他接了回去。
他被带到了一个世界,开始了他人生的另一场折磨。
十八岁的花样年纪,本该上学读书,无忧无虑,而他却浸泡在无休止的杀戮之中,每天饿着肚子承受着非人的训练。
身体机械地没有任何情感可以掺杂,甚至包括对她的感情,也是不被允许的。
在这个黑暗的角落,每一个人把仇恨奉为滋润一个人最好的养料。
他也不外如是。
他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个凶手,为养父报仇。而他也真的做到了!
他的双手第一次沾满淋漓的鲜血,看着胸腔中翻涌而出的血液,铁肠老大赞赏地看着他杀死自己的精心培育的下属,欣慰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只是残忍一笑,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以及全身被沾染的血液,都让他作呕。
“给你纸,把脸上的血迹擦一下吧……”
明明是十六岁年纪的女孩,却好似经历过更多,目睹过更多,对于这样的残忍有些麻木,勇敢得有些异常。
当那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孩给他递出帕纸擦手的时候,他第一次哭了。
这些年他都快要忘记哭的滋味,没想到是那么畅快,于是无声的眼泪渐渐转化为了嚎啕大哭,为了祭奠在天的亡灵,为了告慰已逝的养父。
自此之后,他收起了所有脆弱不堪的一面。
十八岁的成人礼,女孩庆祝他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杀手。
他们之间,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是一种相互依偎的同情。他不能没有她,而她更不能没有他。
他们是彼此存在的证据,是彼此唯一的知觉。
只是伊薛楚没想到,这种知觉是会随着时光渐渐流逝的,胥生有一天也不再是胥生,他只是胡梓靖。
夜晚降临,伊薛楚敲了敲他房间的门。他们虽然住在同一个房间,但是一直都分房睡着。这样相敬如宾的场景倒让她有些回忆起过往。
但是他们之间不仅仅是疏离,也是有过爱情的吧。
他们曾经私奔企图逃离那个黑暗的世界,他们在巷口的小店吃鸳鸯火锅,在拥挤的夜市挑选廉价的饰品,在桥底下接吻……
这一切的一切,回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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