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说今年宫中家宴尴尬,那就是李治和李愔两个人了。
两人本来一个被废,一个被判了死刑,今年也算是最后一次参加宫中的家宴了,如此宴席,两人的身份在宴席上就很尴尬了。
为什么两个获罪的王爷也要参加家宴?这也是长孙皇后提出的,一来是让李愔与杨妃再见上一面,而来,她自己也要与李治再见上一面,过了这个年,过了错过了这个机会,那就是一辈子或许再也见不着了。
十六王府那是什么地方,说好听点儿是王爷们养老的宅子,说的不好听,那就是圈禁人的地方,一个奢华点儿的牢房。
李治进十六王府还不是以晋王的身份进去的,这样的条件下,即便是吃喝不愁,李治自己心里这一关过不去,怕是也用不了几年,身子就垮了。
这算是死缓了,给李治一个比较舒服的死法儿?这样的情形大多数人也想的出来,十六王宅里面的王爷,心越大,活的越滋润。
李愔过了这个年就要死,李治被圈禁,而这两个人出现在皇家的家宴上,如何不尴尬?
“你说,在蜀王被处死之前,这事儿还会不会有转机?”聊起明儿个皇宫中的宴会,房遗爱询问起了李愔的事儿。
“你觉得呢?”玄世璟看向赵元帅,想听听他怎么说。
“够呛。”赵元帅摇摇头。
玄世璟笑了笑:“这几年元帅长进不少啊,与刚刚认识的时候的一根筋大为不同啊。”
“唉?侯爷刚认识我的时候觉得我是一根筋?”赵元帅一愣。
“差不多,跟长安城那些富家子弟没什么不同,就是比他们懂轻重一些而已。”玄世璟说道。
“喂,你们两个,跑题了。”房遗爱见两人聊起刚认识的那会儿,连忙出言将话题拉回来。
“元帅都能猜出来的事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玄世璟笑道:“房二哥,别忘了,李愔一来是牵扯到前隋那些老不死的,联合起来造他老子的反,二来,李佑连同阴弘智早饭都难逃一死,李愔有什么特殊的吗?而且,李愔在李二陛下心中的印象,简直就是差到了极致,若是寻常他上进一些,别去祸害一方,老老实实的,规规矩矩的,说不定这会儿还能留下一命。”
“这是陛下算起总帐了啊,蜀王累积起来的罪名,不死难以逃天下人悠悠之口。”赵元帅说道。
“就是这个理儿。”
“那晋王呢?”房遗爱问道。
“晋王啊,关乎陛下的脸面,这事儿,也没的说。”玄世璟笑道。
脸面?玄世璟这么一说,房遗爱和赵元帅都疑惑起来,这跟陛下脸面有什么关系。
对于晋王李治的事儿,别说这俩人了,就是外面的朝臣知道的也不多,真以为李治就因为卷了十几大车的财货跑路才被抓回来的?或者是在岷州扩充军备才被抓回来的?
那是李二陛下要脸的说法。
被自己的儿子戴了原谅帽,这事儿能往外说吗?
“晋王的事儿你们就别问了,反正晋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与咱们也没多大关系,别瞎搀和,知道吗?”玄世璟警告两人:“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万一要是有人找你们为晋王说话或者办事儿,都装傻充楞,别把自己扔进去。”
房遗爱和赵元帅两人点点头,他俩也听出来了,晋王的事情不一般,这当中肯定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事情,而正是这些事情,注定了晋王的悲剧。
仨人坐在楼下的大厅之中,而三个女人,则是去了楼上,不知道聊些什么。
“对了,这些天一直都帮你留意蜀中那边儿的消息呢。”房遗爱说道:“前阵子没动静,可能是这边儿的消息还没有传过去吧,现在人都死了,蜀中那边儿还真出了点儿不一样的动静。”
“那些人?”玄世璟问道。
“极有可能,得到的消息不是太准,已经让人专门去查了,要是能在蜀中解决,就不必拖下去了,让他们流窜进了长安,更棘手,长安可不是蜀中,即便动作大一点儿,当地的官员知道这事儿背后是一个侯爷,还是个驸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事后说不定还能借着捞点儿功绩,长安可不一样,水太深,老狐狸太多,容易扯出事儿来。”房遗爱解释道。
玄世璟点点头:“说的也是,现在说不准有多少人看我不顺眼嗯。”
“不是看你不顺眼,是看神侯府不顺眼。”赵元帅小笑道:“神侯府在长安就跟个特例似的,名义上是朝廷部门,实际上,朝廷里的人谁也伸不进手了,所以”说道这里,赵元帅撇了撇嘴:“有些人,拿不准神侯府,也就只能当成敌人看待了。”
“不容易啊,这些年大唐一直在走上坡路,朝中的情势再也没有一边儿倒的时候,正是因为这样,时局复杂,新旧势力交替,摸不准神侯府被当成敌人也是正常。”
如今的大唐,老牌世家的影响力一天不如一天,一些老一辈的人在朝堂上还好,终有一天,他们会离开大唐的权利中心,又有多少后辈,能接过他们的担子,继续在朝堂上辉煌下去呢?
很明显的例子,杜如晦在朝中曾经也是一员大佬,杜如晦去世之后,杜家的门户便是大不如从前,还有王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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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出路(下)
“不过现在有你这个显眼的侯爷在,还真没什么人敢主动找人神侯府。”房遗爱笑道。
“什么意思?”玄世璟问道:“我怎么就成了显眼了。”
“想想这几年,招惹你的人,好像下场都不怎么好。”赵元帅说道:“侯爷你是闷声整治人啊,到了年前更不得了了,干脆大张旗鼓了”
赵元帅指的是玄世璟带着人抄了法华寺一事,在整个关中闹的沸沸扬扬,接下来朝中三生六部对寺庙的管制让整个关中的和尚都是人人自危。
没有文牒的和尚出家无论多长时间,统统一律强制还俗,至于还俗后有没有土地,朝廷不管,饿死也不管。
当初朝廷官府可是规规矩矩的给你们丈量土地的,你们自己作死弄丢了,这能怨谁?还想让官府重新分发土地?哪儿来这么好的事儿去。
天子一发话,朝中的官员也发了狠,佛门如今弄出这么多事儿来,当初也是他们手底下的官员不作为闹出来的,他们若是还不积极一些,态度不明确一些,恐怕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当官儿的谁不想在李二陛下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将来自己的仕途也有指望。
“这么说来,在长安城,张扬一些也不是坏事,至少能够震慑到一些人。”玄世璟笑了笑说道:“我越是做的出格,一些盯着我的人就越放心,相反,我越是做的完美,他们就越是提心吊胆,真是有意思。”
“朝堂官员,说句不好听的,只能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要是浊水之中冒出一股清泉来,一,你要被同化,二,你要被众人群起而攻之,灭掉。”房遗爱说道:“这就是我爹跟我说的为官之道,小璟若是浑身是破绽,反而更是让人放心呢,他们会更放任你,让你折腾,因为他们想要扳倒你的时候,手上有无数的把柄。”
正是因为天下的乌鸦一般黑,所以才来的官官相护这么一说。
贞观朝虽说名将名臣倍出,但是官场的本质是一样的,都是不干净的,无论是长孙老狐狸还是程咬金这个老油条。
干净的人,在官场上混不下去,这就是事实。
“那来年,神侯府还是要照旧?”赵元帅问道。
他与房遗爱来玄世璟府上,一来是过年走动拜访,这是礼数,二来,三人聚在一起,也要商量商量来年神侯府的出路,一整年,总要有个方向。
三人是整个神侯府的核心,锦衣卫的领导者,这种事情自然也是他们来商讨,下面的锦衣卫只管接受命令,按照命令办事儿。
“神侯府与大理寺走动最为亲近,这过去的一整年当中,神侯府寻常都是帮着大理寺在查办棘手的案件,无意之间,大理寺可欠了神侯府不少人情呢,将来即便是在朝堂上有人说神侯府的不是,戴胄也会出面维护,不仅仅是在朝堂上神侯府虽说是陛下给我的开府之权的产物,但是对于戴胄来说,其用处,可比大理寺的那帮人更大呢。”
“说的不错,锦衣卫无论是身手还是头脑,都是一等一的,比大理寺的那班差人在办案上不知强了多少。”房遗爱附和道。
“所以我觉得,除却查办一些棘手的案件之外,锦衣卫还可以做些别的,不要大材小用,只要锦衣卫做到对朝廷至关重要的位子,那往后整个神侯府,即便没有我,没有咱们三个人,或者咱们三个不在长安,也没有人敢动。”玄世璟说道。
锦衣卫的精髓是什么?那就是直接为皇帝服务,做皇帝手上的利剑。
现在李二陛下手上有百骑司,锦衣卫所存在的精髓就被削了一大半,这才被人看成了东山侯府的私兵。
但是玄世璟想过,锦衣卫走上一条不一样的道路也不错,但是这条路却不能一直这么走下去
现在在位的是李二陛下,因为李二陛下信得过玄世璟,所以会容忍神侯府,会纵容玄世璟,可是将来那位子上坐的不再是李二陛下呢?
李承乾?对于李承乾,玄世璟说实在的没有太大的信心,即便两人的关系也是从小到大,从情分到利益。但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始终都是在李承乾还是作为太子的时候。
不是人人都是李二陛下这样的人,功臣大多得以善终,纵观历史上的帝王,还是刘邦、朱元璋之流的比较多。
所以,也就在这两年的功夫,玄世璟必须改变锦衣卫的现在的状态,因为历史告诉他,李二陛下的日子
虽然现在自己可以改变这些事儿,但是自己总不能一直每天十二个时辰在皇宫之中盯着李二陛下的饮食起居,所以还是做好完全的准备才行。
现在的玄世璟说起来身份也是有点儿尴尬,算是宠臣一类的人物,虽然有功绩,但是辽东那点儿事儿还不足以支持整个东山侯府在换天之后的荣华富贵和平稳的日子,所以玄世璟要做的,还有很多,至少要让东山侯府变成卢国公府那样的存在,即便是权利更迭,依旧能够屹立不倒。
宠臣是什么,就是仰仗着皇帝的鼻息过日子,玄世璟现在家大业大,是一大块儿肥肉,自己不往上争,不往上走,那就是自己把自己放在案板上,等着别人的屠刀剁下来。
眼馋侯府富裕的大有人在,现在一个个脸上笑眯眯的应付着你,那是因为现在侯府得势,等到失看势,莫说是玄世璟,就是长孙无忌失了势,也是一样。
所以人走到一定的地步,不是自己非要上赶着往前走,而是许多东西在推着你往前走。
往前走,有活路,往后回头,那是万丈深渊。
来年若是辽东打起来,玄世璟打算将锦衣卫全都送到辽东去。
神侯府需要军功劳,锦衣卫也需要军功傍身,谋求出路。
因为现在的锦衣卫,人们一提到,想起来的就是玄世璟的家臣,这样的想法很是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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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目标辽东
锦衣卫的确都是出身潞州府二贤庄,当年也的确是玄明德收养的一些孤儿,但是不摆在官面儿上,没人会在意,现在神侯府中锦衣卫一百多人,个个精通拳脚善于办案,更别说出去打探消息监视什么人之类的小伎俩了。
连戴胄都眼馋玄世璟手底下有这么能干的人,这也说明这些锦衣卫与朝廷各个衙门里的差役相比较,是有多么的出众了。
这样一股力量,一直放在玄世璟手中,一直在长安城,李二陛下放心,不代表所有人都放心。
等到日后新帝继位,有什么人在耳边说些什么话,玄世璟危矣。
玄世璟记得,李二陛下沉迷五颜六色的小药,历史上的贞观朝,也就二十几年吧,李二陛下把自己给毒死了,然后李治就上位了。
现在坐下来这么一想,还真有些紧迫感,可不能像去年那样,不紧不慢的了。
男人一旦成了家,身上的责任感使命感,肩膀上的担子会成倍的增加,而一个合格的男人,便会迎难而上,挑起这些担子,为自己身边儿的妻儿老小撑起一片天空。
玄世璟再也不是那个跟自己母亲相依为命的玄世璟了,如今的他,有母亲,有妻子,有兄弟,有忠心耿耿的下属,他不可能拿着这么多人的未来去赌李承乾的心性。
“小璟,你想让这些锦衣卫做什么?”房遗爱见玄世璟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发呆,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有针对性的建议,可是等了大半天,玄世璟只是在那儿发呆,没有说出半句话。
“我想,锦衣卫的作用不限于长安。”玄世璟说道:“薛仁贵在辽东不是和泉盖苏文对着吗?我想让锦衣卫去辽东,帮薛仁贵一把。”
“让锦衣卫参军?”赵元帅问道。
玄世璟摇摇头:“不,不是参军,我刚才也说了,锦衣卫个个都是人才,不能大材小用,而现如今这个时候打仗,打的是什么?除却双方军队物资消耗之外,就是情报消息了,谁掌握的情报多,谁就有主动权,而锦衣卫擅长的就是做这个,眼下长安没有什么大事儿,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都是长安府的县衙处理,再大点儿上报给大理寺,大理寺处理,不是每年都有王爷造反,大臣私通这种大案子需要锦衣卫处理的。”
“但是一下子把锦衣卫送到辽东去不妥吧,而且,锦衣卫在长安,挺好的啊。”房遗爱说道。
“房二哥自己就在神侯府当中,天天跟这些人打交道,自然是了解,你们两个,把自己从这里边儿摘出来,用旁人的眼光来看神侯府,无论是站在朝中大臣的立场上,还是百姓的立场上,又或者是太子的立场上。”玄世璟提醒道。
神侯府刚刚成立的时候,都以为这是玄世璟的小打小闹,玄世璟也觉得是,所以刚刚成立的时候,整个神侯府不超过四十个人去,但是后来经过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锦衣卫的队伍一下子扩大了,不仅仅是锦衣卫的人数,包括房遗爱的到来,赵元帅的到来。
且不说赵元帅,毕竟他爹是个商人,对于外头的人来说,目标没这么大,但是房遗爱就不一样了,房遗爱毕竟是房玄龄的儿子,这当中还有这么一层让人忌惮的关系在里头呢。
“怎么听上去一下子复杂了起来?”赵元帅一头雾水。
房遗爱的脸色严肃了起来,摇了摇头:“不,并不复杂,小璟是在担心。”
“担心什么?神侯府不是陛下”
“正是因为这样,才招人妒忌啊,人的妒忌一旦爆发出来着实可怕啊。”房遗爱说道:“现在朝廷对神侯府没有丝毫的插手,神侯府的日子过的也是安稳,现在如此,那是因为有陛下,可是以后呢,小璟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房遗爱也是出身世家,玄世璟一提,他就能想到这当中的种种关联,永远不要去相信皇家对一个臣子的信任,盲目的相信,也只是把自己步步往悬崖边上推罢了。
凡事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现在的神侯府不仅仅是玄世璟一人的,赵元帅和房遗爱也在里边儿,所以三人是一艘船上的。
将来即便房家的财产、爵位都是房遗直的,房玄龄也不会对房遗爱这个儿子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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