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里打个补丁了。”
“你家小姑子在哪上班?”
“上班?”张氏苦笑一声:“就她那个性格,能去哪儿上班,就是给人打打零工,混口饭吃。咱也搞不懂她那样的女人,本来婆家也挺好的,是老长安人,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哪像咱们家,人越过越少。”
祁琪放弃了,她没有耐心继续和这个该死的女人聊下去了。
她和唐虎走出了他们家,然后堵在门口。
她宁愿这样站在外面,也不希望再看到那个黄脸婆,又丑又令人讨厌,整个儿一个吊死鬼的克夫相。
结果他们就这样站着,整整站了一个白天,直到傍晚,他家的小姑才回来。
“郎久梅,昨天我们见过。”祁琪拦住她的去路。
郎久梅老早就看到祁琪了,她皱着眉说:“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我们可以给你哥哥报仇。”祁琪说。
郎久梅顿了一下,才说:“我知道的事儿很少,”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刚强的女人,她绝不会像她嫂子那样磨磨唧唧絮絮叨叨,“别告诉我嫂子我跟你们说过,其实我哥的死,与他的搭档方恒久无关。”
“无关?”
“对,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处得像亲哥们似的。”郎久梅看起来有些激动:“本来我哥想同时完成两个任务,然后他就让方恒久去完成另外一个。所以方恒久才没在他身边的。而不是外面传言的那样,方恒久喝酒误事,导致我哥失助死亡。”
“关于这件事,你还知道什么?”祁琪问。
郎久梅想了想说:“我哥从来不跟我们说起案件的事,不过那几天,我发现他经常往开化坊跑。”
“他去那里干什么?”祁琪问。
郎久梅摇了摇头。
听到开化坊,祁琪倒是感觉一阵亲切,因为头一阵,她和魏昶经常去哪里,甚至住了一段时间。可他们并没见过除了武雄和高崎之外的不良人,莫非,当时郎阳明是便装去的?
呵,这倒也挺好,下一步可以去开化坊走一走了,在那里还有几个熟人。
本想拍一拍郎久梅的肩膀,然后安慰她两句就走,可祁琪突然又问:“你是怎么知道他经常去开化坊的。”
这时郎久梅突然变得目光闪烁,她有些局促地说:“我就知道这些了,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了。还有,你千万别对我嫂子说起这些。”
“哦,好吧。”祁琪耸了耸肩:“相信我,我会保密的。”
……
陈豹再次找到鼠六,今天他打算用一些手段。
最开始,他可不打算直接来硬的,而是想通过喝酒,逛馆子来拉拢感情。
可陈豹来得不巧,他来的时候,正赶上张五项也在这里。
两伙人虽然都是不良人,也都是为了一个案子,可令人遗憾的是,大家并不是战友,某种意义上说,还是敌人。
真是搞不懂当今皇帝,怎么会想出这样的法子,让手下人办案。
陈豹不想让人驱赶,于是离开了当时鼠六所在的茶馆。
张五项也是一个老油子了,他对鼠六很客气,鼠六看起来也不烦他,她们两个聊了很长时间。
陈豹一直就坐在对面的摊位上,丢了几文钱,喝茶。
上了几次厕所,回来发现对面还在聊着。
有耐心,是不良人的基本品质,进入不良人学院的头一天,就被教官这样教育过。
陈豹一直等着,终于他们的谈话还是结束了。
张五项走出来的时候,冲着陈豹苦笑一声,或许这就算打过招呼了,然后他领着人离开了这里。
看来刚才他和鼠六聊起过自己,鼠六走出来之后,直接奔着陈豹来了。
“陈爷,您别不是也想请我喝茶吧?我实在是喝不动了。”鼠六流气地笑着。
“咱们去吃烤肉,高丽烤肉。”陈豹站起来说。
“行啊,咱们现在就去。”鼠六答应得倒也痛快。
来到一家馆子,陈豹并没有叫馆女,而是先来两碟烤肉,两壶酒。
一来到这里,鼠六立刻变得精神多了,在三回巷,他认识许多馆女,路过的时候,还亲热地打着招呼。
“说吧,关于这个案子,你知道多少?”陈豹问。
鼠六奸诈地笑了笑,“陈爷,不瞒您说,我知道得并不多。不过呢,我却知道别人知道这件事。”
“哦?”陈豹笑了:“说说看,他叫什么名字?”
“陈爷,您别着急问我。”鼠六笑了笑说:“不过呢,今天陈爷的酒不能白喝,”
“只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今天我给你找个好馆女。”陈豹说。
“陈爷,这里的馆子可不便宜。”鼠六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这里稍微好点的馆子,一次没十块银币,还真下不来。不过呢,您不用那么破费。如果是我鼠六去找,同样的成色,五块银币就能拿下。”
闻言,陈豹从兜里掏出五块银币。冷着脸看着鼠六。
鼠六笑嘻嘻地吃了一块肉,才道:“去找阿兰朵,万年县的事儿,他最少知道一半。”
“为什么只知道一半?”陈豹苦笑道。
“因为另外一半,他会跟你要钱。”鼠六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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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坊杀人案 第四十八章 替罪羊
魏昶在万年县县丞家里坐了一白天。
他当然不是从大门走进去的,而是跳墙进来。一开始他小心翼翼,可后来才发现,县丞大人的家里,竟然如此人丁稀薄。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在外面包养清倌的话,还以为他是一个两袖清风的好官呢。
他的家里房子倒是不少,看起来更像是祖产,非常有年代感,有的房子失修很久,已经不能住人了。魏昶就是藏在这样的一间屋子里,他是从棚顶跳下来的。
一共三座“三间屋”的大房子,每一座房子都有配套的两个耳室,这样的大院落里,最起码还不得住上十几个人?
可实际上,只有三个。
这么多房间,随便他们挑着住。
一个中年妇人,看起来应该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可她长得实在是太难看了。
即使魏昶这种不挑食的人,看到她一眼,就觉得再也不想看了。
或许这就是县丞大人出轨的理由?
其实,老婆长得丑,并不是男人出轨的理由,就比如大帅哥诸葛亮,他的老婆据说就很丑,可诸葛亮从来不乱搞。
当然,诸葛先生到底有没有搞,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但各种传闻里,诸葛先生的形象还是十分伟大的。
这个家里,除了一个丑婆娘,还有一个女儿,和一个丫鬟。
这个家,就这么简单。
一开始,魏昶还以为门口是不是站着一个男家丁,可当他绕到门口看了看,空无一人。
这县丞家里,除了几座祖产留下的建筑,可真是够穷的。
……
酉时刚过两刻,李令福就回来了,他穿着一套官服,看起来也不是十分齐整,一个偶然,看到他衣服的一角,竟然还打着补丁。
“这是一个很能装的人,他在装清廉。可惜啊,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一名八品小官,真不知道还要装多久才能看到效果。”
魏昶趴在窗缝看着县丞李令福路过,他对后者感到深深的悲哀。
此时他已经坐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四个时辰了。
听到过几次人走路的声音,可无论是谁,都不会抻着脖子往他这里看一看。
等待李令福把饭吃完,又挨过去半个时辰,随后他去了主卧室旁边的书房。
魏昶偷瞄了几眼,老早就设计好如何悄无声地钻进去。
他在等,等县丞夫人离开大家的视线。
又等了两刻钟,县丞夫人带着女儿走了,只留下一名相貌丑陋的丫鬟待在家里。
这个丫鬟,长得也真的很丑,或许这是夫人故意为之?
丫鬟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魏昶突然跳进书房,惊得李令福倒吸一口冷气,刚想喊叫,被魏昶一刀架在脖子上,同时掏出了令牌:“我不是来杀你的,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
“既然是公办,为何不白天去县里找我?”
“因为我的手段,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用。”
“你想用什么手段?”李令福问。
“你们县衙,审问不说实话的犯人的时候,通常用什么手段?”魏昶反问。
李令福听明白了魏昶的话,挥了挥手,示意魏昶不必用刀架着他。
魏昶收回刀。眼看着李令福走到门口,对丫鬟喊道:“佳顺,你不必在家伺候了,出去玩一会吧。”
“哦,老爷,怎么了?”
“没怎么,我一会儿要见一个客人,有你在这里,不方便。”
“哦,好的,老爷。”
丫鬟走了以后,他关上门,废然地坐了回来,还没等魏昶问,他就苦笑着摇头说:“我就知道,迟早会出事。看你官服,是不良人,既然被你盯上了,我想我也没必要撒谎了。”
魏昶坐了下来,“说吧,如果果然有什么难处的话,或许我给上峰的报告里,会给你说两句好话。”
看到希望,李令福眼睛本能一亮,可马上,他又摇头:“杀人偿命,还能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你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找我,我相信你已经掌握了证据。”
“看来你对我们不良人还是不够了解,我们不良人办案,从来不讲究证据。”魏昶苦笑地说:“当今圣上也是如此,他办事,不需要太多的证据。”
“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那岂不是说,你现在根本就没有证据?”李令福冷笑道:“如果是那样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魏昶抓起砚台就打在了李令福的左手上,只听咯嘣一声,右手手背四根骨头尽数折断。李令福疼得嗷的一声。
“如果不想再受苦的话,直接说实话。”魏昶用砚台敲着桌子说:“我没有太多耐心跟你瞎扯。我已经认定你是杀人犯,那么你就是。之所以我敢提前跟你说我没有证据,就是因为我有把握让你说实话。”
“你动用私行,我要到大理寺去告你。”
“咔吧”一声,又一砚台,右手一根手指被打得骨折,魏昶说:“我并不是一个残忍的人,但你却是一个残忍的人。你把一个十九岁的姑娘活活毒死,今天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她报仇。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跟我说有关于案件的事,再多一句废话,我就准备动你的脚了。到时候,你连走路都没发走,那种凄惨,我想你会很清楚。”
李令福已经疼得脸色惨白:“你这个人太狠了。”
魏昶又把砚台抬起来。
李令福习惯性地一抬手,想阻挡,却疼得一翻白眼。“别打了,我说,我全说。我承认,红颜是我杀的。”
“早这么乖,省得受苦。”魏昶掏出一颗止疼药丸,塞进李令福的嘴里。他并不是大发慈悲,只是担心李令福疼昏过去。
“呵,”李令福冷笑道:“李亨口口声声说不允严刑逼供,可实际上,他自己却养活了一批严刑逼供的亲信。长此以往,必将闹出冤假错案。”
“你是在抱怨,还是在为自己申辩?”魏昶说:“我还敢告诉你一件事,整个不良人的队伍里,并不是任何人都敢像我这样动用私行。他们大部分还是很懂规矩的。可是你今天倒霉,碰上了我。不过我也不是非要把一个好人逼成罪犯。”
“可你没有证据。”
“‘事实’不是‘真相’。我相信你能听懂我这句话。”
“我当然能,就好像便戏法的人。我们看到的,只是我们骗了自己。”
“对。”魏昶说:“刚才你的那段话,也是自己在骗自己。说吧,你为什么要杀她。”
“很好,今天终于轮到我被人问这句话了。那么我就跟你好好说说。”李令福把手放在说着上,左手已经肿得像个球:“我说,是她求我让我杀她,你信吗?”
魏昶盯着李令福,没说话。
突然,李令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比哭还难听,比哭还惨:“我就知道你不信,你们是不会信的。任何人都不会信……”说到这里,他抽噎起来。
“看来这里面有一个故事。”魏昶说。
“是的,”李令福说:“她说了,要我一个月之内离婚。”
“为什么?”
“因为她怀孕了,她用束腰猛力缠着肚皮,不让别人看出来。”
“你是个混蛋。”魏昶说。
“不,我不是混蛋。”李令福说:“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魏昶问。
“是成王的!”李令福说。
“什么?”魏昶觉得头皮一紧,“既然是成王的孩子,那你为什么……,难道成王不承认?”
“如果你是成王,你会承认吗?他可是三王爷,一旦太子薨了,或者出现其它什么意外,他就很有可能登上太子的位置。你说,他能允许这种丑闻曝光出去吗?”李令福咬牙切齿地说。
“你刚才说,是汪红颜求你杀她的,这是怎么回事?”
“是的,是她求我杀她的。”
“我想听理由。”
“她说,让我休妻,然后娶她。”李令福的眼睛,藏在眉毛下面,仿佛是一双黑洞。
魏昶有些搞不懂李令福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摇了摇头说:“这就是你杀她的理由?可我完全没听出来,她有求你的意思。”
“当时我跟她说了,我不可能休妻。因为我就快升官了,如果我无故休妻的话,会影响我的名誉。
我求她,等我升了官,再帮她赎身。
可她却不同意,一定要我娶她。而且还说,如果我不娶,就去吏部告我,让我命运全毁。
我新历元年当万年县县令,当时我才二十五岁。大家都说我有前途,我也觉得我很有前途。这么多年来,我廉洁奋工,为了表示对皇帝新政的支持,我故意拖延到三十岁不结婚,然后等国家给我分配媳妇。
当时,我敲锣打鼓去把这个丑女娶到家里中,然后我上书朝廷,歌颂皇帝新政。可是,你猜结果是什么?”
“皇帝没理你。”魏昶说。
“哈哈哈哈!”李令福一边哭一边笑着说:“你说得不对,至德皇帝绝对是一个勤政的皇帝,他怎么可能不看奏折呢?”
“那他怎么回复你的?”
“他给我回了四个字‘装腔作势’。”
魏昶苦笑:“我认为皇帝的评语完全没问题。”
“不!有问题,怎么可能没有问题!”李令福气愤地站起来,看他样子,如果不是因为双手有伤,他一定要拍桌子:
“我这种做法,明明是在支持新政。就算我地位卑微,可他也不应该如此藐视我。
有人说,我是在做表面功夫,可是,表面功夫也会扩大影响力。
而且,如果皇帝肯总用我的话,那影响力就更大了!可他这个混蛋,并没有这样做,反而回信骂我!”
“这与你杀汪红颜有什么关系?”魏昶问。
“当然有关系。”李令福冷着脸说:“如果不是皇帝的回信严重地打击了我,我怎么可能堕落?
我不堕落,怎么可能去平康坊那种鬼地方?
一开始,我以为我好歹是万年县的官儿,结果我去了才知道,我在那里根本就什么也不是。
你说她十九岁,其实你错了。
我包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十八岁了,我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