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忙活,似乎有点累了,灵坤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起哥哥灵聪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爱护,脸上也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想到三ri后灵聪的chéngrén仪式,灵坤便觉得自己应该送点什么来表达对灵聪的感激和爱。思来想去,便决定自己雕个木偶。
于是,便拿着小刀,便开始在一块自己选好的光滑木头上雕刻。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灵坤知道是谁,因为对自己这个废物来说,族中没人愿意,或者说是认为没有必要来和自己一个废物产生交情。所以,除了一直关心自己的哥哥,便再没有人会来敲这个门。
灵坤的父亲也不会来,一般灵主想见灵坤时,便是叫灵聪把灵坤带到书房,所以,父子两个见面的地点便一直是那个简陋的木屋。
听到敲门声,灵坤将自己正在雕刻的木头和刻刀顺手藏在了被窝下,吹了吹落在身上的木屑,才说道:“哥哥,自己进来吧。”
虽说房间里不会有什么秘密,但是每次灵聪前来都会敲门,得到灵坤吮许后才会进来。
虽说灵坤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底却很感激自己哥哥:这代表着灵聪对自己的尊重。对一个整ri生活在别人鄙视,嘲讽人的眼里,这个为数不多的尊重,恰恰才是灵坤最缺乏,也显得异常珍贵的。
“咯吱”一声,门缓缓推开,走出一个身着华贵白衣的年轻人。年轻人身材很是挺拔,清秀英俊的脸上带着一股刚毅,眉毛似乎有些淡,但搭配上清秀的面庞,却似乎更显得很是耐看。浑身透着一股沉稳,有着一些老者都不具备的压迫气质。
看见推门而进的灵聪,灵坤也发出了自内心的笑容,问道:“哥哥,你这时候怎么有空来我这?要知道,马上就是你的chéngrén仪式了,你还不好好准备准备,要知道,这次的规模似乎是从前都没有过的啊!”语气里有发自内心的欣喜和自豪。为自己的哥哥自豪。
灵聪闻言,看到床底散落的木屑,略显严肃的面庞也变的很是柔和,说道:“那些琐事自然有别人cāo心,我又无须cāo心什么,倒是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又是在雕刻什么东西?”要是外人看到灵聪这幅很是柔和的面庞,似乎就该震惊了:族里众所周知,灵聪是一个严肃得不苟言笑的人,平常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哪怕是和长辈们的谈话,都是不偏不倚,严严肃肃,没有一丝笑容的。不过以他的血统以及在族里的地位,外人倒不会觉得反感,而是觉得这似乎本来就是天才应该有的特点。
灵坤没想到灵聪观察力如此敏锐,才进门便发现了船底下那些灰尘般细小的木屑,起身拉住灵聪,笑嘻嘻的岔开了话题。
见着灵坤似乎刻意岔开话题,灵聪摇摇头,也没在意,过了半响,才幽幽说道:“弟弟,我有话想跟你说。”语言竟有着说不出的凝重。
灵坤闻言,听到了灵聪话里的凝重,很是讶异一直对自己很是柔和的哥哥今天为什么会这么严肃。点了点头,说道:“哦,我认真听着。”
灵聪望着窗外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想怎么开口,过了半响,才幽幽一叹,转过身子,直视灵坤的眼睛,问道:“你恨我吗?”
灵坤身体一震,似乎没想到灵聪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沉默半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我有什么恨你的理由么?”
灵聪闻言,叹道:“你说呢,我和你同一个父亲,在族里的待遇确实天壤之别。别人见到我全是谦卑的恭敬,而见到你却是鄙夷,嘲讽。你不恨么?”
灵坤听着灵聪语气中似乎带着的愧疚,觉得灵聪今天似乎很怪异,摇了摇头,说道:“最开始我确实有点恨你,恨你太夺目,恨你得到的太多,”自嘲的笑了笑,灵坤继续说道:“但是我知道,说恨你,不如说是恨自己,恨我自己的无能。何况,你作为一个兄长,你做得已经够好,我自问对你的也是只有浓浓的爱,哪有什么恨。”末了,灵坤说了一句:“发自内心的爱!”
灵聪闻言,身体一震,脸上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似乎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兄长在弟弟心里的地位如此之高。不过,灵聪的脸庞似乎却显得更加凝重了,自嘲的说道:“我倒是宁愿你恨我。”语气竟然有一种化不开的浓浓歉意。
灵坤闻言,越发觉得灵聪今天有说不出的怪异,而且,内心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灵聪甩了甩头,一字一句的说道:“记住,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是苟延残喘,也要活下去,活着,才有机会!”
看着灵聪凝重布满严肃的面庞,灵坤点了点头,牢牢记住了这一句话,记住了说这句话时灵聪那严肃的面庞。
看到灵坤稚嫩但是很沉稳的面庞,灵聪拍了拍灵坤的肩膀,显得很沉重。便回身推门而去。背影似乎显得不是那么挺拔了。
看着灵聪的背影,灵坤觉得有点不安,觉得哥哥很怪异,心中的不详也更深了。
………………………………
第十章:父子谈心
在接下来的两ri里,平时显得很冷清的堡里也变的热热闹闹了起来,到处张灯结彩,准备着即将到来的灵聪的chéngrén仪式。
平ri里很压抑的族里,也因为这件事显得欢快了不少。
明ri,便是灵聪的生ri,也就是chéngrén仪式举行之ri。
入夜,灵坤坐在自己床头,拿起了自己这两ri雕刻的一个木雕,缓缓用手摩擦着。
木雕显得不是那么jing致,甚至说是有些粗糙。木雕内容很简单:两个男孩,一个大男孩,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比大男孩矮很多,一高一矮的站着。大男孩牵着小男孩,姿势似乎是在行走。两个男孩都在笑,是那种很开心的笑。
灵坤看着这个自己细细一刀一刀的打磨出的木雕,看着木雕中两个男孩牵手的笑容,想起了自己哥哥平常对自己的保护,关爱。虽说木雕不是那么jing美,但平静的脸上也掀起一些激动。
不过怎么说,这总是自己这个弟弟,第一次真真切切的送自己哥哥礼物。想象哥哥接到礼物的情景,灵坤没来由的感到几分期待。
“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灵坤听到敲门声,却是一阵讶异,从节奏便可以听出,敲门的不是哥哥灵聪。灵聪是一丝不苟的人,很小的事上都对他自己要求很严格,哪怕是敲门。所以多年来,灵坤早已习惯灵聪那特有的敲门声。也习惯了那一个独特的,也是唯一的敲门声。所以当听到这个不是自己哥哥的敲门声时,他不由的一阵讶异,敲门的不是哥哥,那会是谁呢?
灵坤甩甩头,似乎想把自己的疑问甩出来。将木偶轻轻藏进被子,灵坤起身,同时说道:“来了,请稍等。”便向门旁走去。
拉开门,出现了一个灵坤意想不到的面庞。门外人的面庞一如既往的平淡,宁静,但似乎又多了点什么。看着门外的那张脸,灵坤一阵失神。
门外的人便是灵坤的父亲,这个灵坤期待了很久敲门之人。
在经过瞬间**,灵坤便回过神来,向着自己父亲行了行礼,便迎着灵主走了进来。父子俩显得非常陌生。
坐在木椅上,环顾这间屋子,屋子陈设很简单,很空旷,显得十分冷清。灵主看着少年低头倒茶时脸上带着的平静,沉稳,以及深处的倔强,面庞浮现愧疚,不忍之sè,却又很快收敛,微微一叹,说道:“这些年,苦了你了。”语气带着平ri里没有的柔和。
灵坤闻言,微微一愣,似乎不明白父亲为何说这种话,带着这种语气。不过又想起平ri里自己过得那般生活,涌起一股倔强,硬生生压住自己发酸的鼻子,平静的说道:“不苦,我习惯了。”只是平静的声音却依然带着些许颤抖。
灵主看着面前这个低头的倔强少年,听着少年略带颤抖的声音,也知道平ri里自己对他苛刻的近乎冷漠,眼眸深处的歉意和爱怜更深了些。
灵主轻轻抚摸着灵坤的头,灵坤的身体显得有些僵硬,似乎是没想到平ri里严肃的父亲会对自己做出如此慈爱的动作,没等灵坤多想,灵主继续说道:“从你三岁族评那次后,我便看出了你的不平常。你可能不知道,像你这种没有测出血统的人,在我族的历史上都从没有出现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便在那时,我那时隐隐有种感觉,感觉到似乎总有大的变革会发生在你身上。”
似乎想起什么令人担忧的事,灵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于是,不管感觉是否正确,我都必须让你懂得坚强,懂得自己保护自己,或者说,懂得让自己生存下去。这才是我认为一个父亲应该做的。所以,在你被族里冷落,嘲讽,甚至是歧视我都没有管,我便是希望你能从小从这种外物影响中渐渐坚强起来。想起那次,你在我面前提起此事时,我只要说句话,你仍然可以获得族里人的谦虚的尊敬,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因为,你始终是我的儿子!”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灵主显得很郑重。“也正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所以我不想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废物,若没有这些年在族里的一切打磨,想来在没了我庇护的ri子里,你都无法生存下去,这也正是我这些年如此对你的初衷。”末了,灵主轻轻的说了一句:“而且,我知道自己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灵坤听到前面这些,脑子早已震惊得一片空白,以至于根本没听到灵主最后的那几句话,没看到自己父亲说这句话时浓浓的担忧以及……不舍!
灵坤在心中呐呐道:原来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废柴体质给父亲丢脸,父亲才对自己那种冷漠态度,原来,父亲是为我好,父亲,原来很爱我!
灵主的一字一句,说的很是平缓,却像是一道道甘露,滋润着灵坤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灵。
两行清泪从灵坤眼角滑落,
灵坤哭了。
三岁那次族评,他在父亲面前确认了自己的绝望,哭的很伤心。而后,他便在自己心灵筑起一堵围墙,围起了自己的心灵,也堵住了自己的眼泪。所以,哪怕从那以后的ri子再苦,再累,他过得再委屈,他依然没有哭过。好几次看着族中那些父子温情爱护的一幕,他都鼻子发酸,不过他依旧忍住了。所以,他没有再哭过。他渐渐的认为自己的心足够坚硬了,坚硬到不会哭泣了。
但是,当真正知道面前这个男子对自己的爱时,他哭了,哭的很自然,没有刻意忍着,也没有刻意挤着眼泪,他是笑着哭的。笑啊笑的就流出了眼泪。
那一刻,灵坤也终于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都在自己心中有着重要的位置,哪怕他一直冷漠的对待自己。因为,他从一开始便是自己的父亲。
看着面前这个笑着流眼泪的少年,灵主似乎觉得更是愧疚,虽是为了孩子好,实则也是苦了孩子。灵主轻轻站起,抱住灵坤,拍着灵坤的后背说道:“累了,就睡吧,睡完就没事了。”
第一次扑进父亲的怀抱,灵坤感觉很宽阔,很微暖,很舒适。听着父亲那一片祥和的声音,灵坤似乎觉得很困,很困,便睡着了。
轻轻的将灵坤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看着灵坤睡觉时挂着的甜蜜笑容,猜想,自己儿子,此时一定在做一个好梦。
在睡熟的面庞前,灵主抚摸着这张和自己几分相似却明显很稚嫩的面庞,眼眸深处涌现浓浓不舍,旋即轻叹:“希望你以后别怪为父啊。”
语毕,拉着灵坤的手缓缓用力,身体渐渐涌起一股白光,从两手相接处涌向灵坤。从大手涌向小手。
收手,灵主咳嗽了几下,平时一直淡然的面庞也似乎有了一些疲倦,瞬间苍老了很多。心里想到:这是为父唯一能留给你的了。
缓缓起身推门,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头面容安详的灵坤,似乎想把这幅样子闹闹记在心中。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睡着的灵坤可以看到听到的。
灵坤在做一个美梦,梦里,他和父亲,还有哥哥,一起生活着,其乐融融。
………………………………
第十一章:担忧
午夜,弯月当空,柔和的月光洒在了灵坤熟睡的安详面庞上。灵坤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在做一个好梦。
某一刻,灵坤幽幽转醒,从开着的窗户看到夜晚正当空的弯月,缓缓起身,穿好衣袍,匆匆度布离开了房间。
又到了和灵儿见面的时间了。
今天的灵坤步子显得有点匆忙,不似以往那般平稳,似乎正透视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今天经历了太多古怪的事,哥哥的找自己的古怪谈话,和父亲冰释前嫌的喜悦,以及现在想来父亲今ri里的怪异,都让他的心非常的乱。
而且,几ri前那隐隐不详的预感,似乎现在更加浓烈了。
灵坤不蠢,虽说没有看到父亲怪异的表情,以及他睡着时父亲的所作所为,但是他察觉到了父亲的怪异。而且,最让他担心的那点便是:既然父亲决定磨砺自己,为什么不一直磨砺下去?自己还小,才十二岁,远远达不到自立的年龄。所以,父亲今天的坦白让灵坤jing惕了起来。想到了那种隐隐的可能,灵坤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升出一股由心的恐惧。
父亲似乎更像是在……托孤!
联想到哥哥那句沉重的jing示自己要活着的话,以及开始没注意,现在仔细想来这几ri族中似乎有点怪异的气氛。灵坤感觉像是有一块大石头,重重的压在他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猜到某种可能,他很怕,怕到身体发冷。以往觉得自己内心够坚定的灵坤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心还是不够坚定,自己还是很怕冷。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来倾诉,一个人来帮他分担这种压抑。
所以,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见到灵儿,见到那个陪伴了他六年的女子。
灵坤越走越快,到后面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到达了那颗古树前。灵坤迈着步子登梯,似乎觉得今天的木梯好长好长,长到他心烦。
还好,再长的木梯也有尽头,当踏上了最后一步木梯,他习惯的却带着急迫的将目光投向那个灵儿随时坐着等他的地方。
还好,他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白sè倩影。在这一瞬间,灵坤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冷的发寒的身体似乎热了些。
还好,灵儿还在。
看着灵儿熟悉的倩影,灵坤终于不再如是紧张,恐惧了。不经意的伸手抹向自己的额头,却发现全是冷汗。
听着背后的动静,灵儿起身,回头看到的是灵坤粗重的呼吸和满头的大汗。很是讶异今ri灵坤的反常,又有点担忧。莲步微移,带起一阵香风,走到灵坤面前,正准备询问灵坤,但却是在自己讶异的目光下,被灵坤狠狠的抱在了怀里。
灵儿微微蹙眉,似乎被某个家伙粗鲁的动作弄得有点疼。不过马上,淡然宁静的俏脸浮现一抹淡淡的绯红。相识相知六年,这是两人第一次相拥。感觉到自己被使劲抱着有些微微发疼的背部,在心底又暗自嗔怪灵坤的不懂玲香惜玉。
不过想到刚才灵坤的反常状态,感受着抱着自己身体仍然有着些许颤抖的灵坤。灵儿又涌上一股担忧,没有说什么,轻轻的拍了拍灵坤的后背。
软玉在怀,灵坤却没有别的什么想法。闻着灵儿淡淡的体香,以及抱着灵儿显得很是柔软,清凉的身躯,灵坤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真正的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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