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县最近十分热闹,长安城最近也很热闹,若说唯一同往常一样的地方,就是皇宫之中了吧,不过近来,皇宫之中李二陛下的御书房,晚上的灯火熄灭的时间是越来越晚了,这也是李二陛下开始着手处理自己御驾亲征离开长安之后的事宜了。
一国之君御驾亲征,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至少长安城这边安排的妥当之后才能离开的放心,虽然在朝堂上已经明确表示太子监国,纪几位重要的朝臣辅佐,但是还有一些宫中的杂事,需要李二陛下交代一番。
除了李二陛下,还有德义,李二陛下放给德义的事情也不少,德义此番跟随着李二陛下离开长安,手头上的事情也得交接下去,不过德义的事情,就没有李二陛下这么复杂了,德义在宫中有一弟子,明面上不过是个十分不起眼的小太监罢了,在宫中做着的,也是普普通通的事情,普通到掉进人群之中都不会注意到的哪一种,德义走后,一些事情就会由他的徒弟来处理,一直到德义回来。
“陛下,夜深了,您该歇息了。”见入夜已深,德义轻声在李二陛下身边说道。
“朕知道了,最近长安城可有什么新鲜的事儿?说来听听。“李二陛下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来问道。
“若说长安城,最近可真是热闹了不少,前两天东山侯爷在东山县练兵的事儿,就让各大家族好一个折腾呢,运气好的,没打听到什么消息,空手而归,运气不好的,直接就被锦衣卫抓到神侯府的牢房里去了,想来现在房家的二公子手里已经有一份探子的名单了,至于他们背后的人有没有浮出水面,就全看神侯府的本事了。”德义回应道。
“练兵,三百府兵,竟然也会让他们这般紧张,看来朕对他们收拾的,还是不够啊,先前有王家的例子,还是不足以让他们警醒啊。”李二陛下笑道。
王珪死了之后,也只是长子继承了王珪的爵位和家产,李二陛下并没有下旨封给王家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也就是说,王家没了王珪,就已经开始被朝廷边缘化了,无论是长安王家,还是太远王家,王珪这么个王家的标志性人物没了,剩下的,便是渐渐的断气爪牙臂膀了,这些事情都不着急。
“陛下,这次对那三百府兵存了探究之心的世家数量不少,老奴觉得,东山侯这般做法,倒也是无可厚非了。”德义说道。
“是啊,依照璟儿这孩子的性格,定是不肯吃一点儿亏的,在去辽东之前,他肯定是没有功夫去搭理这些人,从辽东回来之后,估计就是这小子要秋后算账的时候了,不过在此之前,这些世家,就由朕来敲打一番吧,不提点提点他们,还真以为这长安城的事儿,朕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呢。”说话间,李二陛下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德义低着头,向后退了两步,安安静静的站在了李二陛下身边。
早朝,太极殿。
李二陛下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大马金刀的坐在龙椅上,今天一早上朝之后,德义却是没有再喊那句诸臣工有事奏禀的话,这就注定,今天的早朝的主角,是李二陛下。
“朕听闻,最近的长安城十分热闹啊。”李二陛下冷着脸,目光扫视过下方的众人:“长安城热闹了是好事,这说明咱们大唐的国度,越来越繁荣了,可是为什么长安城外,就乱了起来呢?还不断的有人被抓,谁能来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二陛下言语中说的乱的地方,无非就是东山县了,形形色色的人,在各人的指示下,跑去东山县打听消息,弄的锦衣卫现在也是有些焦头烂额,时间长了,自然是防不胜防了,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会越来越聪明。
李二陛下话中的意思,朝中三分之二的人都懂,都明白,这是在指东山县呢。
“回陛下。”程咬金站了出来:“东山侯在东山县练兵一事,朝廷没有正式的给出文书。”
程咬金话只说一半,朝廷没有给正式的文书,所以很多惦记着要找玄世璟把柄的人就勤快了起来,说话,点到为止即可。
“原来如此,朕早前在给东山县下征兵文书的时候,文书中便说,东山县三百府兵由东山侯玄世璟统领,既然领了兵,在东山县的地界上练兵,也是情理之中,这么说来,倒是朕疏忽了?”说到最后,李二陛下的语气往上一跳,却是重重的刺在了一些人的心里。
谁敢说陛下的文书是错误的。
“老臣惶恐。”程咬金站在下面拱手说道:“可能是有些人会错了陛下的意思,以为东山侯在私自练兵,闹出这么多误会吧,毕竟现在大战在即,不日大军就要出征辽东,大家都很谨慎。”
程咬金这话明面上是替那些人开脱,但是但凡聪明一点儿的人都听出来,这老家伙话里有话啊。
现在整个朝堂上谁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你卢国公聪明吗?
程咬金这话,赤果果的就是在说,有人对玄世璟不放心了,有人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有人又开始闲着没事儿找事儿了,有人想在东山侯上战场之前耍小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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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杀人
前三者还好,最后一种,那是直接犯了陛下的忌讳,搞不好,就得有人被拎出来做杀鸡儆猴之用。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啊,李恪。”李二陛下的目光落在了李恪的身上。
“儿臣在。”李恪拱手应声。
“玄甲军在训练之时,若是有不相干人等试图窥探,玄甲军是怎么处置的。”李二陛下问道。
玄甲军是天子亲君,可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窥探玄甲军训练,这点儿常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回父皇,玄甲军自成军以来,无论是平时安营扎寨还是训练士卒,从未有人敢在周围窥探,不过,若是按照军中条例,现此等人,可不上报,斩之。”李恪回答道。
李恪的这一番回答,让在场的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如今那些被派出去刺探消息的人可都关在神侯府的牢房里,若是神侯府的人要杀他们,这下可真是保不住了,就算拿到陛下面前,不但保不住,而且很有可能牵连到自己,两相其害择其轻也,最后真的没办法,也只能舍弃掉那些人了。
一些人心中也在想着,就算舍弃了他们,神侯府的人真敢杀人不成?一个两个的倒是无所谓,若是数量多了起来,怕是神侯府也得掂量掂量吧
只是似乎所有的人都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大军出征之前的士气,神侯府抓了不少人,这件事儿在长安城已经是一件公开的秘密了,不少人都知道,当中也包括一些军官,还有士兵,这样传出去,传到军营里,让军营里的将士如何想?
人家东山侯在东山县练兵,为的就是上战场杀敌,结果呢?被一大群人猜疑来猜疑去,是不是我们练兵上战场,后方的这些官员也在背地里这么监视着他们,算计着他们?
在昨天夜里,李二陛下就已经考虑到这件事情对军队的影响了,所以一大早起来在朝堂上,才重拳出击,一番话下来,让下面的朝臣们噤若寒蝉。
“陛下息怒。”长孙无忌站了出来:“陛下,东山侯在东山县营地训练的,毕竟是刚刚成军的伏兵,而不是玄甲军这等庞然大物,臣倒是觉得,此事大可不必如此题大做。”
“哦?辅机觉得,朕这是在题大做?”李二陛下犀利的目光看向长孙无忌,自己这个大舅子观音婢的一些话,的没错啊。
“这”听到李二陛下话中的语气,长孙无忌心中也打起了鼓,可是也是无奈,这件事情,长孙冲也有牵扯在其中。
“哼!”李二陛下冷哼一声:“朝堂有国法,军营有军规,东山侯在东山县忙着练兵准备随大军一同前往辽东为国效力,可是没成想,除却要应对练兵之外,却还要每天分心于那些无孔不入的探子!”
李二陛下这话的已经是相当直白了,探子,这个词一砸出来,朝中一些人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许多。
“或许有的人派出去的探子成功的将消息打听了回来,又或者,派出去的探子正在神侯府的牢房里待着,但是这都不可否认,这些做法,实在是让军营里的将士心寒!”李二陛下的话语掷地有声,这件事情,原本若是处理的不好,再一经酵,就容易引起军队里的士兵的反感,今日在朝堂,李二陛下要做的事情,一是要给武将和军队里的将士安心,二来就是要挫一挫一些世家嚣张的锐气,要找人麻烦,也要看是什么时候!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这句话可以放到辽东战场上,至于朝堂上,天子的话,能够做到杀人不见血便足够了。
“陛下息怒。”下面站着的官员齐齐的拱手行礼出言安抚李二陛下。
只是今日这般做法,却是让李二陛下看了之后更加上火,做的时候没去想后果,现在知道让他息怒了,早干什么去了!
“朕知道,神侯府的牢房里关押了不少在东山县抓到的探子。”李二陛下道:“李恪停旨。”
“儿臣在。”李恪再次拱手应声。
“这件事情就由你去做,带着朕的旨意,去神侯府要人。”李二陛下道。
听到李二陛下这般话语,下面的一些人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人不再神侯府,那就好,那就好。可是李二陛下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们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掉到了冰窖当中。
“将人押送到玄甲军军营当中,当众枭!”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竟然就这么下令给杀掉了!
“陛下,臣以为不妥。”当即就有人站出来反对,而这人,正是左光禄大夫,魏征。
魏征是言官出身,曾任谏议大夫,职能跟御史台的御史无二,只是地位可非御史台可比。
“陛下,神侯府牢房之中关押着的探子,虽前往东山县查探消息,但是东山县练兵,不过三百府兵,带兵者,东山侯也,非正式有名号之师,老臣以为,玄甲军的规矩,不适合用在这三百府兵的身上。”魏征道。
“魏征大人,您的意思就是,东山侯的这三百府兵,跟玄甲军是没得比,是不如玄甲军是吗?”程咬金站出来,看着魏征道。
自家人,怎么着也得护着,自己大儿子还在东山县的营地当中呢。
“卢国公武将出身,恐怕比老夫更加明白吧,如何能比?”魏征微合着双眼道。
“为何不能比?玄甲军之前不过也是普通士卒出身,难不成,东山县的那三百府兵,还比玄甲军少条胳膊少条腿不成,若真是那般,我看啊,这辽东咱也不用去了,大唐都轮到残疾人上战场了,我老程,可丢不起那人。”
程咬金在朝堂上这话,够气人,只是魏征似乎已经习惯了程咬金的滚刀肉,也不跟程咬金一般见识,仍旧是抱着勿板对着李二陛下道:“请陛下三思。”
“魏大人!东山县的府兵也是兵,玄甲军也是兵!虽东山县的府兵训练的时候少了些,但是老夫敢保证,他日这东山县的三百府兵,决计不会比玄甲军差到哪儿去!”程咬金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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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打赌
“卢国公此话,过了。”魏征淡然道。
“嘿,魏大人,要不,咱们打个赌吧。”程咬金声音低了下来,面带微笑的对着魏征道:“咱们就赌,在上辽东战场之前,这三百府兵对上三百玄甲军,能不能赢。”
“老夫洁身自好,从来不赌。”魏征没有上程咬金的当,虽然知道三百府兵虽是府兵,但是平日里训练稀疏,基本上也就是一年两次。时间不多,根本就比不上玄甲军百里挑一,平日里又从不疏忽训练,这样的精兵与临时拉起来的府兵队伍,谁强谁弱,一路了然,但是即便如此,魏征的直觉告诉自己,程咬金这种表情提出来,这当中肯定是有什么弯弯绕绕。
总而言之,不答应,是对的。
老油条程咬金还不知道,虽然看了玄世璟训练的府兵觉得稳操胜券,但是好好的一场赌,却是被他自己的表情出卖了。
“魏大人对玄甲军如此看好,为何就没有信心与老夫一赌呢?”程咬金继续刺激魏征:“魏大人方才替那些探子求情,理由不就是因为东山县的那些府兵,并不是玄甲军精锐可比,所以才不适用玄甲军的规矩吗,现在,老夫就要给魏大人证明!这些府兵,不比玄甲军差,东山侯练兵的方法,乃是机密,容不得任何人窥探!”到最后,程咬金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臣复议。”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一个人竟然也站了出来同意程咬金的话,这人便是已经很久不过问朝事的李靖。大唐的军神。
“药师是附议魏卿还是附议程知节呢?”李二陛下眯着眼睛看着李靖问道。平日里在朝堂上,李靖就是个木头,今天站出来,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臣赞同卢国公的话,卢国公,东山侯在东山县练兵,练兵的法子,乃是机密之事,既然涉及到练兵机密,那臣以为,陛下所的斩那些在东山县抓住的探子,并无不妥。”李靖道。
李靖此言一出,不但是给李二陛下的旨意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也是为了维护军方在朝堂上的威望和地位,若是不想往后自己在军营里练兵都要遭到觊觎,那现在,就要站出来,将这种事情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陛下,臣觉得卫国公的对。”李孝恭站出来附和道:“陛下,这军营之中无事。”
坐在上的李二陛下点了点头:“此言在理,传朕旨意”
“陛下!”见李二陛下要下旨,魏征连忙站出来打断,这旨意若是以下,造成的后果,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在魏征的心里,玄世璟的那三百府兵,的确不足以让朝廷如此大动干戈。
“魏爱卿还有何话要,方才卫国公等人的,魏爱卿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李二陛下眼神中的光芒危险了起来,在大战前夕,李二陛下是绝不允许军队,朝堂乃至整个长安城,出现任何人在耍手段的情况,既然有人想伸手,那就休怪天子屠刀锋利了。
魏征心思急转之下,也只能拱手对程咬金道:“卢国公,依照卢国公的意思,不妨东山侯那边由卢国公去,在大军出征之前,让玄甲军挑选出三百人,与东山侯所训练的伏兵比上一场,如何?”
“哈哈哈,魏大人,老夫早就这么提议了,您非不信,成,这事儿老夫替东山侯应下来了。”程咬金大笑道,那天见了玄世璟练兵的法子之后,程咬金现在对那三百人,是充满了信心。随后便拱手躬身对李二陛下道:“臣还想请陛下做个见证。”
两军比武,无伤大雅,还能激士兵训练的热情,激士气,是件好事儿,想了想,李二陛下也就答应了下来,但是心中,还是更看好自己的亲兵,玄甲军一些。
“卢国公,这打赌,总得有点儿彩头不是。”魏征半阖着双眼站在原地出声道。
“魏大人的对。”程咬金也是一手掐在要带上,一手托着勿板应声,目光一直看着魏征:“不知魏大人,想与老夫赌点儿什么彩头,多了没有,三五贯铜钱还是有的。”
看这老头儿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三五贯铜钱,一些大臣心中唏嘘,亏您能的出口来。
“呵呵呵呵”魏征笑了几声,道:“不不不,卢国公,咱们不赌钱,让陛下做个见证,咱们就赌那些探子的命,如何?”
“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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