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你给钱叔写信,听钱叔的安排。”玄世璟说道。
“还有秦湛和豹子”
“都一样,在朝廷没有注意到秦岭那边的时候,赶紧让他们脱身,在商州从良,那边不是有咱们的商会吗?功夫不错的直接安排到商队当中。”
“是。”高源应声道。
这一两年的时间,高源在秦湛的寨子当中潜伏,平日里与秦湛接触的也不少,心里也认可了秦湛这个人,典型的绿林中人,讲义气,能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人,这样的性格,有好处,也有不好的地方。
两人联手与寨子当中的那个师爷斗智斗勇,也是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所以,在事发之前,高源想要拉秦湛一把。
说白了当初的秦湛就是个只重义气的二愣子,才会被那师爷忽悠的连自己的寨子都落到了人家手中,自己仅仅成了山寨的精神意义上的象征,到随后大权旁落,沦落到被人利用的下场,最后不得不铤而走险将主意打到玄世璟身上。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吧,要是没有秦湛贪心想要对玄世璟下手,党仁弘的事儿也不会就这样被高源顺藤摸瓜的找出来。
这次马周到广州要是发现不了党仁弘的异常,这件事情在玄世璟手中,放到档案室当中,又是一个底牌。
也就是说,党仁弘的生死,现在也不过是玄世璟的一句话而已。
玄世璟没有什么理由去得罪党仁弘,但是同样也没有什么理由去帮助他。
一切,就全都听天由命吧。
………………………………
第五十七章:党仁弘犯案
八月的侯府热闹了起来,原因就是钱堆与秦玉心好事多磨,但是却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走到了一起,成了亲,钱堆抱得美人归。
十一月,马周从广州回来了,如同玄世璟所料的那般,党仁弘,果真出了事。
马周弹劾党仁弘的奏折已经摆在了甘露殿的御案上,李二陛下看了之后,皱着眉头将奏折合上,看向站在下方的马周。
“马周,你可找到了证据?”李二陛下问道。
“回陛下,臣奉陛下旨意前去广州,行至广州,恰巧遇到了贼人杀人越货,臣派遣人手暗中在广州查探,这一查,就查到了党仁弘大人的头上,纵容手底下的人杀人越货,在担任广州都督期间买官卖官,贪污受贿,赃百余万,人赃并获,臣擅自决定,已经将党仁弘押回长安,听候陛下发落。“说完,马周拱着手拜倒在地。
马周出发前有李二陛下给他的旨意,任何长安城的大臣在外派的时候,都可以“便宜行事”,而马周,则是将这四个字所给的权利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带上来。”李二陛下说道。
“是。”李二陛下身旁的德义应了一声,随后亲自走出殿外,将党仁弘带到了甘露殿当中。
党仁弘被两名侍卫押进甘露殿,面容很明显比李二陛下上次见到的要苍老的多,见到如此的党仁弘,李二陛下心中一时之间也是五味杂陈。
党仁弘低着头,从进来的那一刹那,头却始终不敢抬起来,不敢与李二陛下对视。
“罪臣党仁弘,拜见陛下。”党仁弘跪了下来,一头磕在了地上,久久不起来。
站在党仁弘身边的马周,清楚的听到了党仁弘的低声抽泣。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是党仁弘在广州规规矩矩,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他是大唐的有功之臣,到了现在,也本应该是再干几年,就能安享晚年的年纪,偏偏把自己毁在了贪欲上。
“你好生让朕伤心。”李二陛下的目光直视着跪在地上的党仁弘。
“罪臣知错。”
李二陛下的左手抚上额头,他觉得自己现在无法心平气和的与党仁弘说话,看到党仁弘,心头上的滋味,更多的,应该就是失望吧。
“罢了,先带下去吧。”李二陛下挥了挥手。
站在党仁弘身后的两个侍卫闻言,一左一右架起党仁弘,将党仁弘带出了甘露殿。
“此事先容朕缓一缓,爱卿暂且先退下吧。”李二陛下对着马周说道。
马周见李二陛下脸上的神色透漏着疲惫,心里也猜测到,这件事情对陛下的打击太大,所以也没有紧追着不妨,拱手行礼之后,马周也离开了甘露殿。
一直到了深夜,甘露殿依旧是灯火通明,李二陛下坐在御案前已经几个时辰了,看着桌子上马周的奏折,到现在位置,滴水未进。
“陛下。”德义上前轻声唤道:“就算是天大的案子,您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
李二陛下直起身子,从榻上起身,活动了一番手脚,这才说道:“朕吃不下了。”
德义心里明白,这次党仁弘贪赃百万,犯的是死罪,可是陛下却是个念旧情的人,不舍得将党仁弘判死,而不判死又不合法理,所以才纠结至此。
但是他一个内侍太监,又能如何呢?能做的,仅仅是陪伴着李二陛下罢了,但是现在陛下不吃不喝,如何让人不操心,德义心里也是着急,这样下去,党仁弘没垮,陛下的身体可就先垮了。
李二陛下走到甘露殿外,抬头看着漫天的星辉,心中却是一直在叹息。
这件事情,明天的早朝是捂不住的吧?
一个广州都督被押送回长安,任谁都知道,这当中定然是出了事儿的。
党仁弘,果真是死路一条了吗?
“德义,传旨下去,朕身体不适,明日休朝一日,派人去东山县,将东山侯给朕叫来。”李二陛下说道。
“诺。”德义应声。
的确如同李二陛下所料,这件事情在朝堂上是捂不住的,朝中的御史大夫们已经卯足了劲儿准备在党仁弘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来彰显自己一番,可是次日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却被宫中的禁卫拦了下来,说陛下有旨,身体不适,今日暂不上朝。
一众等在宫门口的大臣愣了。
不上朝了?
长孙无忌手持着勿板一身朝服站在宫门外,随后走到侍卫身前说道:“能否传个话,就说长孙无忌在宫外求见?”
那侍卫表现的十分歉意,对长孙无忌拱了拱手:“大人,莫要为难我等了。”
侍卫的态度如此坚决,肯定是得了宫中的旨意,长孙无忌心中明了,也不再多做纠缠。
即便是御史台的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党仁弘的事儿不是多拖一天就能够解决掉的,认证无证具在,都摆在了陛下的书案上,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就算晚一天,又能如何?
连长孙无忌都不能进宫,更何况是他们了。
诸多官员在宫门外聚了一会儿,便各自离去了,宫门口处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清冷,
。就在大臣们离开不久之后,一匹宝马的身姿出现在宫门外,宝马背上坐着的人,正是玄世璟。
玄世璟进宫,宫门口的侍卫倒是没有阻拦,只是将他的马给扣下了,宫里可不能随意纵马。
玄世璟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宫,朝着东上阁的方向走去。
他也好奇,今日李二陛下召见自己,怎么就去了东上阁而不是甘露殿。
东上阁是李二陛下的寝殿
“臣,参见陛下。”进了殿中,玄世璟就看到李二陛下十分随意的坐在榻上,手中仍旧是拿着奏折批阅。
对于李二陛下来说,东上阁和甘露殿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一样的处理政务,只是甘露殿显得能比较正式一些,而东上阁之中,则没有那么多的束缚,即便是随意一些,散漫一些也没什么。
“无须多礼了,德义,给璟儿找个胡凳坐下。”李二陛下吩咐道。
“诺。”
………………………………
第五十九章:悔
对于天牢这个地方,无论是大理寺还是神侯府,与这个地方都有“解不开的缘分”,因为之前的案子,天牢的守卫对于玄世璟大多都是认得的。
玄世璟有李二陛下的口谕,轻轻松松的就进了天牢,守卫也没有盘查什么,毕竟天子口谕这种事情,勋贵们还没有胆量去瞎编什么。
党仁弘所在的牢房条件还不错,毕竟之前也是大唐的功臣,即便是下了牢房,没有上头“特殊”的交待,牢房里的守卫不会亏待这些下狱的高官勋贵的。
现在就将人得罪死了,谁知道将来人家有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在牢房里做事做久了,都知道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要好的多,没事儿少去做那些落井下石的事儿。
这也是所谓的积德了。
“玄侯,这就是了。”牢房中的守卫将玄世璟带到了党仁弘的牢房门口,从腰间拿出钥匙将牢房门上的锁链打开,将玄世璟请了进去。
玄世璟这是第一次见到党仁弘,牢房中的党仁弘一头灰白的头发已经散乱不堪,估计被马周押送回长安的路上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看其年纪约莫也快到了花甲之年了,似乎是长期放纵享乐,显得有些肥硕,但是现在的他脸上的气色却不是很好,颌下的胡须也是乱糟糟的,很久没有打理的模样。
党仁弘的身上传着的是便服而不是囚服,李二陛下还没有在朝堂上给他定罪,所以在牢中也无须如此严格。
“你是?”党仁弘抬起头来看向玄世璟,他没有听过玄世璟,当年玄世璟离开的时候他不在长安,而玄世璟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去广州上任有段时日了,所以他与玄世璟之间可谓是素未谋面。
“玄世璟。”玄世璟了自己的名字。
“东山侯?”党仁弘道。
虽然人不在长安,但是在广州的他仍旧时刻注意着长安城这边的一些风闻,前段时间玄世璟在长安城可谓是风头无两,一些消息自然被带到了广州,或许党仁弘不认识他这个人,但是出名字,党仁弘却是知道。
“正是。”玄世璟点头。
“东山侯屈尊降贵来见老夫,不知有何贵干。”党仁弘抬着头问道。
玄世璟拉开桌子旁边的长条板凳,自顾自的坐了下来道:“自然是为了大人的案子而来,承蒙陛下厚爱,现在本侯头上还挂着个大理寺少卿的虚衔。”
“那东山侯还真是年轻有为了。”党仁弘感慨道,看向玄世璟的目光有些复杂。
自己的儿子死的时候,与眼前的这个少年人一般大吧,若是自己的儿子还活着,恐怕孙子也都已经这么大了呢。
“还好,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谁知他日又如何呢?”玄世璟道:“其实本侯也是好奇,党大人位居广州都督,不可谓不位高权重,又为何因为些许黄白之物,葬送了自己,依照党大人在广州的权势,若正儿八经的生财,怕也是不缺门路吧。”
闻言,党仁弘苦笑一声:“门路?何为门路?侯爷的是商队?广州不似长安,若财大气粗,区区几个商队,又能有多少油水,像我这样的人,活的越久,心中的贪念就越大,心里想着吧,年轻那会儿生在了乱世,整日里过的是军伍生活,为了大唐东征西讨,到了老了,寻思着也该享享清福了,可是要想享福,也得有钱才是,朝廷的俸禄想来东山侯爷也知道,养家糊口都是勉强”
从党仁弘的几句话当中,玄世璟大概明白,党仁弘是纯粹的武将,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心眼儿却是死的很,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甚至连长安城当中的“老实人”程咬金都比不上,一味的想着享福,却又走上了一条邪门歪道。
做什么来钱快?买官卖官,拦路抢劫,鱼肉乡里,纵容手下,杀人越货。
这些他都做了,如愿以偿的享受到了,可是终究不长久,被马周给碰上了。
而且,就算马周不碰上,还会有别人顶上他,或者是玄世璟将在秦岭调查的事情公布于众,再顺藤摸瓜摸到广州去。
“为了你,今日陛下休朝一天,一大清早朝中百官被挡在宫门外不得入,知道么?”玄世璟淡淡的道:“正是因为你,因为陛下知道,今天若是早朝照常进行,御史台的御史弹劾你的折子就会堆满了陛下的书案,今日在朝堂上,文武百官就会逼着陛下表态处决了你,但是陛下于心不忍,陛下对你,仍旧惦念着往日的情分,陛下始终记得,你的两个儿子是为了大唐的江山,死在了战场上。”
听到玄世璟的话,党仁弘愣了,呆呆的跪坐在原地。
“陛下,你的二儿子死在了他的怀中,临死之前他对陛下,他不能尽孝了,让陛下好好照顾你这个父亲。”玄世璟接着道。
听到这里,党仁弘的心里霎时间便已经崩溃了。
大儿子中了箭当场就死了,二儿子在被自己送到陛下那里的时候仍有一息尚存,但是自己没有来得及送走儿子,连儿子的遗言都不知道。
而这遗言,陛下也从未跟他提起过,但是这么多年过去,陛下却一直记得儿子临终前的恳求,一直默默的照顾着自己,一直到现在,到了自己已经犯下死罪的时候,仍旧在照顾着自己。
“陛下!臣万死啊!”党仁弘跪在地上,冲着皇宫的方向一头磕在了地上,痛哭不已:“臣知错了,臣,大错特错啊!”
“陛下如今仍旧在冥思苦想,如何才能保你一命,而且让本侯也想办法,所以,今日本侯才特意到天牢之中来看望党大人,其一是了解一番,其二是想看看党大人这个人值不值得本侯去费周折保命,其三也是想让党大人在牢房中保重身体,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陛下。”玄世璟道。
党仁弘仍旧跪伏在地上抽泣,看的玄世璟也是一阵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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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死定了?
党仁弘的年纪不小了,他这一辈子,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大唐,为了大唐冲锋陷阵,但是临了,却是自甘堕落,落到这样一个下场,又能怨谁?
“本侯没有经历过你与陛下、与大唐之间的种种,或许你对大唐有天大的功劳,但是大唐也赋予了你权利、地位,这与你付出的可以说是扯平了,你贪财那是你的事,但是杀人越货,鱼肉百姓这种事情却万万不该做,本侯没有陛下那样宽广的胸襟,对于帮助你,本侯也有些不情愿,说起来,本侯也算是你手底下的半个受害者,但是不一样的是,本侯赢了。”玄世璟说道:“当初本侯奉旨去荆州抓捕荆王李元景,途径秦岭商州,却是你与手底下豢养的山贼豪强遇上了,知道那伙山贼背后有人撑腰,本侯就让手底下的人去查探,这一查,就是两年啊。”
党仁弘微微抬起头,错愕的看着玄世璟。
“如今本侯手中还有你与秦岭之中那些山贼勾结的证据,既然陛下已经表态不想让你死,那本侯就让那些证据烂在密室当中就好了。”玄世璟叹息一声说道。
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弄回来的东西,若是不换个人情,岂不是亏大发了,虽然这个人情现在没有什么用处。
“若是侯爷早些拿出来,说不定这次的功劳,就是算在侯爷头上了。”党仁弘说道。
玄世璟笑了笑:“这些话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用,本侯与马周相公在辽东也共事过,所以党大人也无须挑拨离间或者怀着别的目的来告诉本侯这些话。”
“那敢问当初侯爷为何不将证据拿出来呢?”党仁弘问道,这般询问,纯粹是他心里面比较好奇。
“本侯在长安没有你想象的这么自在。”玄世璟说罢,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既然本侯已经见过党大人,就不在这天牢当中多做停留了,至于你秦岭当中的那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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